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恑局

恑局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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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他交个知心朋友。

    刘芸——李特心中有了印象,那个高二的女生,长得倒不难看,就是平时沉默寡言,是个内向的姑娘,想不到居然也有勇气写情书了!

    李特苦笑,他是个很外向的人,想象不到和这么个内向的女孩在一起,会有什么话说,那还不将自己憋闷坏了?李特有一个优点亦或缺点,就是从不会勉强自己做任何自己不喜欢做的事,再者自己因为那个梦境还烦恼无比,根本无心想到处朋友的事。

    想到这里,李特无奈叹息一声,心中想着该怎么婉言拒绝那女生了。

    正文03、深夜惊梦

    深秋之夜,一轮细细的弯月悬于夜空,犹如黑夜在无声地咧嘴偷笑。

    一个白影缓缓走过,看身形那应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裙,长发及肩。女人侧着身子向前缓慢迈步,长发遮挡住她那半边脸,使人看不清容颜。

    不一会,那女人来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前,门上的铁锁已经脱落,只有一截粗若拇指的铁链缠绕上面,女人缓缓将铁链绕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铁门打开,女人继续往里走着,她似乎忘了将铁门关闭。

    一个少年男孩的身影出现在铁门旁,看了看往里深入的女人,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进入铁门内,才发觉这是一处被废弃掉的园子,园子很大,里面树木参差缠绕,杂草丛生,不时传出虫儿悉悉索索的声响。

    废园内并没有路,有的只是被人为踩出的一条小径,女人顺着小径缓缓朝前走着,有时会缓缓转身窥望,似乎害怕有人跟踪。每当这时,那少年都会极为敏捷地躲往树后,用树身遮挡自己的体形,偶尔也会探头朝那女人瞥上两眼,似乎想看看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但那女人面色惨白,面容显得极为模糊,看了几次那少年也没能看清女人长相,这才作罢,只得专心跟踪。

    月色阴沉,前面的路越发不太好走,那女人却似乎感觉有人跟踪,步伐渐行渐快,而那跟在后面的少年怕暴露自己身形,加上道路难行,步伐愈加慢了下来,七转八拐地,就缓缓将那女人跟丢。

    少年一惊,往前紧走了几步,但还是没能看见那女人的影子。这下少年顾不上被发现的危险,拼命往前赶路,期望再次发现那女人的踪迹。

    约莫走了片刻,少年突然感到脚下平坦起来,似乎还有一些舒服的搁脚,不禁低头一看,脚下踩着的竟是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径。

    少年皱了皱眉头,往身后望去,那鹅卵石小径转着弯延伸向那漆黑的环境中,似乎凭空出现一般,煞是诡异。

    少年哆嗦了一下,回过头向前看去,鹅卵石小径通向前面的黑暗,没有尽头,少年握了握拳头壮了壮胆,凑着微弱的月光继续往前走去。

    走着走着,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反射着月亮微弱的光华,有一丝红晕透了过来。少年一怔,急步往前赶去,凑了近头,却发现前面竟有一座红砖黑瓦的房子,然而眼前这座红砖房很是破败不堪,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得诡异阴森。

    少年壮着胆子往那红砖房靠近,那里有一扇更显破旧的窗户,少年瞪大双眼朝那窗口往里望去,一条白影立刻显现眼前,少年一惊之下不禁往后踉跄倒退数步,等缓过劲来再看时,还好那白影没有发现他。

    那白影就是那女人,她怎会跑到这红砖房里来的?她到这里面来干什么?少年按捺不住好奇,悄悄往那窗口靠近了些,只见那女人背对窗口一动不动,也不知朝前看着什么?

    少年努力地眯着眼,也想看清那对面的墙壁上到底有些什么,怎值得这女人如此专心致志?

