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
正文第一章:魂飞魄散
”>“摄魂锥!”一脸阴冷的老道站在长松观大殿前的台阶上,手持一把形状奇特的锥形法器,指着眼前不远处的一个白衣女子。
随着他真力的注入,摄魂锥的尖端射出一道极其锐利的光芒。那光芒呈现出诡异的绿色,月光之下更透出一股莫名的妖异之气。绿色的光反射在道人的脸上,看上去极其阴沉可怖。在他真力的催动下,绿芒速度极快,直直地向着女子飞去。
白衣女子此刻正被困于一道圆形的灵力禁锢之中,与她一同被困住的还有身旁一个年轻的道人。他们几番奋力想要冲出禁锢,却发现那个灵力屏护极其坚韧,根本冲不出去。眼看着老道已祭出法器激发出真气光剑,两人心急如焚。
摄魂锥的那道绿光瞬间就到了女子身前。不能冲破屏护,她已经无处闪躲。女子闭上双眼,轻声呢喃,“辰非,如果我还能有来世,纵是千山万水阻隔,也要去寻你。”
年轻道人看着她清丽绝尘的面容,微微一笑,伸手拥住她的双臂,“皎羽,记住你的话,来寻我。我在来世等你!”说完臂上用力,抱住她旋转了半圈,将自己的后背正对向飞来的绿芒。
绿光瞬间击穿屏护,射入道人的后心,饶是他已运起真气护住周身,那光剑仍然立时穿透了他的前胸。那老道看来是将全身的真气使老了,誓要置皎羽于死地。
摄魂光剑入体,便迅速在他的身前蔓延开来,皎羽眼睁睁地看着他胸前的伤口越来越大,伤口处透出的尽是一片绿芒,却不见半点血肉。
“辰非!”皎羽的发出一声惊呼。她万万没有料到,他会用自己的身体接下那杀人的光剑。
道人在光芒中承受着剜心透骨的剧痛,却对着皎羽凄然一笑,拼尽全力说了一句,“活下去,来找我!”话刚说完,身前的绿芒猛地在他的眼前爆裂开来。
道人的身体就像被炸裂一般,向四周飞散开去却并无血肉飞溅,而是化为点点绿芒消失在空气之中。当所有的绿芒全部消失,他原来站立的地方传来了一声非常轻微的物体坠地的清脆响声,皎羽低头一看,正是那枚自己五年前送给他的墨玉指环。
“啊——!辰非——!”皎羽扑到在地上,捧起那枚指环,疯狂地看向空中。她的哭喊撕心裂肺,如果他死去,那么自己的修行还有什么意义?那个男子为她舍弃了一切,她不能让他在虚空中那么孤独,她要跟他一起走!
皎羽放弃了一切抵抗,捧着指环痛哭不已,丝毫不理会杀死她心爱男人的凶手就在眼前。她等着那个该死的老道再次亲手把她也杀死,这样她就可以和辰非永远在一起了。
老道一见拼尽全力的一击竟然没有击中白衣女子,反而杀了自己的徒弟,心中恼怒不已。这个孽徒到死都不悔悟,这么多年竟然仍和这个异类纠缠不清,甚至为她去死。想到这里老道怒火上撞,再次提气准备手刃这个妖孽。
刚才那一击,眼见她已经绝不可能避过,所以老道用上了八成灵力。现在体内的真气不足两成,提气注入摄魂锥,竟然无法再次激发法器。老道见状干脆丢下摄魂锥,抬起右手就打算直接用阴阳指杀死皎羽。
正在此时,一道黑影倏地飞到老道的眼前,他的施法立刻被打断。黑影落下之处,现出一个黑衣黑袍的男子,一边接下老道袭来的掌力,一边大声对女子喊道:“皎羽!快走啊!屏护已破,现在不走,更待何时啊!”
皎羽听到急呼,泪流满面地抬起头看向这黑衣男子,“辰非死了,我也不会苟活于世。不要再打了,让那该死的乌虚杀了我,我便可以去陪辰非。你走吧!”
那老道听到这句话,更是杀意渐浓,径自抛下黑衣男子,直奔皎羽而来。
黑衣男子连忙赶上几步,背后发掌,逼得道士回身接掌,两人再次打成一团。“快走啊!他现在灵力衰竭,你速速逃生。吴辰非的指环在,就有办法收齐魂魄令其重生。可如果你也死了,谁替他报仇?!”
