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百媚千骄

百媚千骄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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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叫锦娘送些东西来,说是带给亲家的。”马车行驶了好一会儿吼,冬儿开口了。

    “嗯,知道了。”瑾瑜此时没兴趣看那包袱里都有些什么。

    嫁进曹家大半年,每日里都去给婆婆请安,可是婆媳之间却怎么都感觉不到亲昵。她甚至觉得,自己和婆婆之间,就像是单位里职员跟领导的关系差不多。

    原想着没关系,只要男人嫁对了,对自己好就行,可是现在看来,她也不敢对自己的这桩婚姻,对跟他的感情打包票了。

    都说婚姻感情要经历些风雨的考验后,才能更加的牢固。这次呢?算是遇到考验了么?

    瑾瑜很清楚,因为自己的身份是知府家的千金,所以,理所当然的能嫁个好夫家。现在自己的父亲官位被从四品知府贬成九品的芝麻县令,是不是也影响到了自己在曹家的地位呢?

    又或者,是自己太敏感,因为父亲的事多想了?

    马车在夜色里疾行,车夫曾怕主子经不住颠簸而放慢速度,可是瑾瑜感觉到之后,有心叫他有多快,就把马车赶多快。想到自己现在怀了身子,所以,才叮嘱车夫,再稍微快一点就行。

    第二日早上,马车在一个小镇上休息了一下,冬儿下车去买了包子大家当早饭。车夫边吃包子,边给马喂草料和水,让马休息了一个时辰后,继续赶路。

    中午的时候刚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就没有吃午饭,终于在太阳即将落山之前,到了宣州。

    一夜没合眼的瑾瑜浑身酸痛的下了马车,抬头看着依旧那样有气势的门庭,心里很是难受。

    “哎呀,六小姐回来了,快,快叫人去禀告老爷太太。”门房眼尖的看见,惊喜的对门里的人喊着,一边就迎了过来。

    瑾瑜点了点头,就抬脚迈进门槛,院子里正在整理行李的下人们,都停了手跟瑾瑜问安。冬儿和萍儿这会儿看见这情形,还有这些人脸上的神情,心里都隐隐觉察到不好。

    还未走到后院儿,瑾瑜的一个哥哥和姐姐就迎了出来,看到瑾瑜身后就是俩丫头,神情一怔,随即把妹妹迎了进去。

    “小六,父亲和母亲念叨了好几次了,就怕来不及见你一面。”说话的是大哥方瑾纲,还是四十岁的他现在已经做了祖父。

    一旁的二姐方瑾梅刚想问问怎么妹夫没一起来,却被方瑾纲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二老可还好?”瑾瑜低声的问。

    “母亲还好,说不过是贬官,做小官有做小官的自在。就是父亲,这里过不去啊。”方瑾纲说着,用手指指自己的心口。

    瑾瑜当然明白大哥的意思,还没等她再开口,就已经看见走出门外的几个人,为首的正是她这个朝代的母亲。

    “母亲。”瑾瑜喊着,松开了二姐的手,迎上前去,鼻子随即就是一酸。

    “都嫁了人的,怎么还这么孩子气?”袁氏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最小的女儿,眼睛里也同样的升起了水雾,溺爱的说到。

    “有什么话进屋说,让六丫头坐下歇歇啊。”旁边走出一个人,正是瑾瑜的父亲方眀泰。

    瑾瑜听见父亲的声音,转头看去,这一看,心里更是酸楚,几个月前,这个父亲的头发还是乌黑的,现在竟然多了很多白头发。

    “父亲一夜间,就长了白发。”紧挨着瑾瑜的瑾梅见妹妹看着父亲发呆,小声的告诉她。

    “怎么,我家才女不认识父亲了?”方眀泰看着最宝贝的闺女望着自己的眼神,心里难受的逗着她。

    “父亲说笑了,才女有何用,都帮不了父亲。”瑾瑜话一出口,眼泪不争气的就流了下来,袁氏赶紧的拿出帕子给女儿擦拭,然后拉着女儿的手进了厅内。

    边走袁氏边安慰着女儿;“圣上的决定,谁人能帮得上忙?你一个初嫁的小妇人,何须自责。”

    是啊,皇上的决定,谁人能改变!

