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拿起铁管,准备给对手最后一击,但——
“!?’
在躺在地上的“影子”前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有个黑色的物体掉在那里。
从那极具特色的奇形怪状看来,那毫无疑问足刚才“影子”还戴着的全罩式安全帽。
但让小混混惊讶的并非掉在地上的安全帽,而是原本戴着安全帽的“影子”的异状。
“头…头……”
他的身体上,原本应该有头的地方竞空无一物。
——撞飞了吗!?怎么会?不可能?我杀人了…我是正当防卫啊……
——可是…不对…为什么?等一下…等等…不会吧……
接二连三发生的异常状况,让小混混脑袋的混乱达到顶点。
因此他完全没有察觉到。
这个断了头的身体,没有流出任何一滴血。
♂♀
《骑着那台黑色机车的人啊——没有头喔。》
♂♀
小混混胆战心惊地走近没有头的身躯——
结果毫无预警地,那失去头部的“影子”突然跳了起来。
♂♀
《一个脖子以上完全没有东西的人,居然会动呢。》
《那么,大家晚安啦~》
——甘乐离开聊天室——
♂♀
“呜喔啊啊!?”
最糟的情况突然降临在眼前,但小混混先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单纯的错愕。
机关?布偶装?机器人?
超级变变变?立体投影?
作梦?幻觉?妄想?诈欺?
然而在他脑中浮现的各种词汇,都在深究之前如泡影般消失无踪。
或许小混混真正该感到错愕的,是一个被车撞飞的人居然没受到任何伤才对,但是他早就没有心力察觉到这些了。
接着——“影子”的背后又像刚才一样开始流泄出黑色的雾气,最后变成那把巨大的镰刀。
此时错愕的感情开始转成恐惧,小混混不自觉地张嘴,想喊出满是绝望的惨叫。
就在他张嘴刚呼出第一口气时,喉咙同时感受到一记锐利的冲击——
小混混能认知的所有世界,就此转为一片黑暗。
♂♀
悄悄话【那个…塞顿,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悄悄话“好啊好啊。”
悄悄话“你想问什么?不方便让其他人看吗?”
悄悄话【甘乐一直都这么我行我素吗?】
悄悄话“已经到可以加非常的地步了吧。”
悄悄话【没那么夸张啦w可是,也是因为甘乐邀我,我才会来这个聊天室的。】
悄悄话“我也是啊。虽然甘乐的确很自我中心,却不会惹人讨厌。”
悄悄话【而且又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
悄悄话“只是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就是了。啊,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悄悄话“刚刚不是有说到,会在大街小巷四处徘徊的黑机车吗?”
悄悄话“我觉得还是少管那种东西比较好喔~”
悄悄话“那就晚安啦~”
——塞顿离开聊天室——
悄悄话【啊?】
悄悄话【哎呀,他也跑了。晚安啦~】
悄悄话【唉,管他的。】
——田中太郎离开聊天室——
♂♀
没有头的骑士慢慢捡起他的安全帽,安在他透出暗沉肤色的颈部之上。这时从领口的部分溢出些许黑影,渐渐渗透到安全帽上,与底部融合在一起。
终于,没有头的骑士若无其事似的活动了一下身体,又无声无息地朝箱型车走去。
来到停车场的出口——没有头的骑士达成自己的目的后,悄悄离开这个地方。他解决掉的那几个人仍躺在马路上,不知道是没有任何人经过这附近,还是经过的人都假装没看到。
一辆漆黑的机车停在黑暗当中,引擎像是在欢迎主人回来似的运转了起来。这具引擎明明在路上驰骋时也不会发出丝毫声响,却在没有插钥匙的状态下兀自鸣叫起来。
没有头的骑士见状,伸手抚摸起油箱的部分,就像在疼惜自己的爱马一般。而机车似乎也对此感到满足,收起引擎声,让没有头的骑士缓缓跨过坐垫。
这辆没有头灯的漆黑色机械,就这样载着没有头的主人跑了起来。
跑在不见星光的夜空下。
不带任何声响,逐渐融入黑暗之中——第二章没有头的骑士客观东京都丰岛区池袋站东武东上线·中央出口收票口前
