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少妇的欲情燃烧

少妇的欲情燃烧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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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他回家的那个晚上,她特地早早回家做了好多好吃的。

    看着妻子这样对待自己,赵英杰心里复杂得很。非常的内疚。而这样的内疚,他却不能对任何人诉说。就是在前一天的晚上,他和林青青发生了那件事。事实上,在去找林青青前,他真的没有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但那个晚上他感到无聊得很,他需要和一个朋友在一起,随便地聊点什么。而林青青,无疑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他们彼此都有好感。而两个互有好感的人,聊天是最为愉悦的。

    赵英杰没有意识到,他和林青青的关系发展是一种必然。事实上,他对茅海燕现在有一种反感。他厌烦她的那种热情。单位里已经有一种不好的流言,说茅海燕对他赵英杰如何如何。这种说法,相当无聊,也相当可耻。这让赵英杰的自尊,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但赵英杰却无从反击。

    这就像你走在大街上,经过一幢摩天大楼的底下,突然从上面泼下一盆污水,把你淋个透湿。你抬眼向上望去,刚想发火骂人,却发现上面是无数个一模一样的窗户,而每个窗户都有可能往下泼水。同时,每个窗户,又都显得同样的无辜。于是,你满腔的怒火,只能憋在肚子里。

    太窝囊了!

    赵英杰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火,但却不知道往谁身上发。他知道,客观上茅海燕是对他有意思,授人以柄。但那些人故意添油加醋,把事情说得很难听,好像他赵英杰有意“傍”富婆,这就太恶劣了!

    他赵英杰不是这样的人。

    他的品位没有低到那种程度。

    他可以有情人,但绝对不会去“傍”一个富婆。

    赵英杰想:自己是可以有女朋友的。如果他找一个女朋友,别人就会不再议论那样的谣言。如果他找一个女朋友,一定是和茅海燕完全不同类型的女性。

    林青青就和茅海燕不同。

    完全不同。

    赵英杰坐上出租,只用了十多分钟,就到了百草苑宾馆。百草苑离开他所住的南郊宾馆非常近。这种事情就叫巧,就像是老天故意安排的一样。他来到了林青青住的16楼,1628房。定了一下神,然后按响了门铃。大概有那么一分钟时间的静默,就在他发愣时,门突然打开了,林青青像是跳到了他的面前。

    她是刚洗过澡。头发上缠着毛巾,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刚洗过澡的她,显得特别清洁和白皙。她让他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忙着给他倒水。他客气地阻止她,但她坚持要泡茶。他就看着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空气里弥漫着从她头发上散发出来的发||乳|的香味。

    是茉莉花香型。

    他喜欢这种香味。

    房间里很整洁。看得出,在他到来之前,她整理过。看来她是一个非常注意干净的人,而且很注重细节。床铺上洁白的床单,非常地平整,连一点坐痕和皱折都没有。电视里还在播着新闻,但声音却被调到了最弱,几近于无。当然,新闻也实在没有什么可看的,——最近天下无事。他问她开什么会,她说是计生办的一个工作会议。也是例行公事了。这样的会议,每年都会开几次,说不上重要,也说不上不重要。她问他住在宾馆里开什么会,他也把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们男人是不是就喜欢住在外面?有家也不回。”她问。

    “规定住在外面啊。方便些。”他说。

    他没有说到自己和妻子的矛盾。因为,那只是非常小的矛盾,根本不值得说。再说,那也是属于隐私,外人也不一定愿意知道,无趣。要是一个人向另一个人倾诉自己隐私的时候,尤其是男女间的,那么,这一定意味着某种特殊的关系在萌生。

    赵英杰没有想到的是,那个晚上,林青青却主动谈到了自己的婚姻。她开始时含含糊糊的,虽然不是说得很清楚,但他听出来了,她不幸福。“其实都一样的,”他像是安慰地说,“每对夫妻都会有矛盾。你现在年轻,到了一定年纪以后,就会习惯了。”

