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风水师

风水师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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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练习。”孙大壮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在哪里练?”萧晨疑惑。该不会是场馆的教练不合适吧?

    “嗯……”孙大壮想了想,掰着指头数出来:“开始是在浴缸里、温泉里,后来觉得万一摔在里面不安全,就改在比较厚的草地上、客厅的桌子上单练姿势……再后来,她说她基本上能浮起来了,那时她正在一个凳子上练姿势,是站着的……”

    三个人闷闷地笑了。一旁的棉被气愤地抖啊抖。

    这群没良心的!还亏了自己担心他们,现在看来,把他们打个包直接扔在天门的邮箱里是最合适的!

    “瞳雪怎么不教她?”三人声音越来越低。

    “难道他也不会?”高长恭的声音更轻。

    “应该不是吧……那次我听丑门海说,瞳雪去南海的深渊采了一样东西,应该是会水的。”孙大壮摆摆手否认。

    “或者是穿着潜水服?”高长恭问。

    “……可能吗?”萧晨问。

    好吧,确实不太靠谱。那看来他是会水的。

    正聊到兴头上,瞳雪擦着头发出来了,关门声音颇大。他坐在一旁抿着嘴不说话,等着三个人继续说。

    三个人只得停止这种八卦的行为,关灯休息。

    满室黑寂。

    瞳雪钻进丑门海的棉被里,靠着熟悉的人,心中无比平静,呼吸也慢慢均匀起来。似睡非睡间,一只手揪了揪他的头发。瞳雪睁开眼,看到丑门海满眼笑意,显然是为了刚才的话题。

    “别闹,休息吧。”他用口型告诉她。

    丑门海微微颔首,闭上眼睛,起码在这件事上自己没输。

    其实瞳雪也不会游泳。

    偶尔需要下海,下水,下岩浆,下任何液体组成的区域,丑门海都会坐在他原身的头上,指挥他如何前进。

    他的原身也不会游泳,但是可以变得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大,大到用脚可以踩到水底的地面。

    就跟那些不会游泳的人,带上救生圈,站在一米三到一米五的水里,用手掌装模作样拍打着小水花,实际上是用脚在池底趟来趟去凑热闹差不多。

    不一样的是,比那样丢人多了。

    残酷圣童的行动纲领

    第三十五章

    清晨,阳光从密林的树冠缝隙间透射下来,在不算明亮的光芒下,夜间如同妖魔乱舞的藤条与枝干也显出了灰棕色的原形,带着各种嫩绿深绿的附生植物,给压抑的森林平添了几分生机。

    孙大壮板着一张死气沉沉的扑克脸,踢踏踢踏地向森林中心方向行进,一尺多深的枯枝落叶层非常松软,盖住了他的所有声音,让他离萧晨等人的大部队越来越远。

    他郁闷地发现,站在这种土层上,自己一米七零的可怜身高似乎下陷成了一米六五,甚至更少……

    他倒是可以用轻功,但别人一定会笑的。是的,他一想到萧晨忍着笑、高长恭放肆地嘲笑、丑门海在山洞里捶床偷笑,瞳雪陪着她笑……自己的火气就蹭蹭窜上去了。

    他记得在这种土壤下,即便是丑门海站在他身边都比他高……因为丑门海的体重让她只能下陷两厘米,惹得他昨夜一马当先走在前面,把他们远远抛开。又幸亏当时是在夜里,黑不隆冬,别人没有注意。

    于是,在众人出去觅食外加探查,丑门海看家外加吃罐头的第一天,孙大壮就决定单独行动,只为了这个可悲的理由。

    行行复行行,走了半个多小时,孙大壮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忘了带早上丑门海发给大家的“青山公司野外生存补给包。”水壶、军铲、刀具、钓竿、指南针、手电筒、毛巾被等等设备全都在里面。自己的包里有桃罐头,高长恭的背包里面还有镜子梳子防晒霜,萧晨的背包里多塞了一面写着“我被看到了,我被找到了,我被征服了”三行豪言壮语的巨大恺撒式白色旗帜,都是在万一遇到敌人时用的。这些周到又方便的东西,不带着实在是太可惜了。

    没工具不要紧,孙大壮的幻瞳一闪,一只鬼浮现在他面前,看起来是在天门中高长恭呼唤出的那一只。

    “圣童有何吩咐?”鬼问,声音听起来很理性。

    “荒烟蔓草,你化器助我清道。”