    进屋落座后,瑾瑜往四周看了一圈儿,离自己最近的都是同母所生哥哥和姐姐还有几位嫂子和姐夫,靠门口站着的是姨娘庞氏和她生的俩。

    她却没有看见另一个姨娘廉氏和她生的三个。没看见她也懒得问,因为在这个家里,就是这个姨娘和她生的那三个东西老是暗地里算计她,庞氏和她的俩孩子就安分很多。

    “消息传得真是很快,你竟然能赶回来见我们。”瑾瑜的三哥方瑾泽,一向性格开朗,觉得气氛太沉重,就想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

    “怎么,不是父亲派人送信通知的么?”瑾瑜一听三哥的话,随口就问着,话一出口也就反应过来,若是这边有人去送信,怎么可能不去见自己呢?

    还是曹诚只是从别处听到的消息?但是,没有得到证实的消息,他却能那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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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六章质疑

    方眀泰赶紧的就岔开话头;“六丫头连夜赶路,累的很,赶紧去洗洗躺一会儿,睡醒了吃完饭时你们娘几个再聊吧。”

    瑾瑜想拒绝,可是大姐和二姐得到父亲的示意,连哄带劝的就把她给带到隔壁一间厢房里。招呼着丫头赶紧弄洗澡水。

    “六妹,别的房间都收拾掉了,所以你的房间也住不了,就这里将就一下吧。”老大方瑾淑动手在一个包袱里给瑾瑜翻找换洗的衣物,一边对她说着。

    “大姐,我简单洗漱下就行,眼下哪里还用得着那么讲究,别找了。”瑾瑜看见大姐在偷偷抹眼泪,上前拉了她的手轻声的说着。

    正说话,丫头送了水进来,瑾瑜没让倒进浴桶,而是在水盆里洗了脸,又到脚盆里用热水泡了泡脚。

    换了一双布袜后,饭菜端了过来,瑾瑜是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是就着凉拌的小菜吃了半个馒头就放下了筷子。

    那姐俩见妹妹没什么食欲,只当她是心里难受吃不下,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二姐就说,少吃点也好,留着肚子等着晚上吃团圆饭。

    “六妹,你先躺着眯一会儿,等下吃完饭的时候再叫你。”方瑾淑觉得自己是大姐,在妹妹们面前哭委实不应该,拉着瑾瑜躺到了床上,这才和老二离开。

    瑾瑜的确是很累,头天到现在根本就没合过眼。心里面不但担心着这边的事,还因为曹诚这次的反应。

    就算是因为父亲的贬官,那他是不是也不要表现的如此明显啊!最起码,装装样子过来送送两位老人,也不是什么艰难的事吧!

    更何况,只是贬官,又不是犯了要抄家灭族的大事。来看看岳丈和岳母,送一送也不会被牵连什么啊!

    这样一想着,瑾瑜的心里忍不住的就在想,自己的事与父亲被贬官的事比起来,自己不是也一样的很悲哀么!

    父亲正直为官一辈子,也不知道审过了多少大案,从未出过差错。结果呢,却在要辞官的时候,因为一桩j杀案而前功尽弃。

    再来说自己,自以为嫁了一个好夫君,同床共枕几百个夜,又有多少个白昼是一起度过的,谁承想现在看他却越发的模糊了。

    这样冷漠的事他也做得出,满腹的学问学到哪里去了呢?孝道,仅仅是对他亲生母亲而言么?岳丈和岳母就不是长辈亲人了么?

    瑾瑜也想给曹诚找找说得过去,真的来不得的解释和理由,可是怎么想都找不到。婆婆曹氏若是真的病得他离身不得,可是为何自己提出要去探望,他立马就回绝了呢?

    现在想想他当时的表情,似乎很不想她见婆婆!

    还是,他想来,婆婆不许?那也说不过去啊!听他娘的话也要分什么事才对啊,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难道不对的事也要听么?

    真的是那样的话,倘若哪日事关自己和孩子的事,他岂不是也会不论青红皂白听他娘的,不会站在自己身边?瑾瑜越想心里越是有些慌张,尤其是自己现在怀了孩子。

    她把手移到还依旧平坦的小腹上,也开始为这个未来的孩子担心起来。曹诚若真的是那样没有担当的男人,自己的孩子将来会不会受他的影响,成跟他一样的人呢?

    她发觉自己等回到那个家之后,还要面临更大的问题,还能跟他过下去么?还能像以前那样么?能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么?

