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墨玉

墨玉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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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已经应该改称为灵智真人了。云游的八年期间,他勤修道法、道行精进,不仅如此,普济众生、广施恩德,功德的积累已经圆满。此次便是已过了仙界天劫方才回观,他要把身后之事处理妥当,才能化羽飞升。

    几位道长自一进门便已知晓灵智的道行深浅,每个人都向灵智道贺,寒暄过后才各自落座。

    “乌虚,贫道云游期间,长松观内可还正常?”灵智已是仙体,很多事即便不说他也早已洞若观火,只不过他很想听听乌虚是怎样说。

    “师傅!”乌虚稽首回道:“观主云游期间,徒儿每日敦促全观上下勤加修炼,并无半分懈怠。”

    灵智听他说完,点了点头。乌虚对道法痴迷,是众所周知的事,所以即便他不说,灵智也知道他不会放松。只是,除去这一点,其他事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这几年观中可有什么事发生?”灵智听乌虚说完,没再继续问,而是转向监院的成灵。

    成灵道人高声说道:“没有什么特别之事,只是三年前,观中收了一个出家修行的孩子。此子实乃修行奇才,三年间不仅吐纳聚气之法尽行掌握,经络加固也是神速,现已学得风行诀,修行的进度甚至远胜当年的乌虚师弟。”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乌虚。乌虚道人一直自诩为观中天分最高的,想当年修行速度比其他人快出不止三、五倍。而今这少年甚至远胜于他,这一直让乌虚道人心中不睦,所以对待那少年的态度始终非常冷淡。

    虽然他是闯关入观,名为乌虚的徒弟,可事实上乌虚传他的东西极少,大多时还是靠成灵和两个高功道人从旁提点。好在那个孩子天生慧根、一点即通,所以乌虚的不闻不问并未妨碍他的修行速度。不过倒是因为这个,那少年跟这几位老道关系都很好,唯独跟自己的师傅乌虚道人相处不来。

    “哦?”灵智真人听成灵这样说,心念一动,继续地追问道:“这孩子入观时多大?”

    “入观当日,好象正是他十六岁生辰。”成灵那日传他气走经络之法,吴辰非依法运气,终将大半经脉修复。高兴之余曾对他说过,当日正是他的生辰。

    灵智听罢,微微吸口凉气。闭目掐指,沉吟片刻,然后微微点头自语,“果然是他!”

    成灵不解,顺口问道:“观主说是谁?”

    “哦,无妨。”灵智真人淡淡一笑,“长松一门的心法只管传授于他,此子的命数坎坷,大成不在此一世。”

    看着众人一脸疑惑,灵智也不再多做解说,看着乌虚继续问道:“我临行前曾嘱托交给那鹤灵的锦盒,你是如何处置?”

    乌虚脸色一变,沉吟片刻轻声回道:“已被它取走。”

    灵智听他这样一说,眉头微皱了皱。白鹤一事他早已知晓,可乌虚直到此时仍然不肯实言相告,这让灵智真人对他多少有些失望。不过那鹤灵命该有此劫数,灵智也不便明说。至于乌虚……

    灵智真人轻轻地叹了口气,也不点破,只是坐直了身子对众人说道:“你们都先忙去吧,我也乏了。”众人闻言一齐起身,一一告辞。

    最后一个离开的成灵道人,随手关上了门。见众人都离开,房内只剩下自己一人,灵智真人这才面露忧色。虽然自己已经可以上位归真,可长松观现在的情形却让他无法安心。乌虚道人偏激固执,虽然道行在长松观众道人中是最高的,可他的品性实在不适合当观主,但除了他,现在还能把长松观交给谁呢?

    按下灵智真人在房内忧心忡忡不表,且说众人离开他的云房,各自回到自己的住所。

    乌虚听到灵智问起那个锦盒的事,心中暗暗发虚。自从锦盒被皎羽拿走,他便撤掉了笼罩在长松观上空的灵力屏护,因为他知道,没有灵智真人的长松观,那鹤灵也不会再来,况且她已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再浪费真力布置屏护纯属多余。至于锦盒中的秘密,他没有对任何人提及,包括成灵师兄。

    而今天师傅开口问起,看情形像是疑心了什么。灵智真人已是仙体,很多事自然瞒不过他,只是不知他为何并不说破。这倒让乌虚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不过对这一点,乌虚道人倒也并没有太过担心。今天他仔细观瞧过灵智真人的状况,明显感觉到他已经渡过天劫修成仙体,飞升只是迟早的事。一旦他老人家西去,长松观自然会交给他,到那时,他还需要顾忌谁呢?

