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戎爱:军统的女人

戎爱:军统的女人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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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闪过一丝的冰冷,半晌后,他冷冷吐出一句无情的话:“将他泼醒,继续打。”

    第九章:暗处的眸子(二)

    “是!”

    一名卫戎会过意来,将那桶撒了盐的水提将起来,直往那奄奄一息的血人身上泼了下去。

    温兆岳身子猛的一阵痉-挛:“啊……”张开嘴巴惨叫一声,他只觉得每一道新鲜的伤口都在这一刻疯狂做乱,齐齐肆虐,仿佛数千支针同时往他皮肉内刺下,直痛得他混身打颤。

    盐水像火一般烧着周身那横七竖八的伤口,原来迷糊的意识也生生被逼出几分清明来,他呻吟着抬起眼脸---

    在看到那名一身笔直戎装,好整以暇地单手叉腰,站在不远处观刑的男人的脸孔之时,他双唇一抖,一脸惊惶地张口道:“是---是你---,你---你竟没死!”他喊出来的声音无比的沙哑,透露着无尽的惊愕与恐惧。

    那男人闻言,只是表情淡淡地扬了扬嘴角,没有理会他,却是侧头望向候在一旁的顾任远,冷然地吩咐道:

    “他要是再不肯开口,就给我打,死里打,打死不咎。”临了还加上一句:“别让他死得太轻松!”

    温兆庭闻言,混身是伤的身子又是一颤,绝望地闭上双眸。

    落在这个男人的手里,自己定是要死得难看的。

    报应?这是报应吗?他惨然地想着,但见这个男人吩咐完毕后,看也没看他一眼,背过身来,被侍卫们簇拥着冷然地走出刑室。

    顾任远赶紧对着他的背景立正敬礼,直到那高大的身影消失,顾任远回过头来,那双眸透着寒光,他转头对着一旁几个行刑的卫戎指挥道:“听到了吧,给我继续抽!”

    “是!”一名卫戎不敢有半分松懈,快步上前,将顾任远手中的那带血的皮鞭接了过去。

    没一会,那啪、啪、啪的鞭子声再度响起来。

    惨叫声声声不绝于耳,直到天明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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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刺耳的鞭子声已许久没再响声,四周一片死寂。

    叶初云只觉得臀部以下一阵的麻痺难受,她缓缓地呻吟一声,已经将近一日一夜滴水未进,此刻她只觉得喉咙无比的干涸,咽咽唾沫都是有刺痛感。

    她不安地移动了一下臀部,轻微的声音将身旁那原本已哭得昏了过去的中年妇人惊醒,但见她身子猛的抽搐了一下,随即慌慌张张地坐直身子。

    这中年妇人身上那套质地极好的水蓝色旗袍被地上的灰尘弄脏了,已经不复先前的优雅,那盘起的发髻也变得松夸夸的,她一醒过来,就一脸慌乱地望向铁栅栏外,眼角的泪痕尚未干透。

    下一刻,她一把上前紧紧地抓住叶初云的手臂,急急地追问:“初云,没有声音了,是不是已经行完刑了?”

    第十章:暗处的眸子(三)

    叶初云手臂一顿,挣脱了她的手。

    温夫人因她的动作而微微一怔,苍白着脸看着叶初云脸上那冰冷的神色,下一刻,她垂下了头颅,不敢看她的眼睛,良久,方听得她低声说道:“初云,我知道,是伯母对不起你。”

    叶初云却是不言语。

    温夫人长长地叹息一声,继续说道:“初云,我也是逼不得已才这样的,我相信,若换着你是我,你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的,天下没有一个为娘的能眼挣挣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人枪杀的。”

    她话间刚落,就听到叶初云沙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就要牺牲我了吗?我也是我娘的孩子。”

    “我---。”温夫人双唇抖了抖,好半晌才道:“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菁儿死得那般惨,我不能看着蔓儿也落这般下场,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对你犯下的罪,也只能下辈子偿还了。你要恨我,就恨吧。”

    叶初云闻言,惨然一笑,她望着这个向来慈蔼的脸孔,说道:“如今已经这般了,我要怨要恨又能有何用?”

