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直射向宁玉纤。
宁瑞远成熟而英俊的脸上微微闪过一丝窘迫,被老夫人堵的反驳不了一句话:“即使如此,子衿做的也太过了些。”
“清浅的手可废了?”老夫人冷冷问道。
宁瑞远侧身看了一眼宁玉纤,宁玉纤瑟缩了下身子,摇头道:“没有,大夫已经将骨头接好了。”
“既然如此,那你因为一个受伤的丫环而到我这里大吵大闹,居心何在?你是见不得我过的舒心太平是吧。”
这话,是对宁玉纤说的,如此大不孝的一顶高帽子扣下来,直叫宁玉纤心惊胆颤。
“祖母息怒,我绝无此意。
宁玉纤跪在老夫人面前,诚惶诚恐的说道。
”娘,玉纤只是也是心疼清浅。“宁瑞远帮忙解释着。
”知道心疼丫环,就不知道心疼自己祖母吗?怎么合着在你心里,我不如你的丫环?这也难怪要挡着红妆不让她拿了点心给我呢。“
宁玉纤的呼吸猛然一窒,慌忙道:”祖母明鉴,玉纤不敢。“
”父亲,叫阿蛮断了清浅的胳膊是女儿的错,女儿愿受惩罚。“宁子衿忽然对宁瑞远福身,缓缓说道。
清美绝伦的脸上,是一片漠然之色,那双如月下古井般泛着柔和之色的黑眸深处,是深深的疏离。
宁瑞远一次又一次盲目的对宁玉纤的袒护而不由分说对她的责怪,叫宁子衿伤透了心。
老夫人字字句句的袒护,又叫她心里感动不已。
但她不敢保证,如果老夫人继续维护她的话,会不会跟宁瑞远僵持起来,只要老夫人不怪她,其他人亦无所谓。
”看看,这就是差别。“老夫人紧握的拳头敲打着桌面,对宁瑞远说道。
同样是女儿,一个只会惹事生非,爱搬弄是非,一个却是知书达礼,端庄得体。
宁瑞远别有深味的看着宁子衿,深不可测叫人窥视不明,他似乎越来越看懂自己这个二女儿了。
很快,他轻轻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宁玉纤。
宁玉纤接受到宁瑞远提醒,紧接着宁子衿的话道:”祖母,父亲,这件事情我亦有错,我也愿意接受惩罚。“
心有不甘,但宁玉纤此时无可耐何。
如果不主动认错,那么老夫人就不会轻易放过她。而她也会给府里众人留下知错不改,强词夺理的不孝映象。
谁知道红妆那篮子里是送去给老夫人的点心,她将红妆拦住了,哪怕红妆无礼她出手教训,但却是落得个不孝的罪名。
从头到尾,老夫人都没有因为她打了红妆而对她不悦,而是因为她拦住了宁子衿尽孝道对她厉声斥责。
就连父亲也不能一味的帮她出头。
这该死的老太婆,可真够狠的。
为什么偏偏对宁子衿钟爱不已,而看不到她的存在。
宁玉纤心里的怨愤,像是浪潮似的,一下猛过一下的拍打在她心头。
”你们两个都好好回去思过,十天内不得踏出院子一步。“老夫人最后决定道,说是惩罚,一点也不算重,不过是十天不能出门而已。
”是。“宁子衿与宁玉纤齐齐应道。
宁玉纤有种偷鸡不成反屎把米的憋屈感,本以为今天父亲知道了宁子衿下手如此狠毒,一定会重重的惩罚宁子衿,哪知最后宁子衿没有重惩,反而她自己被老夫人给训了个狗血淋头。
宁子衿自认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不过是断了清浅一只胳膊而已,宁瑞远就一副恨不得要重重发落她的模样,在这些深宅大院里,下人断手断脚并不能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只是宁瑞远一直不喜欢她,今天就算不是断了清浅的一只胳膊而是将给红妆的一巴掌还给清浅,怕也会遭来宁瑞远心里的不满,觉得她心胸狭隘,不宽厚待人,一点也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娴淑样,会给宁家蒙羞。