    “为什么会习惯?”她问。

    是因为忍耐吧?对于大多数夫妻来说,婚后虽然有种种矛盾,不如意,甚至是彼此不能相容了,但还得忍下去。婚姻是一件看不见的枷锁,它是从你的锁骨处穿进去的,你要挣脱它,不容易。一旦挣脱,必然是伤筋累骨,鲜血淋漓,害及心脏。尤其是那些有了孩子的夫妻,更不会离婚。为了孩子,他们只能牺牲自己,委曲求全。说到底,婚姻,是一门妥协的艺术。越是那种看上去比较幸福的婚姻,就说明彼此妥协的艺术越高。

    “你是说我不够艺术,是吗?”她问。

    赵英杰笑着,问:“你们应该要个孩子。”

    “不想要,”她幽幽地说,“我还没准备好呢。”

    “有了孩子以后,也许会好起来。孩子是缓冲剂。”

    她开始说起她的丈夫。她说他那时候很疯狂地追她。他的父亲那时候在区里工作,是个主要负责同志。周围的人都做她的工作,最后她同意了。对这点,赵英杰能理解。谁能抵得了这种诱惑呢?每个人都有想得到更好物质条件的欲望,很少有人能抵抗得住的。何况,她只是一个年轻女人。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向上奋斗,就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待遇,让自己生活得更好些。她那样的选择也很自然。

    婚前是一回事,婚后则又是另一回事。各方面的条件是都好了,但是林青青却并没有得到幸福。她的丈夫是个胸无大志的人,喜欢交际,喜欢热闹,喜欢胡混,喜欢玩。对家庭,没有责任感。最为关键的是,他偏狭。他爱她,但他却受不得她和别的男性茭往,哪怕她只是和别的男人说话,他也要猜忌。他自己可以在下班后出去玩,但却禁止她有活动。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他软禁了。她感到呼吸困难。

    赵英杰在心里叹着气,心想:她真的挺不幸的。在现在这样一个开放的文明社会,她这样的情况还是非常特殊的。表面上看,她似乎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他能感觉到,事实上,她已经有些习惯了。默默地妥协,无声地忍受。只是心里有些苦。苦也是必然的。

    林青青没有告诉赵英杰,事实上,她的丈夫有时还会动粗,动手打她。打过不止一次。在她的单位,人人都知道。她是一个美丽的,然而又是一个不幸的年轻女人。她的遭遇,得到了很多人的同情。男人们同情她的最好办法,就是不和她交往。尤其是单位里的那些男同事,除了工作上的往来,平时从不和她开玩笑。

    这种事真的是难以启齿。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她的丈夫。太可耻了!

    林青青越来越不习惯丈夫了,她现在不仅痛恨他的性格和行为,还看不惯他的生活习惯。比如说,他总喜欢穿黑裤衩,喜欢穿黑袜子上床睡觉;喜欢用倒了毛的牙刷,半年也不换;喜欢在看电视足球时,把烟灰弹得到处都是;换下的脏衣服到处丢;和人通电话时,讲粗话脏话……他身上的井市习气太重了。

    有时,夜深了,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睡不着,就把他和自己认识的男同事相比,感觉他真的是一无是处。但是,她能怎么办呢?错误的选择,导致错误的一生。

    赵英杰看着林青青,想起了他们的那次牵手。

    很特别的感觉,很特别的回忆。

    “你……”他想说点什么,可是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看着他,问:“什么?……”

    赵英杰有些窘迫,笑了一下,说:“没什么。我忘了……要说什么。”