    温夫人侧着回望她,喃喃说道:“初云,我对你是有愧,但你也要想想,当初你父母开罪了大帅,大帅是下了道命令要枪决你们一家子的,要不是你温伯父,你和你哥哥早就随你爹娘去了,你且说说,这三年多,我和你温伯父,还有温家上上下下都待你们两兄妹如何?如今,你能替蔓儿送命,也不算冤枉!”

    叶初云闻言,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她竟然对自己说这么一番话,着实让人心寒。

    她不由得别过脸,轻轻闭上双眸---算了---罢了!事已至此,是生是死已经由不得自己,也就不再在乎了。

    温夫人见她不吱声,也沉默了下来,顿时,整个牢房一阵的死寂。

    时间在沉寂中一点点过去,温夫人开始还算镇定,她以为,刑停止了,她的丈夫就该被送回来的,然而过了许久,都不曾有半分动静。

    越是等,她就越是焦虑,每一分一秒都让她忐忑,直到门外响起一声脚步声,她立刻一脸焦虑地望将过去,地只见一名狱兵缓缓地走了过来,一声不吭地往里头丢进来两个白馒头来,转身就要往回走。

    温夫人见状,急切地上前伸手扯住他的衣角,神色焦虑地望着他追问道:“大人,求求你告诉我,我男人他现在哪里?”

    这名狱兵眯眼望着她的手,一脸的不耐烦,她见状,不由得一惊,赶紧松开了手。

    他这才说道:“挨了几百皮鞭,你说他能去哪?”说罢,他冷冷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温夫人会过他话中的意来,微微张着嘴、瞪大双眸,身子一瘫,一头倒在地上。

    第十一章:那伸向她的恶心之手(一)

    叶初云眼眶一阵的湿意,其实,这事她早就猜到了,外头行刑之时,温伯母哭着哭着昏死过去,但她却一直是清醒的,她非常清晰地听到温伯父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无力,直到最终的沉寂。

    温伯父死了,这牢里只有她和温伯母两个女人,却不知道他们要怎么样对付她们两个女流之辈,但---恐怕也不会手软吧。

    想到这,她的心头一窒,只感觉到仿佛有一只手紧紧地扼住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

    此刻身在牢狱,她知道,是逃不过了。

    她心中惨然,却是由始至终不曾再睁开那双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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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划破长空的雷鸣声响起,在这一片死寂的空间内显得甚是吓人。

    叶初云睁开干涩的双眸,用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坐了起来,她无声地呻吟着,身子无力地靠在背后的铁栏栅。

    听耳边传来一阵阵稀里哗啦的声音,她茫然地仰起头,四周漆黑的一片,天花板也是黑压压的。

    外头---是下雨了吗?

    虽然醒过来了,但她的头依旧昏昏沉沉的,茫然望着前方,眼底闪过一丝的黯然。

    已经被关在这里三个日夜了,这三天,没有刑罚,每日都会有人送些粗粮过来,然而,即使没有刑罚,被关这在不见天日的牢中,每一分每一秒却是万分的难熬,她只觉得自己在这三日内似乎都已经死过数回了。

    他们不会这样关她一辈子吧?

    想到这,一股恐惧须臾间张牙舞爪地向她涌来。

    她一阵痛苦地咳嗽起来,直咳得几乎虚脱方休。

    她无力地看着前方,她这方动静如此大,那睡在地面,离她不到一丈距离的中年妇人却依旧一丁点动静也没有。

    叶初云张目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木然地别过脸,她的脑海始终无法忘怀几前天在站台的那一幕,那把枪对准了自己的脑门,她的手臂紧紧地环住自己的肩,那双手臂让她感觉到一阵的冰冷,犹如一条铁链禁锢着她,那个时候,死亡离她是如此的近。

    想着想着,她轻轻地伸臂环抱住自己的身子,外头的雨下得越发大了,雷电交加。

    可即使雷鸣声震耳欲聋,可躺在地上的妇人却依旧一动也不动的。

    良久,一个念头闪过她脑海,叶初云心头不由得一窒,她仓徨走上前,急急蹲下身来,轻轻地推了一下她的肩膀,低唤了一声:“温伯母!”

