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凤穿残汉

凤穿残汉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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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争将损失降低到最小!”

    “小蔡府君言之有理。”段奎深以为然地点头道,跟着又不无忧心地向太史慈提醒说,“想来此次蝗灾过后中原又会冒出无数饥民。届时还望太史将军加强戒备。”

    “段老,是要将饥民阻挡在东莱之外吗不跳字。蔡吉皱着眉头问道。

    段奎听蔡吉这么一问,以为她妇人之仁是在可怜那些饥民,便故作无奈地长叹一声道小蔡府君,不是老朽残忍。只是如今天下大荒、饿殍遍野,以东莱一郡之地又怎救得了全天下的饥民。更何况经过蝗灾之后东莱的粮储势必不济。还是先管好东莱本郡的百姓再谈其他的事吧。”

    “是啊。小蔡府君有所不知。那些饥民为了食物可是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啊。一旦放他们进入东莱无疑就是在引狼入室。”一直没开口的黄珍也跟着附和道。

    蔡吉见段奎与黄珍双双竭力反对,连忙解释说,“两位怕是误会吉的意思了。吉并非不自量力地想用东莱的粮食解救天下饥民。吉只是想既然蝗灾让大量百姓流离失所,那为何不能趁此机会以工代赈,用填饱肚子为条件征召一部分饥民来东莱或屯田或修城。甚至还可以将一些青壮饥民招募入伍。”

    “以工代赈?这主意不。”段奎不愧为敲骨吸髓的地主恶霸,一下子就看出了以工代赈的好处。须知在眼下这年月不缺土地不缺钱,就缺人丁和粮食。而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时代,粮食的生产又恰恰与人口的多寡挂钩。故青壮丁口一直以来都是各大诸侯吸纳的对象。但东莱的存粮终究是有限的,不可能招募太多的饥民来以工代赈。所以想到这里段奎又跟着加以补充道,“不过填饱肚子就不用了。这年头大户人家还个个面有菜色呢。管两餐口粮就行。十六岁以下的孺子,六十岁以上的老叟口粮折半。”

    “段老,孺子年限可否改为十四岁以下。毕竟连年大灾人口锐减,多收些青壮总是件好事。”黄珍想了一想适时地提醒道,“但若是能带上一户人口来投的可以考虑多补贴口粮让其留在东莱屯田。”

    “好,以工代赈一事就有劳黄功曹了。如此一来东莱经此大难反倒是能收纳不少青壮啊。”段奎一想到即将到手的廉价劳力不由兴奋地抚掌大笑起来。

    眼瞅着段奎与黄珍在一唱一和之下完成了东莱以工代赈计划,蔡吉在心中不禁暗叹他俩不愧是东莱狼狈为j二人组。但现实就是这样,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在汉末乱世让段奎这样的门阀富户掏出珍贵的粮食赈灾就必须让他们看到可图之利才行。否则光靠仁爱、怜悯之类的口号蔡吉换来的只能是对方不屑的白眼。

    好在此刻灭蝗计划总算是敲定了,灾民的救济粮也有着落了,至于段奎和黄珍等人亦得到了一份意外惊喜。而蔡吉也该为谋一下福利了。想到这儿她当即便向众人宣布道既然诸位都各司其职。吉身为东莱太守自然也不能落后,一旦飞蝗入境吉将亲赴灾区与百姓一起灭蝗!”

    正文第二十六节沽名钓誉

    “一旦飞蝗入境吉将亲赴灾区与百姓一起灭蝗!”

    蔡吉此话一出立即就引来了在场众人的一片哗然。只见太史慈头一个站出来反对道小蔡府君,此事万万不可!灾区鱼龙混杂倘若一个不慎爆发民变,陷小蔡府君于险境之中,那可如何是好。”

    “是啊。小蔡府君千金之躯万不可轻易赴险。”段奎跟着劝说道。眼下的段奎已然将蔡吉当做了的军师,自然是不希望看到这拥有鬼才的神童被无知的愚民所伤。

    其实不仅是段奎担心蔡吉的安危,管统同样也不想让刚向袁绍推荐的傀儡有所差池。于是他当即撇开了与段奎之间的矛盾点头附和道太史将军和段老言之有理。灭蝗之事交由各县县令督办就行了。更何况还有太史将军率部坐镇重灾县。小蔡府君还是留守黄县吧。”