“好想回家……”
少年嘟囔着。
跟他脑海里打转的千头万绪比起来,这句话真是无比的简短。但也就只有这么简短的一句话,最能够直接表现出他现在的心情。
拓展在少年眼前的——是人。人人人,还有人,总之都是人。在他目光所及的范围之内全部挤满了人,多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时间刚过下午六点,正好是下班、下课回家的人潮逐渐涌现的时刻。虽然还不到人最多的时候,但是现在的人口密度也已经足以让人觉得这不只是人,而是一整团“群众”了。
站在这个广大的地下空间——池袋站的中央,少年看着布满在眼前的一片人海,震摄于眼前的景象,差点忘了自己的目的。
一名上班族打扮的男子撞了少年一下。少年下意识想要道歉,然而对方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这样走掉了。少年低下头,含糊地说了声:“对…对不起…”后,走到离收票口较远的一根柱子去靠着。
这名少年——龙之峰帝人,感觉到自己心中有股奇妙的律动,并认定是内心的不安造成的。虽然有个看起来很了不起的名字,脸上却流露完全相反出的表情,显得有些软弱,又有点困惑。
帝人接受老朋友的邀约,首度来到池袋。说得更精确一点的话,别说是池袋了,在他十六年的人生当中,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进东京。
帝人从小就不曾离开过老家,小学、国中时代也都没有参加校外教学。就在连自己都开始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的时候——他考上了位于丰岛区的一所私立高中。这是一所才成立没几年的新学校,排名大概在中上程度。而这里最有名的地方就是其学校设备,在东京都内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原本帝人也可以选择就读故乡的高中。之所以会来到东京,一方面是因为从小就很向往都市生活,另一方面,是受到小学时代一个转学离开的好友影响。
尽管两人因为转学而分开,但因为帝人还在念小学的时候,家里就有能上网的计算机了,因此两人一直保持连络,感情好到几乎每天都会上线聊天。虽然很久没有见面了,两人的友谊还是未见疏离。
帝人的双亲不大会使用网络,对于两人这样的友谊也显得有点难以理解。当听说儿子因为“小学转学离开的好朋友问我要不要去读那所学校”而决定去东京念书时,更是不太能够接受。尽管没有说出口,但是也有部分因素是希望儿子留在当地念学费便宜的公立学校。虽然一开始受到父母反对,不过在提出自己打工赚取生活费作为交换条件之后,总算是说服了双亲。春天起,他就要在这片斩天地展开新生活了。
“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面对眼前对自己不屑一顾的人群,帝人只觉得自己好像要被压垮似的。即使明白这只是胡思乱想之下产生的错觉,但心中担忧能否适应的那股不安仍几乎吞没帝人。
就在帝人叹了第五次气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陌生的声音:
“哟,帝人!”
“!?”
帝人连忙抬起头,看见一个染着棕色头发的青年站在眼前。青年脸上还留有一点稚气,和他的发色以及耳洞呈现强烈的不协调感。
一时之间,帝人还以为自己这么快就遇上恐吓敛财或诈骗营销,还吓得抖了一下;后来发现对方刚刚唤的是自己的名字,才盯着对方的脸端详起来。最后,帝人终于从这个人的脸上,找到了一点儿时好友的印象。
“咦?你是……纪田吗?”
“居然还问我咧…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请从三个选项当中选出正确答案,1纪田正臣2纪田正臣3纪田正臣。”
听到这段话后,帝人露出来到池袋之后的第一个笑容:
“哇啊,你是纪田吧?你真的是纪田吗?”
“刚刚的笑话可是我花了三年才想出来的心血结晶耶,你居然就这样置之不理……好久不见啦!”
