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啊?改明你们就凑成对吧!”
小路子被她说的又是气又是恼,一跺脚一甩袖哼的一声就飘走了。
不过苏小鹿知道小路子是真心把她当朋友了,小路子的话说:“这些年我还真没遇见过一个真正把我当人看的人,苏小鹿,你是第一个。”
夏季的傍晚来的晚,斜阳西斜,昏黄昏黄的日落铺天盖地的倾斜,小路子站在逆光处,说着那些话,眼里晶莹闪烁。苏小鹿迎着光辉笑落了一地的寂落,却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消失。
苏小鹿从小路子打听到了一些关于楼澜的情况,内心某处不免为之惋惜可是最后却归为平静,人,本来就是不平等的,遭际本来就是不同的。
楼澜之所以叫楼澜,那是因为楼澜出生在湖上,那时娄梦帝正好与皇后两人驶于湖畔一路观赏江风美景,本来是一个月之后的生胎日却早早提前了一个月,船上本来人就不多,谁也没想到皇后会临盆,一切来的是如此的微妙。
江风无月秋月无边,时值夏季,满塘满塘的莲藕开的正艳,船行驶的越来越艰难,越来越摇晃,皇后痛的失去了知觉,手心沁满了汗,一滑,便脱离了皇上的手腕,身轻体落,湖水波澜不起,母体一接触湖水胎儿安然滑落。
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每一个人,皇上脸上又震惊又欣喜,一连叠的叫唤人。
春水漪莲,微风轻漾,红艳莲叶上一个漂亮的让人不敢置信的娃娃噘着小手指咧嘴笑着,粉嫩嫩的皮肤上反射着璀璨的金光,那一刻,先代帝皇激动的落泪了。
皇后却是因为抢救不及时落水身亡了,小楼澜一生下便没了母亲的庇佑,尤其是在深宫宅院中,帝皇家本来就是狼虎之家,那个起初让所有人都惊艳的孩子渐渐沉默在了高墙红瓦中。
第五十一章紫陌雪飘
听说那个孩子总是喜欢笑,笑的很好看很好看,小小年纪身边已经围聚了不少人,听说那个孩子生来就很聪明,私塾院的先生都甘拜下风,先皇整天乐的合不拢嘴一纸诏书便立了他为太子,后来又听说他英勇善战能文能武,计谋策略层出不穷,领兵三年从未吃过败仗。
这些听说直到半年前开始消失匿迹,有人回忆说澜王回城的那一天残阳赤血,烧了半边天,他身着一身血衣,从城门外步履蹒跚一步一步艰难的跨进了城,街道上没有一个人认出这位满身血腥味臭气熏天的娄国战将。
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后来怎么了,只知道不到半年的时间这位被娄梦国引以为傲的王爷一夕之间便成了残废。
苏小鹿脑海里整理着搜刮来的信息,心下盘着一丝不安,天色已晚,抬头望天,薄薄的红唇微抿,透露出一贯的冷静自持,冷漠的不近人情。
目光随即落在静坐在大树底下的身影,安静的如平静无波的湖水,风撩起他衣袖的边角,看上去格外的让人心疼。
三日后云城飞和云晓雾返程,楼宇及办了一场空前盛大的晚宴,似乎在炫耀娄梦国的繁华奢侈,苏小鹿没有漏掉楼澜眼中闪过的一缕讥讽与轻傲。
楼澜和苏小鹿的位置被安排在了厅堂里角,全场的视线都落在了前面正座上的几位主,杯觥交错,绻糜声色,在苏小鹿眼里娄梦国是一个梦幻般的国度,华丽的宫殿,美丽的宫女,英俊的皇子,可是这样的生活不一定会幸福。
很小的时候,妈妈老是会向苏小鹿灌输一些外国人纯真孩童的思想,但是苏小鹿这种人生来就是邪恶的,她不知道什么是善良,所以她在听完白雪公主的故事后问的第一句话是:“如果那位王子爱上别的公主了,那白雪公主不是不会幸福了吗?”