    “还请小蔡府君三思而行啊。”黄珍跟在后边附议道。

    蔡吉见在场诸人都劝留下,一面欣喜于这府君在众人心中总算是有了些分量,一面又不禁在心中苦笑太被人当回事有时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别看蔡吉刚才又是提供灭蝗之法,又是点拨救灾练兵,又是提议以工代赈。仿佛是要将肚子里的干货一股脑儿地掏出来成就管统段奎等人的功绩似的。但经历过上一世诸多救灾活动的蔡吉却清楚,救灾过程中最夺人眼球的不是奋战在一线的官兵,不是在幕后统筹的公务员,也不是在台前捐献钞票的富翁,而是在现场打伞视察的官员。没,蔡吉此刻就是想到灾区去充当一位冒险视察的父母官!

    须知老百姓有时候是很单纯的。特别是在遭受巨大灾难的时刻人的心理尤其地脆弱。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只会记住在身边嘘寒问暖的人,而不会在意那些在幕后制定布置救灾计划的人或是在后方捐献大笔钱财的人。因此如果不出意外蔡吉只要适时地在各个灾区露个面,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将管统段奎等人的功绩揽到身上,并以此为打响名声收买民心。要名声和民心这是蔡吉目前最缺的两样。同时亦是她日后在东莱发展的根基。毕竟蔡吉不像袁绍袁术那般出身世家,也不像曹操那样有人才辈出的曹氏、夏侯氏家族做后盾。她现在所能依靠的就只有的一双手,以及太史慈、张清、李达、铃兰乃至段奎管统等信任她能力的人。故而蔡吉若想在汉末闯出点名堂她就必须得从民心上下手。就这一点来说蔡吉与徐州的刘备还是颇为相似的。你可以说他们是在沽名钓誉,却不得不承认沽名钓誉也是一种乱世生存之道。更何况他们在沽名钓誉的同时还确确实实救了不少百姓的性命。

    因此就算面对众人的强烈反对,此刻的蔡吉依旧要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抗辩道诸君的心意,吉在此心领了。然此番天降横灾诸君有力出力有钱出钱。吉口口声声说要与诸君同心协力,又怎能事到临头藏身于深府之中呢?吉自付文无管郡承、黄功曹之才,不懂劝督农桑;武无太史将军之功,不会领兵救灾;财又不及段老之富,无力救助饥民。吉有的只是一颗赤诚之心,并希望能以这一腔赤诚激励百姓。故吉在此恳请诸君成全吉的这份赤诚之心。”

    言罢蔡吉当着一干人等的面深深作了一揖。直将太史慈感动得起身相扶道小蔡府君放心。慈定保汝周全!”

    一旁的管统见状也跟着感慨道小蔡府君赤诚,吾等不及也。”

    而段奎虽对蔡吉的目的抱有些许怀疑,但他一时也想不出那丫头葫芦里卖的究竟是药。毕竟若是换做段奎面对如此危险的差事躲还来不及呢。又怎会磕头求着去那种危机四伏的地方。不过既然太史慈都出面保证要护蔡吉周全了。段奎也只得叹了口气向蔡吉叮嘱道咳,罢了。若飞蝗真的来袭,小蔡府君可得注意安全啊。”

    蔡吉眼见众人总算是同意去灾区了,不由暗舒了一口气,心想这做傀儡还真是件累人的差事。不过累归累她表面上还是得踌躇满志地同管统等人就救灾抗灾事宜的细节进行深入的商讨。于是乎,直至日头西斜管统、段奎、黄珍、太史慈四人这才带着满脑子闹哄哄救灾方案的散会回府。

    由于汉朝人是两餐制的,食时(点)吃早餐;晡时(四五点)吃晚餐。因此当蔡吉回到太守府的后院之时,院子里已飘出了诱人的饭香味。只见铃兰端着铜盆翩然而至行礼道,“小府君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先洗个脸吧。”

    “辛苦了。”蔡吉朝铃兰微微颔首接过面巾后,又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问道今天做的是汤饼吧?无不少字”

    铃兰见蔡吉一下就猜中了晚餐,连忙高兴地点头道,“小府君鼻子好厉害啊。没就是汤饼。”

    蔡吉心想这年头除了摆宴席,平日里太守府不是面饼就是面片汤。此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面汤味她自然是一下就猜中是汤饼了。不过蔡吉转念一想眼下正是蝗灾肆虐的非常时期,身为太守在家里吃面片汤传出去总不太好听。于是她当即便向铃兰嘱咐道铃兰,而今天下飞蝗四起,我身为太守自当以身作则勤俭节约。所以从起我的饮食一切从简吧。”

    其实蔡吉现下的饮食相比一些大户人家已经算是寒酸的了。可她现在还说要一切从简。这让铃兰意识到以后汤饼是不能做了。县令府出身的铃兰当然明白蔡吉在蝗灾时做出这样的举动是有德的表现。可一想到以后只能用一些简陋的食物招待小府君,铃兰不由黯然地问道那今天的汤饼呢?”

