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行程相对而言还算是比较轻松的,一路缓下,没有太多上坡。最主要的是今天进入了西藏境内,即将在这一个略显神秘的地域进行一场漫长的旅行,还是会有一种让全身热血沸腾的感觉。其实出了成都之后就已经进入藏区了,与藏民接触也已经有好几天了,所以今天的地域转换没有带来多大的视觉冲击,主要就是心理上的。
依旧是按比较晚的日程起床、出发,唯一变化的就是出门即下坡,不像前几天那样出门就是痛苦的上坡。顺着雀儿山的坡度往下,两旁的风景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有一段路完全可以称为“一线天”,路两边都是陡峭的石壁,直直的冲上云霄,抬头只能看到窄窄的一片天。
上午天气很好,距离中午预定的目的地德格县城又很近,最最重要的是基本下坡,体能消耗很小,一路都是欣赏风景的心情。12点之前就到了德格县城,也是这几天比较早的吃午饭。吃午饭时与一位从成都过来做工程项目的大叔聊天。大叔说自己到这边来,由于高原反应休息了好几天。而我从成都一路骑过来,至少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的反应。也许是自己的身体一直处于不断消耗的状态,进而慢慢适应了高原的气候。大叔也告诉我这边的生意很好做,特别是在餐饮方面,内地过来的人很多,尤其是成都的,在成都几乎做不下去的饭店,到这边基本上都是生意火爆。
由于下午的行程也很轻松,就没有急着赶路。从饭馆出来,又去一家大点的超市买点需要的食物等。然后慢悠悠的将近1点才从德格出发。从德格出来后,基本上沿着一条河前行,这条河和我的方向完全一致——金沙江,四川和西藏的分界线。过了金沙江,我就将踏上西藏这片充满着无数想像的土地,平静中溢出不安的兴奋。
在离金沙江不远的一个地方,我远远地看到前面有三个人一步一步跪拜着前进,也就是磕长头。我让车子尽量慢下来,肃穆地注视着他们,注视着他们一次次匍匐身子、一次次又站起来,双手合十,默念着心中的信仰。从他们身边经过时,他们热情地向我打招呼,我也小心翼翼地回应,因为生怕打扰到了他们的虔诚。我渐渐远去,他们依旧一次次认真地跪拜。
也许我和他们都一样吧,向着心中的一个方向。他们也许很普通,也许在世俗的眼光中没有创造太多的价值,但他们的信仰又是那么得纯粹、那么得简单。纯粹、简单到只是不断地重复、不断地坚持、不断地向着一个不变的方向,一点点、一步步。这个过程很慢、很漫长,但终会到达心中的圣地。这样想着,甚至有一股热流涌出眼眶。
在岗托隧道前,看到旁边的岩石上写着“西藏”两个大字,顿时有点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梦中的世界即将展现在眼前,不敢相信,但又急切地想踏上那片土地。出了岗托隧道,已经可以看到对岸的那个世界了,前面就是通往梦幻之地的金沙江大桥。也许是两省分界的原因吧,桥两边都要查验身份。神圣般地骑过金沙江大桥。刚过桥就有人让我下车。难道有人比我自己还要急切地想让我用身体触碰这片土地?“过来,检查身份证!”“哦。”
过了金沙江大桥,阳光突然很毒,天气也变得很热。这是一种欢迎我的仪式?骑在西藏大地上,整个心情就像被打开了一般,渴望般地汲取周围的一切。但是不得不说路况相较于四川差了很多,沥青修补的痕迹很重。过江没多久,迎面过来一辆越野车,司机在离我还有一段距离地方朝我喊了一句话,句子很长,传到我的耳朵里就只剩下了最后两个字“加油”。好的,加油!
不到五点就到了岗托镇,住进了一家家庭式的小旅馆,好像也是镇上唯一的一家。其实当时阳光还很好,骑行的时间还有充裕。但是前面就是一个巨大的困难,矮拉山口,长上坡、大烂路,很长的烂路上坡。今天只能早点休息。海拔4400多米的矮拉山口是入藏的第一道难关,也将是整个行程最艰难的关口之一。
傍晚的时候,小旅馆入住了六个开长途货车的人,他们是从河北过来的,要进藏运货。他们有一人发烧,一直没买到退烧药,就问我带了吗。出发前我带了各种各样的药,整整一大包,感冒的、拉肚子的、反胃的、抗高反的、跌打损伤的,内服的、外用的,等等等等。因为当时我查了只要可能出现的病我都准备了药。但是翻遍了我的驮包就是没有找到退烧的药。不应该呀?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就没带退烧的药?没带退烧药这件事在我的整个行程即将结束的时候还会再一次困扰我。而现在只能对他们抱歉了。
他们听说我要骑行去拉萨,都很惊讶。其中有一个人说明天可以用货车把我送到下一个地方,正好可以过了前面矮拉山最烂的那段路。我说还是想要自己骑过去。晚上吃了一大碗鸡蛋面,早早上床休息,为明天的行程储备体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