书名:百媚千骄

百媚千骄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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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媚千骄》

    正文第一章猜茶

    寒梅雪中尽,春风柳上归!天空中几只燕子在追逐嬉闹着,飞进一带雪白高墙围着的院落,墙内一片碧绿的修竹,还有几株绿意深浓的芭蕉。

    墙内不远处一个六角亭中,摆放的窄桌上一副图墨渍还未干,上面画的是一枝绽放的杏花,旁边还提了词。

    柱子间的坐凳栏杆上一位女子,乌黑的随云鬓上只有一根金步摇,两朵小巧的珠花点缀,眼上缚着帕子,帕子上两道柳叶眉,帕子下鼻若琼瑶,口如含朱丹,只是轻轻的闻了一下柔荑中一盏香茶,便嘴角弯弯笑,缓缓开口;“北郡黑茶。”

    说罢,茶也未喝一口,就递了出去,等候的婢子无奈的摇头笑着,立马就伸手接过,转身放在一旁的托盘中,那里已经有五个装着不同颜色茶汤的杯盏了。

    另一个婢子有点泄气的又从茶盘上端起最后一盏,小心的递到女子手中,不甘心的说;“夫人,再试试这个。”

    “凤凰单丛。”女子端茶的手,稍微往上举了举就说出了答案。

    “夫人,您就不能故意错一次,让婢子们高兴一回么。”栏杆外的一个婢子,一边伸手解开女子眼上的帕子,一边带着撒娇的语气抱怨着。

    “你们几个小蹄子,有本事就想办法让我猜错一回啊,作弊哄你们高兴有什么意思。”女子眼前没了障碍物,露出一双明眸善睐边笑骂着,边看了看手中茶盏中的清澈茶汤,她喜欢这种茶的天然花香,还有特殊的“山韵”蜜味。

    “等哪回有机会,冬儿姐姐你自己去做茶来,夫人一定猜不出的。”递茶的那个丫头在一旁出着主意,引得亭子里主仆几人都笑了起来。

    女子依旧没有喝手中的茶,只是闻了闻才递给一旁的丫头。“翠儿的主意不错,冬儿你可以去试试。”

    冬儿见主子今儿个也没喝最喜欢的茶,心里暗暗的觉得有些奇怪,犹豫了一下依旧没敢问出口,赶紧的在桌案上端过一小碟梅子干,放在主子身边。

    女子拿了一粒,送入口中,站起的身更显得婀娜,缓步往亭子外走去,叫冬儿的丫头也跟着出了亭子。

    小径旁的假山边上,一簇一簇的迎春花开的正旺盛,不时的有蝴蝶三三两两的飞来飞去。

    女子看着眼前的美景,觉得自己真的是幸福及了!

    前一世好像是她在五岁的时候成为孤儿,不久后她被人辗转拐卖,到了一个有很多跟她差不多同龄孩子的地方。当时不懂事的她以为那是大人们口中叫孤儿院的地方。

    每天有老师教他们读书,学习外语,老师从不叫她和其他小伙伴的名字,叫的只是编号,渐渐的她就忘记自己原本叫什么。

    后来,又有专门的教官教他们别的,她以为那是武术。八岁的儿童节,教官发给每个小朋友一把枪,她和小伙伴们以为是儿童节礼物,可是没想到手里沉甸甸的东西,根本就不是玩具枪。

    里面甚至有子弹,发到手上没有十分钟,就有个小伙伴扣动了扳机,随着枪声的响起,坐在他斜对面的一个女孩子,胸前出现一个洞,鲜红的血咕咚咕咚的淌了出来。

    这么多年,她忘记了很多事,可是当时的那个场景她却记忆犹新,越是想忘记,却越是忘不掉。大堂里,哭的、尖叫的、晕倒的、尿裤子的、傻呆呆一动不动的,什么样的都有。

    而她却唯独忘记了自己当时是什么反应!反正从那天开始,在她眼中,老师也消失了,剩下就是教官,脸上没有笑容,声音冷漠,严厉而凶狠!