不过,她就是这么的心胸狭隘,一切妨碍到她,伤害到她的人,都不会放过。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过晚饭再回去吧。“老夫人将宁瑞远跟宁玉纤都留了下来,因为宁子衿没有吃晚饭,老夫人也不可能让她这么空着肚子回去。
她倒是不想将宁玉纤留下来,但又不忍当面让宁瑞远难堪于是一并将她留了下来。
宁玉纤战战兢兢的应了一声,随着众人进了内堂。
突然,走在老夫人身侧的孙清然一个箭步,往外冲去,紧接着,便听到一阵阵的干呕声传来。
”刘妈妈,清然是不是病了?“老夫人脸上凝着丝担忧,问。
刘妈妈也是不解的看着门口,露出一丝疑惑:”老奴也不知道,许是吃坏了肚子吧,这两天总这样,吃不下东西,想要呕吐。“
这时,孙清然从门外走了进来,原本红润的脸色此时也有些苍白。
”清然,要是身体不舒服,就请个大夫看看。“老夫人关切的说道。
哪知她的话音一落,清然的脸色变得越加的惨白了。她惶恐的目光不安的望着老夫人,又看看刘妈妈,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敢,欲言又止。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了个转,然后落在地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风吹在人的身上,更凉了。
孙清然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心里有某种肯定,但又不敢证实,只得低头应着:”谢老夫人关心,奴婢不碍事的。“
”还说不碍事,瞧这脸色都白成什么样了,你下去歇着吧,这里不用伺候了。“老夫人不由分说的将孙清然赶去了休息。
神情之间,是毫不掩饰对孙清然的喜爱。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了。
”是,奴婢告退。“
这样亲切的态度,叫宁玉纤看的心里颇不是滋味。
孙清然退出去时,不由看了宁瑞远一眼——
……
”小姐,小姐,老夫人让您现在就去永瑞堂。“红妆一面嚷着,一面从外面跑进屋里。
宁子衿抬头看了她一眼,道:”可知道是什么事情吗?“她被罚过思十天,如今才是第五天,老夫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把她喊去永瑞堂?
红妆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面还残留着惊讶:”今个一早,清然姑娘突然晕倒,老夫人请了大夫来看,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大夫说她已有两个月的身孕。“红妆说到这里,脸上顿时露出兴致勃勃的神色,俨然像个传播八卦的大婶,在讲着发生在别人身上的趣事。
宁子衿眉稍微扬,将手中的毛笔搁下,不可置信的看着红妆:”两个月身孕?是父亲的?“
她猜测道。
”咦?小姐,你怎么知道,难道有人说给你听过了?“
”如果不是我爹的,那么这件事情就不是喜事,你的脸上就会露出凝重,而不是现在的轻快之色。“宁子衿娓娓道来,就见红妆瞬间露出膜拜。
”小姐,你好聪明,正是老爷的,老夫人听说后欢喜的不行,已将所有人都喊去了永瑞堂呢。“
”既然如此,咱们走吧。“
宁子衿抚了抚袖子,说道。
是否自她重生,有些轨迹便已悄悄转变。
前世,府里,并没有一个孙清然的姑娘来找刘妈妈。
而今,孙清然出现了,而且还怀了父亲的孩子,祖母向来喜欢孙清然,如今见她怀了她的孙子,怕是要对她更加喜爱有加了。
两个月的身孕,不正是那时候宁玉纤被关入北院,许氏被罚禁足那会吗?