    “圣童,这是是茂密的森林……我建议你用丛林蔽日、林海无边、无边无际、一望无际等词来形容我们的处境。”鬼环顾左右。

    “我用的词比较文艺。”孙大壮坚持,不愿多言,开了话头不知道哪年才能结束,幻瞳又一闪,鬼在半空中凝聚成实体,落在手上时已经是一把黑钢的刀具。从鞘里拔_出_来看,刀刃坚硬且直,深色却带着森寒之感;刀鞘上有磨刀石,刀背上带有锯齿,孙大壮抛起来掂了掂,发现刀柄竟然是空心的,旋开一看里面有简易的钓具、用于修补衣物和帐篷的针线,处理伤口的手术刀、镊子、止血贴,用于自制简易弓箭的细绳,还有别针铅笔……

    “我认为啊,”孙大壮看着手里的刀叹了口气:“你这样模仿丛林之王系列,会被人告的……”刀身上幽光一闪,没有说话。

    “算了,好歹是名牌,就叫丛林小王子吧。”他记得很多山寨的东西都是这么命名的,比如有一款山寨运动鞋叫“阿迪王后”,还有一款叫“阿迪太上皇”什么的。

    于是,孙大壮将这把山寨的野外生存刀插在腰侧的口袋里,一蹦一跳地进了森林深处。

    也许是因为升龙脉骤然消失的影响,也许是凤千久故意的,总之,这森林里的很多美丽的植物都变异了。比如,有两米多高、反复淋下腐蚀液体的巨大馋嘴花球,走过路过就会枝干挥舞的开朗树木,还有笑起来一嘴尖牙的巨大调皮阔叶植物……孙大壮一路欣赏,一路把玩,不时发出赞叹声,颇有流连忘返的味道。

    越远离天门方向,植物越正常,后来就一点好玩的都没有了。他也走累了,准备歇一歇就原路返回。

    “发现目标。”密林深处,仇唯竖起食指中指,轻轻后挥,打了一个手势。

    “放线,钓鱼。”

    仇唯所带领的武装是天门私属部队中比较特殊的一支,人数少而精悍,比较像是斩首部队,专门负责埋伏、奇袭和刺杀敌人首领。这种编制在非战争部队里很少出现,况且天门的暗杀都是使用咒杀,用不到他们。

    正因为如此,在天门乱作一团的时候,他们的“灰琅”部队正在密林中进行埋伏训练。

    今早他们一队六人接到命令,在大部队来到之前不要打草惊蛇,但求精准定位。

    孙大壮正蹲在地上观察一株平凡无奇的植物,在心底希望它能多少给自己一点惊喜。

    背后一阵希希簌簌,大老远就能听到有人靠近。听脚步只是个普通人,他仍然警戒地按住山寨刀,撤一步回头,避免要害部位直面来人。

    “你你……你是人是妖精!”那人看到孙大壮,反而吓了一跳,差点跌跤,显然这荒林之中难以见到人烟。

    看到来人的穿着,孙大壮松了口气,心说不知是哪里的村民,种地不够营生,在林中打猎,或者干脆就是个靠山吃饭的猎户。

    那人背着粗制的猎枪,手里拎着几只兔子,还都活着,腿上滴血,估计是这猎户用陷阱捕来的。

    “大哥你别怕,我是来森林做野外生存的,你们岛上给过许可了。”孙大壮想了想,给了个含糊的回答。反正一个猎户也不会真的给自己要文件吧?

    “唉,你可吓死俺了!这林子乱,有的是猛兽毒蛇,俺都小心着呢!你们城里人真奇怪,还巴巴跑进来!”一脸惊惶也不掩猎户宽厚的模样。他拍拍胸口舒了口气,嘀咕了几句全当抱怨。

    这猎户还好心提醒孙大壮:“俺这是过来检查陷阱,这附近有个兽夹,你先别动,小心别踩了,俺这就把夹子撤了。”

    见猎户这模样不太可能是个歹人,又想到刚才确实看到了几个简易的兽夹,孙大壮更宽了心,暗笑自己多疑,自己初来乍到觉得一切陌生,难道这就不能有土生土长的人吗?