    更何况,那只鹤灵获得锦盒后如若依法修炼,自然可以省去他的很多麻烦,不用他动手,一切也就太平了。郎中依稀记得,三年前曾有个少年,也是这样来找人参。虽然时间过了几年,眼前的道人与那个孩子也有些不同,但他们眼中的焦急和关切却几乎完全一样。

    吴辰非哪里顾得郎中的小心思,见伙计把药材称量完毕,记下了药钱数量,又捆了四、五个纸包,就连忙上前,拿起就要出门。郎中见他走得急,连忙叫住他,提醒他要尽快回来取指环,否则半月之内他就要将其变现。这指环虽然价值连城,可如果不换成银子,对他来说还是没用。

    吴辰非回头应了一声,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尽快把皎羽救下来,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了。

    出门看了看天色,离天黑还早。吴辰非站在药铺门口犹豫了片刻,抬腿向镇子西北角走去。三年间,他一直在长松观修行,没回过家。现在已经到了家门口,他很想回去看看,哪怕只是看上一眼。

    吴家的院子还是老样子,除了门板看上去更加破旧以外,没有其他变化。院门大开,院里没有人。吴辰非站在这个大门之外,一阵悲凉和感慨涌上心头。

    情不自禁地跨进院门,吴辰非终于在三年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他来到西厢的门口,看到房门上挂着锁,应该是自他离家以后便一直无人居住。东厢的房门关着,他奶奶过去也是这样常年呆在自己的房里。正屋的门开着,母亲这个时间应该在家。

    吴辰非一步步地走到正屋门口,眼前已经渐渐一片模糊。三年不算长,可是对他来说,却发生了太多的事,而一切也已经物是人非。

    走上正屋的台阶,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声响,母亲好象并不在家。吴辰非抬脚跨过门槛,进了正屋。祖宗牌位还在老地方,他放下手中的药包,走过去上了三支香。伸手到怀里,取出那几个铜板,轻轻地放在桌上。对父母来说,这只能代表他这个被赶出家门的不孝之子的一点点心意。

    做完这些,吴辰非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水,拿起药包快步走出院子。

    正往家走的吴母,远远看见一个人影从自家院子里走了出来,紧赶两步想过去询问。可那人脚步很快,一闪身就走远了,看背影像是个道士。

    镇上行走的出家人并不多,吴家也只是在当年儿子出生时接待过一个破衣褴褛的道人。吴母看着道士的背影,微微愣了一下,便转身进屋。不一刻,她手上捧着那几个铜板追出门来,向着道人离去的方向跑了几步。可是哪里还有人影?

    吴辰非来到镇子外的一片农田边,这才提气掐诀,腾空而起。虽然没见到父母,回家看看也算聊解这几年的思家之情。而皎羽还在山洞里等着他,他必须尽快让她康复起来。

    不一刻,他就回到了山洞,见虬喙还在皎羽的身边站着,一副焦急而无奈的样子。看见吴辰非回来立刻迎了上去。虽然他对这个道士并无好感,可现在皎羽有难,他也只能去找吴辰非。

    吴辰非走到皎羽身边,将药包放到她的身前,轻声说道:“来,赶快把这些灵药吸食了,等天黑我再想办法。”

    皎羽无力地抬起头,看了看药包,又看了看吴辰非,眼神中露出了一丝疑问。这么多的灵药花费一定不小,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吴辰非仿佛看懂了她的困惑,笑着说道:“不要想太多,快快吸食,固住根本。”

    皎羽将头伸向灵药,花了半天的工夫才把药吸完。灵力入体、立竿见影,皎羽的眼睛立刻透出了神采,脖子也可以高高抬起了。

    吴辰非见状放了些心,轻轻抚摸着她的头说道:“你休息一下,我运功补充真气。”说完,席地闭目,暗念心法、凝神聚气。

    他虽然三年内道行精进,但毕竟时日尚短,几次使用风行诀都大耗真力。晚上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他必须保证灵气充沛。

    天色终于慢慢暗了下来,当最后一抹阳光没入地平线,虬喙立刻幻形出现了。吴辰非立刻把目光转向皎羽,她也慢慢显出人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皎羽!”吴辰非扑了过去,连声呼唤。“你怎么了?”边说边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

    皎羽睁开眼,看着吴辰非无力地笑了笑。身旁的虬喙把话接了过来。“乌虚那个牛鼻子害了她!”

    吴辰非猛回头,脸色一冷。“怎么回事?”