“明明昨天才在网络上聊过啊……不过话说回来,你整个人部变了耶,吓了我一大跳。
没想到你会跑去染头发!还有刚刚的笑话很冷。”
就算几乎每天都在网络上聊天,还是不可能连对方长相的变化都一清二楚。而且对方的声音也变得比较低沉了些,难怪帝人刚才听到会认不出来。
纪田正臣腼腆地笑了一下,马上针对帝人刚刚说的话回嘴:
“都过了四年了,当然会变啊。而且啊,明明就是帝人的变化太小了好吗?根本和小学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嘛…还有,不要顺口说我讲话很冷啦!”
正臣一边回话,一边对比自己还要娃娃脸好几倍的帝人伸出手,拍了他的头几下。
“哇哇,不要这样。再说,你平常跟我聊天的时候,就只会讲冷笑话了……”
帝人连忙把他的手挥开,但好像也不是真的这么不喜欢这样的举动。无论是小学时代或是在网络上聊天,一直都是由正臣带着帝人,而帝人也觉得两人这样的关系没什么不妥。
打过招呼之后,正臣便开始主动往群众之中走去:
“那么,我们也该走了。总之先出去外面再说。现在的心情正适合gowest!不过这west不是西边的出口,而是西武百货出口喔!我这个带路人很难搞吧?”
“这样啊。不过,西边出扣跟西武百货出门有什么不同?”
“……又失败了。”
帝人跟正臣走在一起,心中对群众的恐惧得到相当程度的舒缓。跟一个住在这座城市中的人并肩而行,而且对方还是自己的老朋友,光是这样,就让帝人眼中的街景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简单的说,池袋的东武百货在西边出口,相反的,西武百货就在东边出口——啊呀,真是的…搞笑失败后,居然还得解释自己的梗,我这样到底算什么啊?”
“大概算是笨蛋吧。”
“……你这家伙,嘴巴还真恶毒耶。”
正臣一时露出愁眉苦脸的表情,不过马上看开似的叹了口气,随口念上两句:
“算了,看在我的面子上,这次先饶过你好了。所以,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这个嘛,之前在网络上有跟你提过,像是sunshecity之类的……”
“你现在就要去?……我是没差啦。不过真要去的话,应该带个马子去会比较好吧?”
sunshecity60原本是日本最高的大楼,是著名的景点。即使现在日本最高的纪录,已经先后由东京都厅大楼以及横滨的ndarktower更新了,sunshecity60还是以各种娱乐设施吸引民众前往。其中有水族馆、najatown之类的游乐园,是个适合学生以及一家大小假日休闲的好地方。
虽然觉得自己这样是在盲从流行,可是帝人实在想不到其他地方。真要说的话,是还有另外一个电视剧中很有名的地方——
“还有,就是那个池袋westgatepark。”
“喔喔,那部电视剧我也看过,我还有小说和漫画。”
“哎呀,不是啦,我要说的不是电视剧,是wesrgatepark这个地方。”
听帝人解释道,正臣先是愣了一下,之后便恍然大悟,笑着说道:
“不不,那里一般还是叫做西口公园。”
“咦?可是……池袋人不是都叫那里westgatepark吗?”
“池袋人这个词是怎么回事啊?啊,怎么了?你想去吗?”
看见正臣停下脚步,帝人用力甩若头急忙否认:
“不…不要去啦!现在下是很晚了吗?要是去那里,一定会被那些独色帮(注:穿着清一色颜色的服装、帽子、领巾的街头犯罪集团。因日剧“池袋westgatepark而频繁出没于池带的西口公园)杀掉的!”