所以有些人注定永远不会葆纯天真,她体内有着邪恶的因子源于他们看的永远比别人久远。
酒入愁肠愁更愁,在苏小鹿看来酒不过是解渴的一种饮料而已,她从来不需要买醉来麻痹自己,人,有时只有醒着才能让疼痛痛到骨髓。
云城飞在整场晚宴频频往苏小鹿这个方向张望,灼热的视线穿透过重重人群,准确无误的定落在苏小鹿身上。
楼澜还是沉静如水,面部曲线冷硬,下颌骨尖细有型,今天他额上佩戴了一颗莹白珍珠,白玉跳珠,起舞弄轻盈,画龙点睛般更衬得如此骄人非人般的身姿。
月华流水,苏小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楼澜额上的那颗月牙白的珍珠,沉思半响,起身拍了拍衣裳,在楼澜耳边低语了一会,在他诧异的瞬间人已经离堂而去。
她这一走,虽没有给宫宴造成表面上的变化,但有些人的心早已随着飞了出去。云晓雾左望望楼锦尘右看看自己的哥哥,一张小脸气的通红。
咬了咬牙也跟着苏小鹿出去了,在近苑转了几圈却连个人影也没看到,正纳闷间,身后的柱子旁传来苏小鹿一贯的戏谑揶揄的语音:“公主找我可是有事?”
云晓雾咬着下唇死瞪着沐浴在日光中的女人,她长的算不上倾国倾城,却有一张我见尤怜的脸孔,偏偏上面镶嵌了一对独特的眼睛,时常装盈着不一样的朝华,带着骄傲到自负的自信,挑战着每个人的极限。
“我讨厌你!”憋了半天云晓雾却说出了让苏小鹿也为之一怔的话语。
苏小鹿摸了摸耳垂,笑的身体微颤:“我从来不知道有人会喜欢我。公主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是个有妇之夫!”
“这个我自然知道。”这是个大条神经的公主,苏小鹿突然有点头疼起来。
第五十二章倾盆大雨
云晓雾气腾腾的跑到苏小鹿面前手指着她的鼻子怒:“澜王爷虽然是个残废,可是好歹他也是个男人,你不可以这么对他!”
“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颦了眉,苏小鹿心里有点不畅快起来,每次听到别人说他是个残废的时候心总是隐隐揪痛,那个总是安坐在树影下望蓝天的男人,总是把自己的情绪隐藏的极好的男人,从来不会说一个不字,也从来不会拒绝别人的要求。
虽然他偶尔也会冰冷也会残忍,但是这些都并不重要,她害怕的是某一天他连这些情绪都会随之而消失。
云晓雾也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竖起根根毛发:“什么意思?你说我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叫你安稳的做你的澜王妃,少在外面显摆,招摇过市,你以为你长的很漂亮吗?一张狐媚脸,不要以为天下的男人都会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眉宇散开,似是拨开云雾见青天,苏小鹿的笑颜格外灿烂明艳,云晓雾霎时不知如何说下去,退开一步紧紧盯着这个奇怪的女人。
苏小鹿的笑声不大,轻轻浅浅的,却如水滴滴滴滑入心坎,格外舒心。
云层月拢,乌云遮掩了皎洁的明月,一场雷雨降至出人意料,微风丝丝夹着雨滴,溅在身上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脚步轻盈,碾转身体拐过勾践凭栏,她的手搭上冰凉透骨的轮椅,这个时代的金属比不上二十一世界的钢铁,粗制不纯的铜质品,外镀白色漆料,触感还是挺不错的。
她低头拂开他濡湿的发丝笑的温柔:“你怎么也出来了?”她的动作轻柔,好似觉得会碰碎了他额头的珍珠白露珠。
他扬起苍白玉脸,潋滟芳菲的瞳眸烁烁闪亮,深若幽潭,仿似倒进了星光宇宙绽放着慑人的光芒,苏小鹿一瞬间喉间有点堵塞,惨白的小脸露出一个迷人的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僵硬在了楼澜透澈的眼眸中,半响也会有任何动静。
云晓雾看着眼前这一幕夫妻相爱的动人场面,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讲出的那些话有点多余,尴尬的犹豫是否要前去道歉,眼尖的瞥到门口拱门处站着的颀长身影,心里一激动脱口而出:“哥!”
苏小鹿和楼澜同时转过头去,睥见云城飞正站在雨幕中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们俩个。苏小鹿展颜对云城飞点头,始终都没有打算前去搭话的腔式。
雨下的大而急,哗哗的往下倒,几人都没打伞,孑身站在大雨中,转瞬衣服都淋了个透湿。苏小鹿看不清云城飞的面目,依稀觉得他的眼睛如蛇一般黏在自己的身上,滚烫的温度穿透雨水逼仄体魄。
不知道在雨中站了多久,直到听到云晓雾用弱弱的声音多云城飞央求道:“哥,我们回去吧!我冷!”