那时候宁瑞远正是心烦气乱之时,又对许氏心生不满,孙清然有机可趁也是情理之中,何况她又生的如花似玉,年轻漂亮,最是能吸引男人的目光。
呵,这个孙清然啊,怕也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般温婉呢。
若没有一丁点的野心,怎会生出爬上宁瑞远床踏的心思,而且还是挑的那样的时机,事后居然没有透出一点的异样来。
宁子衿忽然忆起,五日前宁玉纤闹到永瑞堂时,孙清然突然奔到外面干呕,那时候老夫人让她请大夫时,她的脸色分明是变了的。
她是怕老夫人认为她暗中勾搭宁瑞远,行为不当而心生厌恶,将她赶出宁府,那她就会什么都没有。
可孙清然显然低估了孙子在老夫人心中的地位,哪怕孙清然私下瞒着她与宁瑞远有染,但她怀孕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宁子衿还没进正厅,便听到里面老夫人的笑声源源不断的传来。
除了她,所有人都到了。
整个屋里,除了老夫人,宁瑞远跟孙清然是喜上眉稍,乐得开怀之外,所有人都是皮笑肉不笑,表情僵硬的比哭还要难看。
许氏跟赵氏手里的帕子,都快要被两人给绞断了,那暗暗磨牙的样子,仿佛要扑上去将孙清然给撕成碎片。
”祖母,父亲。“宁子衿上行,乖巧的行了个礼。
老夫人一见宁子衿,立即笑着对她招了招手:”子衿来了,来,帮祖母看看这两副画哪一副好?“
宁子衿依然上前,就见一副是百子千孙图,一副是送子观音像,每一副画上都画着胖乎乎的孩子,落在老夫人眼里,显然成了一个个大胖孙子。
”祖母,何不两副都挂上呢。“
老夫人笑昵了宁子衿一眼:”两副都挂屋里可不好看,可是我瞧着两副意头都好,真是难以决定。“说着,她又左右看看,一脸纠结。
清然姑凉有喜鸟,散花……
虽然不是善茬,亲们猜猜她会素个好银,还素个坏银咧?嘿嘿嘿嘿……
正文067芸妃归来
章节名:067芸妃归来
宁子衿微微一笑:“不妨将那副送子观音挂在孙姨娘的屋里,送子送子,期盼她早日给祖母生个大胖孙子,这百子千孙嘛,祖母若喜欢可以挂在您屋里,意喻祖母儿孙满堂。”
“好好好,还是子衿说的好。”老夫人眼睛一亮,连说了三个好,当下便喜不胜收的将那副送子观音像卷起来,命人挂到孙清然的新居,竹院。
“二小姐,老爷都还没决定给孙氏什么名份,你倒嘴快起来了。”这时,赵氏酸溜溜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老夫人的好心情。
她傲娇的昵了宁子衿一眼,脸上全然是嫉妒的不悦之色。
在这样大喜的日子,赵氏说这么一句话,实在是给宁瑞远跟老夫人的心里添堵。
宁子衿淡笑着凝视着赵氏,不能怪前世的赵氏怎么都斗不过许氏,不仅斗掉了自己的小命,还连累了一双女儿,实在是愚蠢的可以,就连一丁点的忍耐力都没有,说这样的话,还能让宁瑞远以后再多看她一眼?
不等宁子衿说什么,许氏忽地笑道:“赵姨娘这是怎么了,二小姐不唤孙姨娘又该唤什么,如今清然妹妹怀有老爷的子嗣,那可是咱们宁府的大功臣,难不成你想委屈了她当个通房丫环不成?就是老爷跟老夫人肯,我也要替清然妹妹抱不平了,这一声孙姨娘,她当得起。”
她左一句清然妹妹,右一句清然妹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两关系是有多好。
许氏心里明明嫉妒的发狂,却还要温婉的给足孙清然的面子。
这个时候把孙清然捧在高处,那便是叫老爷跟老夫人心里舒坦,横竖孙清然才怀孕两个月,能不能生下来还是个未知数,但是她怀有身孕,是不能再服伺老爷了,赵氏这个蠢货闹这么一出,这是硬生生将老爷往外赶嘛。
果然,宁瑞远本阴郁的脸色,在听到许氏的话后,明显的好转了许多。
到底还是佩芝深得他心,那个赵兰,以前不觉得,现在真是越来越觉得她像个乡村妇孺,小肚肌肠。