    每天的各种训练,把时间安排的满满的,除了训练和吃饭,洗澡就是睡觉。也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算是休息。

    几个月考核一次,成绩没达标的小伙伴,在当天就会消失不见。有一次她无意中看见墙角放着的几个麻袋,好奇的解开袋口的绳子,里面装的居然是被淘汰的小伙伴。

    只不过,他们的身子已经僵硬冰冷,那是的她已经知道,他们死了。她才明白,原来不合格的不是放走的,而是这样处理掉的。

    当时的她感觉呼吸都困难,心里恐惧的连哭都忘记,跌跌撞撞的离开。

    慢慢的,她和小伙伴们都知道,害怕没用、哭也没用,只有努力的使自己合格,让教官们满意,不能被塞进麻袋扔掉。

    随着渐渐的长大,大家也渐渐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了,那就是杀手!这期间,不断有人试图逃离,可是,却没有一个成功的。

    逃的人的尸体没有被塞进麻袋扔掉,而是被挂在操场上的木杆上,挂到尸身膨胀散发出腥臭,才会被撤掉。

    渐渐的,她和其他伙伴们,已经不知道什么叫恐惧了。即便在吊过不知道多少个死人的木杆下跑步,晚上也不会再做噩梦,因为大家都已经麻木了!

    十四岁那年,一起的一百多个伙伴,就剩下三十几个。

    也就是那一年,她第一次外出执行杀手人生的第一次任务。目标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她背着书包从他面前走过,很是紧张的把一只沾有蛇毒的毒针射进他的心脏,走出几步,听到后面的惊呼声,尖叫声,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自己完成任务了。

    第一次任务她完成的太完美,组织里难得露面的二把手亲手奖励她一把象征着至高荣誉的匕首。后来她知道,那天是个结业考核,但是,通过考核的只有三分之二的人,还有三分之一,组织里甚至连机会都没给,就让他们永远的消失了,一点都没觉得花费了这么多年精力培训的成员就这么处理了,有多可惜。

    组织里要的,只有精英,因为不合格的人他日兴许就会给组织带来灭顶之灾。

    十几年的残酷训练,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结业后,编号变成了代号,她的代号叫野狐!一次次的完成任务后,她在组织里的待遇也越来越好。整沓的钞票,少女的她就可以四处游玩,可以尝尽各地美食、美酒、住最高级的酒店,穿名牌服装、戴昂贵的珠宝首饰!

    可以挥霍着大把大把的钞票,那是她用命换来的,当然要享受,傻子才会存着,天知道干杀手这行的,什么时候运气不好行动失败丢了性命!

    开始,她觉得自己苦尽甘来,活得很潇傻,可是,日子一长,心里渐渐的空虚起来。组织里有规定,不许交友,不许恋爱!

    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在溜冰场偶然遇到个男孩,比较谈得来,多见了几次面,麻木的心灵刚刚有点复苏,就忘记了组织里的规定。

    结果有一天,她去还那男孩的一本书时,前几天还一起滑冰的人,却已经躺进了冰冷的太平间。死因,说是车祸,可是她知道不是!那一刻,她愤怒、她内疚、却也无奈。

    因为她知道,她没办法改变自己的人生,那个组织的势力实在是太庞大,即使她能摆脱掉,可是这些年她每次做过的任务,杀过的那些人,是永远不可能在脑海里抹杀掉的。

    直到有一天,在做任务的时候,目标的孩子忽然出现,让她没办法在一个孩子面前扣动扳机,当时她在想,自己的手指动过之后,那个孩子也将成为一个孤儿,因为资料上显示,孩子的母亲几年前就因病去世了。她就迟疑了那么一下,目标的保镖一枪打中她的心脏。

    当时她没觉得太疼,倒地后看着天空中被风吹动的白云,视线渐渐模糊,她知道,自己终于可以摆脱组织了,再也不用做一个杀人的机器了,一切都解脱了。

    意识再恢复,呼吸到空气时,她以为自己被救活了,谁想到张嘴发出的竟然是婴儿的哇哇啼哭声。

    一时的怜悯之心,竟然得到了第二次生命,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成了古代一个大官家的千金小姐。

    这一世的她,有了自己的名字,瑾瑜,方瑾瑜!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有爹娘双亲!还有几个同父异母的姐妹兄弟。确定自己穿越了后的她,是多么的惊喜!她是那么的珍惜这一次的机会,会走后,这个爹安排人教她琴棋书画,娘安排人教她女红,她样样都努力的去学。

    这双手再也不用杀人了,可以做很多的事!