    就在少年垫着脚小心翼翼往里看的时候,那女人竟突然转过身来,脸色惨白,眼神直直地瞪向窗外。少年一下懵了,这一次那女人的脸面不再模糊,不仅清晰,而且清晰得竟有些诡异,那种程度,就像画下来的一样,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但不管这许多,这一次,少年是真真切切看清了女人的面容,不由得一呆!就在这一恍惚的功夫,那女人却突然瞪大了双眼,似乎看到了极为可怕的事情一般,一张嘴撕扯成“o”字型,顿时,一阵刺耳的尖叫声陡然传出……

    李特陡然听到一声刺耳凄厉的惨叫,猛一下从床上惊起,大汗淋漓。这已经是自己第四次做这个梦了,只不过这一次和前三次有点不太一样,前三次都是那女人在红砖房里做着各种诡异奇怪的姿势,摆着的那种动作,诡异到可怕!可是这一次的梦里,那女人怎会提前转过身来,而且还看着窗外,显得极为恐惧的样子,难道是看到梦中的自己,她才会感到害怕?自己会有这么可怕吗?自己不一直都是被她吓着的吗?这其实还不算什么,最令李特感到心悸的,却是那个女人的样子,那个女人,李特竟然还认识,她竟然就是——白萱!

    怎么会是她?李特越发地感到害怕起来,怎么始终在自己梦中出现,困扰自己的这个女人,竟然会是白萱!怎么会这样?这也太邪门了吧!自己虽然认识她,但却不怎么熟,她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而且还是这么吓人的噩梦?李特这样想着。

    还有那一声惨叫,每次自己都会因为那声惨叫而惊醒,前几次白萱是因为看到了红砖房内某种可怕的事物而惊吓惨叫,这一次怎会对着窗外的自己发出惊恐的惨叫?而且这声惨叫很是奇怪,始终给李特一种怪异的感觉,李特每次被那声惨叫惊醒,醒来的那一刹,似乎又听到一声相似的惨叫,这时李特会有一种恍然的感觉,总感觉那梦中惨叫响起的同时,现实中似乎也传出相同的惨叫,那两声惨叫同时而起,让人分不清是梦里还是现实。但李特直觉,那声惨叫,就是在这校园的某个角落响起的。

    还有那个梦中的废园,李特也总是感到似曾相识,但却总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李特皱紧了眉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捶了捶有些发胀的脑袋,看来今夜又睡不着了。李特越发感到烦躁起来。

    第二天一早,李特满脸憔悴,虽然校园内仍有许多美丽的女生来来往往,但是他却连看一看她们的心思都没有了,他心里只在想着“快走吧,快走吧,不要再来烦我啦……”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一个女生纤细的手臂搭上李特肩头,声音充满关切。李特回头一看,却是范婷。

    李特苦笑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才道:“原来你是在和我说话,我还以为你一直很讨厌我呢!”

    范婷有些不满地看着他:“都这副德行了,还在说风凉话!”

    这个时候,旁边有个女生走过,手上拿了份报纸,边走边读:“实验中学一女生失踪一周,下落不明……”

    李特的心突然就像被揪了一下,回头一望,正好看见那报纸上失踪的女生头像,“嗡”的一声,脑袋就像被炸了一样,他赶紧劈头就夺过那张报纸,死死地盯着只是看,像呆子一样。

    “唉,你这人……”女生惊诧地转过头望着李特,但话说一半就顿住了,却羞得满面是通红。

    “刘芸!”范婷突然转过脸去,叫了一声。

    李特心头一动,但却没有任何回应,仍然端着报纸呆呆地只是看。范婷气不打一处来,劈手夺过李特手中的报纸,骂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刘芸却诺诺道:“算了,就给他看吧!”

    “甭理他!”范婷拽起刘芸就走,扔下李特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然而刘芸边走还边往这边回望,却是恋恋不舍的样子,范婷倒像是拆散牛郎和织女的王母了!

    李特知道刘芸喜欢自己,但比起此时自己心中的震惊,他已顾不上这些了:因为,那报纸上刊登的失踪女生,李特认识,她,就是那一直在梦中马蚤扰他的白衣女子——白萱!这还不算,而且白萱失踪的时候,正是他做噩梦的开始,这仅仅是巧合吗?

    正文04、铁螃蟹(1)

    中午自修的时候,范婷跑到李特的教室门口,一点面子都不给地喊到:“李特你给我出来!”

    在同学诧异的目光注视下,李特满面愁苦地走了出来。范婷本来想骂他两句的,但看他这副模样,不禁皱了皱眉头:“你最近怎么回事?总感觉你不太对劲!”