    对方依旧一动也不动。

    “温伯母---伯母---”她连唤了她两声,情急之下,手用力将她的身子扳正过来,急切地向对方的脸孔望过去,这一看,不由得又是一惊。

    虽然眼前一片黑暗,但她透过黑暗依稀还是看到温伯母嘴角流淌下来的血水,在黑夜里,这血也是呈黑色的。

    第十二章:那伸向她的恶心之手(二)

    她---是咬舌自尽了。

    叶初云身子猛得一震,只觉得周身的血都凉了:“温伯母---”她再度喊出来的声线颤抖着,随即她万分紧张地伸手往她的鼻门处一探。

    良久,方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息,顿时她惊慌失措地冲到铁栅栏处,大声叫喊着:“来人啊---,来人啊,救命啊---”

    她沙哑的声音划破这一片死寂,然而任由她如何的喊叫,都没有一丝回应,焦虑间,她抓起那锁在铁门上的铁链大力地敲打在铁柱上,弄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哐!哐!哐!”

    没一会,远处传来一阵呵斥声:“三更半夜的,闹什么闹,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叶初云急切地探头往前望过去,然而四周一片黑暗,前方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她不由得急红了眼,冲着那黑暗大声喊道:“救命啊,这儿有人快要死啦。求求你们,快救命啊---。”

    前方一下子没了声音。

    叶初云双手紧紧地抓住手中的铁链,再度往铁柱上狠狠地打了上去:“哐---哐---哐---”

    这时,外头起了一阵马蚤动,三名狱卒走了过来,其中有人拿着一支手电筒照了过来。另名狱卒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叶初云一惊,松开了握在手中的铁链。

    那三人开了锁,走进了这狭小的牢内。

    一人上前试了试温夫人的鼻息,说道:“是自尽,活不成了。”

    “活不成就抬出去吧。”另一人冷冷地说道。

    叶初云一听,不由得大惊失色地冲上去,急急地说道:“不---人还没死,求求你们,请大夫来看一下吧,求求你们,行行好。”

    “活不活得成,不是你说了算。别废话了,抬走---”随即两人上前,像拖死尸一般,将人往外拖去。

    叶初云一惊,急急的上前欲拦住他们,却被其中一人狠狠地伸臂一推。

    这一推的力道十足,她又被关在这牢内数天,身子甚是虚弱,招架不住这力道,身子一个踉跄,后脑重重地撞上了身后的墙壁之上。

    “砰!”的一声闷声,她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晕了过去。

    “哼!”那推她的人冷哼一声,看也没看她一眼,就与另一名狱卒合力将那倒在地上的中年妇人拖了出去。

    没一会功夫,人就被拖了老远。

    那手拿着电筒的狱卒本欲要走出去锁上门的,他走到门口,犹豫了片刻,却又再度折了回来,拿着手中的手电筒往那瘫坐在地上的女人照了过去。

    黄|色的强烈射光下那苍白的脸孔让他惊艳,这狱卒眼底不由得窜起一股欲火---方才他在看se情画册之时,已被那撩人的画面弄得蠢蠢欲动,此刻一个活生生的尤物在此,他又岂能按捺得住?

    第十三章:那伸向她的恶心之手(三)

    他一步一步,往那昏了过去的女人走过去,用那手电筒照着她的姣好脸蛋,看着看着,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滛笑。

    手电筒往下移了移,光线射在女人的胸脯上,单薄的淡黄|色衣裳下,那混圆的胸脯微微起伏着。

    这狱卒双眸发光,目光就定在那里,下一刻,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子,一手往她那耸起的胸脯上按了下去。

    叶初云无声地呻吟着,她睁开双眸,眼前一道刺目的光线射得她双眸刺痛,下一刻,她感受到胸前那恶心的手,当她意识到这是什么之时,她惊惶地睁大双眸:

    “啊---”

    她花容失色地尖叫出声,那按在她胸脯上的手改为捂住她的嘴巴:“不许喊,再喊我就杀了你。”