    并不是因为每样她都喜欢,而是觉得,不管是学哪一样,都比前世组织里教的东西好。她的聪明伶俐,让爹娘,哥哥姐姐们都对她疼爱有加。姨娘们生的姐姐们却对自己很是妒忌,她装着不知道,装糊涂的躲避她们的陷害,却从来没想到去报复她们。

    因为只要报复念头一起,就会是个可怕的开始,她永远都不要重蹈覆辙!

    古代的生活就是这样,她想叫自己入乡随俗!好好珍惜着认真的活。

    相比于前世经历的种种杀戮,这些家宅里的小小争斗,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这个朝代的十六岁那年,她嫁进了曹家,成了曹家独子曹诚的正妻。

    虽然在她嫁入之前,他就有了两个通房丫头,她知道后心里有点不舒服,却没有钻牛角尖,谁让这是在古代。

    好在嫁进来,曹诚对她很好,夫妻恩爱,而且,自打她进门后,就把俩通房丫头刻意的安排到稍远的偏院,没有再叫过她们,即使是她不能行房的小日子里。

    她很是知足,心里不时的做自己的思想工作,打算着,就算他日后要纳妾,也不要阻止。只要他对自己好,就已经足够!

    曹家家世在此处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公公据说在曹诚很小的时候外出,再也没回来。只有一个婆婆,一般不插嘴管儿子媳妇的事,所以,瑾瑜日子过的也算自在。

    最起码,在曹家,下人对她恭敬,夫君对她宠爱,没有妾室跟着争宠,不用像未出阁时,还要费心防备人算计。

    只不过,嫁进曹家日子一长,隐隐也觉得这家有点怪异,婆婆虽说是一家之主,可是,家中那个曲老先生的权利,似乎才是最大的。

    不过,她也没有太好奇的纠结,觉得那跟自己没关系,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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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二章人归

    在这里很不错,每日里,除了晨昏要去婆婆那边请安,其余的时间里,只要是曹诚在家,俩人都是一起,一月里踏雪寻诗,烹茶观雪,吟诗作乐,二月里,寒夜寻梅,赏灯猜谜。

    若是曹诚外面有应酬不在家,她就领着丫头们在自家宅院花园中或曲池荡秋千,芳草欢嬉,或池亭赏鱼,荷塘采莲,或文阁刺绣,日子过的悠哉甜蜜。

    眼下正是垂柳翠迎春花黄的大好春日,她又怎么能老实的呆在屋子里。而且小日子迟了几日未来,口味也忽然变了,喜欢吃酸,人也隐隐乏困,虽然两世还是头回为人之妇,却也暗暗猜测是有了身孕。

    上午跟婆婆打过招呼,说是去药铺里买几味药草回来给曹诚做药膳,就领着丫头到街上的药铺。

    趁着丫头跟着去取药的时候,她赶紧的叫坐堂的大夫诊了脉,没猜错果然是有了身孕。按耐着激动的心情,回宅子的路上也没有告诉贴身的丫头这个消息。就想等着见到曹诚后,给他个惊喜。

    瑾瑜想着,等下曹诚他回来后,听到这个好消息时,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一定也是欢喜的吧!她能确定,他知道自己怀了身子后,一定会对自己更加的宠爱。

    古代虽然很是重男轻女,可她却不担心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反正不会就生这一胎的,这个朝代也不限制人生几个孩子。那么,头胎生男还是生女,有什么关系呢。

    有点担心的,就是婆婆知道这个消息后,会不会用自己不方便伺候他这个为理由,给他纳妾,而不是塞通房的丫头,真的那样的话,他会拒绝么?自己虽说想的很开,不想太纠结他纳妾,却也不是真心希望那样的事发生的。

    对于这方面,女人都是小气的吧!只不过,古代的女人也都是无奈而不得已接受,不然能怎样,不同意的话那就会被人说成嫉妇的。

    而且,古代人的观念里,大户人家的男人三妻四妾的是很正常的事。

    瑾瑜现在最担心的,不止是曹诚对自己的爱会被别的女人分享了去。现在可是有了身孕,就不得不多想一些事。自己能够有把握的防备那些外在的危险,可是十月怀胎后生下的孩子呢?幼小的他怎么知道世间的险恶?怎么能防备呢?