    昨夜至今,森林上始终没有人空降;而天门陆地部队的速度,不可能这么快。想到这里,他释然了。

    人一旦心宽,肚子也会宽,他瞅着猎户手里哆哆嗦嗦的大野兔,咽了咽口水。

    “大哥,你这兔子多少钱,卖我几只行吗?”孙大壮指着猎户手里的猎物问。

    “嗨,什么钱啊,都是山里的东西。”猎户想也不想就递了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孙大壮赶紧拿出20美金,塞在猎户粗糙的大手里。对方推托了半天才接了,想不到自己进趟山能赚到十好几日的花销。

    “不过啊,要俺说,这兔子吃不了就不好吃了,俺给你几个钢圈吧。”猎户高兴得满面通红,说着就把刚卸下来的兽夹扣好,示意孙大壮拿去。

    一来二去,两人已经熟络,孙大壮知道猎户对这林子了如指掌,便问:“大哥,这附近有溪流吗?”

    “有是有……可远了。俺教你怎么找水。”那猎户以为孙大壮要水,拔出一把猎刀,在一个很像大尺码兰花的茎干上一划,一股涓涓的水流顺着刀口淌了出来。

    孙大壮感激地看着热心猎户:“不是,我想去抓点鱼,我有个朋友病了,我想给她做些清淡东西。”

    “俺说句话你可别生气,”猎户挠挠头:“城里男人娇贵着呢,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是女孩子。”孙大壮皱了皱眉,“娇贵”二字可不怎么入耳。“她有点水土不服,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想抓点鲜鱼换换口味,她没准能高兴。”

    “捉鱼的话太远了,鱼离水久了可腥气,俺觉得你不如换点别的带回去……”猎户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不太中听,赶紧给出谋划策。

    “俺老婆她病的时候就特别喜欢俺带回去的花草,听说城市里看病人都是买花的,”他露出向往的神色:“林子里这么多花,他们却要花钱买,城里人真阔气啊!”

    “大哥,你说得对,”孙大壮被猎户一句话点醒了,欣喜地拍拍猎户的肩膀:“我带花给她,她铁定高兴。”

    看着孙大壮把兔子捆在腰间,和自己道别,渐渐在视线内消失,猎户低低打了个唿哨,“灰琅”潜伏已久的队员从不同方向追了上去。目标走走停停,警惕性低,再加山野兔的鲜血,给远距离追踪带来了很大方便。

    毫不知情的孙大壮,挂着野兔蹦蹦跳跳,因为重量增加的原因,可见身高又下降一公分。

    他采撷着调皮可爱的野花们,渐渐有了小红帽的感觉……他想着,捏住一棵想要拥抱自己的冒着泡的植物,觉得这颗菜的颜色和山洞里的装饰不搭,一扭手腕连根拔起,扔出几十米远,

    被孙大壮扔出去的巨型植物在半空中改变平衡,就像一只扑击猎物的鹰隼,袭向一个掩藏在浓密灌木中的“灰琅”队员,那人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就被植物整个包裹起来,吞吃入腹餍足的植物在新地点扎根,站好,抖擞精神,连户口都不用迁就挪窝了。

    “该死!”仇唯放下望远镜:“那是什么鬼东西!”

    没有人能回答。唯一能确定的是,这种不知名的植物汁液腐蚀性极强,否则以“灰琅”队员的素质不可能不从内部逃脱。

    “再退出五十米!”他现在只有四个队员,必须小心为上。

    他们的视野里,孙大壮一边对植物挑挑拣拣,品头论足,一边哼着自己改编的歌曲。

    这附近的丛林安静得有点过分。再加上他唱得有很大声,歌声远远传了过来。

    就像那强壮的圣童

    小红帽,成为神话吧!