    一个连她的双亲都不在乎的男人,她后半生能放心的倚靠么?怎么会这样呢?瑾瑜闭着眼睛躺着,眼泪不知不觉的就流了下来,因为想着心事,就连屋内进人,走到床边了都没发觉。

    “哎,还以为我们能庇护者孩子们过得好些,没想到,到底还是连累了他们。”方眀泰在床边看着睡梦中还在流泪的女儿,内疚心疼又无奈的低声说。

    瑾瑜听的清楚,却没敢睁开眼睛,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睁开眼睛该说什么?父母都不糊涂,没见到曹诚一起来,怎么会不明白。

    他们是心疼她,才没有问曹诚因何未一同来,她也是不想撒谎骗,也就没有为曹诚编谎话敷衍他们。

    说实话?说婆婆身子不爽,他要留在身边照顾?得了,那话还不如不说的好!

    于是,瑾瑜只好继续装睡。却听得脚步声已经从床边移开,往隔壁间走去,很显然他们不想吵到她。

    她竖起耳朵,却依旧能听见他们的谈话。

    “我最不放心的就是这孩子,太过于懂事。这些年来,也幸得她未曾有什么事,不是看她顾及着亲情,从未找你我诉说委屈,那不安分的四个,我早就容不得了。”方眀泰叹了一口气说到。

    原来,原来父亲竟然什么都知晓?瑾瑜的眼睛再次热了起来。

    “早知道如此,当初还不如答应马家的婚事呢,那马家二公子,长相和学问虽说比不得曹诚,咱可是看着他长大的,人品没得说。

    都是你,说六丫头样样出众,一定要给她配个好的,这下好了,配上这么一个,咱走了,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呢?”袁氏实在是忍不住的抱怨起来。

    “不是得了消息说宫里要选秀么,不然我怎么也要再好好的挑一挑啊!或者再好好的考验考验曹诚那小子,难道你希望六丫头进宫做金丝雀不成?”方眀泰无奈的解释着。

    袁氏没了回应,方眀泰也没有再说什么,两声不同人发出的叹息后,是关门的声音。

    原来,自己的婚事竟然还有这么个缘由啊!瑾瑜无意中听到父母的对话,暂时的忘却了曹诚的事,赶紧的坐起身,穿了鞋子做到梳妆台前,简单的梳理了发髻,往脸上扑了点粉,掩饰掉哭过的痕迹。

    自己帮不了父母,那就让他们放心些的走,也好。至于以后自己的日子怎么过,那等回去后,看情形决定吧!

    日子怎么过,不能简单的决定,谁让肚子里多了一个小生命呢!不管做什么决定,都不是自己和曹诚俩个人之间的事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瑾瑜甚至想,自己怀疑曹诚人品的话,那不也是怀疑自己么?一起生活了大半年,日子不算短了,怎么就觉察出什么呢?

    难道是自己陷进温柔乡里,一点判断能力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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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七章家宴

    这么想着呢,外间的门又被轻轻推开,很明显是不想吵到屋里的人。等瑾瑜抬头看去,与正探头往里看的人对视上。

    “娘,六姑姑醒了。”梳着双罗髻的小姑娘回身对外面招呼着,门外的瑾淑听见也走了进来。

    “小凤,哥哥呢?”瑾瑜起身走了过去,问。

    “哥哥他们都在外公那里,小姨啊,晚饭做好了,外婆叫我过来看看你醒了没。”六岁的巧凤一边回答着,一边伸手拉着瑾瑜的手。

    “这孩子听见你来了,立马就要过来。”瑾淑伸手点了点女儿的脑门儿告诉妹妹。

    “是啊,咱们凤儿跟小姨最要好了,当然心急了。可是,小姨走的急,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没给你带呢,怎么办?凤儿告诉小姨,这里会不会不高兴呢?”瑾瑜俯下身子抱起了凤儿,指着她的心口位置问。

    “不会啊,凤儿见到小姨这里就开心。”凤儿笑眯眯的告诉着。

    瑾瑜在她面颊上亲了一口,跟着大姐往外走。

    晚宴在大厅和偏厅摆的,主子们都在大厅,下人和管事的都在偏厅里。

    走近前,又有几个大些的孩子迎了过来打招呼,有瑾纲的孩子,瑾梅的,还有二哥瑾堂的孩子。相比于上次回来见到瑾瑜的热情,这次他们的神情就都带着点忧郁,庞姨娘的儿子和女儿也上前跟瑾瑜打了招呼。

    大厅外,唯独没有看见廉姨娘那娘几个,她以为人已经到了大厅里面呢。

    “别看了,他们哪里还有脸面过来,咱正好能吃顿消停饭。”瑾梅走过来嘀咕着。

    怎么回事?瑾瑜不大明白,今晚这样的场合,那娘几个怎么会不来?还没脸来?

