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存入气海。因此皎羽总是一边运气,一边掐指聚气,直到灵力将气海全部填满方可收功。
可今天的情况却恰恰相反。
灵气经过经脉,灼热发烫的经脉立刻就不再疼痛,烧灼感也随之消失,经脉中的灵气却不少反增。到最后皎羽不得不撤去聚气指决,专心控制体内越来越多的灵气。一个周天下来,皎羽竟然发现,气海中已存不下如此多的灵力。
这种感觉让她百思不解。可运功当口容不得她太过分心,皎羽只好将灵力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留在气海之中,四下游走;另一部分再次运入经脉,游走全身。她现在不知道产生这种现象的原因,只能用这种方法先行处理。如果这一次走下来灵力还是这么多,甚至还有增加,那就只有打开劳宫、涌泉将多余的灵力排出体外。气海存不住的灵力,留在体内是极其危险的。
过了一会,皎羽的脸色终于慢慢和缓了下来。她发现这第二个周天中灵力没有再无端增加,经络容纳灵力的能力却似乎提高了不少。她不得不把气海中的灵力再次多提了一些出来,一并送入经络,待两股灵力回合后重新继续运功。
此时经络中的灵气游走速度非常快,而且气量比过去大概多出了三分之一。这让皎羽心中既惊又喜。惊的是自己过去要想在经络中增加三分之一的运气量,至少要修炼七、八百年,可现在不知为何竟然一夜之间就做到了;喜的是如果照这个速度,到达仙灵之界便是眼前的事。
周天行完,灵力归海,皎羽发现这次气海却没有填满。看来灵力游走仍然产生了消耗,而与此同时,留在气海中灵力的游走也将气海的容量加大了。
此时皎羽全身的疼痛早已消失,她再次手掐指诀,聚气入体。她的眼睛并没有完全闭上,依稀可以看见灵气聚集时没有雾气升起。难道她已经不再缺火了?
再次入体的灵气游走之后沉入气海,两股灵力却稍有排斥。皎羽不得已又费了一番功夫进行融合,最后总算混合成为一体,将气海填满。
皎羽收功睁开双眼,觉得四周的景物比之前看起来更加清晰。站起身来微一提气,身形拔起猛地腾空,比之前的拔地高度至少高出了两、三丈。皎羽轻轻落回地面,这才确信,今天的修行真的是精进了!
站在原地思索了很久,皎羽终于豁然开朗。灵智真人让自己到火山处修行,是为了让她多吸收些火属灵气,这样入体后转化,可以解决她真气五行缺火的问题。昨日遇见火麒麟,它曾延气探过她浑身经络,而火麒麟的真气是纯火行的,她的经络从未受过火气锤炼,才会感到灼热、疼痛难忍。夜间聚气,灵气仍然是缺火,但经络中存在大量火气,遇到灵力立刻融入其中,平衡了灵气中的五行,是以灵气越走越多。经脉被火行真气一烧,再被灵气中和,立刻扩张开来,韧性也加强了,才会增大了运气量。
灵智本来是让她自己吸收火气慢慢平衡阴阳,却因为火麒麟的出现让这个时间大大缩短。更何况皎羽自己聚来的,只是火气,而火麒麟留下的却是纯正的火属真气,于她修行的助益是不可估量的。
皎羽想通这一节,心中对火麒麟充满了感激之情。虽然它把皎羽赶出了岩洞,却无意中帮了她,再加上它今天对皎羽闯入湖中的宽容,让她心中对这只神兽好感度激增。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皎羽转身一看,只见虬喙正跌跌撞撞地向她跑了过来。他脸上乌漆玛黑的一片,身上的黑袍残破不堪,布满了各种大小窟窿,一看就是被火烧过的,头上的冠带也已不见,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皎羽一见虬喙这副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两人一起修行这么久,还很少看到他这样的狼狈相。“你这是怎地?又渡劫了?”吴辰非的记忆到此,后面便一片凌乱。皎羽看到这里,心如刀绞、泪流满面。
五年的时间,皎羽一边看着吴辰非的记忆,一边补上自己的记忆,从相识到生离死别,几乎无一细节疏漏。他的情意,从未对她说过,可记忆骗不了人、做不得假,那份真心实意的真诚,皎羽怎能不感动?