    从密林的枝杈吹拂而下的风

    轻轻的吹拂着我的迷彩

    花儿们凝视我

    谄媚地微笑

    我不禁动摇了

    不断追寻那豪情壮志

    却连cp也都无法自主的

    可怜的大壮

    啦啦啦……

    采着鲜花,我未发觉

    就在我的背后

    有嫉妒着我的邪恶无比的

    大灰狼存在

    这是残酷小红帽的纲领

    终于从陌云楼飞翔而出

    去照顾瘫痪的丑门海

    连同野兔也一起带回

    捧着花朵,散发出耀眼光辉

    小红帽,成为神话吧

    丑门一直睡

    铺满毛巾被的山洞之中

    直到她被强壮魁梧的小红帽

    用花香唤醒

    她的细细小腿

    被层叠着的棉裤包裹

    而不是被凤千久抽筋剥皮

    想隐瞒住一切

    若与灰狼,在此相逢

    是有意义的话

    我就是这有男人味又智慧

    的圣童

    这是残酷的圣童纲领

    童话的时刻由此开始

    作为小红帽的温柔体贴

    等待大灰狼来欺骗

    比这花朵都还要璀璨

    小红帽,成为神话吧!

    人们编织着梦

    从而创造了童话

    即使不幸成为了旱魃

    我依然会活下

    这是残酷小红帽的纲领

    终于从陌云楼飞翔而出

    去照顾瘫痪的丑门海

    连同野兔也一起带回

    捧着花朵,散发出耀眼光辉

    小红帽,成为神话吧

    “被发现了,这是诱敌之计!”歌词里的暗语让仇唯心惊:“快退!能退多远就退多远!”他已顾不得会不会被目标发现,转身就往反方向撤离。

    孙大壮正在专心致志挑选鲜花,为了带什么样子的回去感到苦恼,自然是没有听到。

    就在那些人还有几十米跑出变异植物圈的外围时……

    孙大壮终于想到了不费心不劳神的好办法。

    他幻瞳闪动,手中的黑色山寨刀随着他的心意拉长变形,成了一把三米有余的狰狞黑色巨镰。

    他攥着巨镰,把杖端拄在地上,发丝飘动,眼睛慢慢转化成赤红色,犹如现世修罗。

    “花儿们!”孙大壮豪情万丈地大吼一声:“我要带你们中最强大的回去探视病人!让我们为此pk吧!”

    “僵尸,魔尸,千年尸,这一刻我旱魃附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嗷嗷嗷!”

    千米之外,仇唯等人跑得气喘吁吁。他自认为安全地松了一口气。

    他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是:

    “魔祖降世,神魔无界——蚩尤袭天!”

    之后,他残留的视觉让他看到了自己的背部。

    ……

    天门最高通缉令:全面封锁所有出岛途径,封锁海岸线,隔绝对外信号,地毯式搜山,在重要通道启用重武装。

    目标人员有三至四名男性与一名女性。其中的唯一女性丑门海与美籍华人萧晨必须活捉,其他人死活不论。其中丑门海不得受到任何伤害与惊吓。

    由于几人都是高危险目标,五百人以下不允许分散行动。遇到无法对抗状态,力求拖住行动与定位。

    ……喂,请问,在这种前提下抓得住这些人吗?

    ……再请问,究竟是谁惊吓伤害谁呢?

    不管怎样,命运的电风扇开始旋转了。

    通缉令下发第一日,陌云楼从岛外调集的两万七千人主力部队集结完毕,各分队进行了详实的规划,研究地形,整理设备补给,准备第二日开始行动。

    通缉令下发第一日,青山生存训练营中,除了躺着不能动的丑门海和看护她的瞳雪,全部出动游玩。

    通缉令下发第一日,天门“灰琅”部队,唯一没有被下蛊的先锋部队,在未知的情况下被全灭。

    然而,“灰琅”全灭这件事一直没有被人意识到。即便是一年之后,也没有人发现。

    十年后,依然没有“灰琅”的踪影,但是没有人报备失踪。

    他们只是认为,这支特种潜伏部队实在是藏得太好了。

    =

    百年之后,据记载,这支部队的死因是……

    ……

    ……

    植物大战僵尸。

    第一次有人送花

    第三十六章

    于是,仍然是青山野外生存训练营第一日。

    病号丑门海守着老窝,从无聊到灰暗,从灰暗到郁闷,从郁闷到愤怒,愤怒了她就开始诅咒凤千久。她在脑中构思血兽和凤千久不得不说又不得外说的故事。

    只见血兽伸出□□□□□□□□□□□□□□□□□□□□(此处删去一万七千四百六十六字),凤千久抬起被汗水打湿的额头,下巴已经脱臼,口中□□□□□□□□□□□□(此处删去四千九百三十二字)。血兽发出低低的吼声,用力□□□□□□□□□□□□□□□□□□□□(此处删去两万零七百一十五字。),凤千久的眼睛被粘液□□□□□□□□□□□□□□□□□□(此处删去十四万字),却不让他昏死过去。