“那个,我说啊,你这么认真地讲这种话,害我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再说,六点哪里晚了?真是的,你还是一样胆小耶。”
正臣露出一脸无可余何的笑容,继续带着帝人在人群中穿梭。
走到这里,人的密度已经比收票门前少了很多。然而对于第一次来到东京的帝人来说,光是要小心闪过迎面而来的人,就让他吃足了苦头。
“而且最近也很少见到那些独色帮厂。去年还行几个比较大的,后来跟埼玉那边的人杠上,有好几十个人被逮捕。之后只要有几个穿着同色衣服的人聚众一起,警察马上就会飞也似的赶过来。还有啊,虽然说帮派都是晚上出没,不过在那群要回家的上班族消失之前,他们也不会搞什么太夸张的事……啊,但是暴走族之类的大型聚会就另当别论厂。有时候还会看到杂志或是新闻报导暴走族和警察发生冲尖,不过大概都是在歌舞伎盯那些地方,池袋这边倒是没行。”
“有暴走族!?”
“没有啦,我不是已经说过,他们这个时问还下会聚在车站前面了。”
听正臣如此保证后,帝人才稍微放心地松了一扣气:
“所以,现在的池袋还很安全啰?”
“不晓得,老实说我也是一知半解,不太了解详情。事实上,那些组织的数量还不少,而且除了独色帮和暴定族之外,还是有一堆危险分子。在说,也有一些看似普通,但是‘绝对不能出手招惹的人’……话又说回来,反正你也不是那种会自己上找碴挑衅的人就是了。
总之,你只要小心那些街头拉客的,还有卖奇怪的东西的,然后看到像帮派分于或是暴走族的人就闪远一点,应该就没事了。”
“这样啊…”
虽然听止臣提到“绝对不能出手招惹的人”时让帝人有点好奇,但他一时间也没有打算深入追问。
两人走进一条狭窄的地下道,朝着通往地面的电扶梯前进。
帝人环顾四周,看到墙上贴着一整排的海报。海报的种类五花八门,从珠宝店、电影的广告,到以漫画风格绘制的女子图画都有。
搭着电扶梯来到地面,人群密集的气氛依旧,然而周围的景色截然不同。
人潮还是跟之前一样繁多,有几个穿着防风外套的人在人潮之中发送印有广告的小包面纸。有些只发给女性,也有些不分男女,见人就发。至于针对男性发送的,其中有几个很明显的只发给特定的对象(像帝人就没拿到)。
走在街上的行人也分成很多种类,有上班族、有年轻的打工族、有高中女学生,甚至还有外国人——形形色色的人群众在一起。话虽如此,人群却不是完全混杂难分的状态,大家都和自己的族类聚在一起,感觉像是各有自己的领域一般。偶尔会有一个人跳脱某个领域,找另一种类型的人搭话。纵然穿插着这样的光景,人潮还是毫不止息地奔流向前。
对正臣来说,这样的景象已经是司空见惯,但是对帝人而言,这一切看起来都是新鲜十足。就算是他老家最大的商店街,也不曾充满这么多人。过去只有在网络上或是漫画里面看过的世界,如今正活脱脱展现在他眼前。
帝人老实地对正臣说出感动的心情,正臣便笑着回答:
“这样啊,那下次我带你去新宿或是涩谷好了。去原宿也不错,在那里可以体验到文化冲击喔!不然去秋叶原也好…不过如果想体验人山人海,要不要干脆去赛马场算了?”
“我不想去那种地方。”
就在帝人郑重地否决正臣的提议时,两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一条大马路边。在这个有好几条线道的大马路上有许多车辆不停穿梭着,上面还有一条巨大的高架道路笼罩着整条马路。
“上面的高架道路就是首都高速公路。啊,对了,刚刚我们走过的就是所谓的60楼大道。另外还有一条sunshe大道,但是sunshe影城是在60楼大道,别搞错啰。对了,既然都从前面经过了,应该先带你去逛一下才对…”
“没关系啦,改天再来也行啊。”
帝人嘴上这么说,但他一路上也只注意到行人,完全忽略最应该注意的街景。就算照这样继续走下去,之后要他一个人从车站走到sunshecity,还是有点困难吧。
两人停下来等红绿灯切换时,正臣回头看了看刚才走过来的路,喃喃自语地说:
“天没有遇到静雄,也没有遇到赛门啊…游马崎和狩沢大概在电玩中心吧。”
“你说的是谁啊?”