吴辰非还是安静地呆在这一片虚空之境,皎羽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了声“辰非,我定会救你重生。”说罢,强忍着回转身,移魂出了墨玉手镯。她多想永远留在这玉中,哪怕吴辰非看不见自己、听不到自己,只要能和他相守就好。可是她更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如果沉湎于这种情绪,那他就只能面临魂飞魄散、消失于三界的结局。
还有太多的事等着她去做,她不能在这里继续流连下去。
回魂入体,皎羽慢慢睁开了双眼。只见此时天已经亮了,虬喙仍然坚守在她的身旁,只不过此刻他已经变回了黑鹰。而皎羽,还是人形!看着自己站在阳光下的影子,皎羽心中感慨万千。三千年的修行,到今日终于修成,一切的艰难困苦都在此刻得到了回报!
“虬喙,我准备今天就动身去找崇桐门。”皎羽伸手拍了拍他的翅膀,他们之间,已经不用再互相道谢了。
虬喙听完,转头看了看长松观的方向。皎羽知道他想说什么,温言解释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去找乌虚报仇,也不是先夺取摄魂锥。辰非的游魂久居在玉镯内,变回魂气虚弱,最终便会消散。如不尽快将它从玉镯移至指环内,我们寻齐三魂七魄后也无法令他重生了。”
说完,也向长松观的方向瞥了一眼,“我已渡劫,乌虚那狗贼已不是我对手,报仇只是迟早的事。我们先办最要紧的,回来再和他算账!”
虬喙听她这样一说,立刻释然,转头作势就要向南方飞去。皎羽连忙伸手拉住他,“虬喙,你白日上无法幻形,此去吉凶难料,你还是不要跟我一起涉险吧。”这片林子灵秀,极其适合虬喙修行。皎羽很想让他抓紧时间尽快突破,明心诀她也已传授给他,对虬喙的修行必定极有帮助。
听到皎羽这样说,虬喙心中很不高兴。他一声不吭,背转身不看皎羽,对她善意的抚摸也完全不做回应。
皎羽懂得他的心思,知道自己的话让他不开心。低头想了想,只好说道:“你执意前往,我也只好应允。不过现时已不比当日,你不可再万事冲在我前面,定要听我吩咐才是。”
虬喙这才转过身,表情和缓了下来。皎羽掐指使出风行诀,人整个腾空而起,御风向南方飞去。进入了吴辰非的记忆,他所学过的心法、口诀全部被皎羽记了下来。直到那一刻皎羽才知道,吴辰非的修为已经精进若此。如果不是飞来的这一场横祸,五年之内,他必进入紫气修为。一想到这些,皎羽对乌虚的仇恨就越发深刻起来。
好在虬喙也是灵禽,虽然飞起来的速度比皎羽的风行诀要慢上不少,但也不至于落后太多。皎羽初用心诀,还不熟练。两人走走停停,所以第一天的行程并不多。
第一次用人的身体在阳光下行走,皎羽的心情异常激动。本来用明心诀纯化过的真气就已经非常澄澈,经过劫雷的洗礼更加醇厚澄净。虽然初用风行诀,并不熟练,但飞行速度已经比她用本体快出了一倍都不止。
傍晚时,两人在八百里外的一处高山上落脚,山脚下是一座很大的寺院,钟声响起传遍方圆几十里,他们就是循着钟声落下的。虬喙才是灵界修为,白天的持续飞行已经让他的体力耗尽,急需进食和休息。而皎羽虽然并未感到非常疲劳,但肚子也是饥肠辘辘了。
虬喙外出觅食,一向独来独往。他和皎羽打了个招呼,便不见了踪影。皎羽四下张望,此地已经快到中州,属山区,放眼百里也没见湖泊、河流,皎羽若想在野外觅食,是不可能了。想到自己已是仙体,皎羽突然很想干脆找个人群聚集的地方,寻些人类的食物。这样想着,便缓缓飞下高山,向着那座寺庙走去。
天已擦黑,过来上香的人大半离开,庙门上只有零星向外走的香客。一个年轻僧人在门口相送,双手合十频频施礼。庙门上的横匾上书三个大字“雷光寺”。
僧人看着香客向寺外走,猛看见一个白衣女子逆着人群来到寺门外,不禁好奇。这不是上香的时候,谁会此刻还要进寺?想到这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一见之下,和尚顿感心念一滞,这女施主端的是俏丽无双。
“女施主,时辰已晚,上香可等明日再来。”和尚上前施礼,神态恭敬。
皎羽轻轻一笑,“我是外地来此,路途之上腹中饥饿,敢问小师可否布施些粥饭于我充饥?”