    李特吞吞吐吐,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才将自己这几天做怪梦的事向她说了,范婷听得直皱眉头,叹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但转念一想又埋怨道:“但你也不能那样对人家呀!你知道她回去多伤心吗?”

    李特自然知道范婷说的是谁,对此他只有苦笑。范婷也不追究,说:“好了,这回你得请客吃饭,算是赔罪!”李特只得应允了,范婷这才转身离去。

    夜自习的时候,李特悻悻往食堂走去,进入食堂门口的时候,就见同寝室的吴亮、鲁火金,还有陈俊,三人鬼鬼祟祟,眼睛不时瞄向食堂盛菜的一只大红桶。

    李特感觉奇怪,那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塑料红桶,怎么会这么吸引他们几个的目光?李特好奇,不禁走近朝那塑料桶内窥望,却见那桶内密密麻麻爬着好多螃蟹,个头不大,是那种铁螃蟹。

    原来如此,李特顿时明白了这几个同学的心思,看来是嘴馋了。

    李特也是个精明万分的人物,知道了这些人的心思之后,马上朝他们使了一个眼色,三人连连点头,知道李特的拿手好戏要开始了。

    食堂柜台站着一个三十左右的小嫂子,颇有几分姿色,但这个时候却不看电视,眼神警惕地瞄着吴亮那三人,提防着。其实也并不是将他们当小偷的意思,只不过这几人鬼鬼祟祟,怎么看也是意图不轨的样子。

    李特装着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凑上前去,这是他的招牌姿势,屡试不爽,吴亮三人一见李特那德行,就知道这小子要开始施美男计了。

    果然,那小嫂子目光被李特身上那股气质给吸引住了。小嫂子也认识他,李特在学校蛮出名的,有名的美男、才子、运动健将,名声不是盖的!食堂的小嫂子也认识他。

    小嫂子看着李特笑了,完全无视了吴亮三人的存在,只看着李特,招呼道:“哟,小帅哥来了,要买点什么?”

    李特走上前来,右手肘支在玻璃柜台上,笑了笑:“大姐,叫我李特就行了,什么小帅哥的,叫的人怪不好意思的!”语气满是调侃的意味。

    “你还会不好意思?”小嫂子故作吃惊状,“听说你那可是全校的名人,是不是真的?人帅、球打得好,听说你那一手画,更是画得特别好,能不能给我画一幅?”

    李特没料这小嫂子对自己竟这么了解,一时倒觉得有些意外,但定下心来,朝旁边瞥了瞥,见那三个家伙还在笨手笨脚地忙活着,便哼了一声,接下话茬:“好啊,哪天有空,我过来给你画一幅,你是想要素描呢,还是水墨、水粉?”

    “这么多?”小嫂子不知所措,“呵呵,我对画其实没啥了解,我就知道那什么素描。”

    “好吧,那就整个素描,改天过来给你特地画一张素描肖像,将你美丽的容颜留在纸上,怎么样?”李特信誓旦旦。

    小嫂子动容了,双手托着腮帮子,有些痴迷地望着眼前这个充满魅力的少年,心中恍惚,恨不能一下年轻个十一二岁。

    李特倒有些心不在焉,不时侧头回望,这时就见他那三个同学似乎已经得手,双手背在身后,已退到门外,其中鲁火金还对他挤了一下眼睛,并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李特心领神会,又和那小嫂子闲扯了两句,但见那三人消失在门口,就道:“好了,现在不早了,回去晚了宿舍该关门了。”

    小嫂子有些恋恋不舍:“和你说话真有趣!哎,答应我的事不会忘了吧?”

    李特边走便道:“不会,就这个礼拜天,我来找你,给你画一幅!”

    “那你快回去吧,”小嫂子直冲他摆手,“别回晚了进不了门!”

    李特象征性挥了挥手,一转身出了大门,不禁掩嘴偷笑。

    心里惦念着那些螃蟹,李特一路飞奔回到寝室,一使劲,却没有将门给推开,门内却传出一声问话:“谁啊?”

    “是我!”李特应了。

    门打开了,陈俊探头探脑往外看了看,招呼李特赶紧进来。李特一闪身进了来,就见其中二人已经忙活开了,围着洗脸的脸盆团团转着,也不知道干嘛?