黑衣男子其实并不知道魂魄齐全是否可以重生,但吴辰非被摄魂锥击杀时,他清楚地看到他的魂魄是被打得飞散了。魂魄不齐,便投胎无门,如果把魂魄找齐,就算不能重生,至少也可以送他转世,以皎羽的修行,完全可以在来世等到他。可如果皎羽现在就放弃,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这番话果然有效,皎羽这才擦了擦眼泪,慢慢站起身。黑衣男子与老道的修为相差甚远,如果不是因为先前施展摄魂锥造成灵力不继,黑衣男子绝不是老道的对手。饶是如此,他现在抵挡那道人也已是勉力而为、险象环生。
皎羽将指环放入怀中,腕上的墨玉手镯发出了久违的共鸣,温热的感觉再次传到皎羽的心上。皎羽把这枚戒指交给吴辰非,已经整整五年。镯环分离已经五年,可今日它们相聚之日,竟是自己与他生离死别之时。
黑衣男子猛出一拳,勉强震开道士的双掌,腾起身形急速向皎羽飞掠过来。老道见他奔逃,也掉头追来,不过目标并不是黑衣人,而是皎羽。
“乾坤掌!”随着老道一声低喝,掌力凌空而至,直奔皎羽。这一掌只有他不足三分的功力,是以速度并不够快。他自然注意到,皎羽从吴辰非中锥直到现在,一直没有做出任何反抗,要想杀她,此刻是最好的时机。所以尽管他已经明显感到真力不足,还是咬牙发出一掌。就算不能置她于死地,倘若可以重伤于她也是好的,待真气恢复,到那时再想杀她也就不难了。
正当老道以为即将得手之时,只见皎羽伸出双掌,直接对着老道的掌风迎了上去。皎羽修为本就与老道相差无几,此刻他的灵力枯竭,发出的掌力自然无法和她抗衡。皎羽双掌掌气迅速破掉掉乾坤掌,势头不减,继续向前猛冲,直直拍在老道的胸口。
那道士被这一双掌气结结实实打在身上,身体凌空倒飞出去,直撞大殿外的柱子方才止住,一口老血强忍不住,噗地喷了出来。
皎羽见状正要追上前去,给吴辰非报仇,却看见一群道人正从后院向这里跑来。看来前面的打斗终于惊动了长松观中其他的道人。
长松观虽然只有这老道和皎羽道行差不多,但监院和其他几个高功道人也早已都突破了淡紫修为,如果皎羽执意要杀,道人们联手她未必可以得手。她现在急于寻找能救吴辰非的法子,而那老牛鼻子,她是迟早要找他算总账的。
想到这皎羽定住身形,恋恋不舍地看向刚才指环落下的地方,这才挥泪对黑衣男子说道:“走吧。”
两人立刻身形一挫,身体随之发生了变化,腾空而起。一只白鹤和一只黑鹰,闪电般地离开长松观,向西飞去。身后被他们打斗惊呆了的小道士这才惊醒,连忙跑过去扶起瘫倒在地上的老道,这道人此时面如死灰、双眼紧闭,看上去也像一个死人一般。
闻声赶来的一群年纪很大的道人看到这个情景,连忙询问事情的经过。当小道士告诉他们观主刚刚亲手杀掉了自己的徒弟,不少人惊得目瞪口呆。可现在不是理论的时候,徒弟死了,这个当师傅的看上去也情况不妙,只好先救人,其他事回头再说。
暂且不提一行人七手八脚地把老道扶回云房、悉心救治,单说这离去的白鹤和黑鹰。他们在离此八百余里的一处树林中落了下来,落地的瞬间再次换成了一黑一白两个人形。
白鹤落地,便扑倒在地上,隔着衣服抚摸着怀中的指环,心痛不已。
黑衣男子紧皱双眉,在她的身边站立半晌,才沉声说道:“皎羽,他的魂魄皆已被打散,你要赶紧想办法,将他的魂魄集齐。如果四十九天内不收齐,他便真的就此形神俱灭了。”
皎羽抬起头,脸上已经满是泪痕。她虽然没有放声痛哭,可无言的落泪让人心中不禁为她黯然神伤。“你说的对,我要让他往生,他说过,他会等我,让我去找他。”
黑衣男子看着皎羽的样子,心中不忍,本想先不和她说这些。可一听她的话,知道她是下定决心要去集魂了。“可我们现在修行的法门和招式,根本没有招魂的法子,如何才能集齐魂魄呢?”