    只见虬喙走到他身边,厉声说道:“上次我和皎羽去长松观,是为了取回观主云游前要交给皎羽的练功心法。取到后她就回来依法修行。”

    说到这,虬喙看了看地上的皎羽,一脸的痛惜,“她原本因为体质有异,真气中始终五行缺火。观主的心法中本应予以克服矫正,可她依法修练后却发现五行缺失更加严重,不仅缺火,甚至还缺木,聚气的速度也越来越慢。直至两月前,她运功时突然脱力,全身大汗如雨。”

    虬喙说到此处,表情异常悲愤,“我们又仔细研究了一下当日取回的心法,最终才发现那并不是观主的亲笔,只是模仿的笔迹。观主不可能加害皎羽,只可能是那乌虚从中作梗、动了手脚。我的功力不足,无法帮她化解,是以也曾到长松观找过你,可几次都被乌虚发现。今日终才寻得,引你来救她……”

    皎羽脸色惨白地挥了挥手,“是我太过大意,才着了乌虚的道。”

    吴辰非听言脸色一凛,他将皎羽扶住坐起,自己在她的背后坐下。双手延力拂过皎羽的经络,发现其中几无灵气存在。他又迅速转入气海探查,一探之下大惊失色。皎羽的丹田气海已经残破空虚,其中除了上午吸入的灵药灵力之外,她自身的灵气已经少得可怜。

    五行缺二,阴阳失衡,皎羽的两千多年修行几乎全部被废。

    吴辰非收回内探的灵力,神色紧张。

    “虬喙,你在这里看护皎羽,我必须回长松观求师祖灵智真人出手相救。我现在的道行救不得她!”

    “观主……观主他回来了?”皎羽听到吴辰非要求灵智道人来救,心中一阵激动。第二任观主虽然与她的交情没有老观主深厚,但他宽容大度,也算于她有恩。如果他知道自己的情况,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是!”吴辰非柔声说道,“观主昨日刚刚回来,我这就去请她。你定要咬牙挺住,我去去就来。”

    吴辰非说完,对虬喙重重地点了点头。皎羽现在的情形已经不能自保,连松林中的狐媚都能轻易加害于她,他必须让虬喙承担起保护她的责任。

    交代完这一切,吴辰非提起灵力,手掐指诀使出风行诀,向着长松观的方向飞奔而回。由于心情急迫,他使出了全身力气,到达观中灵力已消耗小半。他没有停在前院,而是在后院门口落下身形。刚刚站稳,就欲向观主的院子拔脚狂奔。正在这时,眼前一声怒喝,让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孽徒!站住!”

    吴辰非抬头一看,只见乌虚道人带着两个小道士,正站在他的面前。

    “弟子见过师傅!”吴辰非对这个师傅本就并无好感,今天得知他暗中动手脚害了皎羽,就更是愤恨不已。可现在不是和他计较这件事的时候,快快找到观主搭救皎羽才最要紧。所以吴辰非还想以礼相待,不于他多做纠缠。

    “跪下!”乌虚道人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语气越发重了。“你自早晨外出挑水,便人影不见。现在从何而来?意欲何往?”

    吴辰非上午外出挑水,一个多时辰还没有回来。观内中午无水做饭,便派人四处寻找。直找到湖边才发现水桶还在,吴辰非的人却不知去了哪里。乌虚一向对门人严苛,吴辰非又是他的徒弟,出了这样的事他怎会轻易放过他?

    见他虽然下跪但半天不回话,乌虚的怒火更加旺盛。“玄青,你是想让我把你逐出师门吗?”

    吴辰非入观,是以乌虚道人徒弟的名义进来的,因此并未出家。如果乌虚将他逐出师门,也就意味着他就被长松观逐出,今后也不得再在这里修行了。

    吴辰非听他说出这样的话,内心自是焦急。可现在人命关天,顾不得其他的。“师傅,弟子之错稍后我自会找师傅,任何惩罚玄青都会领受。现在弟子有急事求见观主,望师傅放我过去,待事情办妥任师傅随意处置。”说完,一个头重重磕下去,额上的血渗了出来。

    “孽障!”乌虚听到他的这番话,暴怒不已。“你已触犯门规,不思悔过,竟然再次顶撞为师。贫道是再也容不得你了!”

    说完,对着身后两个道士说道:“把他赶出山门,从此不得再入长松观。”

    两个道人虽然愣了一下,可还是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拉住吴辰非就往前院走。吴辰非心中大急,微一用力便挣脱两个道士,抬腿就往后院跑。

    “就凭你也胆敢在观中撒野!”乌虚冷喝一声,抬手便是一道真力激射而出。吴辰非没有防备,直接被打在后背上,一口鲜血直喷而出,随后人也扑倒在地。

    “拖出去!”乌虚再次向两个道人喝道,二人再次上前,作势欲抓起吴辰非,拖出长松观。

    不料吴辰非伸手在石砖上一拍,人就贴着地面飞了出去。乌虚见状再次出招,延出的灵力形成一个屏障,横在吴辰非的面前。他的头撞到屏障,就如撞上了铁板一般,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人也随之软软地瘫倒在地上。灵智道人笑了笑,“她的修行,因体质有异,真力一直五行缺火。现在的运功方法,不仅没解决缺火的问题,连木行也缺了,所以她才会虚弱至此。我已输送灵力让她暂时自愈气海和经络,但如果她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