    “怎么样,得手了吗?”李特急急问道。

    三人看着他连连点头,李特忙上前凑近一看,妈呀!差点没被气死,那小脸盆里面,却只有仅仅五只小螃蟹,看他们三人忙活半天,没想到只偷到了这么几只,这哪够?还不够几人塞牙缝的。

    “你们怎么搞的,才这么几只?”李特抱怨道,“看你们在那捣鼓了半天,就这么点东西,还害得我在那废了半天的口舌!”

    “你是不知道,”小个子吴亮辩解道,“这些螃蟹多难弄,把我手都夹破了,那个疼哪,我硬是没敢吭声,就怕给她发现喽!”说完展示了一下自己被夹破的手指,好几根都被贴了创可贴。

    李特看到这样,也就不好再埋怨的了,急急说道:“好了好了,那现在想想怎么弄吧。”

    吴亮撇撇嘴道:“需要一个锅……”

    “什么锅?”吴亮还没有说完话,就被李特打断,“你个笨,要个搪瓷缸子不就完事了?”说完左右瞥了瞥,就见桌上一个搪瓷缸子,顺手就拿过。

    “唉,这个好像是周道福的,他可麻烦,要是被知道了,保准跟你急!”吴亮小声嚷道。

    “急什么急?”李特气道,“到时候分给他几条螃蟹腿不就行了?”说完,见大家都没了异议,将那五只螃蟹一股脑捉进那搪瓷缸子里面,然后倒上开水,烫得那几只螃蟹直蹬腿。

    “好像没有佐料。”鲁火金撇撇嘴。

    李特想了想,突然回过身,从自己床头摸了一把,竟然摸出一包方便面的调味料,一下撕扯开,全倒了进去,随后开口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点火啊?”

    三人互相望望,最后还是陈俊不好意思地说:“我们等你回来,就是不知道怎么弄火儿,要不你再和那食堂的小嫂子说说,给借个燃气灶啥儿的?”

    “什么?”李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看你们是吃饱了给撑得,要能这样,还偷她几只螃蟹干什么,不如直接让她给我们煮几只得了!”

    “对,对儿!”陈俊急忙点头,“我们就是这儿个意思,看你能不能再过去给说说?”

    李特跳了起来,一下就给他敲了个暴栗:“脑子真是不开窍,就知道让我牺牲色相,你们几个怎么不去?”

    “我们倒是想去,”吴亮“嘿嘿”一笑,小声嘀咕了一句,“就怕没人想要!”

    李特看他那样子,真是忍俊不禁,也不好再责怪他们了,便道:“别说废话了,趁宿舍里面的其他人还没有回来,赶紧给我将这几只螃蟹给煮了吃了。”

    众人连连点头,都觉得不能再拖,拖久了等人到齐了,好东西要被别人分了。

    “都听我吩咐,”李特指挥道,“陈俊你去捡两块红砖回来,吴亮、鲁火金,你俩将这块床板给我跺了,跺得越碎越好!”说着指了指旁边那张空余的铁床,上面担着一张破旧的床板。

    三人同时发愣,等到李特吼了一嗓子:“还不快去?”便回过神来,一齐出动,跺床板的跺床板,捡红砖的去捡红砖。

    正文05、铁螃蟹(2)

    等陈俊手提两块红板砖回来的时候,旁边那张废弃的床板,其中一大块,已经给那俩小子给跺得差不多了。

    李特朝三人望了望,问道:“你们谁去门外望风?别将舍管给招来。”

    “我去!”鲁火金自告奋勇,马上凑到门口的位置张望起来。

    李特见万事俱备,就掏出打火机,点燃一张纸,然后将那些给跺碎的床板放几片上去,那床板干燥,不一会便被引燃,李特又将那两块红砖侧着立起,将搪瓷缸子放了上去。

    旁边两人见了,不禁朝着李特竖起大拇指,李特得意之下,不禁坐在床上翘起了二郎腿。吴亮高兴之下,马上掏出了自己枕头底下珍藏已久的半包“秦淮”,分发给大家。众人一番吞云吐雾,只等螃蟹煮熟。

    一支烟的功夫,那搪瓷缸子便冒起泡泡,顿时一股香气散发出来,立即勾起众人肚中馋虫,馋得众人直咽唾沫。李特扔了烟头,用抹布将搪瓷缸子给端了。吴亮这回学聪明了,端了一杯水将那火给浇灭,砖头扔到墙角,火灰用扫帚扫了,干净利落。

    李特招呼大家拿来食盒,开始分发螃蟹,一共五只,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分配?