    当然了,丑门海的怨念里,是无_码高清未删节版本的。

    ……

    血池地狱中,千万罪鬼无论如何哀嚎也不会有一丝波澜的血池,今日冒了很多泡。

    “很多”可能还不足以形容,地府自从存在以来,还没见过像碳酸饮料的血池。

    鬼差大惊,只得把鬼魂暂时拘上来。他们一致认为,就算受罪,也不能这么受罪啊!

    至于凤千久?闭关中,是不是有打过喷嚏就不知道了。就算有人见到了,也多半会被灭口的。

    ……

    也许怨念确实起了作用,太阳还没下山,高长恭和萧晨就已经回来了。瞳雪也在附近转了转,不过怕丑门海一个人烦闷就没走远。

    萧晨回来的时候衣服被树枝刮得东一道西一道的,背包瘪下去不少。走过丑门海时顺手给她掖了掖被子,闷声不语直接洗澡去了。

    ……似乎很沮丧啊。看着一回来就冲到浴室里的萧晨,丑门海连准备好的招呼还没说出口,门就“砰”地关上了。斯文的萧晨也会摔门啊……她抱着枕头偷乐:什么野外生存一二三四,看来理论和实践还是有差距的,所以自己没有理论也是无所谓的。他有没有继续把大自然当朋友丑门海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大自然没把他当朋友。

    片刻之后,高长恭怀里抱着一大堆怎么鲜艳就怎么长的蘑菇,昨天丑门海的话里,他只记住一句“采到色彩斑斓的蘑菇只能给我和瞳雪吃”,所以这一整天都在找蘑菇。

    果然这两个家伙也是分头行动的,否则至少会互相劝劝对方的吧。

    丑门海看着蘑菇挑挑拣拣,拿出一堆银灰色配草绿色的、靛蓝色配嫩粉色的、韭菜色配丝瓜瓤色的,最后拈起一个融合了狗血赤、河蟹橙、高h黄、帽子绿、霸王青、清水蓝、淤血紫的蘑菇皱眉:“这是什么色系?怎么从来没见过。实在是……太蘑菇了!”

    “可能是今年新款的吧。”高长恭喜滋滋地说,他的口味已经彻底被养刁了,这个小心眼外加爱享受的主。

    “那就吃这个最新款的吧。”丑门海拿着端详了一会儿,觉得对未知的食物就该吃下去试试。

    蘑菇忽然瑟瑟发抖,挣开她的手,一跳一跳跑了。

    “啊,到嘴的蘑菇飞了。”两个人呆呆看着蘑菇逃走了。

    “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大壮愉快的问候先传了进来,紧接着就是他那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这是什么?”高长恭一下子跳了起来,把自己贴在墙上。孙大壮手里捧的东西,给他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其实不用预感,这东西长得就不怎么和善吧?

    丑门海呆呆地看着孙大壮抱着一棵还带着些许土壤在根部的巨大植物。

    之所以称它为“植物”,是因为丑门海从没见过长成这样的动物。

    这就是植物之王吧?所以那蘑菇才扭捏地飞奔了吧?

    而且,这是刚□的吧?的确,植物的根须不断扭动,附着在上面的土壤稀里哗啦地掉在地上。

    “别误会!我只是顺便带花回来,抚慰病人的心灵罢了!”

    别管这植物长什么样,第一次被人送花的丑门海感动了……

    她拿起枕边毛巾被的一小块边角擦拭眼睛,抽泣着说:“还说什么顺便……肯定是你千挑万选带回来的吧?”

    “说什么呢!”孙大壮被道破心思,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也扭捏起来,两只手绞住植物的茎干绕圈圈:“就是……看你闷呗!我们都能出门,你一个人多难受……”

    丑门海把毛巾被一扔,赶紧掏出一个大花盆,“哐啷”扔在地上。“赶紧种起来,植物都脆弱着呢!”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花,怎么也得给瞳雪炫耀一下——尽管是好朋友送来探病慰问的。

    她欣喜地捏了捏藤蔓,就被花一口把头咬住了。

    “真可爱。”她的声音从花嘴里闷闷传出来。

    这就是戴花吧?据说只有很好看的女孩子才会在脑袋上戴小红花什么的,自己戴上会不会让人笑话?就戴一会儿,过过瘾……

    她还没美够(?)呢,头上的花朵(?)倏一下消失了。

    瞳雪冷着脸站在面前,手里攥着扭啊扭的大花。

    “谁送的?”