    她笑起来,有些羞涩。

    房间里一时很静。

    时间在他们的身体中间流淌。

    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种静默,往往是另一种力量的聚集。

    他静静地喝着水。她起身要去给他添水。这时候一个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茶几边上的水瓶突然翻了。两人都想去扶起水瓶,身体就挤到了一起。说不上来是谁先主动了,或者就是他们同时拥住了对方,仿佛翻倒的不是水瓶,而是人。需要扶抱的,也不再是水瓶,而是对方。事情开始是怎么发生的,水瓶怎么会突然翻倒,事后回忆起来,他们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事情好像一开始就是模糊而混乱的。唯一能记住的,是他们几乎是同时抱住了对方,而赵英杰的嘴唇主动吻在她的脸颊上……

    一经接触,立即就变得热切而忙乱。

    意乱情迷。

    赵英杰吻她,热烈地吻她。吻她的头发,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睑,吻她的鼻梁,吻她的嘴唇……他的意识完全被所支配,大脑里一片空白。他有些不顾一切地吻她,耳朵里听到的是她有些痛苦而忧伤的呻吟。“不要,不要,不要……”她的声音轻微而急促。她想推开他,可是她却没有力量。

    吻的热力不断上升,情感和欲望也不断上升。而很显然的是,吻的热力已经远远不能平衡情感和欲望的热力。大脑深处的意识告诉他们,必须要有进一步的行动。吻当然也不能继续了。任其发展下去只能是一种结果。

    “不,不要。”她这次坚决地推开了他。

    赵英杰感到一阵尴尬。

    “对不起。”他说。

    她红着脸,不吱声。

    “真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他说。

    “没事。”她轻声说。

    这一切,发生得是太突然了。事情发生得有些过分,也有些荒唐。

    枯坐了一会,赵英杰站起身,要辞别。

    “对不起。”他说。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轻声说:“别说了,我不怪你。”

    那一眼,看得赵英杰的心全乱了。

    回到自己住的宾馆,那些人都还没回来。赵英杰一个人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十一点四十了,他忽然涌起一种冲动,他要给她打电话。他想问问她睡了没有。果然,她也没睡。

    “真的我很抱歉。”他说。

    “没事的。你别老记在心里。”她说。

    赵英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平静下来的赵英杰,以为这事会就这样过去了。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在第二天就有了突破性的发展。

    完全变了样。

    结束会议回家的那个晚上,面对漆晓军,他感觉自己精神上简直要崩溃了。他不得不试图用和儿子玩耍,来暂时避开对过去那事的反复回想。可是,那件事却总是萦绕在脑海里。就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看着妻子,看着儿子,他就在心里说:我太荒唐了。那样做很对不起他们。事实上,前一个晚上,和林青青做的时候,他也犹豫的,思想也斗争过。而且,还非常激烈。但是,一切又是情不自禁。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自责。

    心虚。

    一个贼。

    是的,一个道德之贼!

    好几次,他真想向漆晓军坦白。他想坦白自己的错误,求她原谅。但话到嘴边又收住了。他知道不能说,如果那样,那么后果将是毁灭性的。一场灾难。尽管在过去共同的夫妻生活中,他对她也有不满,但这时候他却发现自己还是很爱她的。他爱她,爱家庭,爱自己的孩子。而林青青,对他也算是很好的。他不应该背叛她。

    “你今天怎么了?好像情绪有问题。”夜里,漆晓军疑惑地问他。

    “没有。”他听得心里有些慌,却竭力地掩饰,说:“这几天开会,可能是有点累。会上尽说些无关紧要的事,耗时间。无聊。”

    事后漆晓军睡熟了,赵英杰却失眠了。

    大脑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乱七八糟的事。他想集中精力想一件事,那就是想想自己以后如何做,可思想却怎么也集中不了。他只意识到自己是错了,而且以后不能再做了。可是,如果断绝,如何面对林青青,他却一点头绪都没有理出。

    他内疚、不安。

    仰面朝天躺在床上,眼前是一片漆黑。身边是熟睡着的妻子,儿子在隔壁的小房间里。这是一个相对比较平静的家。家的安全,家的温暖,家的舒适,都是具备的。那么他为什么要走那一步呢?是沉闷和平庸?还是缺少爱?还是因为缺少新鲜?