    李特倒不含糊,捡了两只就往自己食盒里放,剩下三只,便冲他们摆摆手,意思你们随意。

    吴亮三人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下怔住了。陈俊当先沉不住气,嚷道:“凭什么呀?我们仨儿又是捡砖又是跺床板儿的,你就动动嘴儿,凭什么你三只?”

    李特冷笑一声:“就是会动嘴才管事,要不然你们哪里能得手,就只会在那干瞪眼!再说了,为了你们能偷到螃蟹,我还答应那小嫂子周末给她画一幅画,你们谁想多吃那一只螃蟹就拿去,不过周末的时候,你们自己去应付,我不管了。”

    三人心里都明白,那小嫂子能对他们偷螃蟹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全是看在李特的面儿上,甚至就是那一副画的魅力,可要他们去画画,那还不如要他们去“屎”,他们哪有那能耐?

    三人一时不再吭声,李特见他们默许了,也就自顾自享受起来。三人虽然不太乐意,但也没有办法,尤其是吴亮,手指都被夹破了好几处,心里最是委屈,但也没有办法,谁叫自己这几人搞不掂那婆娘!

    四人正吃得起劲,这个时候,宿舍的门被人给擂动起来,敲门声震耳欲聋。四人一惊,怔怔地互相望着,以为是舍管发现了不对过来查房,全都警惕起来。

    “开门开门!”一阵粗鲁的叫门声响起,四人听了全都松了口气,原来是同寝室的人回来了,听声音应该是周道福。

    鲁火金望了望李特,不知该如何是好,李特努了努嘴,示意他给开门,鲁火金便跳下床来,将门给打开。门外周道福擂门擂得过劲,门开的一刹那,一个趔趄跌了进来,一头撞上开门的鲁火金,差点将他给撞倒。

    “你们几个在里面干什么呢?”周道福刚站稳身体,就急不可耐地问道。

    没人回答,全都看着他偷笑。周道福莫名其妙,忽然抽动了一下鼻子,感觉到了一股糊焦味,不禁疑惑道:“怎么一股子焦味,怎么哪里着火了?”说完四下里看,突然一眼看到了自己心爱的那只搪瓷缸子,底座朝上,已全被烟给熏得乌漆麻黑,顿时一下就懵住了。

    众人都知道要糟糕,果然,周道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嗥叫:“哪个用我的缸子烧东西了——!?”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一众都望向李特。周道福眼神中迸发着炙人的怒火,缓缓转头,也望向李特,一步一步朝他逼近,走到近前,几乎将脸面紧贴到了李特的面上,一声怒吼:“李特——!”

    吴亮几人都不忍再看,全都不自觉低下了头,担忧已久的一场大战不可避免,可能就要开始了,不禁全为李特捏了一把汗。

    李特却依旧神情悠闲,竟然缓缓伸手从自己食盒里掏出来一只蟹脚,半叼在嘴中,嚼得啧啧直响。

    周道福突然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李特嘴里面的那只蟹脚,大嚷道:“你们竟然拿我的搪瓷缸子来煮螃蟹……”周道福拳头捏的咯吱响,缓缓转动了一下脑袋,扫视众人。众人竟全都感觉到一股杀气,但李特却浑然不觉,依旧悠闲地嚼着蟹脚。

    周道福环视了一周,突然冒出来一句叫人哭笑不得的话:“最可恨的是,你们煮螃蟹也就罢了!竟然,竟然都不给我留一点儿!”

    众人一听,全都松了口气,敢情这周道福也是一个馋嘴的家伙。

    “还有没有了,快全给我拿出来!”周道福抢到众人面前,扒拉着众人的食盒就往里看,貌似强盗一般。

    “只有一些蟹脚了。”吴亮双手一摊,颇为无奈地说道。

    “全都给我贡献出来!”周道福端着搪瓷缸子,直冲众人叫嚷。

    李特笑了笑,从自己食盒里,竟然还掏出半只螃蟹,说道:“你小子好运,还好我还给你留了半只,你慢慢享用。”说完将自己那吃剩下的半只螃蟹,给丢进周道福端着的搪瓷缸子里。

    周道福也不嫌弃,像饿狼一样捞起就啃,边啃还边道:“你们的呢?有没有给我剩点?”

