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气是这几天最冷的,也遭遇了骑行以来最为恶劣的天气。
其实准备是早起早出发的,因为是预定多骑一段路的。昨晚睡得比较晚,早上醒来还算早,但依旧不想起床。8点40出发,9点才算是出了江达县城。出城即是一路上坡。
天气阴沉沉的,气温也很低。虽然坡度不大,缓上坡,但总感觉比平时上坡要费力许多,也许是由于昨晚休息不够,总找不到爬坡的节奏,骑起来很吃力。努力让自己慢慢调整,但一直到雪集拉山口前都是这样混沌的状态。
费力地蹬着车子往前走,速度自然很慢,但并没有感到体能消耗得很快。就这样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午1点半才终于到达雪集拉山口。和昨天一样,依旧要在山上解决午饭。没有感觉太饿,但吃的不少,一包方便面、两个苹果、几个萨琪玛。然后穿戴好装备,准备下山。其实在快到达雪集拉山口时天空就开始飘起了雪花,到达山口时突然雪下得很大,但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当自己在山口游览一番准备吃东西的时候雪就已经停了。这阵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大雪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从雪集拉山口下来,一路下坡。过了青泥铜乡就开始缓上。但感觉状态要比上午好很多,至少慢慢找到了骑行的节奏。5点钟到达玉龙,比自己预想到达的时间要晚一些。前面的宗拉夷山口距离玉龙也就十公里左右。今天出发前预定多骑的一段路就是要翻过宗拉夷山口。何况现在才5点钟,哪怕最晚7点钟应该也可以到达宗拉夷山口了。所以就继续前行,没在玉龙停留。
就算7点到达宗拉夷山口也只是留给自己最差的一个时间点。按照自己的设想,即使骑行再慢、遇到再多情况也应该可以在7点前到达宗拉夷山口。但没想到这个最差的时间点却是最现实的发生了。出了玉龙就遇到了逆风,而且风势越来越大。顶着强逆风强行骑行了几公里,终于感到体力不支,完全喘不过气来,只能下车推行。距离山口也只有3公里多了,已经可以看清蜿蜒的山路曲折向上,但是一点蹬车的力气都没有了。4000多米的海拔,再加上体能已经到一天的最低点了,只能慢慢推着车子往前走,应该说是往上走更准确。
这时又开始下起了雪,越下越大。风助雪势,雪借风威。风愈大,雪愈强。雪拍打在脸上,虽然戴着眼镜,但根本睁不开眼睛。只能低着头往前推车,不时眯着眼睛看一下前方的路。雪乘着风势隔着头巾打在皮肤上都疼,再加上气温也已经很低了,这种疼就像针刺一般。低头顶着风雪往前走的时候,听到前面有鸣笛声,停车抬头,看到迎面而来的一辆汽车停在了我的身边。司机打开车窗,递给我一瓶红牛,与昨天下山时的情形差不多,互相问候几句,然后各自冒雪前行。
终于顶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上到了山口,一看时间,果然7点。这时雪势、风势依旧不减,而且是向着更狂暴的模式进化。稍作停留,急忙准备下山。因为看着这阵势真的有被风雪围困在山顶的可能。这可不是像林冲那样靠着“风雪山神庙”的豪气可以解决的问题。
小心翼翼地骑车下山。雪疯狂地拍打在衣服上、脸上、眼镜上,而地上融化的雪水又随着转动的车轮溅到了身上。上身有冲锋衣还没什么问题,至少不会浸透衣服。而下身紧身运动裤加速干裤瞬间就全湿透了。就这样骑行了一小段距离,为了防止鞋子也湿透,就停下车找出两个塑料袋套在鞋子外面。这时又想拍打一下身上的雪,才发现冲锋衣上的雪已经完全冻住了。
上衣冻住、裤子湿透,眼镜上也结了一层冰,但也只能这样继续往下冲。在寒冷的侵袭下,两只手在逐渐失去了感觉。手上是抓绒手套外加橡胶手套,但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根本起不到一点保暖的作用。又骑行了一段距离,发现已经湿透的裤子上也结了一层冰。整个人被冰层包住,而且还是迎风向下。但是不敢停,只想尽快找到可以住宿的地方。
从山口到最近的乡镇妥坝乡至少有20多公里的距离。唯一可以做的也只有往前赶路。从山口往下,雪势渐渐小了,但风势不减。开始出现村庄,路也平缓了许多,但距离妥坝乡还很远。整个人也越来越冷,不停地看着码表上的速度和时间,计算着相差的距离。路边依旧有人打招呼,只能僵硬地挥下手。雪终于停了,再看看裤子,在风不断地吹拂下,冰雪不仅化了,而且都快干了。冲锋衣上的冰雪也被风吹干了。冲锋衣还算可以抵挡住风雪,保存了一点仅存的温度在体内。但双手就遭殃了,早已麻木,只能尽量活动一下手指,证明它的存在。双脚也处于被冻僵的边缘,而且鞋子里还有一点潮潮的感觉。要不是及时套上塑料袋,鞋子也早已经湿透了。
终于在黑暗中模糊地看到了镇子的轮廓,时间已经接近8点了。进入了街道,寻找着可以住宿的地方。下了车才发觉双手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鞋子里面也确实有点湿。整个车子能积雪的地方以及驮包上被雨雪打湿的地方都还结着冰。晚上入住了一家小旅馆,让老板做了一大碗面。把湿透的衣服和其他东西都晾起来,然后躺在铺着电热毯的床上享受着。回想着这略显疯狂的一天,体验了一把极端的天气,不过至少承受下来了。
在进入妥坝乡之前还发生了一件比较好玩的事。当我骑车正往镇子赶的时候,路边有一个七八岁的藏族小男孩向我打招呼,边招手边喊。我也抬手回应。也许是那个小男孩觉得他和我之间的距离足够来一次击掌,于是他就把手臂张开,然后身子微微向路中间倾斜。我骑在车子上看到他想要击掌,而且觉得距离也够,就也把手臂张开了。但是接着搞笑的事情发生了,我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明明感觉我们之间的距离足够两个手掌击打在一起,但是不知为何,两个张开的手掌居然完美错开了,都以击打空气结束。那个小男孩还不甘心,还想要向前够一下我的手掌,结果身子趔趄了一下。就这样我们的击掌以失败告终。我笑着回头看他,他也略显不好意思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