    “大……”丑门海求救地看着大壮。

    “谁送的也不行!个头大也不行!”话还没说完,瞳雪已经把花抛了出去。

    于是,就像胖子变成了死胖子,花变成了花匠。(注意读音)

    “别扔!这可是第一名!”孙大壮拦也拦不住,痛惜地捶地。他战斗了一天,就选出这一个厉害又欢实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凋零了。

    “什么第一名?”萧晨从浴室里出来,蘑菇还是花,什么都没看到。

    “我们刚才在品花呢,是孙大壮玩植物大战僵尸的奖励品。”丑门海尴尬地说。如果萧晨发现孙大壮送花给自己,也会吃醋的吧?

    接收到丑门海征询的眼神,高长恭嘴角抽搐。如果你管那种行为真的叫送花的话……为什么我怎么看都像是孙大壮想要杀了你?

    ……唷喂,刚才给丑门海吃七彩蘑菇的是哪位?

    “我这有本书叫品花宝鉴。”丑门海开始补救。她抽出一本书递给孙大壮:“大壮,你选得花不够看。你还是要提升自己的欣赏水平。这本书我还没看,你先拿去看吧。”

    “哎!”孙大壮沮丧地耷拉着眉毛:“忙活了一天,结果也没让病号高兴起来。”

    “没有人打到食物吗?”瞳雪挑眉问:“那就接着吃罐头吧。”

    ……

    在吃罐头这件事上,只有孙大壮和丑门海是愉快的。瞳雪可以不吃东西,就干脆不吃了。想要享受花花世界的高长恭也头一次强调自己的身份,打坐调息去了。萧晨苦着脸,抱着罐头,反思今天的失利。

    只听孙大壮和丑门海还在聊送花的事。丑门海闷得咬背角,叽里咕噜在孙大壮耳边念叨:“你要是真想抚慰我的心灵,还不如弄点动物给我呢……动物疗法可以缓释心灵,可以降血压,可以治自闭症……”

    “啊?”孙大壮好奇:“你没养过宠物吗?”

    “有是有,”丑门海表情变得苦恼:“种类太单一了……我真想要点毛茸茸的动物啊。”

    “他们离开之后,我可以变回原身陪着你。”瞳雪发出一种温柔的声音。

    丑门海闻言挣扎着爬出老远。

    “我要软软的毛茸茸的动物!”她扒在墙角耍性子:“否则我就自闭!我就高血压!我就心理扭曲!”

    ……这么说现在的你都是没有动物闹的?

    沉默了半天的高长恭终于说了句有用的:“万尸洞三层的那些旱魃们说过,圣童能驭鬼,应该也能驭兽,你不如让大壮试试看?”

    孙大壮也说:“你别闹,再伤了骨头,我唤点活物来,顶替给你的花。”

    萧晨好奇问道:“难道有什么可以召唤动物的办法?”

    “有,不过不是靠法术,我们有专门的药剂。”孙大壮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托在手中。

    萧晨退了一步,这瓶子和装“男儿就该豪气冲天”药粉的瓶子一模一样!

    “能只召唤猫科动物吗?”丑门海眼睛一亮。

    “这我可说不准,不过你到时候把不合意的撵出去也就是了。”有族人曾向孙大壮讨过这种药粉,所以知道怎么做。他只负责配药,自己还真没用过。

    “好。”丑门海激动地直点头。

    孙大壮打开瓶盖,倒出一些灰色的晶体在掌上,碾碎后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香味。

    “这个味道好象是雌性荷尔蒙的味道吧。”她吸吸鼻子,有点失望:“……原来你只能招来一大堆雄性啊!”

