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是……”
吴辰非担心一个时辰得不到答案,不等锦儿把话说完,连忙打断她。“不瞒你说,我是来长松观闯关拜师的。小妹妹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柜子是什么来历?”
听到他的问话,女童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小妹妹……好吧,我这就送你过去……”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吴辰非惊讶地发现周围的景物发生了变化。柜子的壁板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他的人已经身处在一个看上去像是花园的地方。
“锦儿!锦儿你在哪?”吴辰非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连忙高声呼唤柜子的主人。可回应他的只是几声婉转的鸟叫,哪里还有锦儿的影子?
吴辰非四下观瞧,离他不远处有个池塘,塘中荷花开得正艳,远远看去塘中好像有一个凉亭。有亭子就应该有人,吴辰非打定主意,抬脚便向凉亭方向走去。走得近了才看见,亭中果然有人。不仅如此,一阵悠扬的古琴声从凉亭中传来,曲调中的哀怨连吴辰非这个不谙人事的少年都听得出来。成灵道人沉吟了半晌,这才再次开口道:“你既已闯过两关,贫道这便将第三关的题目告知于你。你附耳过来。”
吴辰非闻言连忙凑上前去,成灵轻声说出一个聚气心法。“你依法施行,三个时辰之内可聚灵气入体,即为闯关成功。”
吴辰非心中默念一遍心法,朗声问道:“入体灵气可有要求?”
成灵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你运功即可,其他的不用多想。”
听成灵如此一说,便立即换跪姿为坐姿,双腿盘在身前,手掐指诀、双目微闭,开始依法运功。打坐的姿势之前其实并没有人教给过他,吴辰非只是看皎羽和成灵打坐的样子,照做而已。不过他观察细微,做出来的动作与他们竟然并无二致。
成灵见他做得像模像样,不住地点头。这一关的要求,本是说气海中要有半个指节高度的灵力储存才算过关。可眼前这个少年,气海中的灵力早已超过两个指节,所以最后那个要求也就无法用在他身上,只看他能不能在三个时辰内掌握心法、运气成功。
知客道人见他运功,自己也就势席地而坐,也运起心法、凝神聚气。成灵刚刚收了功,坐在一旁观察吴辰非的情况,还不到半个时辰,就发现他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成灵明显感觉到,吴辰非身边已经出现了灵气汇集的情况,这让他更加惊诧。常人初学这套心法,一般都要两、三个月后才能有聚气的感觉,乌虚是长松观中天赋资质最好的出家道人,他初学心法的时候也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才聚气成功,可见本次乌虚收徒的要求是非常高的。可眼前这个吴辰非,却在不到半个时辰内就出现了聚气的征兆,怎能不让成灵感到心惊呢?
还没等他完全从开始的震惊中平复下来,更令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随着吴辰非运功越来越熟练,他周围的灵力聚集速度越来越快,远胜在他身旁打坐的知客道人。要知道知客道人虽然道行不算高,可也有三十年的修行。这个初学心法的少年竟然全面超越了他,吴辰非到底是什么来历?
正当成灵道人被他看到的事情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吴辰非的脸上却现出了极其痛苦的表情。成灵传授他的心法,只是让他把灵气聚集入体,可并没有传他经脉游走、提纯精炼的法门。被他快速吸入的灵气得不到控制,在他的体内到处乱窜,让他苦不堪言。更要命的是,皎羽先前注入他体内的灵力,与这些新吸入的灵气完全不能融合,冲突之下更造成灵气四处游走,吴辰非实在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不得已停住施法,口中吐出鲜血倒在地上。
成灵道人完全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状况,因为吴辰非聚气的速度和规模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看到他倒地,成灵这才想起,自己传他的心法中并没有控制灵气的口诀。不好!成灵大惊,连忙在吴辰非身前打坐下来,伸手出来帮助吴辰非引导灵气通过经脉。