    就算自己细心的亲自在孩子身边保护他,可是阴险的人一旦有了恶毒的想法,就会伺机而动,让人防不胜防。

    古代大户人家,后院的明争暗斗她是很清楚的,只要有妻有妾有姨娘,就避免不了那种些阴险的事。她真的不敢想象,自己的孩子以后要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长大。

    这样的担心又不能跟曹诚开诚布公的说出来,他一定会说,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的。可他业不可能一直护在孩子的身畔,他是男人,外面有应酬,有事要做的。

    男人都很自负,觉得他们可以掌控一切想掌控的事。他们会很自信的觉得,能够威震住身边的女人,不会动什么歪心思。

    皇上是一国之君,权利够大吧,他却没办法护着后、宫所有女人为他生的孩子。有很多孩子甚至还在娘亲的腹中未成形,没有机会呼吸到一口外面世界的新鲜空气,就应经夭折母体内,成了宫斗中的炮灰。

    再往下说,有多少王孙大臣们,手握大权,却也对后院女人们间的争斗无可奈何。更何况,曹诚他只是个进士呢。

    瑾瑜越想,心情也越发的烦躁,她可不想自己的孩子成为宅斗中的牺牲品。虽然还是刚刚确定自己肚子里有了一个小生命,但是她已经觉得自己是个母亲了。

    她知道自己这样胡思乱想不好,努力的想让自己心境平息下来。为了让自己分散注意力,伸手去摘下一朵嫩黄的迎春花。

    看着自己玉脂般的芊芊玉手,想着,上一世,这双手上拿过枪,握过匕首和尖刀,以及一切可以利用来要人命的东西。

    这双手上染满了血腥,可是老天爷竟然如此的眷顾她,让她有机会重头开始,这双手在这一世里是干干净净的,现在可提笔写画、可捏了细细的绣花针在花绷子上绣出春夏秋冬各季的百花,绣出栩栩如生的蝶儿,鸟儿。

    这双手轻抚琴弦,弹出的曲子让她自己都陶醉其中。也是这双手,执棋子与人对弈。

    是了,自己那样的罪孽深重,老天爷都原谅了,那么这一世里,他老人家也同样会眷顾庇护她的孩子吧!就算有报应之说,那么,一切罪孽报应都报到她身上好了,孩子是无辜的。

    这一世里,瑾瑜唯一的一个遗憾,其实就是不明白,既然老天给了自己重新开始的机会,为什么没有把她上一世那血雨腥风的记忆抹去呢?即便那一世里她的任务目标也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她却依旧耿耿于怀,没办法释然。

    毕竟,那是一些活生生的人!却都死在她的手上。

    难道,这就是故意让她记得那些杀戮,以便时时提醒着她,要好好珍惜这一生?

    想着心事,瑾瑜在花园里又没有目标的转了几圈,直到她发现萍儿丫头从花园的侧门走过来。

    “爷回了?”瑾瑜有点激动雀跃的问。

    “回夫人,是的。”萍儿走到她面前停下,低声的回答着。

    瑾瑜因为心里只想着快点见到那个人,好告诉他,他就要当父亲了,她只想着要先跟他一起分享这个让人幸福的好消息。

    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萍儿这丫头今儿个的神色有些反常,直接越过她往花园外走去。

    萍儿一怔,随即想起什么的转过身子,看着那脚步有些急的主子离开。想到刚刚主子那激动的样子,萍儿咬咬嘴唇纠结着。

    “萍儿,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一旁看出异样的冬儿,忍不住担心的问。

    萍儿看看冬儿,没有回答,使劲一跺脚,朝前面的人影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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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三章有事