    林青青是个好姑娘,他想。

    一切就在眼前,就像刚刚发生一样。

    那个下午,是她主动打电话给他。她要送一篮子水果给他。他谢辞,但她却坚持。她说是会议上剩下的,而自己又不能拿回家。事实上,她一直想要谢他的,谢他过去帮她弄的那台节目。有一些演员也都是他帮着请的,他自己也参加了。因为她说经费有限,他甚至连劳务费都没拿。为此,林青青对他一直存着内疚。

    林青青送来的不仅是一箱水果,还有两条高档香烟和两瓶酒。她这样做是请示了领导的。领导批准了。看到她那样客气,赵英杰心里真的是有点不高兴。他想不到她会这样做。如果他要报酬,岂是这样的东西就能打发的?他当初是真的想帮她,并没有想过要得到任何的一点好处。

    看到他有些不高兴,她就也有些慌。慌着解释。可越解释越解释不清,越解释越乱。后来不知怎么回事,两人就又抱在了一起。

    赵英杰喜欢她,但并没有想到要和她做那种事,至少,没有想到会那样快。但是,事情的发展完全由不得自己控制。就如两个手无寸铁的人,面对一股燃烧正旺的大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烧光烧尽。或者,更准确地说,这是两个根本不会滑雪的人,只能眼睁睁地坐在雪撬上,从山顶上顺着往下滑,飞速地……

    事实上,他本来是可以控制的。他真的并没有想到发展到那一步。可是当他们热烈地抱在一起,亲吻的时候,她哭了起来。她不停地颤抖。他一度想要放开她,结果却发现她在他的怀里已经哭成了泪人,而且紧紧地抓着他。“怎么了?怎么了?”他慌了。她却不说话。他发现只有进一步地亲吻她,抚摸她,她的情绪才能趋于慢慢地平静,以致他只有把她拥坐在床边上,努力安慰她。

    通常意义上的床只是用来供人们休息的工具,但有时候在特定的情况下,床却有一种强烈的暗示作用。上了床,他才发现她是那样的可怜和动人。她就像一只雪白的、乖顺的羊羔。他吻她,看到她紧张的样子,内心有种特别的激动。他抚摸她年轻的身体,发现是那样的新鲜。刹那间,就变得混乱而迷离了,失去了理性。

    阳光透过窗帘,把室内照得很温暖。其中一缕阳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缝隙,照亮了地毯的一个角落。外面的世界忽然间变得喧嚣起来,是各种汽车在大街上开过的声音以及人们不明原因的吵闹声。房间里变得特别地安静起来。这样的对比让他们觉得应该有所作为。于是他们仿佛在不知不觉中就赤裸了。赵英杰发现林青青的捰体泛着白光,胸前的就像木瓜一样结实,漆黑的长发就像受了静电吸引一样,飞舞般地四射着,散在雪白的床单和枕头之上。她的双腿是那样的匀称和修长,而平坦小腹下的那丛毛发,羞怯地隐现着。他吻着她,他的舌头延着她的前额一直向下滑,滑到了她微张的潮湿嘴唇,滑到了她的脖颈,滑到她的胸脯……当他含住她鼓胀上的小小||乳|头时,感觉她全身紧张地躬了起来,胸脯前挺。她的神经完全绷紧了,绷得很紧很紧。他能感觉到她身体下面的肌肉变化……他的大手滑到了她的腰际,滑到了她的屁股上。他发现她的屁股居然是那样的丰腴。他抓紧它,恨不得指头掐进她的肉里去。

    当他深入她单薄而温暖的身体里时,他感觉她从心底舒了一口气。那口气一直冲到了天花板之上,化成了一团氤氲,覆盖在了他的身后……他在那一刻里变得特别的坚强和勇猛,干劲十足。他双臂完全地支撑着,头向前冲,就像一头凶狠的雄狮。在他的目光之下,她是那样的无助,消极地,被动地,躺着。他听到她的压抑的呻吟,在默默地承受。他感觉自己在向她施爱的同时,又是施暴;在征服的同时,又在怜悯;在得到的同时,又在献出……她一直侧着脸,不敢面对他。她的眼睛是紧闭着,脸颊的两边泛着兴奋的红云……她整个人变得那样香艳,那样滑畅,而他也变得更加有力。