    “接到圣旨的那天晚上,廉姨娘就‘病’了,看着‘病’得不轻,母亲给请的大夫没看出啥病,人家自己请的大夫,说她原本身子就羸弱,加上急火攻心怕是没办法长途跋涉。

    廉姨娘哭着说是不能跟父亲去赴任了,怕拖累了父亲。

    霖哥呢要留下来照顾娘亲,所以,他们那院子的人不跟咱父亲走的,那院子嫁出去的俩,昨个倒是来过了,傍晚的时候说惦念着吃奶的娃儿,就回自个家了,离得也不远,这会儿都没见到人影呢,估计是不会来了。

    对了,还没告诉妹妹你,昨个上午,父亲就当着全家的面,给了廉姨娘娘俩一栋宅子,留了些银两算是把人遣了,父亲还真是决断,不然指不定哪天被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瑾梅很是不屑的告诉着。

    “当着这么多孩子的面,你胡咧咧什么?”袁氏刚走到门口听见二女儿这样说,立马就凶了过去。

    瑾梅不甘心的撇撇嘴,却也没有因为被母亲凶而不高兴。瑾淑伸手接过瑾瑜怀里的凤儿,看着母亲拉着妹妹的手进了大厅,也跟了进去。

    原来瑾瑜还想着,等下被那个廉姨娘发现曹诚没有跟自己来,指不定怎么冷嘲热讽呢,自己却还得忍着不能发作,省得给父亲母亲添堵,这倒好,还真的是清闲了。

    瑾瑜苦笑着,心里阵阵的酸楚。别说跟二老没有血缘关系的曹诚了,就连那廉姨娘好歹跟了父亲二十几年呢,那三个孩子可都是在父亲身边长大的,出嫁的出嫁了,霖哥也到了娶亲的年龄,却怎么也会能绝情到这个份上?

    不跟一起去几千里之外的地方没关系,却怎么连面都不见了呢?这人心啊,别说现代人自私冷血了,瑾瑜觉得古代的人也没淳朴到哪里去。

    世态炎凉,人情淡漠,原来指的不单单是旁人,自家人也是如此啊!这人还没走呢,茶就凉了?

    不过,廉姨娘这身份,遣走是很简单的事,不是正妻,连休书都没资格拿的。父亲之所以遣了她也是看透了她对自己没有什么夫妻之情,看在她跟了自己二十来年,又为方家生了三个孩子的面上,才又给宅子,又留了银子。

    瑾瑜再一次感觉到,人生实在是太现实了!父亲这次的事,也让她清醒了不少!

    “母亲,我二哥呢?”坐在袁氏身边后,再看四周的人,看见了俩姐夫都在,俩嫂字和几个孩子却没看见二哥,张嘴就问。

    “你二哥他不想我们去了受苦,昨个中午就带着几个人先去那边准备一下。”袁氏告诉瑾瑜听。

    坐在瑾瑜另外一边的瑾淑,低声的告诉了她一些事。瑾瑜现在知道,三个哥哥这些年虽然都在父亲身边做事,这次也根本就不用一起走,他们却都决定跟着。二姐夫因为双亲都不在了,也决定一家子跟着一起走,反正他是教书的先生,到哪里都没关系。

    还有就是庞姨娘三个人,方眀泰也有问过,不愿意跟着的话,也会留给他们一个宅院和银子。

    他们倒是很坚定的要跟着走,半点都没犹豫!

    也就是说,宣州这边除了廉姨娘他们,就是大姐瑾淑还有就是离宣州几百里之外的瑾瑜,这两姐妹。

    难怪大姐动不动就掉眼泪,瑾瑜现在才明白啊。

    做女儿的虽然嫁了出去,父亲母亲不走那么远的话,这个娘家就是自己的根呢!可是相隔几千里的话,怎么办?有心跟去也不可能,公婆,夫君孩子,怎么办?