可吴辰非吸入的灵气太多,他的经脉又很单薄,根本无法让它们顺利通过。成灵一见引导不成功,连忙将灵气引入脾经、肝经和肾经,到达足底打通他的涌泉|岤后,使灵气排出体外。如此反复几次,才将四处乱窜的灵气全部排空。
未经加固的经络通过灵气时,吴辰非痛得浑身冒汗。但他紧咬牙关、一声不吭,等到灵气排完时他浑身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嘴唇也被他自己咬出了血。
做完这些,成灵也一头大汗。可他不敢停歇,运起灵力将吴辰非检查了一遍,发现多处经络受损,情况非常危急。经络恢复,他虽然可以给予一定的帮助,但必须要吴辰非自己运功才能痊愈。他体内现在有精纯灵力,用以疗伤效果极好。不过如果这样,就必须要传他心法,而传功这件事他是无法做主的,必须禀明代观主乌虚才能定夺。
想到这里他很快地站了起来,对吴辰非说了句“千万别动,等我回来”,就匆匆忙忙走出了云房。
乌虚的住处离他不远,中间隔两个院子。成灵快步来到乌虚道人门前,拍门声音很轻,却非常急促。“师弟,有急事相告!”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了,乌虚道袍严整地站在门口,一看便知他一直在运功,并未休息。
“师弟!”见他出来,成灵连忙说道:“今日要入观的那个孩子并未放弃,在山门报了名闯关拜师,连过两关到了我这里。我传了他心法,可没想到不到半个时辰他就灵气入体,而且速度极快。灵气不受控制,那孩子危在旦夕。情急之下我已帮他把灵气导出体外,可他经络单薄受损不轻,所以特来找师弟拿个主意。”
乌虚听完看了他一眼,“你想传他运功心法?”经络受损必须运功疗治,这是修行之人都知道的事,成灵前来,也一定是想传心法却不敢私自做主,毕竟那少年还不是长松观的人。乌虚心中自然很清楚,所以问话也很直接。
“他此次受伤毕竟与长松观脱不了干系,更何况他已闯过所有关卡,依我看……师弟就收下他吧。这孩子虽说有些来历不明,但于修行一道绝对是个奇才,请师弟务必斟酌。”
乌虚长叹一声,“既然如此,也就是天意如此了。好吧,就收下他,你去传他心法,能否复原就看他的造化了。”
说完不再看成灵,退后一步,伸手把门关上。
成灵道人这才长出一口气,转身飞快地走回自己的云房,在吴辰非身边打坐下来。“乌虚道长已经同意收你入观,现在我传你运气之法,你定要记牢,依法运功,经络的伤很快便好。”
说完,一套口诀清晰地传入吴辰非的耳中。强忍浑身的疼痛,吴辰非再次坐好,掐住指诀,依法运功。每到关节之处,成灵便从旁解说,因此灵力行走周天还算比较顺利。
他体内的灵力,非常精纯浑厚,开始运功之时完全控制不住,提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最后经成灵多次提点,才总算将一股灵力送入了经络。而灵力一旦开始游走于经络间,吴辰非就感到了身体开始变暖,受损经络在灵力的滋养下快速修复,他似乎都能听到经脉生长的声音。
修复到一定程度,灵力消耗完毕,吴辰非便再次提升一些灵力入脉游走。如此反复很多遍,气海中的灵力也已所剩无几。
成灵此时叫住了吴辰非,“先到这里吧,已经四个时辰了,你休息一下。”
吴辰非这才睁开眼睛,发现窗外早已天色大亮,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而今天,是他的生辰。那道人没有胡说,吴辰非入道,果然在十六岁。
……
皎羽从长松观回到樟子松林时,心里怅然若失。看着吴辰非走在半山时的回眸,她更加怀疑,自己助他入观修行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虬喙已经在林中等她多时,见她回来,立刻迎上前去。“你总算回来了!”
皎羽心中有事,无心和他客套,于是淡淡地说道:“怎么?有事吗?”
对皎羽的淡然,虬喙并未放在心上,“我前几日已经与麓甲谈好,他答应再帮我挖条地道通向长松观,刚才他捎信过来,说地道已经快挖好了,明天就可以入观寻经。”
皎羽听完,心中一阵高兴。观主留给自己的运功心法自然很重要,但她并不想现在就去长松观内寻找。可是她很想去看看吴辰非。乌虚道人收徒的三关都很刁钻,不知他是否顺利通过。
“你安排好时间,我和你同去吧。”皎羽笑了一下,轻声说道。
虬喙闻言非常高兴,自从上次和乌虚一战,皎羽一直不肯靠近长松观。这次她竟然主动提出要和他一起入观,看来她已经把上次重伤的事放下了。
他并不知道皎羽曾经远探长松观,更不知道今天她还在长松观前帮助吴辰非闯关。过去皎羽关心的,只是长松观里的那一只锦盒,而现在却多了一个人。
皎羽说完,便不再多说,回到树下继续打坐运功。刚才帮助吴辰非,灵力又已经消耗过半,她急需补充,才能保证法力的输出。虽说明天去长松观是走暗道,但难保不会被乌虚发现,万一惊动了他,少不得又要大动干戈,她必须做好十足的准备。