    看着追上来拦在自己面前的人,瑾瑜这才发觉这丫头的异常,“出了什么事?”她心里咯噔一下的问。

    “爷,爷已经回来好一会儿了,在书房里闷坐着,没来寻您,也没有去给老夫人请安。”萍儿说着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爷今儿个脸色很不好,奴婢想问问连城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今个跟吃了哑药似的,一个字都没吐露。”

    萍儿说完这些,这才让过一旁,却是很忐忑不安的看着瑾瑜。

    下人们都是看主子脸色过日子的,这丫头如此反应的话,那就是说,她觉察到了不是小事,瑾瑜看看萍儿不安的样子,在心里分析着。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呢?瑾瑜想不出来,因为曹诚每次从外面回来,都是先去婆婆那边坐一会儿,然后立马就找她的。今个,既没来寻自己,也没去婆婆那里,也就是说遇到了很不好的事?

    田庄那边庄头能干,这几年都风调雨顺,粮食收成很好。产业里几家铺子的掌柜也认真负责,每年的盈利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年纪轻轻在十八岁的时候就考中进士,但是朝廷是不可能立即就授职与他的,运气好三两年吏部才会有空位置给他,运气不好的兴许要等上七八年呢。

    他就是在守选的时间里,托媒人到方家提亲,双亲不放心媒婆的嘴,托人私下打听过,确定他的确是个才华横溢有前途的,这才同意了亲事。

    今年二十有二的他,一向沉稳淡定不急不躁的,今个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可是,光在这里瞎猜也没用,还是先过去看看吧,不行的话,自己就告诉他怀孕的好消息,兴许还能让他心情好点!瑾瑜这样想着,抬脚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冬儿也在后面跟了上来,亭子里的其他几个丫头远远的看见女主子离开,赶紧的也把亭子内的物件收拾起来。

    瑾瑜回到院子,直接往书房的方向走去,见到书房门口曹诚的贴身小厮连城,果然也是一脸的愁容,可是他看见自己的这个神情怎么显得有些紧张呢?瑾瑜很敏感的感觉到了连城的异常反应,他甚至都没有过来问安。

    难不成,困扰曹诚的事跟自己有关联?瑾瑜忍不住的猜想着。她往前走了几步,想到了什么,停下来掉转身走进西厢房,叫丫头煮了山泉水,她卷起袖笼亲自沏泡了一壶金坛雀舌。

    这个茶状如雀舌,干茶色泽绿润,扁平挺直,冲泡后茶香清高,味道鲜美,汤色明亮,叶底嫩匀成朵,是曹诚的最爱。

    没有叫丫头跟着,瑾瑜理好袖笼,自己端着托盘再往书房走去。成亲后夫妻二人之间恩恩爱爱的,重来都没有闹过别扭,也没发生别的什么事,这是头一回呢。

    “夫人。”走到近前,连城鞠躬招呼。

    “怎么,可是爷他吩咐了什么?”瑾瑜看着连城紧张,拦在门前的架势轻声的问。

    “是,啊,不,爷他有事要清净的想想,所以……。”一贯伶俐的连城,今个说话磕磕巴巴的。

    瑾瑜一听,知道事情是真的有些严重了!她有心对里面的人说,不管发生什么大事,说出来俩人商量商量,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别一个人闷在心里啊。

    可是,犹豫了一下后,她放弃了。曹诚从来未曾这样过,既然他想一个人静静,那自己还是不要去打搅的好。

    倘若他想跟自己商量的话,自然会找她的。已经站在门口了,院子里静的很,瑾瑜知道自己跟连城的对话,里面听的很清楚。

    可是,里面没有回音,那就说明,他是真的暂时不想被人打搅。所以,她也没有冒然的进去,端着托盘静静的在门外站了片刻,就把手里的托盘交给连城,叮嘱他;“既是如此,那你好生伺候着吧。”

    说完,瑾瑜离开了。

    早就知道好日子不会一直平静无波的,只不过是因为惬意的日子过得习惯了,冷不丁的来点什么事,好不习惯啊,这心里面立马就揪了起来。

    瑾瑜刚刚走出不远,就看见院门里又匆匆走来一人,正是婆婆曹氏身边的锦娘。瑾瑜发现,今个连她见了自己,神色都不对劲儿,有些敷衍的对着自己欠欠身子,算是问过安,打过招呼了,然后立马就往书房那边走去。