    大厅里几张桌子人坐的满满,一桌子的菜肴佳酿,散发着香味,却没有谁看一眼,没有谁动筷子,都静静的坐着,等着!

    方眀泰站起身,看着自己这不算是很团圆的一大家子,心里很是难受。要知道,过年的时候,那才是一个不落的大团圆呢。

    嘴巴张了几张,话还没说出口,声音却有点呜咽,他努力的想平静下来,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话;“都是我无能,连累了你们跟着受苦。”

    “老爷,怎么这么说?”

    “父亲,莫要这样说。”他话音刚落,屋子里立马都难受的回应着,情绪也都是很激动。孙辈的几个看着大人们这样,一个个的都红了眼睛,却不敢哭出声来。

    “父亲,咱这一大家的荣耀荣华富贵都是您挣来的,咱是一家人,当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何况,父亲此次不过是贬官而已。

    母亲说的对,当个小官也有当小官的好处,只要咱一家人齐心合力在一起,日子一样过得开心自在。

    要说遗憾么,就是大妹和六妹就相隔的远了些,往后多写些书信,方便的时候也可以过去聚聚的啊!所以,父亲您不要自责了,咱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一顿饭吧。”方瑾纲起身对着父亲声音洪亮的说到。

    老大的话很诚恳,可是,却又说哭了好几个。袁氏看看左手边的小女儿,又看看右手边的大女儿,眼泪怎么都止不住了,瑾梅在对面也是用手捂着嘴抽泣着,她身旁的夫君伸手安慰的拍着她的肩。

    瑾瑜两世为人都没有今个这样伤心过,头世,双亲意外离世时她小根本就不懂事。现在的她扑在袁氏怀里,连带着因为曹诚的委屈,一起哭了出来。

    她很想说,我也跟你们一起走……

    正文第八章返回

    这顿所谓的团圆饭,终归是没能吃好,女人们流泪、孩子们小声的哭泣,男人们红着眼睛,喝了几杯闷酒。

    大半个时辰过后,桌上的菜肴却还是满盘的,几乎就没怎么动过。

    方眀泰叹了一口气,招呼儿子们去外面遣散不能都带走的下人。大厅里的女人们都围到了袁氏身边,瑾淑叮嘱瑾梅好好照顾母亲。

    瑾瑜什么都说不出来,紧紧的挽着袁氏的胳膊,头也倚靠在她肩上,听着,看着明早就要天各一方的亲人们。

    当晚,瑾瑜跟袁氏睡在一个屋,一个床上。

    “母亲,女儿帮不上什么,这些都带着吧。”解掉外袍的时候,瑾瑜拿出那一叠银票放到袁氏手中。

    “六儿啊,你爹虽然被贬官,咱家却也不缺这东西,倒是你,我们都走了,你要怎么办啊?大姐那边是婆婆管家的,你大姐夫又是个及其孝顺,我担心你真的有个什么事,瑾淑她恐怕想照顾也是有心无力呢。

    这东西你还是留在身边傍身吧,就是在家也要用于打点一二的,莫要让曹家的下人也轻看了你。

    还有啊,出嫁前为娘叮嘱你的话,可别当耳旁风。适当的时候,就让曹诚把翠儿收了吧,他身边多个你知根底的人,也是好的。

    只可惜湘儿那丫头,怎地那么命短,少了一个帮你的。后来送去的萍儿,恐怕入不了他的眼呢。

    你身边另外的俩丫头,看着还算本分,可毕竟是曹家的人,你还是得防着点才是。要不,娘再给你留俩个下来?”袁氏把银票塞回瑾瑜的手中,拉着她靠在床头上说话。

    瑾瑜连说不用留了,翠儿和湘儿是瑾瑜的陪嫁丫头,那时,母亲就对她说,看情形,不行的话就让女婿收了。可是嫁过去刚俩月的时候,湘儿因为喜欢马厩里的马,拿着草料喂马的时候,马儿忽然惊了一蹄子踢到她的心口,当场就没了。