“阿弥陀佛!”和尚口诵佛号,“施主言重了。普度众生乃我佛本色,施主前来化斋,本寺自当招待。女施主随我来吧。”说完,转身引着皎羽走进了寺内。
这座寺庙的规模很大,大小殿堂共有近十间。香火很是兴盛,这从大殿外香炉中的香灰便可看出来。皎羽四下打量着这座寺庙,她过去一直在道观中听法学道,很少走到佛堂中,不过佛道差别还是知道的。现在的和尚道士,都很崇尚修炼得道,只不过两家思想不同,修习的途径也不同。道家修命,佛家修世;道家修仙、佛家修心。
皎羽进门时,曾探过那和尚的周身,发现他内息与常人无异,说明他没有习过武,应该是人们常说的文僧。而另一类僧人则会习练功法,常常身怀绝技,此为武僧。皎羽走在寺中,还是能感受到来自各种并不强烈的真力气息,说明这寺中一定有人习武。
和尚并未将皎羽带入后院,而是来到一处开阔的厅堂。此处离寺门并不远,堂内有几条木头条凳,应该是供香客们落脚休憩的地方。和尚转身对皎羽轻施一礼,“女施主请在此稍候,贫僧前去取斋饭。”
“有劳师傅。”皎羽福了福身,目送僧人从穿过厅堂从另一头的小门出去,便站在堂中向门外打量。每个大殿内几乎都点着长明灯,比起长松观大殿中夜间暗淡的灯光,处处透着大气和堂皇。
皎羽身处的厅堂,离供奉神像的大殿还有一小段距离,可她还是隐隐感到有些不安。怀中的墨玉手镯和指环,从刚才一进庙门开始,就出现了异常的反应。指环上残留下她的魂气已然很弱,她还感觉不到什么,而手镯上的魂气却明显感受到了一种压力,并向她传递了危险的讯号。
佛法至刚至阳,最是阴物的克星,想必玉中的吴辰非也不会很好过。皎羽此刻突然有些后悔,真不该进了和尚的寺院,还不如走远点找个寻常百姓家。本想着自己已然修成仙体,就算佛家高僧也不足为惧,却忘记了玉中还有两条残魂。
皎羽想到这里,就想抬腿离开这里。不料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皎羽没有回头,就听出是那个带她进来的和尚回来了。
“施主,寺中斋饭粗淡,女施主莫嫌。”
皎羽回身,只见和尚托着一个托盘,走进门来。托盘里面放着一碗米粥、两个馒头、一小碟咸菜。厅堂之内没有桌子,和尚将托盘放在一张条凳上,对皎羽招呼道:“施主请。”
看人家把饭端了上来,皎羽也不便抬脚就走。客气地回了礼,“多谢这位师傅”,便走到那条条凳上坐下。
和尚不愧是每天迎来送往、见过世面的。看她虽然道了谢,却迟迟不用,便知女孩家不愿当着外人的面进餐,于是很得体地合十,“施主慢用,贫僧稍后再来收拾。”说完便转身告退,再次离开了厅堂。
行了一天,晌午只是稍做歇息,并没进食,皎羽此时已是饥饿难耐。待和尚走远,便再顾不得矜持,抓起馒头就送入口中。
得道之前,她都是白天自行觅食,吃的多半是湖河中的鱼、虾、蚌壳、螺蛳。馒头这种食品她还是能在长松观自由走动时,观中道人掰着小块喂食时尝过。现在她已全然成|人,当年难得的美味摆在眼前,更让她的食欲大开。
不一刻,两个馒头就全部进了她的肚腹,米粥也被她三口两口喝完。虽然还没完全吃饱,但她也没办法再向僧人讨要,只好放下筷子,意犹未尽地用衫袖擦了擦嘴。好在也有了七、八分饱,明日在路上可以再捕些鱼虾,也就差不多了。
皎羽正要站起身离开寺庙,突然听到那僧人进出的那道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皎羽一听,便知这不是那和尚的脚步,而且从声音判断,此人应该是功夫不浅。如果不是她已经渡劫,感官灵敏程度比普通人要强出不知多少倍,这样的脚步声是很难为人察觉的。两人退出林子,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有疑色。皎羽说道:“此处无法通过,我们看看是否可绕道而行吧。”
两人围着这林子的外围边缘一路绕过去,直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回到了原点。这片林子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圈,将桐山围在了中间!
皎羽见状眉头紧锁,看来崇桐门确实不同于其他门派,连所在的桐山都被这样的天然屏障保护着,里面会是什么样还不得而知。想到这里,她转头对虬喙说道:“你暂且在这里等我,我寻个人家问问究竟。我不回来,你断不可冒然入林。”
虬喙闻言点了点头,皎羽腾身飞了起来。刚才绕林而行时,她隐约看见西南方向有一条马道,通向外面。顺着那条路走,应该可以找到人家。
皎羽很快寻到那条道路,顺着道路行出了大概十几里,在一处山脚下看到了二、三十几栋竹楼。这里应该是一个村子,不时有女人来回走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