虽然正臣刚刚很明显是在自言自语,但因为突然跑出一堆人名,让帝人忍不住问起来。
“啊!没什么啦,游马崎和狩沢算是我的朋友。赛门和静雄嘛——他们两个都是我刚刚提到所谓不该招惹的人。不过嘛,一般人大概也不会碰上这个平和岛静雄。万一碰上的话,最好的办法是拔腿就跑。”
根据正臣这番话,帝人推断正臣并不是很喜欢“静雄”这个人。看正臣似乎没有打算多说,帝人也就不继续追问下去——但是又有另外一件很想问的事情,遂打定主意问出口:
“你刚刚说到不该招惹的人,虽然听起来很像漫画情节,但还有些什么样的人啊?”
当有着少年脸孔的青年以天真的语气一问之下,正臣仰望天空,像是思考了些什么之后,最后下定决心说出口:
“第一个就是我啦!”
“……√3分”
“√!?√是怎么回事啊!?要吐嘈,至少也给个负20分之类的,好懂一点的嘛!不会吧…难道你是想说,我的梗难懂到连不懂平方根的小学生都无法理解吗!?好小子,我才刚说完你就来吐嘈我!你的理解能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贫乏了?是开放教育吗?是那个什么开放教育害你变成这样的吗!?”
“原来开放教育还有这种缺失啊。”
帝人依旧面不改色,随便应付正臣的无聊嘻闹。之后,或许是自己都开始觉得太冷了吧,正臣总算开始认真回答帝人的疑问:
“思…其实还满多的耶。像那些流氓或是混帮派的就不用说了…就帝人可能会碰上的人来说,大概就是刚刚提到的那两个,还有另外一个叫做折原临也的人。这家伙真的很危险,干万不能跟他扯上关系。不过,他基本上都在新宿活动,所以应该不太会遇到他吧。”
“折原临也…好奇怪的名字。”
“你也半斤八两啦。”
正臣笑着吐出这么一句话,帝人也无法反驳。毕竟他有龙之峰这样一个姓氏,名字又很夸张的用了帝字。据说他们家的祖先的确是名门望族,但是帝人的双亲不过是个普通的上班族。虽然不是很清楚遗产有多少——但要是够多的话,听到帝人要上私立学校的时候,就不会面有难色了。
至于帝人这个名字,是父母希望他将来能够大有所为才取的,却害得他在小学时代常常因此受同学嘲弄。不过,或许是后来大家都习惯了吧,在之后并没有因此受到欺凌或排挤。
然而现在的情况则是完全不同。在老家念到中学,每个年级都只有一班,早就跟大家混熟了。现在却得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接触一群几乎都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有没有办法表现得像个对得起自己名字的男子汉呢?
——唉,大概是不行吧…
或许是察觉到帝人这样的想法,正臣安慰了他几句:
“我说啊…你不用太在意啦。虽然听起来是夸张了点,不过还是个好名字啊。帝人只要表现得大方一点,别让人家觉得名过于实,也就没人敢说话了。”
“……思,谢啦。”
帝人刚道完谢,交通号志灯转变成绿灯。
“对了,说到不该招惹的人嘛……有一队叫‘dolrs’的,最好也是少管为妙。”
“……dolrs?”
“是啊,也有可能是wanderers的derers就是了。”
“你又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了,那是一群怎么样的人呢?”