    潮湿的叹息之后,赵英杰伏在了她的身上。这时的林青青抱住了他,张开了眼,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我爱你。”他说。“这是爱吗?”她幽幽地问。他答不出来。“也许这是一个错误。”她说。“为什么?”他问。“我也不知道。”她说。

    “你会恨我吗?”他问。

    “不,”她说,“这是我愿意的。”

    “我怕你不开心。”他说。

    她没有说话。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她说她要走了。看得出,她心里很慌张,也很矛盾,甚至有许多的后悔。“我是不是伤害你了?”他有些担心地问。她摇着头。一边摇头,她一边慌张地穿着衣服。她一直低着头,不看他。他想扳过她的脸,端详她,可她却坚决地低着,不肯抬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不停地说。

    “我很喜欢你。”他说。

    她点着头。

    “我比你年龄大,也许不该这样对待你。”

    她不吱声。

    “我们能一直好吗?”

    她定住了,停止手里的动作,想了想,却有些茫然,“我不知道。”她说,声音小小的。

    那声音里有些伤感。

    她离开时,他感觉自己心里像空了一块。不是“得到”,而更像是“失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在心里问自己。想了好久之后,他有些明白了,——他“爱”上了她。他渴望拥有她,不要失去她。

    他爱她吗?他在心里问自己。

    他不敢回答那个字。

    那个字,实在是太沉重了。

    对年轻人来说,也许说一个“爱”字很容易。可是,对于现在人到中年的赵英杰来说,这个字的后果和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重得他不敢说。

    重得他不知所措。

    赵英杰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第四章第四章

    几场秋雨一下,天气就不一样了,变凉了。

    街上的梧桐树叶都快落光了。

    清洁工人每天都要清扫大堆大堆的树叶,扫也扫不完。车子运也运不完。更多的时候,清洁工人们就把它们扫到空地上,焚烧。逢到有雾的早晨,烟一时不能散去,和晨雾裹在一起,整个城市,都笼罩在白烟里……

    赵英杰和林青青真的就恋上了,很甜蜜。

    在心里,很幸福。

    赵英杰情绪饱满,有一种获得重生的感觉。这样的感觉,是他所从来也没有过的。他想她,常常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她。想那天发生的一切。太突然了,但它发生了,发生得根本没有思想准备。最没有准备的当然还是林青青。在她离开以后,他给她打过电话。他想进一步安慰她,也想再听听她的情绪怎么样,他不放心,可是她却没有接电话。她不接,更让他不安。不安极了,忐忑得要命。一直到很晚,她才给他回了个信息,说她一直在忙,处理会议后的一些事情。听她的声音,并没有特别的异常。听不出高兴,也听不出不高兴。他想对她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之后的两三天里,赵英杰一度非常地不安。除了对漆晓军怀有深深的内疚,觉得对不起她,也对不起孩子,同时,他还有一种惧怕。他惧怕自己和林青青的这种关系,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尽管他很喜欢林青青,甚至在心底深处对她产生了一种很强烈的爱恋,但是他仍然惧怕这种关系会毁了大家。他是喜欢她的,爱她,爱到最后会怎么样呢?

    他害怕。

    他甚至想过要中断和她的那种关系。至少,他觉得不能再重复那种事了。可是,他又想念得厉害,几乎要无时无刻不想了。在他矛盾和忐忑的那几天里,他没有给林青青打电话。奇怪的是林青青也没有给他打电话。他心里忐忑极了。他不知道她会发生什么。那几天里,他真的有点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最后他还是忍不住,给她打了电话,问她怎么样。她的鼻音很重。他问她怎么了,她说是感冒了。

    重感冒。

    “怎么了?”