    看这情形,真的是出大事了啊!婆婆都得到消息叫人过来找曹诚了!瑾瑜没有继续走,而是站在那里,想看看曹诚他是不是也不见婆婆派来的人。

    不是跟婆婆吃干醋,她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可是,事实却让她失望了,只见那连城进了书房一下,随即,曹诚就走了出来,一边整理着衣袍,一边走,锦娘和连城都在他身后跟着。

    自己这个做妻子的,还是没办法跟他的娘亲相提并论啊!瑾瑜虽然知道孝道为大,可是心里是真的有点不舒坦。

    看着那三人往院门走过去,看着曹诚忧心忡忡朝自己看了一眼后,立马就移开了目光,脚步未停的离开,瑾瑜的心里开始有些莫名的恐惧。

    她是真的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不由自主的抬手摸着发慌的心口,抬脚缓缓的往自己屋子走去。

    瑾瑜自想,自打穿越过来投胎,不管是未出阁前在娘家,还是嫁入曹家,她都未曾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硬生生的改掉前世的生活习性,那时候,只要任务结束,就是四处游玩的。用刀口上舔血拿命换来的福利,能怎么潇洒就怎么潇洒。

    可是,既然有机会重新开始,她就想活个不一样的人生。街上很少去溜达,就算是去,也是哥哥姐姐邀请着去,才去的。

    不得不说,这一世,她是真的很乖很乖呢!所以,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都绝对不会是关于她的品行的。

    那么,到底是什么事呢?回到屋子里坐下,心不在焉的拿起上午买回的丝线和几块料子。那是她打算给未来的宝宝做肚兜要用的东西,她想找点事儿来做,不然怎么办?

    这个家宅里,别看不是大官人家,可是对下人的规矩却严谨的很。主子的事,不能打听和私下议论,究竟怎样的处罚她不清楚,单单从跟这些下人接触的情况来看,就能清楚的感觉到了。

    所以,她是不可能叫人去婆婆那边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只能等曹诚想告诉自己的时候,才能知道了。

    拿起绣花绷子把锦缎的料子弄好,穿好绣花针,动手绣了起来。她女红的本事那绝对是娴熟的很,根本就不用往布料上描花样,只是看几眼,直接绣就行了。

    嘶,刚刚绣了十来针,就扎了手,这样的意外还是刚学女红的时候遇到过呢!瑾瑜看着自己手指肚上冒起的血珠发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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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四章缘由

    这点痛若是在前一世,那就是像被蚊子叮了一下而已。可现在呢,记忆力忘记的感觉清楚的提醒着她,十指连心,好疼啊!

    一旁始终没敢吱声的萍儿见状,赶紧的拿了干净的帕子过来想帮着擦拭。瑾瑜却把手指送到嘴边允着。

    只是一小滴血而已,瑾瑜却觉得满嘴的血腥之气。是啊,自己已经把血腥遗忘很久,可是现在还没确认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淡定不了。

    “夫人别担心,许是诗社那边出了什么事吧。”萍儿也是第一回见女主子如此,就想着说些话来安慰她。

    朝廷还没安排曹诚的职位,他会时常到诗社去聚聚,可是诗社里,能出什么事?难不成有人无意中做了反诗?要真是那样的话,还真的是招惹了大麻烦,就算不是他,也要受到牵连的,瑾瑜胡乱猜着。

    毕竟,若是斗诗没斗过旁人,也不至于是这样的反应啊!

    萍儿伸手把绣花绷子拿开,放到一旁去,仍旧是担心的看着瑾瑜。

    屋子里的主仆俩,再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瑾瑜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啊,曹诚他怎么还没回来呢?

    外面的天快黑了,冬儿在门口探了几次头,想问问可以用晚餐了么,看看屋子里的气氛,她忍住没问。

    已经到了掌灯时候,一直坐着没起身的瑾瑜才听见外面曹诚低声问话;“夫人可有用晚饭?”