    吴亮几人就只有一些吃剩下的蟹脚,无奈之下纷纷贡献了出来。周道福一见,顿时就不乐意了:“你们几个真不够意思,还是李特够朋友,一只螃蟹还知道留我一半。”

    众人撇撇嘴,都没敢吭声,也不敢告诉他螃蟹其实是偷了五只,其中一只也没准备给他留下的意思,所以最不够意思的还是李特,但这件事大家都有份,也就不好意思再搬石块砸自己的脚了。

    好在周道福也不再追究,几下就将剩余的螃蟹与蟹脚啃完,龇着牙咂了咂嘴,又一口气将那缸子里面的螃蟹汤都给喝完了,长长吐出口气,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始打水洗漱。旁边几人看得唏嘘不已,心里直嘀咕着恶心,但想想这偷螃蟹、跺床板、点火烧煮的过程,感觉还是蛮快乐的!

    等其他人陆续回到宿舍,战场都已经打扫干净,虽然还有一股子那糊焦味,其他人都面露疑惑,但面对那些人的询问,大家都是嘻嘻哈哈,谁都不提。其中笑得最开心的,就是李特,这段时间来,连续几日马蚤扰他内心的烦闷,仿佛在这一刻内,就因为这件趣事一扫而空。

    正文06、废园旧事

    夜深人静,李特半睡半醒,恍恍惚惚中也就渐渐睡死过去。窗外月华如洗,凝照着男寝内熟睡的各张脸庞。

    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陡然响起,一下打破夜的寂静,李特猛然从床上惊醒,大汗淋漓,他回头四望,众人都在熟睡,无一人惊醒。怪了,难道又是梦中的尖叫,被自己误当成了现实中的情况?李特皱了皱眉,回想刚刚的梦境,梦中白萱再次出现,除去她,竟然又出现了另一个女人,那女人不断冲着梦中的白萱招手,轻启朱唇,喃喃在说着什么……

    乱了套了,这几日的梦境怎么一天跟一天的不一样了,难道是想告诉自己什么?还有那个废园,自己一直觉得熟悉——李特突然想到了一个地点,难道会是……?怎么自己之前一直没能想到那里去?真是失策!

    正想着,男寝内突然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什么声音?好像是咀嚼什么东西的声音!李特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那里是吴亮的床铺,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声音传出?李特小心翼翼摸出枕头下的袖珍手电,一下拧亮往那照去,光线所及,突然传来“哎呀”一声,就见吴亮抱着一个塑料袋子,满脸惊惧地望着光源的方向,却见是李特,这才松了口气,拍拍自己胸脯,叹道:“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哪!”

    “你在干什么呢?”李特没好气地冲他吼道,心里嘀咕着到底谁将谁给吓了!

    “没什么,我就是肚子饿,吃点锅巴!”吴亮小声道。

    “在啃锅巴呀!”李特笑了,原来是虚惊一场,“螃蟹还没将你肚子给填饱啊?”“别提了,”吴亮苦笑,“就那么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的,只会越吃越饿。”

    “谁,谁?”突然又响起一个声音,“是谁在啃锅巴?”紧接着一阵肚子饿的“咕咕”声响起。

    李特与吴亮对望了一眼,二人顺着肚子叫响的方向望去,却见周道福从床上撑起,一手捂着肚子,朝着这边瞪着睡眼惺忪眼睛,嘴角竟还流淌着哈喇子,一副糟遢的样子。

    吴亮看着他愣了愣,有些下意识地问道:“锅巴,吃吗?”他可能也没见过一个人能有这副德性。

    周道福“嗯嗯”好几声,连连点头,一下就从自己的床铺跳到对面吴亮的床铺,抓起一把锅巴就啃,好像饿了很多天的样子。

    这一下动静闹大了,宿舍里几个要好的全都醒了来,朝着这边爬的爬,跳得跳,全都拥挤过来,嚷着要吃吴亮的锅巴。吴亮笑呵呵的,可能也没想到自己的锅巴竟会如此地受欢迎。

    李特看着这一幕,突然感到无比温馨,这就是同窗三年的同学,这就是友谊!他们每个人都是农村出来读书的苦孩子,平时家里给不了多少钱,哪舍得夜自习之后去吃夜宵,半夜里挨饿也只能就着锅巴啃得一身劲。

    看着看着,李特不自觉也觉着饿了,大叫了一声:“给我留点!”