    她咳嗽着,说:“我也不知道,好些天了,一直不见好。头疼得很。”

    “你去医院了没有?”他问。

    “没去。”她说,“回来以后,单位里一大堆的事。没事的,过一阵就好了。”

    “你多喝点开水吧。”他说。

    “好的。”她应承着。

    过了一会,她问他,“你好吗?”

    赵英杰在心里一热,说:“挺好的。我一切都好。”

    “我想你。”她悄声说。

    他愣了一下,说,“我也是。”说真的,他没有想到她会主动这样说,他倒成了被动的。而事实上,他心里一直藏着一种火热。

    一切就变得暧昧含糊和复杂起来。

    很快,也就是半个月以后,他们又有了第二次的约会。

    这一次和上一次完全不同。

    他们变得“熟悉”了,不再有什么心理障碍了,没有了顾忌。

    爱情让他们变得“奋不顾身”。

    “我爱你,青青。”

    “我也爱你。”

    “我愿意永远爱你。”

    “我也愿意。”

    说不完的甜言蜜语。

    林青青一直有着疑惑,她想不通赵英杰为什么会选择她。在她眼里,赵英杰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她觉得如果他找情人,应该是在圈子里找。圈内的女人一个个都很漂亮,而且又有才华。那才匹配,郎才女貌。而事实上,她并不知道,在赵英杰的眼里,她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女人,温柔、善良、不张扬。他需要的,其实正是这样的女人。他并没有想过要找情人,但是他爱上了她。

    赵英杰在她的身上发现了无穷的乐趣。他喜欢她细长的胳膊,喜欢她略显削瘦的肩膀,喜欢紧紧地搂着她,抱着她的髋部。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清香,不是香水,可能是一种淋浴液或者是洗发精的香味。她喜欢洗澡。她说她几乎每天都会洗一次。

    “为什么要每天洗?”赵英杰笑了,“有这样的必要么?”

    她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在赵英杰当时看来,这完全没有必要。一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她为什么那样频繁地洗澡。她内心有痛,而他当时并不知道。他那天只是在她的手腕上发现了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的疤痕。它不大,颜色与整个手臂的颜色略显不同。要是不细心,根本就注意不到。他和她交往了那么长时间,也才第一次发现。

    “这是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

    但他当然不相信。

    他好奇。

    他注视着那个疤痕,在他看来,甚至是有些可爱,就像是在光洁的手臂上刻了一朵浅浅的小花。他低下头,去亲吻它。小心地,一下下地亲着,表现得特别柔情。他喜欢触碰她的手臂上的皮肤,光滑而细腻,凉凉的。同时,他在心里想,这个小小的疤痕一定会有故事,而且不会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因为,她是一个喜欢说自己的人。她喜欢把自己的各种事情讲给他听,她自身的,以及听来的。

    正像赵英杰推测的那样,这事不一般,她不想说。

    那是她自己用刀划的。

    那是发生在一年多前。

    她用的是她丈夫的剃须刀片,血流了许多,染红了床单。但她的这一行动被她的婆婆及时发现了,送到了医院,又救活了过来。所以,她在心里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至少是心死过一次了。

    那个晚上,她哭了。他是半夜的时候被她的哭声弄醒来的。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拧亮床头灯,扳过她的身子,才发现她满脸的泪痕。

    “你怎么啦?”他吃惊地问。

    “没什么。”她有些难为情地说。

    他当然不能相信,坚持问:“你是怎么啦?”

    “没怎么。”看到他那紧张的样子,她甚至还用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脸,安慰说:“真的没什么。”

    “不,我要你说。告诉我,你是怎么啦?为什么不开心?”