在刚刚的话题中一直表现得很消极的帝人,这次难得问起详情来。
“这个嘛~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啦,只是听说他们人很多,而且脑筋都不太正常。据说他们算是独色帮,但是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代表色是什么。而且就像我刚才说的,现在独色帮要搞聚会也没这么容易了,所以他们搞不好也在不知不觉间解散了。”
“这样啊……”
帝人答完腔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不知为何变得有点尴尬。
他们就这样默默走过马路,沿着对街的一栋大楼走下去。大楼的造型利落,里面展示着几辆流线型的轿车,正好和大楼的外型呈现恰到好处的调和感。
帝人盯着大楼和轿车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听见一阵奇妙的声音。
起初刚听见这阵声音的时候,还以为是某种野兽的嘶吼声。不过,只要集中精神注意听,就会发现声音来自大马路上,听起来像是从车道的那一端传来的。接下来,当那声音第二次响起时,帝人便断定是引擎声。虽然听起来还是很像动物的低吼声,但因为是从马路上传来的,应该是汽车或机车的排气声才对。
帝人不禁停下脚步探头张望,而正臣见状,则是一脸冷静地淡然说道:
“帝人还真是走运。”
“咦?”
“没想到你来到东京的第一天,就可以亲眼目睹都市传说呢!”
虽然正臣还是一脸平静,但从他眼神中闪烁的光辉,可以看出正满心期待着。
——这么说来…
帝人想起,过去也曾经看过几次正臣这样的表情。像是在上课中看到飞行船从学校上空飞过的时候,还有发现那只不小心闯进校园的狸猫时,当他看见一些微小的非日常事件时,就是这种表情。
正当帝人还在犹豫要不要对正臣回话时——
那个“存在”已经来到他们面前。
没有头灯的漆黑色机车上,跨坐着一个人型的“影子”。
就这样从车辆之间穿过——无声无息地从帝人他们眼前驶过。
“!?’
隔了几秒钟的空白,引擎再度发出低吼声。不过,又在下一秒进入无声状态,只剩下轮胎与柏油路面摩擦的些许声响。那样的无声状态,应该只会在引擎完全停止的时候出现,然而那辆机车的速度却丝毫不见减慢的迹象,甚至看起来在加速。
那份存在很明显是种异常,彷佛能够听得见那声响的范围,都已脱离周遭的现实,散发一种不协调感。路上的人有一大半都停了下来,一脸讶异地目送“影子”远去。
接着——帝人发现自己浑身打颤。
并非因为恐惧,而是来自充斥于全身的一种感动。
—看见不得了的东西了。
在与“影子”擦身而过的瞬间,帝人瞄向安全帽当中。尽管没有看见安全帽内部的模样,但对方头部一动也不动,感觉不到任何称得上视线的气息。
就好像——安全帽当中没有任何东西似的。
♂♀
网络聊天室(深夜)
——田中太郎进入聊天室——
【晚安~】
“安~”
【啊~是塞顿。我今天看到那个了!】
【就是那个黑机车!】
“?田中太郎,你跑到池袋来啦?”
【对啊,其实我从今天开始要在池袋生活。我现在还在朋友家,但是明天就会搬进车站附近的公寓去。因为我已经跟电信业者签好约了,所以应该马上就能上线了。】
“这样啊,恭喜你啰。一个人住吗?”
【对啊。】
“这样啊……啊,你说看见黑机车,是在今天晚上七点左右吗?”
【啊,你也知道啊?我是在sunshecity附近看到的。】
“是知道啦,因为我当时也在那里。”
【!?】
【真的吗?唔哇,那我们搞不好在不知不觉中擦身而过呢!】
“有可能喔。”
【唔哇!什么嘛!早知道,我就先跟你说了!】
“总之,欢迎来到池袋。有事情想问我的话,别客气,尽管问吧。”
【感谢感谢!】
【啊,那我就直接问啰…】
“问啊问啊。”
【你知道折原临也这个人吗?】
【我问了我朋友,结果他叫我别接近他比较好。】
【那个人真的有这么可怕吗?不过,你应该不会知道吧?不好意思。】
“田中太郎,你朋友是在道上混的人吗?”