老夫人沉沉的剜了赵氏一眼,而后拉着孙清然的手欢喜的道:“喜欢什么跟忠叔讲,让他出府给你置办,一会再叫牙婆子带几个丫环来给你挑选,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万事都得当心着得,想吃什么告诉厨房一声啊。”
孙清然被喜悦几乎冲昏了头,老夫人依旧对她这般喜爱,甚至比从前更甚,是她所没有料想到,想到以后的日子,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有宁瑞远的宠爱,有老夫人的疼爱,又怀有宁家的儿子,如今的清然,虽为姨娘,但是在这府中的地位,俨然超过了所有人。
老夫人时不时瞄向孙清然平坦的腹部,眼里散发着异常晶亮的光芒,好像就这么看着,就能将她的大胖孙子给看出来。
他盼这个孙子,实在盼的太久了。
“谢老夫人。”孙清然羞涩的垂头,欣喜的对老夫道谢。
赵氏看着宁瑞远跟老夫人都将孙清然当宝似的供着,心里颇不是滋味:“贱婢一个,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她的声音很小,轻到只有坐在她身侧的宁子姗听得到。
然而,宁子衿却从她微动的唇中读出了她的话。
刺史府是新居,所有屋子在宁瑞远住近来时都焕然一新,所以孙清然所住的竹院只是命下人仔仔细细的打扫一翻后,搬了新的家具进去便能入住。
老夫人不放心年轻的丫环,怕她们毛手毛脚,不懂伺候孕妇而疏忽了,于是特意挑了两个有经验的妈妈伺候孙清然,在孙清然挑了两个丫环后,老夫人又呼啦啦的给她选了五名丫环伺候。
这一下,光伺候孙清然一个的,就有九名下人。
许氏跟赵氏知道之后,又是气的吐血三升。
这待遇,差的不是一点两点啊。
竹院,秦妈妈跟严妈妈陪着孙清然打量着屋子,梨花木的家具充满了富贵的气息,那张送子观音像被挂在了卧室的墙上,粉色的水晶珠帘将内室与外室隔了开来,光洁的黑色大理石地面,阳光从雕花菱窗户射了进来,折射出点点星光,梳妆台上,各色珠钗首琳琅满目,叫人看花了眼。
“孙姨娘,老夫人可真疼你,竟挑了好的东西往你屋子里送呢。”秦妈妈皮肤有些黝黑,她笑着对孙清然道,带着恭敬之色。
她说罢,严妈妈紧接着道:“可不是,如今咱们姨娘的肚子可是金贵的很,那极有可能是宁府的长孙,姨娘往后在府里的地位,可是牢不可破的,只要老夫人心向着你,就是主母的位置,也不是坐不得的。”
严妈妈近乎讨好的说道,脸上的肉一笑,都微微发颤,圆滚滚的身子抵得上两个孙清然。
听了她这话,孙清然立即扭头轻斥道:“严妈妈,这话可不能乱讲,我如今能够陪在老爷身边已是莫大的福气,不敢奢望别的,若是叫旁人听去了,该要以为我恃宠生娇了。”
虽然斥责,不过孙清然也没有露出恼怒之色。
严妈妈察颜观色,连连点头应道:“是是是,奴才谨遵姨娘吩咐,不过……”她顿了一顿,偷偷瞧了孙清然一眼,接着道:“姨娘是个有福气的,他日一待生下儿子,您就是这宁府最大的功臣,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有哪个女人不想当正室的,就是孙清然也不另外。
若她没有这样的心思,也不会跟宁瑞远勾搭上了。
何况宁瑞远生的英俊潇洒,正值壮年,比年轻公子多了一份成熟的媚力,能吸引女子也无可厚非。
孙清然听了严妈妈的话,没有再说什么,蔷薇花般色泽诱人的双唇轻轻一扬,露出淡淡的得意的笑容。
不管能不能当主母,只要她能生下儿子,她在府里的地位,便是无人可以动摇了。
就是许氏又如何,跟在老爷身边十四年却只生了个宁玉纤,而且还是总是惹祸,如今又毁了容几乎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如果不是老爷心里残留着对许氏的那一点情谊,怕是那老女人早就被打入冷宫了。
老夫人一天要叫刘妈妈去竹院探望个几回,可见对孙清然这个肚子的期望,补品炖品都是挑了最好的往竹院里送。
“孙姨娘!”刘妈妈如今见到孙清然,就要恭敬的对她行礼。