    “不是,”她说,“跟你没关系啦。”

    他明白了,她一定是自己触到了伤心处。女人们会的,她们和男人不一样。肯定是想到自己婚姻的不如意了。女人一旦对自己婚姻不如意,就会把自己的痛苦放大。同时,也把对她好的男人的优点放大。

    她像只小猫一样地偎在他的怀里。

    两人再次深情地缠绵起来。

    赵英杰现在真的越来越喜欢林青青,觉得她特别可爱。她很性情化,比如她很容易动感情,容易哭。但她不恋哭。在她哭的时候,你劝她几句,她就能很温顺地停止。这让他很喜欢。一般的女人身上世俗的东西太多了,而她却很少。

    她身上有一些很单纯的东西。

    他被她迷住了。

    他觉得她远比漆晓军要可爱,要迷人。他和漆晓军之间已经是很淡漠了。他发现,现在他们只剩下那种“关系”了,法律上的“关系”,而不是别的什么。是义务,是责任,但没了爱。

    但赵英杰并没有忘记家庭。

    他感觉自己被严重地撕裂。

    在家里,他是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这时候,情人是要远远隐去的,不存在。而事实上那又是真实的客观存在。堵在心里,横亘在心里,非常坚硬。由此产生的那种背叛感,挥之不去。而在情人面前,他却又是没有家庭,没有妻子,没有孩子的。

    赵英杰是想断的。这算是他严重的出轨事件,在此之前,他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面对妻子和孩子,他就想断,可一旦离开了家庭那个环境,他的内疚感就少了许多,而又格外地思念起林青青来。是的,林青青的一颦一笑,都让他觉得动心。丝丝的甜蜜,若干的温馨,她的一切,都显得与漆晓军不同。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女人做过比较,毫无疑问,林青青更让他动心。然而,漆晓军的位置却又是不可动摇的。另一方面,他感觉也没法向林青青开口提出了断。做为情人,他感觉她是无可挑剔的。

    关于婚外情,赵英杰听到的和见过的太多。男女双方,各有所求。但他感觉林青青是真的好。林青青对他是付出真情的。她对他很用心,而且用的心很细。他想送她礼物,她却从不接受。她要的是一种纯粹的关系,而不附带物质或金钱需求。“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了,”她说。

    赵英杰有一次请林青青吃饭,在海悦大酒店。是一个中午。那是他们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公共场合。当他们坐下后,却总感觉有人在看他们。事实上他们也清楚,那完全是心理作用。可以说,那一次他们没有体会到多少浪漫和愉快。总担心有人会发现他们,分神了。“看来我们只能悄悄地好,命啊。”她笑着说。赵英杰也笑,感觉他们太小心了。打那以后,她就再不肯接受他的吃请了,说还是要注意影响,被人看到了不好。他觉得也是。不仅是他,也是她。她的丈夫好妒忌。

    林青青有一次和他见面时,脸上有一块明显的瘀痕。

    “这是怎么了?”

    她说:“没什么。”

    他不信。好端端的,脸上不应该有伤的。他相信她和她的丈夫一定发生了矛盾,而她的丈夫动了粗。看来,她真的很不幸。他为什么要动粗呢?希望不是因为发现了他们的关系。在这方面,他们一直做得很好。他从来不在下班时间打她的电话,她也不往他家里打电话,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否则,他真的要内疚了。一直到事情过后的一个多月,她才告诉他,脸上的伤,的确是她丈夫打的。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他有天晚上回家晚了,她说了他两句,他就火了,争执了,他推了她一把。她一下就摔倒了。脸磕在了冰箱上。而事后,她在床上一直哭,他却像没事一样,继续睡,连半句安慰道歉的话都没有。

    赵英杰听得心里凉凉的。在他看来,这实在是太难理解了。对一般的男人来说,林青青可以算是相当的漂亮。身材窈窕,而且面容娇好。她是那种开始看上去并不怎么引人注意,但却是越看越耐看,越看越有味的那种。尤其是细看她的那张脸,精致极了,非常的干净。她的发际线,非常清晰,眉毛也非常地整齐,就像是修过一样。脸上的皮肤也特别光洁,就像是瓷面一样。面对这样的女性,怎么能下得了手?