    “当然是吃干净啦。浪费铃兰做的美食是会遭天谴的哦。”蔡吉咧嘴一笑冲着铃兰打趣道,并引得后者也跟着笑了起来。

    有了这么一段插曲蔡吉也以后可能好几个月都得与稀粥炊饼为伴。可这又有办法呢。谁叫现在是坑爹的汉末啊!因此蔡吉这碗面片汤吃得可谓极其细致极其缓慢。她边吃还边在心里发誓等以后发达了一定要吃鲍鱼,吃鱼翅,吃烤||乳|猪,吃……

    不过就算蔡吉吃得再慢一碗面片汤也总有吃完的时候。更何况张清也来访了。却见他一进门便冲着蔡吉急切地问道,“听说小主公要去救蝗灾?”

    “没。”蔡吉一边示意铃兰煮茶一边随口回答道,“张大哥的消息可真灵通啊。”

    “啊呀,小主公,那种是非之地你可以去呢。”张清在门外急得直跺脚道。

    “张大哥莫急。我这次去救灾有太史将军作陪不会有事的。”蔡吉说着朝张清招了招手道张大哥还是进屋说吧。正好我也有事要找张大哥你呢。”

    张清听蔡吉这么一说,不由神情凝重地走进了房间。在就坐之后他又不甘心地追问道,“小主公是铁了心要去救灾了?”

    “恩。吾已下定了决心。”蔡吉用不容置疑的口吻点头道。

    张清心知自家小主公是那种一旦做出决定便十头牛也拉不回的主儿。于是无奈之下的他只得叹了口气提议道那小主公带上清一起去把。”

    “这可不行。张大哥得留在黄县。”蔡吉不假思索地摇头道。

    “为?”张清低着头皱眉问道。

    “因为除了张大哥之外,吉不知该把后背交给谁才好。”蔡吉注视着面前这个比年长一轮的男子平静地说道。

    “小主公……”

    蔡吉的回答令张清诧异地抬起了头,而蔡吉则对其正色道,“张大哥是吉现在最能信任的人。虽然太史将军忠义无双,但他的忠诚是献给东莱,献给大汉的。而张大哥你是忠于吉的。所以吉所能托付的人只有张大哥而已。”

    蔡吉的一席话直说得张清心头一热,却见他一个抱拳沉声道,“单凭小主公吩咐。”

    “吉希望张大哥能留在黄县充当吉的眼睛。”蔡吉注视着张清平静地说道,仿佛她说的只件理所当然的事。

    “小主公是要清留意段奎、管统等人?”张清拧着眉头问道。

    “不止是段奎、管统。还有他们身边的人。”蔡吉说到这里时,恰逢铃兰端着茶水进屋。于是她便指着铃兰说道,“其实我在去徐州之前就已嘱咐过铃兰留意观察太守府内的人了。”

    “铃兰?!”张清诧然地看了看身旁才十二岁的少女。不过铃兰却举止得体地向他福了福算是承认了身为蔡吉细作的身份。

    “张大哥不用如此惊讶。其实这种事情并不难做。只要细心留意周围人的言行举止就行。”蔡吉跟着解释道。

    张清虽然没想到蔡吉“小小年纪”竟然会想到查人阴私。不过鉴于眼下小主公正作为管段二人傀儡的处境,张清最终还是点头答应道小主公放心。这事包在清身上了。”

    “有了张大哥帮忙。吉就放心了。”蔡吉听罢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可张清却并没有因蔡吉的这句话而放下心来。却见他犹豫了一下之后对着蔡吉开口提议道,“小主公可以的话还是在黄县多待些时日吧。”

    “哦?张大哥听到了?”这一次轮到蔡吉蹙起了眉头问道。

    而张清在沉吟了半晌之后,最终还是抬起头向蔡吉挑明道小主公,这段黄功曹一直都在笼络蔡府的家将。据清所知一部分人已经有些动摇了。倘若小主公再不留在黄县,清恐怕……”