    “咦?螃蟹还没将你的肚子给填饱啊!”吴亮呵呵一笑,有些象征性地报复着说道。

    “就是,就是!”周道福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附和吴亮,大概是吃人的嘴短,要帮着说两句才像话。也许是吃得太多了,话才刚说完就被陈俊、鲁火金两人给按倒一顿暴扁,周道福嗷嗷直叫,没命地往床下逃窜,边逃边嚷:“你们想要谋杀呀!”

    李特和吴亮坐在床上,啃着锅巴,看着眼前这一幕,笑呵呵!不知怎一回事,原本又干又硬的锅巴到了他们嘴里,却变得美味无比……

    在校园的阴暗角落,有一排水泥瓦房,是学生的公共厕所,旁边还有一排瓦房,是学校平时堆放杂物的库房,两排瓦房正好对立,形成一条狭长阴森的巷道,巷道的尽头,有两扇坚固的暗红色铁门,铁门上,铁将军把门。

    李特就站在女厕一侧,朝着那暗红铁门张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女厕有什么不轨企图呢!但是李特心里想着的却是那铁门后的世界,因为那铁门后面,正是一座废弃已久的园子!

    这座废园自打李特一进校就知道了,当时还听高年级师哥讲起过,说那废园在抗日战争的时候,曾被日军占领,作为屠宰场,专杀抗日志士,也不知流淌了多少有为志士的鲜血?后来日军被国民党包围,被困在地道里,让他们投降,但他们死活不出来。因为他们手里还有人质,这处废园又是易守难攻,所以国军也不敢冒然攻入,就这么在外面守着,也不进攻,准备叫他们给活活饿死。

    当时国军可不像共军那样爱民,要是共-产-党的军队遇见这样的情况,死活也要把人救出来的,怎可能让那些中国的子民和日本鬼子一块被饿死?但国民党可不是这样,他们压根也不管不顾那些人的死活,只这么在外面守着,让其自生自灭。要不说怎么共-产-党后来得了天下?那都是有这么一定道理的。

    话说国军包围了这处废园,就这么守着,大概过了一个礼拜,小鬼子都窝在里面没有动静,还真沉得住气,宁愿饿死也不出来投降。当时国军也没在意,就这么接着守,大概又过了一个星期,国军以为在这种情况下,缺粮断水的,小鬼子即使没被饿死,肯定也是饿得差不多了,没力气了。于是,国军就准备冲击去,缴了小鬼子的武器弹药,好凯旋而回。

    当时的司令就下了个命令,就派几个先遣队员进入探探情况。于是几个干练的国军士兵就端着枪冲了进去,当时还是晚上,他们也不避讳,就这么直接闯了进去,他们以为小鬼子肯定全都给饿趴下了,根本用不着小心。

    可没想到,这里他们人刚进入那废园,那里就被小鬼子的冷枪给撂倒一个,其他人大惊,边打边退,但无奈小鬼子的火力太猛,他们一时受制,等撤出来的时候,就一个人活着,还受了重伤。

    司令一见就火了,心里嘀咕着不可能啊?这据点小鬼子怎么着也有百八十号人哪,当时围困他们的时候可是将出路都给堵死的,这里又是小鬼子号称的屠宰场,不可能作为贮存粮食的所在,那他们没吃没喝,靠什么支撑到现在?火力还打得这么猛,完全就不像饿了这么久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呀?

    司令越想越是觉着不对劲,突然他猛一拍脑瓜子,怒吼道:“小鬼子,你个畜生!狗娘养的!”吼罢,命令士兵全面进攻,也不知那司令和士兵们说的什么,就见那些士兵义愤填膺,不要命地往前冲杀,一时战火燃烧,一场惨烈的战斗拉开帷幕……

    正文07、惨剧

    直到天亮,这场战斗才随着几声零星的枪响渐渐停歇,国军伤亡惨重,但小鬼子除了几个被活捉的以外,全军覆灭。

    司令带着士兵进入废园的地道,只见里面已再无一个中华子民存活,有的,只是零星白骨,还有一些残肢断骸,血肉模糊!