    “他整天就知道玩,下了班很少直接回家。不是去打牌,就是喝酒。”她说。年轻,贪玩,也是正常的,赵英杰想。同时,也是和他职业有关,大概。她的丈夫是在一家保险公司工作,收入高,挣的钱是她的两倍还多。当然,社交广,朋友多,也总还是要顾家。林青青说他男男女女的朋友非常多,挣的钱也从来不给家里。“他整个没有家庭观念的。”她说,“在他的心里,我像不存在一样。”

    林青青说,过去恋爱的时候,他是疯狂地追她。那时候她并不想理他,可是他常常骑着摩托车堵她,涎皮赖脸。有时在她上班的路上,有时则在她回家的时候。他非逼她答应,否则不依不饶。甚至,有两次追到了她的单位去。很多人都对她说,他这样追她,以后一定会对她好的。事实上,那时候她已经在谈一个男朋友,当然接触时间不长。从感情上来说,她更倾向于当时恋爱的那个小伙子。那个小伙子的条件一般,是外地人,老家在农村,大学毕业后留在这个城市。但他有事业心,上进,要强,对她也好。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他比她现在的这个丈夫要强。

    赵英杰不知道,那天中午林青青给他送东西的时候,在商场里,正好看到了她过去的男友。他变得让她不敢相认了。原来他是一个精瘦精瘦的小伙子,现在也发福了。他也早结婚了,并且有了一个男孩,三岁多一点。看得出,他过得非常不错,很优越。他告诉林青青,他现在正在读博。

    “你是不是现在当官了?”她问他。

    从他的外形上,她就能推断他一定是当了领导了。人比过去白了,也胖了。过去那种身上的乡土气全然没有了,完全是个城里人的派头,而且很有优越感。一个人如果不是地位起了变化,他是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气质的。

    他笑笑,说:“什么官?就是小小的处长。”

    谁都能感觉到,那样的谦虚里其实还是有着许多的得意的。

    林青青知道,在他所在的那个部门,他所在的那个处,应该算是非常好的一个处,很有权力。而且,看得出来,他那样年轻,以后还会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她并不羡慕他当官,而且羡慕他有事业心。她当时看到他的时候,看到他正在买一只进口女表。他告诉她,过两天是他妻子的生日,他要把这表当成礼物送给她。

    那是一只价格不菲的进口女表。

    林青青腕上的表也非常好,可能是她们区机关女同志里最好的一块。她羡慕的是他对他妻子的关爱。在去赵英杰住地的路上,她心里真的生发了许多的感慨。错!错!错!当时的一念之错,带来了终生之错!

    当赵英杰再次搂住她的时候,她心理的防线早已经垮了。她很愿意把自己交给他。她并不是愿意zuo爱——甚至可以说,在此之前,她并不喜欢xg爱。婚后,她并没有从xg爱中享爱到多少快乐——而是愿意通过这样的行为来作践自己。是的,作践!她要通过这样的行为,来在心里惩罚自己。何况,赵英杰真的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男人。

    他和他丈夫完全不同。

    赵英杰的那些体贴,让她从心里得到一种感动。

    “他开始的时候对你好吗?”赵英杰问。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什么叫好?就算那是一种好,也是过眼烟云,林青青想。好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男人一旦得到你以后,他就不再宝贝了。这一点,在她丈夫身上表现得特别明显。结婚的第三个月,他们就有了第一次争吵,他还动手打了她。她当时心真的都快碎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变得那样,像是和过去换了一个人。

    赵英杰对林青青,就又多了一份爱怜。他觉得她真的蛮不幸的。事实上,所有认识她的人,也都在心里同情她。但是,这种同情却谁也不能在表面上说出来。大家只能放在心里。林青青平时也找不到什么人可以倾诉。她能说给谁听呢?

    有时,她说给王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