    “恐怕这些人会倒戈段奎一派。”蔡吉舒展开黛眉顺势接口道,就好像这样的结果她早已料一般。

    “小主公既然会这样。又为何要在这紧要关头离开黄县呢?”张清心急地问道。

    “张大哥,吉虽惊世骇俗地应下了东莱太守一职。但这并不表示吉没有自知之明。吉一介女流,无依无靠,空有太守之名,实为受人操控的傀儡。试问这样的主公又怎能令人追随。更何况蔡府的门客家将当初效忠的是我爹爹。此刻爹爹已然仙去,他们转投它家吉也无话好说。因此张大哥的情义对吉来说不仅是忠诚,更是恩情。”蔡吉说到这里向张清深深地作了一揖。

    蔡吉感恩的态度让张清多少有些感动。须知这个时代不少官家子弟都将长辈门客的忠诚视作理所当然之事。像蔡吉这般年幼又懂得礼贤下士的人确实不多见。而这也可能是蔡吉在做了诸多骇世之举后,张清却依旧留在她身边的理由之一。当然这其中还包括了蔡吉那日将蝶儿收尸的恩情。于是张清一个抱拳还礼道老主公、小主公于清等人都有恩,清等自当辅佐小主公。请小主公放心清定会说服其他人留下来。”

    蔡吉听罢却反问道吉以张大哥的威信这次一定能说服那些动摇的人。可是以后呢?”

    这一次张清彻底沉默了下来。因为他也如此下去不是长久之计。毕竟眼下是乱世任何一个有一技之长的七尺男儿都会想在这烽火年代干出一番大事业来。让这些人屈居一女子麾下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但是自家的小主公却又偏偏选了一条连男子都不敢尝试的荆棘之路。这让张清既佩服又忧心。

    蔡吉本人又何尝不知张清的忧虑。但这就是乱世。没有无缘无故的忠诚,也没有无缘无故的背叛。哪怕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献帝或是出身世家豪门的袁术,本身没有令人信服的水准,同样得不到天下英杰的忠诚。想到这里蔡吉不禁紧握着藏在案下的拳头傲然道张大哥也不用太过忧心。正所谓人各有志,强扭的瓜不甜。吉不奢望能用泪水和大义换来忠诚。但吉深信只要吉努力在东莱做出一番作为,诸君总有一天会认同吉这个主公!”

    正文第二十七节随军而行

    兴平元年五月初,飞蝗最终还是翻过崂山入侵了东莱。虽然之前有关防蝗灭蝗的通告就已下发到东莱各县。但面对遮天敝日、声如风雨的飞蝗许多百姓依旧是惊恐得不知该如何是好。首当其冲的不其县更在飞蝗临县的当天便连夜向郡府发出了求救信。而收到求救信的蔡吉也亦如她之前所许诺的那样与太史慈一同率部赶往了重灾区。

    虽然蔡吉依旧是让张清、铃兰留守黄县,只带李达那小子随行。不过不同于上次去徐州时的悠闲,此番救灾乃是十万火急之事。因此蔡吉放弃了舒适的马车而是选择与太史慈等人一起骑马赶路。其实人只要有手,有脚,胆子大,都是会骑马的人。但差别却在于如何骑得更好。因此在经过张清一个多月的训练之后,蔡吉的骑术虽谈不上高超却也勉强能跟上大队人马。当然这其中亦不乏太史慈故意放慢行军速度的缘故。

    不过就算是如此,这一天赶路下来依旧还是把蔡吉累得腰酸背痛两腿抽筋。趁着李达去河边遛马的间隙,蔡吉独自一人坐营地里揉肩敲腿。却不想一抬头就看到太史慈信步走来冲她招呼道小府君,没事吧?无不少字”

    “还行。就是第一骑那么长的马有些不习惯。”蔡吉说着故意站起身跳了两下以示确实没事。

    不过蔡吉的这一举动在太史慈眼中却带着几分孩子气。于是他当即打趣道小府君的骑术不。再多赶几天路就习惯了。”

    “?还有几天的路要赶?”蔡吉一听这样的日子还要过上好几天脸色立即垮了下来。

    而太史慈眼见蔡吉如此轻易地就信以为真,不由爽朗地大笑了起来,回答道,“过了今晚也就两天的路程。”