【啊,不是啦,他只是个平民老百姓。】
“啊,是喔,不好意思。关于折原临也的事,少管一点比较好,那个人真的不好搞。”
《啊!田中,晚安~》
【!?甘乐,你在啊?】
《我刚刚在讲电话啦。啊,我刚刚看了对话纪录,原来你到东京来啦?恭喜你!干脆下次来办个网聚好了。》
【如果你在忙的话,不用理我没关系。啊,可是办个网聚好像不错耶。】
《对啊!》
《啊,对了对了,说到网众啊,不是有人会办什么自杀网众吗?》
“喔~”
“去年好像满流行的。一群在网络上认识的人集体自杀。”
【听起来怪不舒服的。】
【可是,最近也很少在新闻上看到了呢。】
“大概都不了了之,要不然就是已经多到没有新闻价值了吧。”
《不一定喔,搞不好其实还有很多,只是都没有人发现罢了!》
【咦?】
《说不定,只是还没有人发现尸体而已之类的。》
【呜哇~】
“不要随便讲这种话。”
《这么说来,最近的失踪事件还真不少耶。》
【?但是都没有看过类似的新闻报导…】
《思…大概因为大多是非法居留的外国人,或是跷家来到这里的外县市小孩之类的关系吧。听说在池袋到涩谷一带经常发生喔~甚至还有人传说,搞不好是被“dolrs”抓去吃掉了呢,呵呵呵~》
【啊,这么说来,dolrs还是挺有名的嘛。】
《dolrs可厉害的呢!听说他们之前才跟中国黑道结盟,而且前一阵子有流氓遇刺的那件案子啊,好像也是dolrs底下的小喽罗做的喔!》
“甘乐到底都足从哪听来这些情报的啊?”
《因为我认识一些跟这方面很熟的人啊!》
【呜呜,我好想再多听一些喔,可是明天要早起,今天只能聊到这里了~】
《喔,早点休息吧!》
“田中太郎晚安~”
“啊,我也有点事情要做,那今晚就到这里吧~”
【不好意思……啊啊,下次要告诉我小田田的事喔!】
【掰掰~】
《啊,那今天就此解散吧。反正也没有别人了。》
《大家晚安☆》
——田中太郎离开聊天室——
——塞顿离开聊天室——
——甘乐离开聊天室——第三章没有头的骑士主观
国道254号线(川越街道)
——真是受够了。
骑着机车奔驰在深夜的国道上,黑机车的主人,没有头的骑士显得相当烦燥。
——这次的工作明明就很简单。谁知道对一个小混混手下留情,反而会被他开车撞飞,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撂倒他才对。
无头骑士回想自己今天的“工作”表现,同时慢慢减速。
他打出手势代替方向灯,左转弯进了一条狭窄的岔路,在大马路旁的一栋公寓大厦停了下来。原本以为没有头的骑士打算就这样把机车停在车库前,却见他下了车,轻轻抚摸机车龙头的部位。
接着,机车的引擎微微一震之后,便“自己往车库里面滑了进去”。
目送自己的爱车进入车库后,没有头的骑士向大厦的人口走去。
“哟,辛苦啦。”
走进大厦的最上层,一名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出门迎接他,是个年纪大概二十多岁的青年。贴身的白衣与他非常相衬,但室内里面却不见任何医疗器材。站在这个摆满高级家具和现代化家电的家中,这名青年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而同样格格不入的这个身穿骑士装的“影子”,则悻悻然地走进里面的房间当中。
“哎呀哎呀,你好像有点焦虑。这可不行喔,看来该多摄取一些钙质了。”
白衣男子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角落的计算机桌前拉出椅子。他才刚坐下来面向计算机屏幕,就听见里面的房间里传出敲打键盘的声响。
刚听见键盘声,白衣男子面前的计算机屏幕便跳出一串文字。看来他们是用局域网络之类的方式连接两台计算机,并且安装某种系统来透过两台计算机互传讯息。
‘你是想叫我吃蛋壳吗?’