虬喙见她凝神聚气,便也席地入定。虽然他的修为还不足以抗衡乌虚道人,但必要的时候帮皎羽一把还是做得到的。世上之事,除了修行,便没有什么值得他上心的;世上之人,除了皎羽,也就没有什么让他牵挂的。守着她平安,便是虬喙的心愿了。
皎羽灵气入体,周转全身,充盈感较之前几天又有不同。看来这次受伤让她因祸得福,不仅经络更加稳固,气海也更加宽厚。皎羽感受着身体中气息的流转,心中暗想,离仙灵之界又近了一步。皎羽正在出神,四周灵气的聚集速度渐渐变慢,最后停了下来。吴辰非仍然凝神闭目,开始再次提气行走周身经脉。走过这一转,今晚就可以收功了。
皎羽一直没有出声,微笑着看他行气。过了大约半柱香的工夫,吴辰非终于气归丹田,双目慢慢睁开,双腿松开准备起身。一睁眼看见不远处注视着自己的皎羽,吴辰非一愣,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长松观中的乌虚道人不许皎羽靠近道观,这是她亲口告诉吴辰非的。现在夜深人静,却突然在观中看见皎羽,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他这才感觉到怀中的指环早已发出了阵阵感应、微微发热。
月光下的皎羽还是那么洁白出尘,长长的头发垂在身后的白裙之上,裙裾微动、发丝飞扬。白皙的面庞在月色中发出微微的光,眉目秀美如同天仙。
吴辰非就这样坐在原地,看着皎羽的目光一瞬也无法离开,而他的心,也像怀中的指环一样,开始微微发热。
皎羽的目色清亮,对着吴辰非莞尔一笑,倾城之颜、明丽动人。看到吴辰非的修行情况,皎羽完全放了心,长松观不仅收留了他,还在一天之内就传了他运功心法,他的成就今后只怕要在乌虚道人之上。十年之内,当自己到达灵仙之境时,他应该也可以大成了。
想到这里,她看向吴辰非的眼光更加柔和。
两人就在这道观之内,静静地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可却好像彼此倾诉了千言万语。
正在此时,一声遥遥的鸡啼打破了平静,天就要亮了。皎羽这才记起虬喙还在地道口等她,于是伸出拇指、对着吴辰非做了一个夸赞的手势,转身作势就要离开。此刻的吴辰非才从冥思中清醒过来,连忙站起身冲到皎羽面前,伸手拦住了她。
皎羽见他过来,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状的欣慰。第一次,她感觉到吴辰非不再是一个少年,而像一个男人一般站在了她的面前。吴辰非对着皎羽无声地微笑了一下,伸手拉着皎羽快步穿过后堂,向前厅跑去。他并不知道皎羽是从地道而来,他要赶紧送她出山门,否则让乌虚道人发现,又要加害于她。
皎羽任他拉着,顺从地跟着他跑向前厅。两人走得匆忙,根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的一道阴冷的目光。
当看到在前厅地道口边等待的虬喙,吴辰非猛地停住了脚步。而见他拉着皎羽的手,虬喙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
东方的天边已经微露晨曦,皎羽顾不得他们两人的暗中较量,转向吴辰非做了个安抚的手势,然后向虬喙走去。地道口的石板已经被虬喙搬开,皎羽回身最后看了一眼吴辰非,微微一笑,就跳入了地道。
虬喙紧接着也进了地道,跳入的最后一瞬还恶狠狠地看了看吴辰非。进洞之后,他把石板小心放好。皎羽已经点燃了火烛,他们一路退、一路施法把地道填住。很快便到了地道的出口。皎羽先行掠出了地道口,看见麓甲已经离去,不过在出口处布下了一个屏护。
皎羽微微笑了笑,这只穿山甲真是心细。站在屏护之间四下观察,没有任何异常,她这才伸手一挥,去掉了屏护,此时虬喙也已经上来了。
“走吧。”皎羽说完,身形一顿便现了本体,直掠入空,向松林方向飞去。虬喙也没说什么,也跟着她飞起。这次进入长松观,总算没有白费力气,锦盒终于到手了。可虬喙还有一事不明,吴辰非那个小子怎么会进了长松观?
……
观主云游回来了!
长松观的众位道人,因为听到这个消息而非常鼓舞。
观主外出云游八年,其间一直由乌虚道长代行观主之职。虽说乌虚也算是恪尽职守,可他生性冷漠,对门人也很严厉,所以观中除了个别道行深厚的老道士以外,其他人都比较怕他。更何况就算观主在,通常也会让他三分,所以道人们就算对他很多做法不能苟同,可也不敢与他分辨。现在观主回来,众人自然心中是欢喜。
此时,观主灵智道长正坐在他的云房中喝茶,陪他坐着的还有乌虚、成灵和另外两个高功道人。
上首的灵智道人,现在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