    充满威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无比的阴森。

    叶初云一顿,身子开始极力地挣扎着。

    那狱卒死命地按住她的身子,手一松,将手电筒丢在地上,电筒的光线在地上形成一道光影。

    这狱卒见她醒来,还不死心,一手捂住叶初云的嘴,一手急切地去揉她的胸脯。

    “唔---唔---”那冰冷的触感恶心之极,叶初云只觉得一股寒意直由脚底窜上心头,她瞪大双眸,瞳孔因恐惧而不断地放大。

    这恶棍的放在她胸前的手越发的放肆,她害怕极了,发了狠地扭动着身子不停地挣扎着,然而她越是挣扎,却越是刺激着这个恶棍的欲火。

    那揉着她胸脯的手缓缓地往上移,扯住了她上衣的盘扣,狠狠的一撕,衣裳就这样被他撕开了一角,露出了赤-裸的肩膀以及半个光滑的丰腴。

    眼前的美色让那男人一楞,也令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随即,他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去,就要吻上她那裸露在外头的肌肤,他那双手还万分急切地要去松开他扎在腰间的皮带。

    叶初云神色慌乱地推他,感觉到捂住嘴巴的手松了开来,她逮住了机会大声地呐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那人一听到她的声音,不由得一惊,再也顾不上那脱到一半的裤子,再度伸手拼命去封住她的嘴。

    “唔---唔---”嘴巴再度被捂住,叶初云一急,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她什么也来不及多想,举起脚来,一脚狠狠地往这恶棍的裤档踹了下去。

    “啊---”伴随着一声杀猪似的惨叫声,那恶棍松开了她,身缩成一团,倒在地上直痛得打混。

    叶初云逮住了机会,急急地往那趟开的牢门冲了出去,拼了命地往前跑去。

    可没跑几步,就被外头几名狱卒拦截住。

    “干什么呢?回去---”一名狱卒冲着她吆喝着。

    看着那几支直指着自己胸前的枪口,叶初云不敢再向前一步,而是开始一步一步地往后退,最终又被逼退回到那狭小的牢房外。

    她的后背靠着那冰冷的铁栅栏,但就是不肯走进去。

    第十四章:军统的指示(一)

    那为首的一名狱官透过栅栏看了一眼牢房内那个双滚的狱卒,见他裤子脱了一半,那呻吟着模样甚是狼狈。

    他一脸愠色的收回目光,再侧头看了一眼那衣衫不整且一脸防备的女人,须臾间,已经一腔了然。

    他冷冷地向身旁的官兵吩咐道:“将人拖出来。”

    “是!”两名狱卒赶紧走了进去,将倒在地上的同僚扶起来。

    那狱官这才冷冷地望着叶初云,说道:“进去。”

    叶初云身子一颤,苍白着脸,一寸一寸地往旁移动,她进了牢房内,默默地看着那痛得喊爹喊娘的恶棍被押了出去;默默地看着他们将门再度上了锁,头也不回地离去---

    牢房再度一片死寂,而她的身子依旧颤抖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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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微风吹过,栽种得极美的五色花丛随风摆动着。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不急不徐地驶进守卫森严的军务厅,顾任远刚从副座上走下来,立时就有一名背着枪的卫戎匆匆跑过来,在他跟前立正行礼道:

    “参领长,钧座让您一回来就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闻言,顾任远将刚拿下来的军帽重新戴好,轻轻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说罢,就举走直往军统办公室走去。

    这军务厅是新式的政府大楼,建筑相当的宏伟,大楼四周也都种植着许多的花花草草,可即便如此,那四周处处布下的哨岗,让却让整个政府大楼的气氛显得十分肃穆。

    顾任远不敢有片刻的耽误,他踏着白玉色的阶梯一直往上走去,来到军统办公室,守在军统室外的待从官见到他,赶紧走过来,细声说道:“顾参谋,钧座正在里面接见第九军,与十一军的军长呢。”

    顾任远向他微微颔首,说道:“行,那我就在这等等吧。”

    待从官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顾任远侧看了站在军统室门外的两名背着枪的警卫一眼,见这两名警卫皆目不斜视地站着岗,于是他转身走到不远处那环形的阳台处,举目往下眺望过去---

    站在这个位置,能将整个军务大楼门前的岗哨一目了然,很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站了良久,身后依旧没有动静,他不由得从衣襟拿出一支烟来,正欲点然,忽然间想起这里是军统办公室,又赶紧将烟放了回去。