孙清然每每见状,总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姨母,您这是做什么,这不是折煞清然吗,我都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对我行礼,我是你的姨侄女呀。”
刘妈妈温和而又无耐的看着孙清然,喟然一叹:“如今你已这宁府的姨娘,算得上是半个主子,这礼还是要行的。”
孙清然闻言,忽地红了眼眶,眼水盈盈的瞅着刘妈妈:“姨母这是要跟我生疏了吗?我知道你怪我偷偷瞒着你跟老爷好上了,可是……可是我也是情不自禁的……姨母,你别怪我好不好,在这宁府,老夫人跟老爷对我虽好,可我至亲的人,到底只有你一个呀,若你都跟我疏远了,我岂不孤掌难鸣了吗。”
娇柔的模样,配上那张温柔可人的容颜,说不出的动人。
刘妈妈心中不忍,拉住了孙清然的手,眼中噙着满满的担忧:“我是担心你呀,宁家虽不是公侯之府,但也是大户人家,老爷以后的官途怕是更会节节高升,这府里的姨娘也不会只有如今的三位,往后的日子里怕是麻烦不少,就是现在的许姨娘跟赵姨娘亦不是善茬,你可得时时刻刻长个心眼,别着了别人的道才是啊。”
孙清然听着刘妈妈发自内心的忠告,心中颇暖,连连点头:“多谢姨母提醒,清然记下了。”
“二小姐是个有主意,心思细腻之人,你空闲之余该跟她多走动走动才是,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刘妈妈接着又道。
她是真心喜欢宁子衿的,跟在老夫人身边,宁子衿的聪明跟处理方式也叫她每每惊愕,她沉稳,冷静,很是与众不同,就是许姨娘跟赵姨娘,刘妈妈都觉得不如宁子衿。
孙清然不疑有他:“恩,我知道。”
不管宁子衿是怎么样一个人,孙清然只知道她是老夫人心尖上的宝贝,跟她打好了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防人之心不可无,可害人之心也不可有。”刘妈妈又喋喋不休的叮嘱道。
“是。”
孙清然紧紧的握着刘妈妈的手,像是水中漂浮之人抓到了一根可以救命的木头。如果这个府里姨母不管她了,那真会叫她束手无策。
阳光从云层中射出,融融的照射的大地。
宁子衿拉开房门时,却看到门槛之外,倦缩着一只小狗,毛色通体发黑,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好像油墨一般,那双乌黑的眼珠子就像是两粒黑珍珠,散发着灵动的光芒,它吐着粉色的舌头,呼吸间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看着这个可爱的小东西,宁子衿的心中蓦地一软,她忽地蹲下身去,静静的凝视着它。
在宁子衿看着它的时候,小东西也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回望着宁子衿,然后直起身子,猛的甩动着脑袋,挂在它脖子上的铃铛随着它的摆动发出叮咚叮咚的清脆声。
这时,宁子衿眼尖的看到了在铃铛外露出的半卷纸条。
她伸手,抽出塞在铃铛内的纸条,展开一看,只见纸上面写着这样一句话:主人外出,无人喂养,二小姐,求收留!
没有署名,也没有说明是谁养的狗。
不知为何,宁子衿的脑海里,却蓦地浮现楚昱那张嬉皮笑脸的俊脸来。
可是楚昱明明早已经离开云城了,要真是他写的,那不是该早就送过来了?
应该不是他——
“呀,小姐,哪来的小狗,真可爱。”
红妆一看到那毛茸茸的小东西,立即双眼放光的扑了过来,将小狗抱在了自己的怀里,爱不释手。
宁子衿挑眉:“你没看到是谁扔到门口的?”
红妆一边逗弄着小狗,头也不回的回道:“没有,难道是不小心迷路了的?”
可能吗?
宁子衿昵着手中的纸条,立即否决了红妆的这个猜测,“二小姐,求收留”,能写出这样话的人,还不是冲着她来的?可是又实在叫她觉得奇怪,如果是特意叫她喂养,这狗又是如何准确找到她屋子的?
正当宁子衿百思不得其间,就听阿蛮兴奋的声音道:“二小姐要养狗了吗?是想要等它长大了炖狗肉吃么?”