    瑾瑜记得,当时曹诚看她得知后哭得伤心,一怒之下命人就把那马棒杀了。要知道,那匹马可是他花了百两金购得的。

    是啊,当时的他是多在乎自己啊,瑾瑜想到那件事,忍不住苦笑着。

    “六啊,别嫌母亲唠叨,以前因为你父亲,他或许不会怎样,现在他可不一定了,不过,就算纳妾收通房,就凭你的容貌才气和品行,只要你不犯错,再给曹家生育子嗣,你这正妻的位置就永远不会改变。

    其他的,莫要去争输赢,我想那曹诚再怎么样,也断然不会做出宠妾灭妻的混事来吧!对了,这次时间太急了,不然叫你大哥请了宣州周老大夫来,给你诊诊脉,看看怎么回事,怎么都半年多了也没个消息呢?”袁氏很是不放心的瞄了瞄女儿的肚子说着。

    “不过你也别多想,我嫁你父亲就是一年后才怀上你大哥的。”话说完,袁氏怕女儿多想,赶紧的补着话,安慰着她。

    瑾瑜心里很是矛盾,有心告诉母亲自己已经怀上孩子了,那样也好让她放心些。可是想想跟曹诚之间,这突然转变的状况,她又不确定这样的婚姻自己是否能继续下去。

    过不下去的话,她可是也想过拿掉孩子的,她不敢想象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孩子会幸福么?

    最主要的,母亲刚刚劝的话她根本就不赞同,根本就做不到。没有这次的事,她还可以劝自己要入乡随俗,容忍他纳妾。

    现在呢,曹诚还值得自己为他容忍、妥协付出么?

    袁氏心疼女儿在马车上颠簸了一夜大半天的,没有再说什么,拽着她躺下,帮着盖上了被子,招呼丫头进来灭了烛火。

    瑾瑜刚刚那么一犹豫,怀了身孕的事就没说出口。

    床幔里的娘俩,一个心疼女儿累了,一个心疼母亲明个要启程,都没有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瑾瑜醒过来,身旁已经空。她赶紧起身,把头晚随手塞到枕下的银票拿出来,放进母亲的那个梳妆盒的夹层里。

    瑾瑜在这个朝代里,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哪一天没钱的日子怎么过。若是想依靠的男人都不靠谱的话,银子再多有个屁用?

    对她来说,银子想赚就能赚到,别人穿过来都饿不死,她当然也能养活自己。对于这点,她还是蛮自信的。

    门口候着的俩丫头听见里面有动静就走了进来,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的翠儿和冬儿赶紧的给打水伺候着洗漱。

    袁氏身边的婆子丫头也进屋收拾要带走的东西。

    陪着父亲母亲吃了早饭,却也到了出发的时候。这一分别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一时间,瑾淑忍不住的哭了起来,瑾瑜再咬牙想忍着,也没忍住。

    “你们姐妹二人隔的不算近,却比我们近好多,有什么事要相互照应着。”方眀泰叮嘱着。

    姐俩一点头,瑾梅过来跟姐姐和妹妹拥抱了后,咬着唇上了马车。

    “六儿啊,记得昨晚为娘说的话。”袁氏就是再不放心,此时也说不出别的,一句话出口后,泪流满面的由瑾纲扶着上了最大的那辆马车。

    方眀泰看了看大女儿一家和瑾瑜后,再抬头看看已经摘下门匾的门庭,闭上了眼睛,两行老泪一下子就淌了下来,然后狠狠心一甩袖子转身上了马车。

    “父亲母亲由我们照顾着,妹妹们放心便是,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咱一家终有团聚的一天。”瑾纲很慎重的保证着,一旁牵着马的瑾泽跟几个前来送行的好友打完招呼,也过来对着瑾瑜姐俩笑笑。

    “大姐夫,可别欺负了姐姐,我会经常回来的。六妹,受了委屈的话,别听娘的什么都忍着,写信给三哥我,三哥回来给你讨公道。”瑾泽对瑾淑夫妻说完,转身郑重其事的交代着瑾瑜。