    这时,身后响起了一阵立正声,他微微转身,见九军的程军长与十一军的潘军长神色凝重地从军统办公室走出来,没一会就下了楼梯。

    于是,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上的军章,大步往前走去。

    待从官率先给他往里头通报了一声,得到允许,顾远这才走了进去。

    偌大的办公室内,一个身穿戎装的男人背对着窗户,舒服地坐靠在一张黑皮办公椅上,那窗户半开着,阳光透过窗帘射在他的身上,让他那雕刻般的英挺五官变得更为深邃。

    第十五章:军统的指示(二)

    这时,窗帘上的流苏被风吹起,一下一下地在他身后摆荡着。

    男人此刻正闭着眼脸,即使听到他走进来的脚步声,也始终没有睁开眼。

    从他那微蹙的眉宇间,顾任远知道,他看似是在闭目养神,但却是在沉思着。

    因此,他也没有出言打扰,只是默默地站在他的办公桌前,等着。

    半晌---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批军火截住了吗?”男人张开眼睛,一出言就直指核心。

    那望着他的双眸虽平淡如水,但在顾任远看来,却犹如有一双鹰目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自己,让他倍感压力,也令他心头直发怵。

    在不知不觉间,他又挺直背梁,头颅却压低了几分,但见他恭恭敬敬地向那窗前的男人回话道:

    “回钧座,那批军火俞军的人藏得极深,这一回,他们也只是试图与平襄那边接头,双方未接触就发现了我方的特务,所以我方尚未能掌握住具体的位置。”

    他话音刚落,明显感受到那男人的脸色沉了几分,他又赶紧说道:“不过我们已经将他们的接头人擒住了,也将南北的交通控制住,在各要道布下了严密的关卡,这么大的一批军火,他们的是绝对运不出去的。属下敢断定,那批军火一定还在咱们郢军的管辖范围内。”

    男人闻言,神色不变地望着他,冷冷说道:“那又有何用,整个华北十六省,要找一批刻意藏起来的军火,那与大海捞针有何区别。”

    顾任远被他这么一声质问,顿时哑口无言,又闻得男人说道:“总之,这批军火我是志在必得的,那负责与平襄接头的人,既然擒住了,就好生给我拷问,无论是用什么法子,都得给我问出来。”

    顾任远一脸那肃然地回道:“是,属下明白。”

    男人淡淡他挥了一下手,说道:“没什么事,就出去吧。”

    顾任远冲着他行了个军礼,正欲转身离开,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赶紧又说道:“钧座,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男人正低头看着手上的一份电报,闻言,头也不抬地淡淡说道:“说。”

    “禀钧座,温兆岳的老婆在牢中轻生,发现之时已经救不回来了。”

    闻言,男人微微抬起头来,望着他。

    顾任远继续说道:“他那女儿倒也奇怪,父母都死了,她即不哭也不闹,吃喝照常,模样很是平静。”

    “哦?”男人闻言,感到一丝微锷,他双手轻轻地交握着,放在桌上,看着顾任远说道:“那倒新奇。”

    “属下想向钧座请示一下,这女人该如何处置?”

    男人想了想,说道:“由得她去,温兆岳不是还有个儿子吗?逃到平襄去了,总之温家的人,我是一个也不会放过的,他女儿就好生给我关着,等我将那漏网之鱼抓住,再一并处置。”

    男人面无表情地说着他的打算,那淡淡的神色却让顾任远打脚底下生出一股寒意来。

    第十六章:军统的指示(三)

    他思忖了片刻,说道:“钧座有所不知,这女人长得有几分姿色,昨夜一看守牢房的狱卒起了色心,欲要将她玷辱,这女人却也挺狠的,一脚踢中他的档部,当场就将人给废了。属下是怕将这女人留着,将来还不知要生出多少祸端来。”

    男人闻言,唇角无声地向上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顾任远见了,不由得一怔,但闻得他那低沉却好声的声音淡淡说道:“没想到,温兆岳的女儿性子倒也烈。”

    “那依钧座的意思,那女人该如何处置?”顾任远小心翼翼地向他请示道。

    “不急,留着吧。倒是那名狱卒,胆敢公然在牢中行那下作之事,如此蔑视军纪,饶他不得,按军法将他处置了吧。”

    “是。”顾任远应了一声,见他再没有话要交待,就说道:“那属下这就去办。”