    没想到太史慈也会开玩笑的蔡吉听到这答案只得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谁叫东汉的地图没有比例尺,蔡吉只根据图上图例得知从黄县到不其县需横穿整个东莱郡,所以觉得路程会很远而已。不过就算是只有两天的路程,蔡吉还是低着头忧心地说道,“就算只有两天的路程。恐怕等我们赶到不其县时已为时晚矣。”

    “小府君莫气馁。只要吾等赶到不其县即是兑现了之前的承诺。哪怕到那时已于事无补相,信百姓也是会理解小府君一片赤诚之心的。”太史慈冲着蔡吉鼓励道。

    “吉并非在意百姓的看法。只是不想输给天意而已。”蔡吉说到这里不由自嘲地笑了笑。

    蔡吉独自伫立说不想输给天意的身影,在太史慈的眼中恍惚间与那天蔡吉在书房里说要复兴大汉的模样重叠在了一起。其实那个时候太史慈已然准备好要去投靠刘繇了。但不知为何却鬼使神差般地因为这女娃的几句话而留了下来。现在想来那时促使留下的原因除了对家乡的感情之外,恐怕对蔡吉这个女子的好奇也是其中之一吧。这是一个时而老成,时而大胆,时而忠义,时而又有些狡狯的女子。太史慈是在找不到可以形容她的词汇,同时亦不能从史书中找到相类似的女子。究竟这位小府君会走到地步?说实话太史慈对此很感兴趣。当然前提是蔡吉的所作所为要确实为东莱着想。

    不过正当太史慈在心中感叹蔡吉的不可捉摸之时,蔡吉却率先回过神抬头问道唉?太史将军找吉有事吗不跳字。

    太史慈被蔡吉这么一问自然也回过了神。于是他收敛了心绪切入正题道,“慈是想引荐两员虎将给小府君。”

    言罢太史慈便将跟在其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引上前来向蔡吉介绍道小府君,这两位是新近入伍的胶东人文锐和牟平人唐蓥。”

    话说习武之人就是爽快。太史慈的话音刚落其中一个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的男子便率先向蔡吉一个抱拳道胶东人文锐,字固山。见过小府君。”

    而另一个个头稍矮面色深沉的男子也跟着抱拳道牟平人唐蓥,字山威。见过小府君。”

    自打去了徐州之后蔡吉遇到的尽是别人挖她墙角的事。此刻竟一下子有两员武将自动送上门,哪怕对方在历史上并没有留下名号,却还是让蔡吉欣喜不已。只见她信步上前一把抓住那两人的衣袖激动道能得两位壮士相助真是东莱之福啊。”

    太史慈见蔡吉为得二将而高兴地忘乎所以,亦欣慰地在一旁补充道固山枪棒了得,山威善骑射。”

    “真俊杰也!”蔡吉由衷地赞叹了一声之后,又回头冲太史慈问道,“太史将军,不知这二位如今在军中任何职?”

    “固山、山威现皆任军侯。”太史慈回答道。

    “军侯?啊呀,以两位之才怎能屈就于军侯之职。不若暂任军司马吧。”蔡吉极其大方地为眼前的两个年轻人升了官。而这也是她眼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赏赐。

    然而其中看似性格沉稳的唐蓥却在这个时候向蔡吉推辞道小府君,唐某现下寸功未立,这司马一职愧不敢当。”

    “锐也不能当此职。锐要真刀真枪地立下军功。”姓文,却一点都不文气的文锐也跟着推辞道。

    太史慈心知蔡吉这么做是为了拉拢人才。不过考虑到目前东莱郡军队的规模,他也觉得不宜再增加两个军司马。于是太史慈便跟着帮腔道是啊。年轻人还需在军中多加磨练才行。”

    不过蔡吉却不以为然地笑着摇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等熬过这次的蝗灾之后东莱郡会再次扩军。届时有了兵卒却无人统领岂不麻烦。两位若是觉得眼下的军功不足以升任军司马一职。那日后在沙场上立下战功不就名至实归了吗。”

    文锐与唐蓥不过才二十郎当岁,正是血气方刚急着建功立业的年纪。听蔡吉都说到这份上了自然是不再推辞,当即欢天喜地应下了军司马一职。与此同时二人亦觉得蔡吉看着虽年幼,但不重出身重才华,且为人大方和气。来投靠东莱郡真是没选地方。