“啊,应该也可以吧?不过我不是很了解营养学,所以既不清楚蛋壳内含有多少钙质,也不知道蛋壳的钙质好不好吸收就是了。而且我们根本不晓得你的脑袋在哪里,所以更不明白钙质对你有没有帮助。再说,你是要用哪里吃啊?”
白衣男子没有敲键盘,而是直接朝着里面的房间对没有头的骑士喊话。对方也不觉得奇怪,再度迅速地敲起键盘。
‘闭嘴。’
看来这似乎就是白衣男子与没有头的骑士之间的沟通模式,两人就这样毫无窒碍地“对话”起来。
“好啦,我闭嘴就是了。那换个话题吧,像我们人类一直盯着计算机屏幕看的话,久了眼睛会开始干涩、模糊,你会这样吗?”
“谁知道。”
“呐,塞尔堤啊…没有眼球的你,到底是怎么看到这个世界的?我都已经问过你这么多次了,你就告诉我嘛。”
‘我自己都无法理解,要怎么告诉你?’
被白衣男子称呼为“塞尔堤”的影子“没有头部”。这就代表,他也没有能够感受视觉与听觉的器官。
不过,塞尔堤的世界的确存在着视野、声响,甚至是气味。他能够清楚看见屏幕上的文字,也完全能够分辨微妙的颜色差异。但是,她的视野范围好像只比人类宽广一些。要是能够同时确认所有方位的事物,今天就不会被小混混的车子撞飞了。
原则上,他的视线在头的位置附近,但也能够移到身上的任何部位去。不过倒是没有办法从空中看着自己的身体就是了。
塞尔堤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构造究竟如何。尤其不知道人类眼中看到的是怎么样的世界,所以就算想告诉白衣男子有何不同,也不知从何说起。
眼见塞尔堤在屏幕上不发一语,似乎足想帮塞尔堤解围,新罗讲起自己的看法:
“以下只是我的推论——关键在由你身上不断渗出的那些‘影子’似的sf神秘物质。
虽然没有确实观测过,无法下定论…不过,我猜你就是用那些粒子来取代光线的反射,感应周遭环境的吧。也就是说,影子会带给你感官情报。不只视线,还包括声音、气味等等,就像雷达一般。因为原理如此,当然感应距离较远的事物时,情报就会比较模糊。又或者,是你身上的影子发挥了感官的功能,撷取了周遭的光源、声波、气味分子等等。”
‘你把事情讲得这么复杂,只会让我更烦躁,何况我对这些没有兴趣。反正我看得到、听得见就行了。’
看着这一连串平淡的回话,白衣男子夸张地耸肩作势:
“塞尔堤,你老是这样子。我只是很想知道你所认知的世界,和我所认知的世界究竟有多少差异罢了。这不只是视觉感官的问题,同时也是价值观的问题。我想知道的不是一般人的价值观——”
白衣男子讲到这里顿了一下,随后像是想刻意捉弄他似的强调:
“而是现身在这个地方的唯一一名妖精——无头骑士眼中所见到的世界。”
塞尔堤·史特路尔森并非人类。
他是俗称“无头骑士(注:口cdurahan又作dulhan)”的一种妖精,会到处去找死期将近之人,传达死亡将至的讯息。
无头骑士会用手抱着自己的头颅,搭乘名为克修达·巴瓦(注:istebodhar。爱尔兰神话中,无头骑士的专用马匹)的无头马拉曳的两轮马车,前往有将死之人的家中。要是哪户人家一时不察开了门,无头骑士便会泼上满满的一盆血——无头骑士和报丧女妖(注:banshee。爱尔兰神话中,会以哭号通知该户人家,将有人死去的妖精)一样,都是欧洲神话中口耳相传至今的厄运象征。
原本无头骑士的传说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