“火麒麟!我去找火麒麟!他是神兽,定然知道集魂之事。”皎羽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
“我与你同去!”黑衣男子看向皎羽,虽然火麒麟对他一向不友好,可此时,他更担心皎羽。
“不用了,我自己去方便。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说完拔起身形,变成白鹤模样向不远处的山峰飞去。皎羽没有说话,可她自然知道虬喙的担心。这是吴辰非用命换来的心法,就算其中有诈,她也会用。
东方已经微露晨曦,漫长的白天再次降临,皎羽和虬喙渐渐恢复了本体。今天两人都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接下来的修行必定是极其艰苦的。
……
长松观后院内此时一片死寂。道人们知道这两天观中有事,走路的脚步都放得极其轻缓。不过前厅照旧是喧闹异常,出了再大的事,也不可能把香客拒之门外。
观主乌虚道人重伤,正卧床休息。监院成灵道人和几个高功道士此刻正聚于议事厅,不过每个人都是脸色难看,一言不发。观主亲手杀了自己的徒弟,这在长松观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在场的道人都知道这事不小,但也都没什么主意。
还是职位最高的成灵道人打破了沉寂。
“一切还要等乌虚师弟伤势稍愈才好相商,我看大家先回去吧。”
一位额头宽大、看上去六十多岁的道人应道:“观主所用的摄魂锥,乃崇桐门的法器,我长松派与他们素无来往,乌虚怎么会有他门中利器?更何况他竟然还以此害了门下弟子的性命。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就这样作罢。”
其他几位道人也连连点头赞同。自乌虚道人接掌长松派,长松观内就有些与以往不同,感觉阴气森森。现在观中又出现了旁门法器,这种事放在哪个门派都不是件小事。
成灵道人微微凝神思索,随后言道:“现如今师弟重伤,我等也不便此时前去叨扰。先将平日跟随他的两个弟子唤来询问,你们意下如何?”
“只好如此。”众道人点头应允,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很快,两个小道士就被叫到了议事厅,施了大礼却不敢起身。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自然知道自己脱不了干系,所以跪在地上等着问话。
宽额道人沉声问道:“你二人听真,我且问你们,乌虚观主所用的摄魂锥,你二人可知从何而来?”
两个小道士中,一个很木讷胆小,听到问话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一句话也没说清楚。另一个看上去倒颇为机灵,见同伴半天说不清,便将话题接了过来。
“师尊所用摄魂锥,我二人之前并未见过,更不知道是从何而来。不过半月前师尊曾出门了八、九天,也没说去到何处,不知与这法器有无关联。”
成灵见他口齿伶俐,说得明白,立刻追问一句,“他可曾说过往哪个方位去的?”
“师尊约略提过一句,说是去南方。至于南方何处,便没有多说。”
成灵道人点了点头,崇桐门正是在中州西南,而长松观在中州西北,因此乌虚南行,很可能便是去了崇桐门。至此,摄魂锥的来处基本可以明确,至于乌虚与崇桐门是通过什么方式进行联络、并得到他门中法器,只有等以后慢慢再问。
“那今夜你们怎会正巧出现在前厅大殿前?”成灵继续问道。他们赶到时,看见观主乌虚道人带着四、五个道人围住那一对男女,乌虚被女子击飞,几个道人便乱做了一团。看情形他们绝不是闻声而至,必是早就埋伏在那里。
小道士面露隐色,但只微一迟疑,便朗声应道:“我等是奉了师尊之命,暗中跟踪玄青来至前厅。师尊叫我等布阵困住二人,其他的事不容多问。”
玄青便是死去那年轻道人的道号,小道士并不识得他出家之前的俗名,所以只用玄青来称呼。
“乌虚他竟然做出这样的事,哪里还有掌门的风范?……”
“为了对付一只鹤灵,竟然罔顾门人性命,乌虚太过分了……”
“这事,定要他给个说法……”
小道士的话音刚落,在场的几位道人便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言下之意,都对乌虚道人的做法表示愤慨和谴责。
成灵一见,情知这次乌虚犯了众怒。可任由他们这样乱嚷嚷,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便高声说道:“众位师兄、师弟稍安勿躁。”说完转向两个小道士,“你二人暂且退下,待观主身体好转,速来通禀。”
“是!”两个小道人如释重负地起身退下。
看着他们退出云房,成灵道人这才沉声说道:“此事暂不要急躁,待乌虚师弟伤势稍缓,我等再行理论。”
众道人想想,也只能如此,一切都只有等乌虚道人伤好之后,方可水落石出。
……
当最后一抹阳光沉入远方的地平线,皎羽和虬喙迅速幻出人形。皎羽心中早已把那篇心法在心中熟读牢记,她不能辜负吴辰非的一片苦心。