    至于太史慈见蔡吉初次碰面就博得了新人的好感,便特意不点穿蔡吉的女子身份。有了太史慈的故意隐瞒,文锐与唐蓥也想当然地将蔡吉当做了尚未发育的童子。加之蔡吉为人一向没架子。于是乎,四人就此围坐在一起闲聊起来。既然此刻是在营地里,众人聊的内容自然也同行军打仗脱不开干系。

    话说蔡吉在上一世学历史的时候就,汉末的不少人物并非像《三国演义》中所描述的那样文就是文,武就是武。这个时代有得是允文允武的人才。正如眼前的太史慈就曾做过奏曹史。而赫赫有名的飞将吕布最初亦是丁原身边的主簿而已。故而太史慈与吕布的文案一定写得比蔡吉好。且在不剽窃后世名作的前提下,他二人的诗赋水平应该也比蔡吉高。须知蔡吉此刻就连平仄都弄不清,如此水平又怎能写出一篇让这个时代人读得顺畅的文案呢。因此蔡吉自打接任东莱太守之后就没插手过政务,说白了还是不想在学会写文案之前出来丢人现眼。

    不过就算文不成武不就是眼下蔡吉的真实写照。但好在她还有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和比这个时代人多出千年的知识。正如此刻蔡吉虽没读过兵法但好歹是学历史的,对历史上一些战役的了解并不比眼前这三个大男人少。因此四个人倒也算是越聊越投机。

    这不,太史慈见蔡吉对历史上的不少战役如数家珍,而且每每还有新奇的看法脱口而出。不禁在心中暗叹此女确非凡人。却听他衷地赞叹道小府君小小年纪如此博学。真是令慈佩服。”

    “太史将军过奖了。吉不过是在老家时喜欢跑去各叔伯家看闲书打发而已。”蔡吉谦逊地摆了摆手道。

    “小府君叫慈子义就成。”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接触,太史慈已然将蔡吉当做了小看待,言语间不觉也有些随意起来,“不过将史书视作闲书,小府君还真是独树一帜呢。”

    “那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能和太史慈称兄道弟,蔡吉自然是从善如流地改口道,“子义兄,话可不能这么说。史书、闲书其实全是凭百~万\小!说者的心境而定的。若吉此刻还是留在老家的深院之中百~万\小!说打发那史书就是闲书。但在眼下这乱世吉身为一郡之首怕是连看《山海经》都能悟出以史为鉴了吧。”

    “哈哈,小府君真是妙语如珠。”太史慈听罢抚掌大笑深以为然。

    此时恰逢李达牵着蔡吉的坐骑回营地。眼见小府君身旁除了太史慈之外突然冒出了两个男子的李达,下意识地警惕地瞥了文锐与唐蓥一眼,继而向蔡吉行礼道小主公,绯云喂饱了。”

    绯云是蔡吉为的坐骑起的名字。此刻眼见李达牵着绯云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在向文锐与唐蓥身上瞟。蔡吉便多少猜到了点李达心里的思。于是她当即起身将李达介绍给文唐二人道固山、山威,这是吉的护卫李达。莫看他年纪不大。在小沛时他可是同张翼德较量过的哦。”

    文锐与唐蓥一听李达曾与张飞交过手,顿时就对其刮目相看起来。却见二人双双起身向李达行礼做了自我介绍。而李达亦不是肤浅之人,在还礼之余跟着解释道小主公过奖了。那只是张将军同达闹着玩的。做不了数。”

    “就算闹着玩。能得张翼德的点拨也是件幸事。”太史慈说着也站起了身。不过他却将目光投向了绯云马鞍上挂着的两个小物件上问道,“小府君,这是何物?”

    蔡吉见太史慈注意到了自个儿带来的小发明,不由两眼放光地介绍说这是吉让人打造的马镫。”

    “马镫?”