    翠儿的声音回答,说没。

    曹诚回来却没有立马进屋,听见他问话后,瑾瑜就站起身,准备到门口迎一迎。可是当她走到门口往外一看,外面只有翠儿和冬儿俩丫头了。

    往书房的方向看,隐约还能看见曹诚的身影。

    “夫人,爷他说陪着老夫人用过晚饭了,奴婢去给您把饭菜端来吧。”冬儿小心翼翼的在一旁说。

    “不用了,我不想吃。”瑾瑜心情很烦躁的说着,决定跟到书房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就算天大的事也要说出来,也要让她知道啊!她是真的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憋得慌!犹豫了一下后,抬脚往书房走去。

    萍儿想开口劝阻,冬儿对她摇摇头,示意别管,她咬着嘴唇担心的看着主子越走越远。

    连城跟先前一样,见到瑾瑜过来,就把身子往门前一拦,有些为难的苦笑着;“夫人,就别让小的为难了。”

    “连城,让夫人进来吧。”没等瑾瑜开口,书房里曹诚开口了。连城立马爽快的闪到一旁去,由着瑾瑜抬脚跨进门槛后,还上前把门给掩上了。

    瑾瑜在迈进门槛前,就做了个深呼吸。她知道,既然曹诚叫自己进去,那就是他准备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闹心一下午的事,终于要知道实情了。

    毕竟,若是他想隐瞒自己的话,那么也用不着回避自己一个下午了。他不想见自己,那就是没想好怎么跟自己说吧!

    进了书房,就看见桌案后坐着的人,曹诚长得跟婆婆曹氏很相似。年轻俊爽的面孔,秀气柔和的轮廓,只是他性格太过于沉稳,平日话也不是很多,瑾瑜觉得他的性格是因为从小就是独子,又缺少父爱养成的,就连姓氏都是随了母姓。

    俩人就隔了一张书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都没有先开口。其实瑾瑜想先开口来着,可是看见曹诚紧拧着的眉头看着自己,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了。

    “岳丈他出事了。”曹诚把手中根本就未曾看进去的书合起来放在桌案上,开口了。

    “我父亲?出了什么事?”瑾瑜很着急的问,毕竟那个是自己投胎到这个朝代的亲人。不是像有些穿越女,过来的时候就是成|人,对半途的父亲母亲,根本就亲近不起来。

    那个人,可是她一出生就喊做父亲的人。而且,那个父亲对她也很是宠爱的。他是宣州的知府,一个正直的好官,也是一个合格慈爱的长辈。

    瑾瑜对这个父亲,也是有着真正的父女之情的。所以,听见是他出事,当然担心着急了。

    “你先坐下,听为夫慢慢说与你听。”曹诚边说边起身绕过桌案,拉着瑾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叹了一口气后,告诉了她缘由。

    瑾瑜听了以后,心里很乱,原来,父亲一年前审的一个j杀案,犯人早就正法了。没想到一个月前,犯人的家属竟然到京城告御状。

    有人给皇上递了奏章,皇上发话,责令刑部翻案重审,结果是瑾瑜的父亲判错了案子,冤杀了人。于是,皇上下旨,贬官。

    原本是从四品的外官知府,贬成了离宣州几千里之外的一个穷困偏僻的小地方成了九品县令。

    “怎么会这样?父亲已经年近花甲,他都说明年就主动请辞,做享儿孙之福,怎么临了却遭遇这样的事?”瑾瑜不相信的喃喃念叨着。

    她也知道,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可是那个父亲正直了一辈子,临到快退休了,却出了了这么一档子事,会成为他心中的一个死结的,她担心的是父亲想不开。

    至于父亲的官位一下子就被贬到最低,而且不用说也是再也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她倒是不在意的,就算他成为平民,也是自己的父亲。

    只要他和母亲,还有家人们都健康平安的活着,就是最好的了。

    瑾瑜抬头看看坐在身边的夫君,只见他依旧是拧着眉头心事重重,也没有应自己的话。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他没有回家就立马告诉自己啊,他是怕自己担心着急吧!到底是自己的夫君,心疼自己呢!