皎羽依法运功,只过了一个半时辰便感到灵力澄澈、浊气顿消。随着灵力越发纯净,原本充盈在气海中的灵力却只剩下一半。皎羽再次掐起聚气指诀,感觉到四周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入体之后行走经脉汇入气海。与此同时,将气海中的灵力再次依照心法进行纯化,感到经脉越发粗壮坚韧,气海也比之前扩大了不少。
天空中渐渐黑云密布,一场暴风雨押眼看就要到来。
“难道今天就会渡劫?!”虬喙看到越聚越厚的乌云,不禁失声高呼。
处于黑云之下的皎羽,闭目盘坐,身形窕然。狂风吹起她的裙角和衣襟,在风中飘扬飞舞。鬓边的一缕乌黑长发被风吹起扫过脸庞,娇美的面容上平添一丝凄绝与萧瑟。
皎羽也已感到体内真力的涌动,这与她第一次渡劫时的感觉非常类似。只是当时的三道劫雷由灵智道人分担承受了两道,只有最后天雷是自己独立承担的。此次要渡的是仙劫,六道天雷,皎羽不知道渡劫后会发生什么,也许是升仙,也许是……
不过不管结果如何,该来的终究会来,皎羽在一阵猛似一阵的罡风中,岿然不动,风中的身影越发显得单薄孑然。她面上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地继续运功行法,周身真力越行越快,经脉处毫无阻碍,充盈之感前所未有。
与此同时,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厚,云层间已经隐隐看见丝丝的电光击驳。虬喙看着皎羽清绝的面容,心中为之黯然,只盼她可顺利通过此劫,抵达仙界。
皎羽的真力鼓动,似乎猛地失去了控制。就在皎羽暗自心惊、感到崩溃的瞬间,一道惊天霹雷从天而降,直直地击中皎羽。她的身体在雷电的包裹下,发出阵阵辉光,虽然承受了雷电的劈击,她的神态却异常安详。
六道天雷一道快似一道,在虬喙的瞠目结舌之间,已尽数落在了皎羽的身上。强烈的辉光将她的身体团团圈住,已经看不见她身体的轮廓。
雷电过后,乌云迅速消散,树林的夜晚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安宁。
“皎羽!”虬喙惊呼着冲向皎羽所在的地方,那里的辉光还没有散去,看不清她现在到底怎样。
当虬喙冲到她的身边,皎羽的双眼慢慢睁开,可四周白花花一片,周围强烈的光线让她一时难以适应。随着辉光散去,皎羽的视线渐渐清晰,虬喙关切的目光立刻映入了她的眼帘。
“虬喙,”皎羽淡淡一笑,“我很好。”
见她顺利渡劫,虬喙裂开大嘴大笑起来。“哈哈,甚妙甚妙!你终于修成正果了!”
皎羽看着眼前欣喜若狂的虬喙,目光柔和而安详。三千年修行,今日终得正果,如果没有辰非拼死交给她的心法,只怕自己真的会葬身这六道劫雷之下。
想到这里,她伸手从怀中取出布包,打开层层包裹露出那一对镯环。辰非,我已修成仙体,定要寻回你的魂魄,助你重生。
想到此处,双手颤抖,镯环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当之声。火麒麟说过,一旦成仙,便可魂体分离,灵魂进入玉中便可见到其中之人。生死相隔的界限,让皎羽觉得与吴辰非分离已有万年之久,此时此刻,她只想马上移魂入玉,看看那个为自己粉身碎骨的男子。
“虬喙,”皎羽抬眼看向眼前的黑衣男子,“我想进去看看辰非,可否劳你为我护法?”
魂魄与肉身分离,肉身便会变作木雕泥塑一般,即便被旁人刀砍火烧也不会有任何反应。可一旦肉身受到伤害,魂魄回来便无处寄身,那麻烦可就大了。皎羽之前虽然做不到,但也知道灵肉之间的依存关系,她要去看吴辰非,没人保护本体是决计不可的。
虬喙见她拿出墨玉镯环,就已明白了她的心思。现在她既已开口,自己断无拒绝之理。虽然他一向不喜欢吴辰非,更讨厌他和皎羽的来往,但事到如今自己还能和这个为了保护皎羽而丧命的男子相抗吗?那摄魂锥的一道绿芒,不仅把那男子的肉身打碎、魂魄击散,更把他深深地打入了皎羽的心里。
而他,注定了永远只能是陪在皎羽身边的“道友”。
虬喙叹了口气,看着皎羽轻轻点了点头。如果不能拥有她,就让她为所欲为吧。
皎羽对着虬喙粲然一笑,端坐在地、双目微闭。一道淡淡的魂气自她的身体飘出,向着指环悠然飞去。可试了两次,都无法进入,它只得转向手镯。墨玉手镯在它进入的瞬间,微微发出一道辉光,但很快恢复了原样。
皎羽睁开双眼,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了虚空之处。四周一边灰蒙蒙,让她不知身处何处。眼前站立着一个男子,不是吴辰非还会是谁?
“辰非!”皎羽惊叫一声扑了过去,可吴辰非却像完全看不见她一般,毫无反应。
皎羽想起火麒麟的话,看来这墨玉镯确实将吴辰非的魂魄当作外来者,将其隔离于一个单独的虚空之中了。
不能与他相见,看看他的回忆也是好的。皎羽直视着吴辰非的眼睛,慢慢进入了他的记忆之中。五年间的点点滴滴,都在这一瞬全部浮现在了皎羽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