    “三哥,在你们眼里,妹妹我是不是很窝囊,没用?”瑾瑜心里很感动,却不知道为何就这样问了出来。

    “不是窝囊,六妹你在咱家人的眼里,是个乖乖女,才女!”瑾泽一怔后,赶紧的解释。

    “三哥,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我是不会认人欺负的。”瑾瑜忍着心里的酸楚说着。

    “嗯,三哥信的。”瑾泽点头应着,还想说什么,那边上了马的瑾纲开口催了。

    瑾泽这才翻身上了马,随着瑾纲的一声令下,一队马车动了起来。每辆马车的车窗帘都掀开着,都有不舍的脸庞探出来。

    马车走远了,瑾淑再也坚持不住,瘫倒在地上,她男人赶紧扶了起来,凤儿和哥哥龙儿也吓哭了。

    “去我们家陪陪你大姐吧。”大姐夫扶着哭泣的瑾淑问瑾瑜。

    “不了,烦劳大姐夫好好照顾姐姐,我再待会儿也要回去了。”瑾瑜看着哭泣的大姐,狠狠心拒绝了。

    家人分散,心里都有伤痛,都需要时间慢慢的恢复。而自己,还有更艰难的事等着回去面对呢!

    瑾淑被扶着上了自家的马车,也离开了。瑾瑜回身进了已经空荡荡的大宅院,到自己原来的闺房转了转,这才叫上俩丫头准备回。

    上了马车后,瑾瑜再一次掀开车窗帘想再看一眼生活了多年的这个家。从小就跟着父亲的官位升迁搬了好几处家,这里是住的年头最多的。却也是不能变卖的,要留给下任知府住呢。

    此时瑾瑜看见的,却是门庭前站着的一个人。

    “有事,叫人捎信过来。”那人说完,转身走了。

    瑾瑜摇头苦笑,马家这位二公子,以前很喜欢跟自己说话的,可是自打父亲答应了曹家的亲事吼,他就再也没跟她说过话。

    现在这样说,应该是三哥临走前交代了吧!

    “回吧。”瑾瑜低声吩咐着,马车就动了起来。再也没有来的时候那样急促,瑾瑜心里很是复杂,希望马车快点回到那个家,弄明白曹诚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可是,她又不想那么快的去面对。新婚那天,在他揭下盖头的那一刻,看着他温文尔雅的看着自己的神情,她就认定自己要跟他过一辈子呢。

    现在,才半年多点,一辈子才开头呢,俩人就有了隔阂……

    正文第九章面对

    返回榆林镇的路上,因为再不用着急赶路,沿途到了吃饭的时候,马车也刚刚好停歇在有食肆的地方。

    瑾瑜没胃口,没心思吃,却也不想跟着的人挨饿。自己也勉强吃些东西,她很清楚,自己的身子不能垮下来的。

    下午的时候叮嘱车夫,晚上找家客栈投宿一晚,第二日再回。

    榆林镇本就是个很大的古镇,又是宣州通往燕州必经之地,所以这一路上,每隔二十里就有驿站,倒也不难找。

    日落之前马车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了,翠儿先下马车伸手扶了瑾瑜下车,冬儿跟在后面。

    早有眼尖的伙计迎上来招呼,前世经常住高档的大酒店,穿到这个朝代后,瑾瑜还真的没住过客栈,抬头就看见客栈门口悬挂的两串灯笼上各写着几个字,一边是未晚先投宿,另一边写着鸡鸣早看天。

    她有心看字,却无心去想究竟什么意思,进了客栈叫冬儿定房间。

    冬儿要了一间甲等上房,还有楼下的一间乙等下房。甲等上房是套间,主卧室当然是给主子睡,她与翠儿俩在侧间睡,也能照顾到主子。

    而乙等下房,就是一间房里俩张双人大床,刚好给车夫和俩护院睡。一般人家的车夫跟主子出门,哪里有这样的待遇,都是在客栈的马厩旁的通铺里歇着的。

    跟了瑾瑜大半年的冬儿知道她对下人们都心善,就直接安排车夫跟护院住一间屋了。

    “夫人,要不要先到前堂用晚饭?还是,休息下再去?”进了房间后,翠儿见瑾瑜坐在椅子上走神儿,就小心翼翼的开口问。

    “你们先去吃吧,回来帮我带点清淡的吃食就行了。”瑾瑜回过神来说。

    两个丫头相互看看,不放心,于是由冬儿先跟护院他们一起吃,翠儿则监督着客栈的婆子往床上铺的被褥是否干净。

    等冬儿他们吃好,拎着食盒回来把里面的吃食摆在桌面上后,瑾瑜也没叫翠儿等自己吃好再吃,说反正这里也没旁人看见,一起吃就是了。

    翠儿听话的坐在一旁,陪着瑾瑜吃了晚饭。

    入夜后,瑾瑜躺在床上没有睡意,双手伸进中衣,抚摸着光滑的小腹在心里默默的问;“宝宝啊,倘若你的父亲真的跟我了解的不一样,我该怎么办?