    这一次连带着文锐与唐蓥也来了兴致。于是蔡吉便更加殷勤地向一干人等讲解道吉初学马术之时每每下马总会被腿带拌住脚。便想这腿带软软的容易勾住脚。倘若在疾驰的过程中吉不幸落马可脚却还被腿带困在马鞍上,那岂不是要被马拖死。加之吉个头矮,又未学会飞身上马之技。每每上下马都得靠马石垫脚也很麻烦。于是吉便想若是这腿带踩踏的地方是硬的就好了。这样一来可以方便吉随时将脚抽离,而来吉也可以踩着这种硬腿带登上马。故吉便让人照着这一想法用铁打造了这副器具,并取名为马镫。”

    蔡吉口中的腿带正是这个时代的一镫的雏形。即在马鞍上系上布带、皮带之类的腿带,让脚有个可以踩踏的地方。如此一来便能更好地保持平衡,使人在马匹急速奔驰的时候轻易不会掉下来,在战斗中也更能保持身体的灵活性与挥动兵器的力量。不过正如蔡吉所言使用这种腿带对骑士本身的骑术要求比较高。因此骑术比较菜的蔡吉自然而然地就会想到了后世的金属马镫。不过蔡吉上一世并没有骑过马也没见过马镫的实物。于是只好根据模糊的印象画了大概的样子让张清找人打造了这样一副铁马镫。只是蔡吉之前去了徐州没骑马,使得这幅可能是世界上第一幅的铁马镫直至今日才真正派上用场。

    虽然只是印象产物,可蔡吉的这副铁马镫在太史慈等人眼中依旧是如获至宝。却见太史慈打量了一番马镫后回头蔡吉笑道,“真乃利器也。看来小府君藏私了啊。”

    蔡吉被太史慈这么一说不由讪讪地说道吉也只是初次尝试此物,不好不好用。所以没敢向诸君公布。”

    蔡吉这话倒不是客气。毕竟她确实不敢肯定做出的是否是原汁原味的马镫。不过太史慈却并不在意这点。他看中的是蔡吉想法,却听他跟着提议道小府君的想法不。至于这马镫嘛。可以将踏脚的部位做成扁平状便与踩踏。”

    “是啊。纯铁马镫重了点。可以用木芯加铜皮或铁皮包裹来代替。”一旁的唐蓥跟着附和道。

    蔡吉见众人都接受了这幅铁马镫,心想看来还真山寨对了。于是她立马便一个抱拳朗声道行!等回黄县后吉会根据两位所言进行改进。做出新马镫后吉会一人送诸君一副试用。”

    “小府君,那锐呢?”没有提意见的文锐心急道。

    “听者有份嘛。”蔡吉回头爽快地应道。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而经过这么一段插曲之后,蔡吉算是初步博得了文锐唐蓥这两个年轻将领的好感。之后的两天里蔡吉又通过他二人结识了军中不少年轻的骁勇之士。一小蔡府君的名号总算是在东莱新军们的心中扎下了根。

    正文第二十八节天赐美食

    蔡吉与太史慈等人大约是在第三日的傍晚赶到不其县县城的。虽然没有碰上漫天的飞蝗,但放眼望去地上、山上、树枝上落满蝗虫的场景还是让蔡吉看着一阵头皮发麻。不难想象一旦这一座座黑压压的蝗山腾空飞起那将是一副怎样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不过不其县上下显然已经从最初的恐慌之中恢复了镇定。官道上不仅没见大批拖家带口的灾民逃难。就连不其县城乍一看上去也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策马立于官道之上的蔡吉见此情形不禁由衷地赞叹道童县令不愧为治世能吏啊。”

    一旁的太史慈听蔡吉这么一说不由好奇地问道小府君也知不其县的童县令?”

    “恩,吉曾听家父提过童县令以前的事迹。此公的忠贞不贰真是令人钦佩。”蔡吉半真半假地点头应道。其实自打蔡吉接任东莱太守之后便私下里调看过东莱治下各县县令的资料。像是之前帮助过她的曲成县段县令。本名段勰,字穆父,不仅是东莱人,还是段奎的族亲。由此可见段氏一族能在东莱呼风唤雨也不是段奎一个人的功劳。不过在东莱一干县令之中最蔡吉感兴趣的却并非根基不浅的段勰。而是出身并不起眼的不其县令童恢。童恢,字汉宗,琅琊人。早年在州郡当过下等官员,奉公廉洁。司徒杨赐对其十分赏识,便把童恢召至府中任职。后来杨赐官场遭难,以往的追随者纷纷离走,只有童恢为杨赐表白,直到杨免罪获释。蔡吉所说的忠贞不贰指的正是这一件事。而从童恢经历来看,此人是个有真才实学的能吏只可惜出身寒门,故而就算名气响最终也只能在不其这样一个偏远小县做县令。

    不过正当蔡吉才同太史慈聊起童恢之时。不远处的县城那边已然有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白须老者朝这边赶了。却见为首的那白须老者一见蔡吉便躬身施礼道不其县令童恢见过小蔡府君。”