    “它们全部震碎心脉的可能性不就小了很多吗?”瞳雪懒洋洋说。

    丑门海被当头一棒,一脸不爽地别过头去,没有接话。

    ……什么意思?其他三人感到费解。

    人人都有忧郁往事

    第三十七章

    孙大壮撒出药粉半个小时后。

    “有了动物之后,心和身体都好像温暖了很多。”丑门海欣慰地说。

    “……我觉得是闷热。”一个变形的声音弱弱地传了过来。

    五个人被埋在了黑压压的动物群里。

    尽管丑门海事先用了一种清洁的法术,动物们没有臭烘烘的味道;然而被体积远超过洞|岤的动物们密密麻麻踩在身上也不好受啊。

    “……是不是药粉用多……呜……”孙大壮费力挣扎着挤出一小块空间,勉强半弓着腰。一句话还没说完,背后突然承受了更大的重量,显然是动物们又挤了回来。他的脸憋得通红,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孙大壮肩膀上的海豹哼哼了一声。

    海豹身上的猞猁哼哼了一声。

    猞猁身上的马来貘哼哼了一声。

    马来貘身上的北极熊哼哼了一声。

    “这其中有诈!”丑门海忽然大吼一声:“所有不同种类的动物怎么只会哼哼这一个声音!这些肯定是特种部队批着动物毛皮假扮的!”

    说着话,她伸手去扯手边大老虎的脸皮,扯得老虎一会儿嗷嗷,一会儿哼哼。

    “说不说实话!”她继续逼供。

    压着她右腿的瞳雪闻言哼哼了一声。

    “好吧……我认为是挤得难受才发出这种声音的。”她讪讪得出结论。

    “这不是问题……马楠岛为什么会有北极熊?!”高长恭顶着被野狗彻底扒叉成狗啃的发型质问。

    萧晨好歹还能思考:“……天门的动物园被瞳雪的吼声震塌了,能跑的动物都跑出来了。”

    “我把危险的,还有不能在野外生存的动物送回去,别流落到村子里伤了人。”孙大壮累得气喘吁吁,唤来鬼想把动物撵出去。

    还是那只变成丛林之王山寨版野外生存刀的絮叨教条鬼,为了应景,他把自己变得窄窄扁扁的,把孙大壮鼻子都气歪了。

    “还胡闹!快去快去!除了松树兔子海豹之类的都送走!……海豹也送走,浴缸不是给它用的!”

    “老虎留下!老虎留下!”

    丑门海耍赖皮了,她固执地把脑袋埋在大老虎嘴里,说什么也不撒手。

    老虎尴尬了。

    丑门海幸福得快要冒泡了,她终于摸到除了蛇以外的动物了!

    下面来看看幸福丑门海的悲伤往事。

    她对蛇是没有任何成见的。事实上,她所有的宠物都是蛇。天底下还有什么宠物比不掉毛、不挠沙发、不用溜、不会乱叫、一周喂一次食、一周清理一次排泄物的蛇类更适合她的懒散了?

    她现在的住所确实只有蟒蛇,还有几条蚺蛇,对她来说那是“温厚又心宽的好伙伴。”比如有条绿水蚺已经11米了,体格很壮,无论如何自己不会弄伤它们。

    由于游蛇类体型小又太敏感,易受惊吓又容易拒食,被她和瞳雪形容成“小气巴拉的动物”,换成|人的形象就是那种在幼儿园不断哭鼻子的小姑娘,因为这个也要哭,因为那个也要哭……它们因为温度不好不吃饭,因为光线不对不吃饭,因为空气略潮不吃饭,甚至因为敲了一下蛇箱,直接就把刚吃进去的整个儿吐出来了……很难伺候,丑门海一向敬而远之。

    其实也不完全是这样。

    真正不养别的动物是因为,对于其他动物,她一直保持着又向往又忧伤的情绪。

    她是多么想要一只猫,或者一只狗,或者一只雪貂,或者一只小豹子,或者一只鹰啊……但是她不敢。

    她总是左右为难:若不给这些动物启灵,她怕自己看不下这些可爱动物死亡的样子;若是为它们启灵,她又怕自己黯然神伤。

    在过去的日子里,除了蛇,她还有过一只科莫多巨蜥。她从幼幼巨蜥破壳起就一直养着,投入了很多很多心血,为它操碎了心。

    从只能吃一条小鱼到能吃一头山羊,从可以一只手抓着到可以被它一只爪子抓着……不管瞳雪和傅秋肃给她搬出了多少资料文献,她始终坚持认为“家养的科莫多龙嘴里没有致命细菌,所谓的致病细菌都是吃腐肉吃出来的”,不管是灵芝仙草还是盘桃琼浆,都当维生素药片一样给它吃,无数珍奇物件都拿去与天界的人换巨蜥饲料。真正焚琴煮鹤一般的伙食,就因为她想养出像高山上的小雪莲一般纯洁的食腐巨蜥……