    或许,他对亲生骨肉的你,会是真心的吧?”

    “冬儿姐姐,你到底怎么了,一路上走神好几回了都?这要是在宅子里给管事妈妈看见,一准要责骂与你。”始终没睡着的瑾瑜,听着布帘子隔着的那边,翠儿低声的问话。

    “没,没什么,我只是见咱家夫人难过,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冬儿的回答,瑾瑜听着不像是实话,可是她哪有心思想究竟。

    父亲一家已经启程了,现在即将摆在自己眼前的事,才是最让她烦恼的。一夜未眠,快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去。

    俩丫头过来看主子睡得香,不忍心叫醒,轮换着去吃了早饭,就老实的在外间等着。一直到午饭时,床上的人才醒。

    洗漱收拾吃午饭,出发的时候已经是午后,好在六个人里她是主子,谁也不会说什么,也没人催促。

    当晚,又是投宿客栈,这样回到榆林镇曹宅时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

    马车从侧门直接进了宅院,早有人得信先去通报。瑾瑜下车刚走了不远,曹诚就迎了过来。看着瑾瑜的目光里,不知道是因为内疚还是什么的,反正瑾瑜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眼神很复杂。

    “回来了。”曹诚开口三个字。

    “嗯,路上累,所以晚了一天到家,让夫君担心了。对了,母亲她身子好些了么?”瑾瑜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她知道自己若是带着情绪跟他相处的话,判断能力肯定要偏掉。

    所以,她尽量的让自己显得心平气和。

    “去的时候是连夜赶路,当然会吃不消,路上多休息也是对的,平安到家就好。母亲的身子已无大碍,你莫要担心。”曹诚见瑾瑜若无其事,他也决口不问宣州的事。

    夫妻两个在外人看来,依旧是跟往日一样和谐恩爱,可是只有他们俩个自己才最清楚,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我先去看看母亲?”走了几步,瑾瑜停下步子征询身边人的意思。

    “不用了,你一路奔波辛苦,先回去好好歇着,明个早上我陪你过去给母亲请安。”曹诚迅速的回话,让瑾瑜心里又是一沉,没有这次的事,她会觉得他这样说是真心的心疼自己,现在,怎么都觉得不对劲了。

    “那好,就依夫君的。”瑾瑜很温顺的应着,俩人继续往自个的院子走去。

    晚饭,很是丰盛,曹诚已经吃过晚饭,却还是在一旁相陪,于是,瑾瑜尽量的多吃了些。从再次跨进这个宅院大门,再次看见曹诚的那一刻起,她觉得自己成了戏台上的一个戏子,而且还不是唯一的一个,身边这位夫君亦是!

    在回来的路上,她已经不止一次的想过,自己这么轻易的就质疑跟他之间的感情,是不是自己对他原本也没有十分的信任呢?那自己这半年多跟他算怎么回事?

    “外面什么事?”屋外的好像起了争执声,有曹诚在瑾瑜就没开口问。

    “回爷,是月苑的,说是,说是……。”萍儿有些不安的看了看瑾瑜一眼,磕磕巴巴的说不出口。

    曹诚一听,眉头一皱,就要开口。

    “定然是有要事的,不然也不会过来,说吧,什么事。”瑾瑜这回先开口了,难道那个通房的丫头知道自己娘家爹被贬官,以为她有机会了?真是笑话,连姨娘的资格都不是,也敢这么不消停?

    “回爷,回夫人,说是送还爷昨晚落在那里的外袍的。”萍儿鼓起勇气说完后半句话。

    晕啊,才出去几天而已,他就这么耐不住寂寞去了那边?瑾瑜心里顿时一凉,端着饭碗的手都有点发抖。

    若是以往去那边,她或许会觉得他是念及昔日情分,可是什么时候过去不好?非得在自己父亲算落难的时候去过夜?他不陪自己去宣州送别双亲,居然还有心情去睡女人……

    正文第十章同床

    瑾瑜的反应曹诚看得清楚,拧着眉头站起身走到外面,难掩怒气的呵斥着;“我曾经说过,你二人不得踏入这院子半步。”

    “爷,奴婢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