说着,她将舌头伸出,下意识的舔了舔双唇,眼睛里散发出幽幽的绿光,好像此时呈现在她面前的,已是经是一盘香喷喷的狗肉。
红妆嘴角猛的抽搐了一下,转了个身,轻剜了阿蛮一眼:“整天就知道吃,小心吃成胖子路都走不了。”
自从前几天阿蛮暴力的卸断了清浅的一只胳膊后,红妆对她的敌意明显的减少了,虽然是小姐的命令,但是小姐却没有叫阿蛮动手,阿蛮不顾得罪大小姐而替她出气,红妆心里充满了感激。
“红妆,你别只顾着说我,难到看着这只狗,你不想吃?”阿蛮气呼呼的抗议道,然后又往红妆靠近了一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怀里毛色漆黑的小狗:“咱们可得好好养着,将它养的胖胖的,这样肉才多,狗肉可是很香呢。”
宁子衿忽然就凌乱了——
最后,红妆在府里打听了一圈,也没有听说谁养了狗不小心跑掉了,于是,宁子衿就将它留在了行云阁。
每天看着小家伙活力十足的在她眼皮子底下蹦跶,好像连心情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不过因为孙清然怀有身孕,宁子衿也不敢将小家伙放出行云阁,万一冲撞了她害她流产,这个罪名可就大了,到时候老夫人再疼她,也少不得跟她心生嫌隙。
小家伙有了新的名字——铃铛!
它的脖子上挂着两只小巧玲珑的铃铛,轻轻一动,便发出清脆的声音,宁子衿便以此为名。
她不将铃铛放出行云阁,却不表示孙清然不上她那里去。
“二小姐,孙姨娘来了。”芳华毕恭毕敬的对宁子衿禀报到。
宁子衿闻言,忙放下手中的绣活,让她赶紧将铃铛给抱出行云阁,待孙清然走后再抱回来了。
不是她不相信孙清然,认为她想要在这里出个事嫁祸到她身上,而是她如今的性子,做任何事都变得小心谨慎起来,容不得出一丁点的差错。
何况孙清然可不是傻子,谁好不容易怀个孩子能在府里有个一席之地而不想保住的?
以前她跟孙清然也不见得有多熟,可自从孙清然成了宁瑞远的妾室之后,总三不五十的到她这里来坐坐。
难道她的行云阁风水好?能保佑她生个儿子?
秦妈妈跟严妈妈如影随行的陪同着。
孙清然一坐下,便好奇的拿过宁子衿的绣品观赏着:“二小姐的手可真巧,这样的绣技,即使在邺城也是没有的。”
宁子衿浅浅一笑:“孙姨娘缪赞了,我不过是平日里绣着打发时间的,我这样小家子气的绣品,如何能邺城的绣品相比呢。”
孙清然宛尔一笑,目光柔情似水,就像平静的湖面,泛着淡淡的柔和:“我说的是真的,我曾同家父在邺城呆过一段时间,见过邺城最好绣坊的绣品,针法密度都不及二小姐的手法。”说着,她伸手细细的抚摸着上面绣着的海棠花,眼里露出欣赏之色。
“孙姨娘若不嫌弃,我绣些小衣服,肚兜送给未来的弟弟可好?”
孙清然闻言受宠若惊:“这……这怎么妥当,岂不是给二小姐添麻烦了。”
宁子衿不以然的笑笑:“孙姨娘这话就见外了,你肚子里怀着的,很有可是咱宁府的长孙,那便是我的弟弟,虽跟我不是一母同胞,但我也会好好疼爱保护他的。”
不管这肚子里的是谁的孩子,只要他是孙母的希望,她便会拼尽一切去守护的。
宁子衿也期盼孙清然的这一胎,会是个儿子,那样,祖母就能如愿了。
孙清然得到宁子衿这样的承诺,不惊喜不自胜:“能得到二小姐的庇护,这是孩子的福气,我替他先谢过二小姐了。”
……
当老夫人沉浸在即将获得孙子的喜悦当中,忽然接到了宁香芸回宁府探亲的消息——
有很多女子一旦入宫,便终身都没有回娘家的可能。
而身为妃子回一次娘家,也得是皇帝的隆恩,经过的程序也是复杂重重,往往很多时候,都是家人进宫拜见。
老夫人以为这辈子能见上女儿一面是件极不容易的事情,却不料在宁香芸封妃没有多久,便得到圣上的恩宠让她回家一次。
想到久未见面的女儿,老夫人的眼泪便不由自主的在眼眶里打转,那是喜极而泣。
于是,当接到消息的那一刻起,整个宁府都被惊动了。
从上到下,每个人都为宁香芸的到来做着最好的准备,茗香院是老夫人特意空着给宁香芸的,没给任何人住,本以为会一直空着,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迎接她的主人了。
所有布置都是老夫人亲力亲为,一切都按照宁香芸的喜好来。
对于姑姑宁香芸的到来,宁子衿却表现不出激动来。