    “嗯。”男人淡淡地应了一声。

    顾任远不敢多作逗留,战战兢兢地转身退了下去,走出大门,还转过身轻轻地给他带上了门。

    守在门外的两名警卫见他出来,冲着他行了一个军礼,并目送他快步走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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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是一阵阵雨声,淅淅沥沥的。

    叶初云蜷缩着身子窝在墙角一动也不动,怀中紧紧地抱着牢内唯一的一张破旧的被子。

    她虽闭着眼睛,意识却是非常清醒的,屋顶上方的雨声是如此的清晰,雨水打在屋顶就仿佛打在她的身上一样,让人觉得透凉透凉的。

    感觉身子是如此的沉重,头痛欲裂。

    她知道,她病了。

    短短数日,她经历了从不曾想象过的风雨沧桑,一下子让她成熟了许多,同时也让她对未来更为彷徨。

    温伯母也去了,如今牢内只剩下她一人,孤孤伶伶的,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更不知道自己还能熬多久?

    头又是一阵剧痛,她默默地忍受着,心中不由得想着:或许,这就要死去了吧---。

    身后是他们送进来的馒头与水,虽然她已许久没进食,但她却一丁点食欲也没有,她只是如此静静地躺着,一动也不动。

    直到耳畔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她的身子突然间猛的一个痉-挛。

    “啊---啊---!”外头那惨叫声一声比一声骇人。

    又在行刑了吗?这回又是那个倒霉鬼?

    突然间,她身子猛打一个激灵,她睁开眼睛,眸内尽是无穷的恐惧,这惨叫声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害怕。

    “啊---啊---”耳畔的惨叫声不断。

    那一声声鞭子抽在皮肉上的闷响声,就犹如打在她的身上,让她通体发寒。

    第十七章:至亲(一)

    她身子改为紧紧地趴在铁栅处,十指紧紧地扣在铁柱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她那干裂的双唇微微张启,冲着前方无声地呐喊着。

    外头的声音更为清晰,叶初云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直到那一声声如鬼魅般的惨叫声骤然倏止,她身子一软,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外头一阵马蚤动,没一会,但见两名狱卒一左一右拖着一个混身上下血淋淋的人走过来。

    即使这人已经被打得面青口肿,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熟悉的脸也证实了她的猜测。

    望着那张不成|人形的脸孔,她只觉得像是有什么时候东西一把握住她的心脏似的,让她窒息。

    她恐惧地瞪大双眸,双手努力地伸出牢外,张舞着,双唇抖了许久,才喊出一声:

    “哥---。”声音像渗杂了许多杂质,无比的沙哑。

    那已奄奄一息,任由人拖着向前而去的男人,听到她的叫喊,倏地睁开眼睛,那布满血丝的双眸死死地望着她,眸内尽是不可置信。

    叶初云一脸悲恸地望着他,冲着他伸着双手,却怎么也无法够得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那两名狱卒无情地拖着走、他经过之处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甚是骇人。

    半晌,几人消失的那方再无动静。

    叶初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终于、一行清泪从眼眶流淌下来,她不知道她的哥哥为什么会被抓进来,但她知道,进来了,就不会有好下场的。

    无论是她,或是她的哥哥。

    接下来的几日,她的日子就更难熬了,她每日都要看着她的哥哥被拖出去行刑,每天都看着他鲜血淋漓地被拖着经过她的牢房前。

    听着哥哥的惨叫声,她甚至想过,受这般的苦楚不如让他早点解脱,但虽然如是想,却又真的怕他会熬不住,哥哥已经是她在世上唯一亲人了!

    每一日,她都如此担惊受怕地过着,她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

    “这姓叶的倒嘴硬,顾参谋用了这么多手段,他竟硬是一个字也不肯说。”

    “是啊,什么刑都上了,我看着都觉得心寒,没想到这姓叶的还是条硬汉。”

    叶初云睁开双眸,茫然往前望过去,但见两名狱卒一边从她牢房前走过,一边闲聊着:

    “那小子嘴硬又能怎么样,那批军火是钧座势在必得的,这姓叶的再不松口,那当真是死上一百回都不够。”

    听到这,叶初云的身子猛的一震。

    “他要再嘴硬,恐怕就要被煎皮拆骨了---”门外是调侃的话语,随即,外头传来两人阴狠的笑声。

    钧座?就是那被唤钧座的人要折磨她哥哥的吗?她咬着牙,双手紧紧地交握着,指甲插入了皮肉内,指甲间渗出一丝血丝,她却混然不觉。

    哥哥---哥哥---

    这可怎生是好?