    “可有说什么时候动身离开宣州?”瑾瑜开口问道。

    “圣旨上限三天之内动身。”曹诚用手揉揉额头告诉瑾瑜。

    “这么急?这皇上也太无情了,我父亲兢兢业业的一辈子,怎么能就因为这一次的失误,就把以往的功绩都否认掉了?”瑾瑜很是气愤的说。

    “休得胡言。”曹诚听见后,很凶的对瑾瑜吼着,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凶,一时间,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曹诚吼过之后,显然也觉得自己过了,嘘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再不要说刚刚那样大逆不道之言了。”

    瑾瑜很想反驳,可是想想,古代人都是这样的,自己干嘛要跟他较真呢!更何况,自己刚刚的气话,真的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去,报官的话,那麻烦不会比父亲的麻烦小的。

    “那我去跟母亲说声,今晚就动身去宣州吧。”瑾瑜现在住的地方,离宣州几百里远,可是她实在是不能等到天亮再去的,圣旨上说三天之内动身,可是他知道这个消息时,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了。

    不早点去,多陪陪他们的话,以后天各一方,再见面就难了。而且,瑾瑜也想把自己怀孕的事告诉给那二老知晓。

    “母亲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就无需再去了。想必叫你明个天亮再去你也睡不安稳,我这就叫人去给你备车,你赶紧去收拾收拾吧。”曹诚回过神来对瑾瑜说。

    听着他一口一个你的,瑾瑜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劲,就问;“给我备车?难道夫君你不跟我一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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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五章独归

    曹诚听她这样问,皱皱眉头;“岳丈那边出了这样的事,母亲一着急,身子不大好呢。”

    “那我先去看看母亲。”瑾瑜也有些担心的说到。

    “无需,母亲吃了药汤已经睡下了,你赶紧收拾一下吧,连夜赶路会很辛苦。”曹诚一听,赶紧的对瑾瑜说着。

    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看着面前已经成亲大半年的夫君,怎么忽然就觉得有些陌生呢?难道是自己想多了么?

    不过,瑾瑜此时顾不上纠结别的,她默默的点点头,起身往外面走去。回到屋子里加了一件披风,又在衣柜的匣子里,拿出一叠银票,点都没点全数塞进怀里。

    她知道娘家那边不缺银子,刚刚曹诚说的也不是被抄家,但是,去那么远的地方,多点银子总是好的。

    本来,拿银票的事应该跟曹诚商量一下的,可是刚刚他那个反应和态度,让瑾瑜有点不爽,干脆不跟他说,难不成他知道后还能因为这事跟自己发脾气?

    更何况,现在管家的是婆婆,自己手上的这些积蓄,大多数都是出嫁的时候娘亲给的呢。

    一时间,除了银票之外,瑾瑜还真想不到该准备什么带过去。这样的事发生,按道理曹诚这个女婿最好也一起去,那才是对两位老人最大的安慰!

    只可惜,他不去!瑾瑜叹口气招呼萍儿和冬儿跟自己一起走。

    几个丫头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看主子脸色不好没敢多问,俩被点了名的跟着主子走,翠儿拎着灯笼跟在瑾瑜的身边给照亮儿。

    到了大门外,马车已经套好等在那里,俩个护院牵着马一边一个等着。曹诚背着手也站在马车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身看见两手空空的瑾瑜,一怔后问;“怎滴空手?”

    “带了银票了,不然夫君觉得为妻应该带些什么去?”瑾瑜今个心情超级不好,尤其是他竟然不跟自己一同去,悠悠的反问。

    曹诚很清晰的感觉到瑾瑜的态度,眉头又皱了皱,转身叮嘱车夫和那俩护院一定好好的照顾夫人。

    瑾瑜的手在披风里摸摸自己的小腹,咬咬嘴唇踩着踏凳上了马车,完全的忽视掉马车边曹诚伸过的手。

    曹诚也同样是咬咬牙关,收回了被忽视的手,手到身后已经变成了紧握的拳头。

    萍儿也跟着上了马车,因为要等冬儿,车门帘子就没有放下来,瑾瑜看见大门里奔出来的锦娘,交给冬儿一个包袱,低声的叮嘱着什么。

    待冬儿拎着包袱也上了马车后,马车就出发了。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