实在是记忆当中,姑姑对她总是疾严厉色,几乎没有给过她什么好脸色看,如果说这个家里宁瑞远是最讨厌她的,那么宁香芸就是第二讨厌她的人。
连带着她的生母,宁香芸也从来没有和颜悦色过。
宁香芸对老夫人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但是老夫人却不能左右她的喜好,无法强逼着她一定要喜爱宁子衿。
而叫宁子衿觉得可笑的是,宁香芸不喜欢她这个侄女,却很喜欢宁玉纤。
后来她觉得,只要是宁瑞远喜欢的东西,宁香芸就能接受,凡是宁瑞远厌恶的东西,宁香芸也讨厌。
这是本性——
所以宁子衿并不觉得重生一次,姑姑宁香芸会对她改观。
梅院
“玉纤,芸妃娘娘就要回来了,只要你能好好讨好她的欢心,日后就不愁荣华富贵,如果有芸妃给你撑腰,那你在这个府里地位,会比宁子衿更重。”许氏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宁子衿说道,眼中闪动着势在必得地光芒。
宁玉纤抚了抚垂下来遮住伤疤的头发,颇为担忧的皱眉道:“姨娘,芸妃娘娘会喜欢我吗?”
许氏温柔的摸了摸宁玉纤的侧脸,充满慈爱的道:“你放心,虽然过去我们没能在宁府生活,但宁府里的人是什么脾性我摸得一清二楚,芸妃跟你父亲的感情很是亲厚,只要是你父亲喜欢的,她就会喜欢,你忘了从前你父亲来看我们的时候,还带着芸妃娘娘给你的小玩意吗?”
“就算我的脸成了这样,芸妃娘娘也不会厌弃我吗?”宁玉纤心里涌起希冀,却仍不由得担忧的问道。
“当然不会,而且你一定要努力让芸妃娘娘越加的怜惜你,宫中御医医术高明,若能让她向皇上求个恩典请御医给你诊治,说不定就能治好你脸上的疤。”许氏笑意吟吟的说道,仿佛能看到宁玉纤的脸恢复如初的模样了。
宁玉纤闻言,这才露出惊喜之色,漂亮的眼中凝聚着晶亮的光芒:“真的吗姨娘?”
“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还能骗你不成?”
“恩,那我一定要好好表现,博得芸妃娘娘欢心。”如果她能讨芸妃娘娘的喜爱,那么她的身份便会十百八度转变,哪怕她如今只是个庶女,也不会叫旁人小看了去,到时候孟公子也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如此一想,宁玉纤的心里忽地一阵激动,就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湖水里,泛起潮水般的涟漪。
半个月后,护送芸妃回宁府的队伍到达云城。
身穿铠甲的御林军们长长分成两排,银色的铠甲在阳光下,散发着灼灼的光华。
一辆由四匹骏马拉着的马车走在侍卫的中间,车厢富贵逼人,四角镶嵌着鸡蛋大的夜明珠,耀眼夺目,长长的流苏垂下,在风中摇曳,马车两旁,青一色服装的宫女缓缓跟随着。
以凌都督跟宁瑞远为首的云城官员们早早的候在了城门口,当马车驶进城时,只听衣服摩擦声,所有人纷纷跪了一地。
“恭迎芸妃娘娘金安,芸妃娘娘吉祥!”
宁瑞远跪在人前,虽低着头,但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得意之色。
好像到目前为止少有真正喜欢女猪脚滴,看来咱等多放点好银出来,一开始就素好银的那种,忽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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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068贤王世子
章节名:068贤王世子
自芸妃要回宁家的消息散开,宁瑞远就成了众人争相讨好的对象,逢迎拍马之人一波接一波的袭来,谁还敢把数月前宁玉纤在凌府出丑的事情记在心里,此时的他们,都恨不得不要记得这件事才好,更暗自懊恼当初不应该露出一丁点的兴灾乐祸,只盼宁瑞远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虽然知道宁瑞远的背后有个芸妃,但在这之前,天高皇帝远,他们虽然不敢得罪宁瑞远,却也没有到点头哈腰的地步。
而今,芸妃蒙得圣恩,荣宠归来,这是多大的荣耀,多大的恩典?