    第十八章:至亲(二)

    冀公馆是当今华北十六省都统冀世卿的官邸,官邸外围到处可见哨兵守岗、巡视,戒备森严,然而官邸内却不见一兵一卒,甚是平静。

    这冀公馆是一座中西合璧的建筑,欧式花园、中式庭园、兰亭、喷泉还有假山奇石造景,一年四季花木扶疏丝荫遮天。

    时已至黄昏,天色暗了下来,庭园内园丁们忙碌着打理花卉。

    一个西式的大厅堂内,几名身穿统一制服的佣人正在忙碌着打扫卫生,他们手脚勤快地忙碌着,却小心翼翼的几乎没弄出什么响声来。

    穿堂之后是一个小客厅,壁炉上方悬挂着一幅油画,是一名中年贵妇人的画像。这副画像翊翊如生,贵妇人面容端庄、慈眉善目,一身华贵的洋服,左手轻轻扶上圆领的锁骨处,好看的指端上是一个天蓝色的水滴状吊坠。

    这吊坠手工精致,一看就是造价不菲之物,豌豆大小的坠子在这色彩明艳的油画中依旧亮眼得让人不容忽视。

    此刻一名年轻女子站在油画下方,低头摆弄着壁炉旁的一株白色的水仙瓣春兰。这女子挽着一个高雅的发髻,一身姜黄|色的云锦旗袍,衬托得那她凹凸有致的身段更为婀娜,姿态万千。

    她摆弄了那盆春兰好一会儿,抬起头来,望着挂在墙壁上的油画,目光投注在那颗水滴吊坠上,看着看着,不由得痴了。

    良久,她缓缓地举起手,青葱般白净的手指头轻轻地扶上旗装领子上方的脖颈,白皙的脖颈上空空如也。

    她在发上、耳坠上、手腕间,甚至在脚踝处都戴有精致的饰物,偏生就脖颈处空空如也,各种钻石、珠宝颈链她多得是,但打她住进这冀公馆后就都被压在匣子内,不曾佩戴过。

    此刻她仰着脖子,神色专注地望着那幅油画,手指一下一下轻轻地扶过自己脖颈处的肌肤,瞳孔内流光溢彩。

    一名丫鬟匆匆走了进来,见她看画看得出神,不由得放轻了脚步,过了好一会,才出言唤了她一声:“龚小姐。”

    女子微微回过头来,望着她。

    这丫鬟冲着她复了复身,说道:“有一个自称是顾参领的军官来找都统大人,正在外头候着呢。”

    龚映菡闻言,神色不太自在地举手轻轻顺了一下额头的一缕发丝,这才说道:“请他进来吧。”

    “是!”丫鬟退了出去,没一会功夫,这丫鬟领着一名身穿整齐戎装、头带着军帽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来到她的跟前,卑歉地摘下军帽,极有礼貌地冲着龚映菡作了一躬,说道:“属下顾任远见过军统夫人。”

    他这言行得体的礼仪以及那一声军统夫人,叫得龚映菡心花怒放,她顿时对这位顾参领产生一种甚是亲切的好感。

    但见她冲着对方婉约一笑,问道“这么晚了,顾参领来这,怕是有什么急事吧?”