    “司令!”一士兵悲愤道,“小鬼子竟然吃人肉!?这帮畜生……!”

    “狗日的!这帮天杀的!”司令双目圆瞪,眼中布满血丝,说着仰天长叹:“同胞,是我害了你们啊……!”

    司令本来忌讳小鬼子的火力,还有这处易守难攻的废园。尤其是这处废园,地形颇大,其中杂草丛生,树木也长得是遮天蔽日,无形中使得地势更加复杂,若冒然进攻,对于己方不辨地形的人来说,可是极其危险。然而小鬼子自然对这个据点的地形极为熟悉,在地利上可谓占尽优势,一来二去,这里真可谓是易守难攻之地,一时半伙想要拿下是不太可能。所以司令就想等,等那些小鬼子饿死,自己人则不费一兵一卒就能缴了小鬼子的武器弹药,真可谓不劳而获,何乐不为?可没想到小鬼子当真丧心病狂,连人肉都吃,这些老乡同胞,原本也只会被饿死,可没想到这样一来,竟全都被小鬼子生吞活剥了,这是何等的罪孽呀!

    司令见着眼前这些残肢断骸,原本见惯了血腥场面的他也不禁动容,眼圈红了起来。他心中隐隐觉着,如果自己早先一步进攻,可能会避免这幕惨剧的发生,这一切,或许都是自己无意酿成的——他为自己当先的迟疑,感到深深的内疚和自责……

    “司令,早就该打了!”士兵们群情激愤,每个人身上都涌出一股悲愤,拳头死死攥着。

    “我又何尝不想打,”司令长叹一声,“可兄弟们的命也是命,也是有娘疼有爹养的!”这话不禁说得众人眼眶一红,更有甚者,眼泪已悄然淌下。

    “司令,这还有个活的!”一个士兵叫起。

    司令面色一变,挤开人群,几步跨了过去,就见一士兵正扶起一个男人,

    那男人双臂齐断,脸色腊黄,气息极其微弱。

    司令几步来到男子跟前,扶住他残缺的双肩,颤声道:“老乡,我们来晚啦!”

    那男子微微睁开双目,颤着发白的嘴唇,微声道:“杀了我,杀了我吧,我想死……”

    司令猛一下抬起头,诧异地望着眼前这个病恹恹的男子,想象不到怎有人会提出这么个荒唐的要求?

    然而眼前这个男人浑身颤抖,显然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由于没有双手,他颤巍巍地移动着眼珠,并不时地努动着嘴巴。司令很是不解,但一会就明白过来,那个男人的意思,是要他看看自己的双腿。

    看他的双腿?司令疑惑地朝下看了看,只见那男人的双腿上,盖着一块麻布,司令一怔,猛然将那麻布给掀了开来。这一掀可不打紧,那麻布下的东西一下就露了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顿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麻布下的东西,哪是什么双腿?简直惨不忍睹!就见那男人的膝盖往下,全是森森白骨,膝盖部位用止血带扎住,显然是不让那男人失血过多而死。

    所有人都不忍再看,那些士兵本已身经百战,见惯了何等残忍的局面,然而现在见了这般情景,好多人还是不免呕吐起来。

    “妈的,司令!”一士兵忍不住嚷道,“小鬼子他妈的哪是人,不但吃人肉,他妈的还养活人吃肉啊!”

    确实,这个男人膝盖的止血带就是小鬼子故意扎上的,为的就是不让他过早地死亡,因为人一旦死亡,尸体难免会腐烂,为了保持人肉的新鲜,他们,他们竟然在吃人肉的同时,还不让这人死去,这样一来,一个人身上的肉,就足够让他们慢慢地吃上好几天了!美其名曰:节约食粮。

    这是何等的变态!何等的残忍!而且让一个活生生的人,眼睁睁看着小鬼在他的身上割肉去吃,那种心境,又是谁人理解的?想死都不能,真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