    让人扼腕的是,没养了多久这只巨蜥成精了……

    让人割腕的是,又过了没多久,小雪莲科莫多龙被一朵白牡丹成精的翩翩公子拐带走了

    让人扼腕的同时割腕的是,拐走就拐走吧,自己又没说不同意,而且是相当乐见其成的。可是不知是哪个环节的沟通出了问题,最后两个妖精齐刷刷跪在自己面前,一脸生死离别苦大仇深的样子,好像自己从小雪莲是个蛋的时候就该交给大牡丹照顾,自己没有,所以自己阻碍了他们的幸福。

    自己张张嘴还没说话,小雪莲就震碎了自己的心脉,把内丹交给自己,说什么用来还自己的养育之恩从此两不向欠。

    p!你这个内丹在天界交易市场上还不够买我给你的一顿早餐的!丑门海差点脱口而出。

    她面色苍白靠在椅子上,挥挥手让两人走了。

    闭上眼睛再睁开。确实走了。

    ……

    瞳雪后来告诉她,正是她对这只大巨蜥太好了,这让它有了一种被害妄想症,它为自己硬生生制造了一个敌人,然后再在这个敌人的面前毁灭自己。

    它觉得这是一种悲壮的美,却不知自己踩碎了丑门海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父母心。

    这是丑门海心中永远的痛

    从那之后,别说普通的动物,她连花都不养了。

    只有蛇,在最纯正的灵气滋养下,不会成精,而是化龙。等蛇变成灵蛟,灵蛟变成螭,螭化成虬,虬又变成龙,它们的心智也该能理解丑门海的感情。

    除此以外,她养过的也只有天生地养的大花了,大花不是动物,做不得数。

    宋东祁的猜测正确,大花确实来自地府。

    一山尚不容二虎,谛听这种动物更不可能同时有两只,像大花这种的肯定是等着吃亏了。所以幼幼的大花就被撵出来流浪,好运气地遇上了丑门海。

    丑门海对它百般照顾,却不肯让它认自己为主。前车之鉴太过痛心,她在养不养的问题上很坚决。

    瞳雪对她说:“放心吧,这家伙永远做不出震碎心脉这种事的,它要是有了双手会拿来端脸盆的。”

    这句话说服了她,或者说,是幼年大花甫一出场时嘴里叼着装满洗漱用品的塑料脸盆的形象感动了她。大花看起来那么没有正形,很大原因就在于她把它当大猫养了。

    她不愿意承认的是,对小雪莲这么好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小雪莲的爪子长得和瞳雪的原身有点像。

    就算她承认,瞳雪也不会承认的。

    ……

    往事已矣,现在的丑门海就像置身天堂一样。

    躺在软软的毛巾被山上,盖着暖暖的棉被,摩挲着老虎爪子上大大的肉垫,听它呼噜呼噜的声音。

    老虎既羞涩又骄矜地只递给她一个爪子,一副“那就勉强让你摸摸吧”的模样。

    丑门海不甘心,拿出杀手锏。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大袋烘干的猫薄荷。

    小小的避风港里顿时传来了老虎惬意撒欢的呜呜声。

    “原来……养一只不会絮叨的猫科动物是那么幸福的事啊!”丑门海把脸和老虎的贴在一起,觉得和老虎一比,大花就永远留给宋东祁吧。

    “丑门海,”萧晨也忍不住拍了拍四脚朝天的斑斓大虫的肚皮:“你用它们的毒品引诱它们似乎不太好吧……”

    “没事,猫薄荷不能算毒品,只是普通的猫科动物致幻剂。”她强词夺理,拿出一个照相机,对着撒娇的老虎们开始拍照片。

    “这是干什么?”高长恭和大壮也凑上来捏老虎。

    “拍照,我就说发现了野生的老虎。”丑门海端着相机嘿嘿笑:“别捏!我拍完了再捏!有手就假了!”

    “有了前车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