    蔡吉见来者正是童恢连忙翻身下马还礼道童县令无需多礼。吉一路赶来生怕误了灾情。如今眼见不其县人心安定吉甚感宽慰。想来这都是童县令治灾之功啊。”

    “小蔡府君过奖了。老夫只是依令行事而已。”童恢平静地起身作答道。

    而童恢这种不卑不亢的表现恰正印了历史上的评价,这让蔡吉更加童恢确实是个肚里有货色的人物。于是蔡吉也不再废话多加寒暄,在是将太史慈等人一一介绍给童恢之后,她跟着便直奔主题道童县令,不知眼下不其县的灾情到了何种程度?”

    “不瞒小蔡府君不其县自受灾至今已损失了九成的良田。飞蝗所过之处不仅寸草不留,就连树枝上的嫩叶也不放过。”童恢说到这里苍老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痛意,不过紧接着这个倔强的老者却突然神色一变凌然道可越是如此吾等就越不能放飞蝗过境再去祸害其他府县的百姓!故老夫与不其全县百姓愿在此与飞蝗决一死战!”

    “童县令说得好!吉与诸将亦会与尔等并肩战斗。”蔡吉深以为然地抱拳道。

    童恢见蔡吉在看过周围令人生畏的蝗山之后依旧能如此坚定地参与灭蝗,不禁有些诧异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太守。其实当初童恢对于蔡吉被推选为东莱太守一事颇为不屑。在他看来这完全是段奎等豪绅在利用已故蔡太守的遗子玩弄权势。不过眼下看来这小蔡府君似乎不像是个被人左右的傀儡。再一联想之前郡里分发下来有关灭蝗防蝗的文案,童恢不由试探着问道听闻此番灭蝗之策乃小蔡府君所著。不知可有此事?”

    童恢的语气虽充满了怀疑,可蔡吉却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却见她谦逊地颔首道吉不过是刚好看过文帝时灵石县令陈显留下的灭蝗之法而已。却不知这些法子管不管用?”

    “管用,管用。依照小蔡府君的法子光县城附近就刨出了蝗卵五十斤。更毋庸说是被捕杀的蝗蝻和飞蝗了。”童恢摸着山羊胡须连连点头。此时他对蔡吉的印象已大为改观,故而言词之间也变得热络了起来。就见他指着县城外一摞摞的柴堆笑道小蔡府君请看,这些都是照你吩咐用来诱捕飞蝗的柴堆。”

    蔡吉一听提供的法子被有效地贯彻了下去不禁长舒了口气。须知灭蝗不仅仅是捕杀成虫了事,亦需连虫卵一起刨干净了才行。因为一只蝗虫一生能产五六百粒卵,有时甚至多的到上千粒。而温度只要在28度以上,这些虫卵四五天就可孵化。且从幼虫生长到成虫只需三十五天左右。这就意味着倘若眼下没有清理干净,只要气候适宜到了夏末初秋蝗灾可能再次爆发。想到这里蔡吉便向童恢激励道开来吉等今日来得正是时候啊!”

    不过蔡吉这边话音才刚落,就听童恢身后有人在旁小声嘀咕道那么多蝗虫哪儿抓得完啊。”

    童恢听罢不禁神色一窘当即就要回头斥责扰乱士气之人。哪知蔡吉本人倒是不以为然地冲众人朗声一笑道是啊,这么多蝗虫哪能一天抓完。所以今天抓不完,咱们继续抓。抓不完,后天再抓。总有抓完的时候。吉在此向诸乡亲父老保证郡里调拨粮食正在来不其的路上。诸君不用担心会饿着肚子捕虫。更何况这里有那么多蝗虫,这些可都是天赐的美味啊。”

    众人初听郡里已拨下救济粮无不欢欣鼓舞。是啊,这年头被官府拉壮丁扛活本就是家常便饭。可谁都不想在自家田地被蝗虫啃光的情况下抛下一家老小来此救灾。那怕领头的是他们一向崇敬的童县令。可当蔡吉说出蝗虫是天赐美味之时,包括童恢、太史慈在内的一干人等脸都绿了起来。

    “吃蝗虫!”

    “没。蝗虫既然食五谷而生,人当然也能吃蝗虫。”面对众人几欲作呕的表情蔡吉自信满满地说道。

    诚然一想起前一世吃过的炸蝗虫、烤蝗虫蔡吉便顿觉口齿生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