    第十九章:至亲(三)

    顾任远冲着她点点头,神态变得肃然,甚是谨慎地回话道:“夫人,属下有一件军务上的要事要向钧座禀报一声,事情有些着急,所以只能冒然到府上来打扰了。”

    龚映菡闻言,不由得微微皱眉,她男人已经数日没回冀公馆了,自己盼了几日,好不容易将他给盼回来,这顾参领口中声称有急事,可别又将人给唤走的好。

    她心中虽极不情愿,但还是很识大体地说道:“那顾参领在此候上一会,我上去给你通报一声。”说罢,回头对候在一旁的丫鬟吩咐道:“华秋,给客人上茶吧。”

    “是!”丫鬟华秋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备茶水。

    龚映菡见状,这才一步一步、姿态款款地沿着那旋转式的楼道走了上去,每一级楼梯上铺着灰色的地毯,所以她一路走上去,竟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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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任远得到许可后,神态肃穆地走进二楼的书房,里头亮着灯,照得整个偌大的书房如白昼一般的明亮。

    但见平日里总是一身笔直戎装的男人此刻已经脱下了戎装,一身居家便装的他散发出来的气场却丝毫不比穿军装之时逊色。

    男人正垂目把玩着手中一把极精致的柯尔特手枪,见顾任远走进来,未等他行军礼就说道:“坐。”

    顾任远不敢违命,笔直地走到离他不远的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

    男人将手中的手枪搁在桌面上一角,双手放在桌上轻轻地交握着,好整以暇地望着他,说道:“说吧,什么事?”

    他是一副悠闲的模样,但顾任远心头却不轻松,他神色谨慎地开口道:“钧座,姓叶那小子在牢中吞枪自尽了。”

    果然,冀世卿那原本甚是平静的脸在听到他的话后,顿时阴了下来。

    在他那凌厉的注视下,顾任远变得局促不安起来。

    “那批军火给我问出来了吗?”冀世卿没理会他的反应,此刻他只关心他所关心的。

    顾任远一窒,一咬牙,还是如实向他禀报道:“属下无能。”

    “啪!”的一声,男人一掌拍在桌上,引起一声巨响。

    从不曾见过他发如此大的火,顾任远一惊,再也坐不住,赶紧站直身子,垂着头颅等候他的训斥。

    冀世卿望着他冷冷说道:“你们还真有本事,一个手无寸铁,被关在牢中接受拷问了数日的牢犯,竟还能拿到枪来吞枪自尽---”

    面对他的奚落,顾任远的脸顿时窘得无地自容,他慌忙解释道:

    “钧座,这姓叶的小子不但嘴硬,还相当的狡猾,我们使尽了手段,各位刑具都用上了,他是一言也不吭。每日被打得遍体鳞伤,连站都站不起来,都是被我们的人拖着入牢房的。数日下来,眼看他都没了半条命了。”

    第二十章:至亲(四)

    说到这,他知道自己说得有些多了,不由得他偷偷看了冀世卿一眼,见他脸上没有不耐烦的神色,就接着说道:

    “到了后来,他是被打得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我们还怕没问出话来就将他给打死,因此都不敢放开胆子打。没想到这小子如此j狡,那半死的模样竟然是装出来的,他是一直在伺机而动。中午的时候,他就趁着看守牢房的人没留意,夺了他们的枪,一口气杀了三名狱卒逃出来的。后来被我们的人发现,堵住了出口,断了他的去路,他在万念俱灰之下这才吞枪自尽的。”

    他一边说着,见冀世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自是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深怕他会降罪于自己,赶紧加了一句:“但钧座不必担心,姓叶那小子虽死了,那批军火的线索依旧未断。”

    冀世卿闻言,抬眉望着他,问道:“这话怎么说?”

    “是这样的,那小子本来还真有机会逃出去的,但他竟然在半途折了回去救那温兆庭的女儿,那才耽误了逃跑的最佳时机。我们的人发现后,围堵住的两人去路,属下是亲眼看见他在自尽前,附在那女人耳旁悄悄说了句话的。当时那女人的反应甚是奇怪,属下认为他肯定是将那批军火的藏匿地告诉了那个女人。”

    冀世卿闻言,双眸闪过一丝寒光。

    顾任远又道:“温兆庭这个女儿与那姓叶的小子的关系定然也是非同一般的。”

    冀世卿沉思了片刻,半晌,但闻得他冷冷说道:“那就拷问那个女人,无论你们用什么手段,都得给我问出个结果来。”

    闻言,顾任远面有难色地说道:“钧座有所不知,那女人当场就晕过去了,是病了,高烧不退,醒过来后人也变得神智不清的,眼看也不知道活不活得过来,属下怕这一下刑,就更没戏了。”

    见男人的眉头皱起来,他赶紧说道:“依属下之见,现在应该先把人给救过来,但这女人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