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与自己同行

Day16 4.17 类乌齐——斜嘎拉垭口——15道班 85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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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终于体会到了身体完全崩溃的感觉。不是最困难的行程,却是最疲惫的身体。连续两天的睡眠不足,身体再也支撑不了骑行的强度了。

    因为今天预定的行程比较长,必须早起才有可能完成。早上五点多就强制起床了。而昨晚收拾完之后已经11点多了,整晚睡眠时间也就六个小时左右。再加上前一天在昌都的那晚,连续两天睡眠不足。

    早上出发前就一直担心自己的身体状态,虽然当时疲惫感还没有完全爆发出来。出发后就感到身体完全不在状态。这与以往早上骑行的时候肌肉和精神都没有完全苏醒相似。但是以前总会慢慢进入骑行状态,而今天只有疲惫感在慢慢加重。从类乌齐出来的缓上坡,2个小时骑行了不足20公里。感觉车子越来越重,两条腿越来越蹬不动,身体就像进入了冬眠状态一样无力。

    还在努力地向前骑着。停车休息的次数多了,休息的时间也长了,而且还补充了两次食物,但依然改变不了身体越来越重的疲惫感。伴随着疲惫感的是困倦感。感觉躺在路上就能睡着。骑车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地闭上,然后猛摇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

    大约骑行了20公里左右的时候,身体终于不能支撑自己骑车了,只能下车推行。但是推车也毫无力气,推着推着,大脑就会自动进入休眠状态。这时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搭车。从开始骑行就完全没有要搭车的想法,哪怕在之前出现过身体接近崩溃的时候,也没有过一丝想要搭车的念头。但是现在的身体状况让这个念头却异常强烈。

    于是停下车子,自己坐在路边,开始思考有关搭车的种种问题。如果真的搭车了,这将不是我骑行想要的经历。我想要用车轮,哪怕是双脚,丈量完我计划中的整个行程。而现在自己的状态可能就连前面一个不怎么困难的垭口都翻不过去,又何谈整个行程呢?开始有点倾向于选择搭车,但是就连搭什么样的车都显得有点“清高”。鉴于一般的小轿车可能装不下我的车子,所以就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有皮卡车出现的话,就搭车。但是不知为什么,当一辆皮卡从身边经过的时候,自己依旧坐在原地,无动于衷。

    也许是坐在路边休息的时间足够,20多分钟,身体状态稍微有所恢复,自己还是站起来,选择重新坐上车子,用双脚去蹬脚蹬,尽管动作很慢很慢。放弃搭车的念头也许给了自己些许的动力,支撑着自己骑行了几公里。但是身体状态依旧很糟糕,再一次下车推行。不过这时的想法却是坚定了很多,就是推车也要推到垭口。

    果然一路推车到垭口。那个宏大的坚持不搭车走完全程的目标是最大的动力源泉。比预定到达垭口的时间晚了很多,1点钟才到。在垭口一处挂满经幡的地方停下来休息。在吃东西的时候,从山下上来两个骑着摩托车的藏族青年,用不流畅的普通话与我交流,最后他们表达了想要用我的车子合影的愿望。于是就把车子借给了他们。他们一个拍照,一个就与我的车子互动摆出各种造型,然后乘兴而归。在我准备下山的时候,一辆面包车停在了我前面,下来几位藏族大叔,拿出了很多经幡,为已经满是经幡之处继续增添色彩。

    在垭口休息的时间比较长,将近2点才开始下山。也不去过多思考前路会遇到什么了,只希望尽快找到一个可以住宿的地方。预定的目的地丁青县城肯定是到不了了,还有100多公里呢。而在这之间会遇到什么就无法确定了,只能往前走。

    就这样一边骑着,一边关注着路边可能出现的住宿之处。茫茫之中没有任何希望,想的东西就开始变多。先是觉得如果一直没有可以住宿的地方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一直夜行到丁青?或者找一处人家借宿?随着体能的下降,又开始想到了搭车到丁青,随后就一直关注着从身后经过的车辆。但至少现在还没有达到临界点,完全没有必要选择搭车。还是尽量往前骑着,期待可以出现“奇迹之地”。

    5点半左右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一个院子,走近了才发现是一个道班所在地。道班就是负责一段道路养护的工作小组,而川藏线上的道班一般还有另一个职能就是公路救护。在这个道班的路边正好竖着一个救助站的牌子。于是决定停下车进去看看可不可以借宿一晚,因为再往前真不知道会怎样。

    进入道班的院子,先是遇见一个工作人员,表达借宿的愿望后,他说可以去问他们的班长。在他的带领下,进到一间房子,里面有一个看上去挺年轻的人,没有特别明显的藏族特色,分不清是藏族还是汉族。见到班长后,我说自己是骑行的,因为身体原因赶不到下一个住宿地点了,可否在这借宿一晚。班长很热情地接待我,带我到另一间房子,并让我今晚住在这里。房间很干净,里面放着两张床,床上整齐地叠放着被子,还有一张长木桌和一个柜子。班长还给我拿了一包泡面让我吃,并给我倒了开水,还说有什么事就去另一个房间找他。我问要钱吗?班长说,这都是给像你这样的旅行者准备的,不用钱。

    当然一桶泡面完全不能填饱我现在的肚子,又吃了一些自己带的东西。吃饱喝足,准备早点睡觉。透过窗户还有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我就铺好了床躺在了被子里,当时刚刚过了8点钟,是一路以来睡得最早的,但应该也是睡得最无可奈何的,身体一整天都在提出“抗议”,现在终于可以“消停”了。由于过于疲惫,我想这应该也是睡得最香、最舒服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