这也足以证明,芸妃在宫中是有多得宠,如果不是宁家门楣太低,怕是皇贵妃也不是做不得的。
“免礼。”一道轻柔却不失甜美的嗓音悠然响起,动人的宛如黄莺出谷,光听声音,众人就下意识的想象着马车内的女子该是怎样的沉鱼落雁。
“谢芸妃娘娘。”整齐的声音,响彻整个云城上空。
云城虽然是富裕的大城,但到底不是大齐的皇都,哪里能随处都见到那些身份尊贵的公侯大人,更别说有妃子莅临。
芸妃的到来,亦是云城莫大的殊荣,官员们的脸上无一不露出激动的神色。
如果他们能好好巴结芸妃,让她回宫后能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对他们都是极大的帮助。
芸妃的马车只稍稍停顿了一下,便继续往刺史府行去。
除了芸妃所乘坐的那辆,后面还跟着两辆稍微普通却也不失精美的马车,众人纷纷都在猜测里面坐的着,会是什么人。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名身穿金色铠甲的男子,与一名身穿墨色衣袍的楚昱。
金色的盔甲在灼灼的阳光照射下耀眼夺目,他深沉而内敛的端坐在马上,一手拉着缰绳,宛若天人之姿,霸气而又高贵,一双狭长的凤眸满是犀利的神色,好似能看透一切,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容人置疑的威严,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楚昱似乎对黑se情有独钟,即使是常服,也是通体的黑色,没有半丝的花纹,只有银线将边缘淡淡的勾勒了一下。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此时溢满了冷傲之气,冷峻而又魅惑,星眸流转间,寒光凛凛,厉芒闪烁。
然而,如此冰冷的叫人看一眼便心中生寒的男子,却像深夜里暗香浮动的昙花,依旧令人心醉神摇,哪怕面无表情,却轻易俘获人心。
“你瞧,那马上穿铠甲的少年,可是镇国大将军家的嫡长子,不过二十五岁便已经是少将军,这次奉了圣上之命护送芸妃回来。”
“原来他就是骁勇善战,颇具盛名的忠武少将军,真是厉害,那跟他并驾齐驱的男子又是谁,瞧他的气质,应该也是出身公侯世家吧。”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他可是贤王遗落在外的儿子,听说才认祖归宗不久。”
“不会吧,还有这样的事?贤王膝下无子,会不会是别人冒认的?”
“你以为皇室血脉这么好混淆吗,如果没弄清楚,贤王贸然认下只会担个欺君的罪名,这可是砍头的大罪,哪能随意认呢。”
“如此说来,贤王这一脉可是后继有人了,你瞧那少年,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哪里像是在外流落的,怕是真正的皇室子弟,也不过如此吧。”
“可不,就是看上去冷漠了些,那一双眼睛好像能冻死人一般。”
“……”
人群里的议论声,一直从城门连续到刺史府——
楚昱的人坐在马上,一颗心却早已飞到了宁府,恨不得夹紧马肚子直接冲过去,去见那想念了许久的人儿。
不知她过的可好。
他心神不定的模样落在傅凌天的眼中,闪过一抹戏谑:“世子似乎很急切,有什么迫不急待要见的人吗?”
楚昱冷眸一扫,俊美的脸上划过凉意,语气淡淡的道:“少将军想多了,我哪里看上去像是急切了?”
傅家手握重兵,大齐近一半的兵权都落在了镇国大将军的手里,而傅家的儿子虽然只有傅凌天一人有官职,但其余儿子个个也是勇猛之人。
谁也不敢正面跟傅家为敌,亦不敢得罪他们。
就是贤王,也是如此,更别说楚昱这个世子。
“嗤!”傅凌天嗤笑了一声,望着楚昱的眸中带着一丝鄙夷,对这个贤王好不容易得回来,极为宝贝的儿子充满了不屑,在他看来,楚昱就是个贱低的草民,哪怕如今被冠上了贤王世子的头衔。
面对傅凌天无礼的态度,楚昱不屑一顾,他自认不是金子,不需要人人都来喜欢。傅家人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