紧接着是一阵诡异的沉默,然后苏小鹿听见坚定的脚步声。苏小鹿缩了缩脖子,抹了一把脸上大把的雨水大声朝身边喊道:“你说我们是发了什么疯,居然几人站在大雨中淋雨!”
苏小鹿觉得她肯定是疯了,她活了那么久还从来没有做过如此愚蠢之极的事情,可是在那一刻,她却深刻的觉得她站着不动是明智的,有些暗潮汹涌并不是一瞬间就能爆发。
经此一淋雨,苏小鹿赶紧把楼澜推回了那个冷寂的阁苑,娶了木桶烧了一桶热水,让楼澜先泡了个澡,再去厨房叫人炖了一些姜汤,把楼澜换下来的湿衣服丢到浣洗院去。
累的身上感觉凉飕飕的时候,才惊觉自己竟然还没换衣服,又赶紧赶忙的又把衣服换了下来,整理好衣服去隔壁屋时,楼澜正在喝着她叫厨房炖的姜汤。
第五十三章谲狂
忙的停下来之后才发现时辰已晚,苏小鹿干净喝了姜汤一抹嘴巴就跑去蹭床去了,看也没看楼澜一眼,好似压根就忘了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
苏小鹿一沾床就睡着了,她的睡眠其实很浅,脑海中也总是会闪过一些画面,倏然一睁眼,苏小鹿似乎想到了什么,坐了起来挠了挠头,表情痛苦的下了床,也懒得趿鞋赤脚踩在凉凉的地板上。
掀开珠帘坠幕,那道清冷的背影果然还坐在那。撇了撇嘴,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其实有时候很孩子气的,倔的跟头牛似的,要疯起来恐怕拉都拉不住。
轻手蹑脚的走过去在他身边站了几分钟,他依然不回头,鼻子里也没哼声,安静的连身边空气流动的声音都能闻匿出来。
无奈她只能蹲下身子,他的个子很高,苏小鹿一蹲下去就明显矮了不是一截半截的,“还不去睡觉?这月亮很好看吗?”
她揶揄他,他没有半点反应。眼睛都没眨一下。
由于刚从床上爬起来,身上仍旧是雪白色的亵衣,苏小鹿把以前微厚的棉布亵衣改良成了雪纺的那种轻盈纱布,所以一倾身,狭窄的肩膀两边衣裳塌下,微微露出若隐若现的|乳|沟。
楼澜无意间一瞥,嘴角上扬一缕似笑非笑的诡魅,手一捞,把苏小鹿从地上捞了起来,欺身上前,嘴唇毫无预警的撷住了她的粉润。
苏小鹿一怔,却在最短的时间内反攫住他的嘴唇,他的薄唇软软的,像是棉花糖,还带着点淡淡的甜味。苏小鹿的动作完全在楼澜的掌控中,一吻之后,反倒是他放松了下来,苏小鹿小鸡啄米似的攫住他的唇猛啃。
用完之后,苏小鹿抹了一把嘴说道:“真甜,比我小时候吃的棉花糖还甜,楼澜,你小时候吃了多少糖啊?”
楼澜深深的凝睇着她的双颊,她的脸微红,看上去格外漂亮,披散的头发懒懒的顺着她的腰际下滑,她就像个仙女从画中来,清纯干净。
可是他知道她是有毒的,她不是开在艳阳下的牡丹芍药,而是胜放在冥界河边的曼珠沙华,妖艳异常。
云层透出,一缕淡淡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面沉如水,那双眼睛勾魂摄魄。她仰面,他低头,视线在空气中相撞,紧紧胶粘,缱绻逶迤。却没有暧昧。
云城飞和云晓雾离开不久后苏小鹿和楼澜也被放行了,苏小鹿知道这次能得救不得不亏得云城飞的一座城池,鬼城虽不是什么军事要地,可是在娄梦国心中还是有着独一无二的地位的。
既得一城,便永世是城中之主。但是离开之前,楼锦尘召见了苏小鹿,树下影光绰绰,他英俊的面容掩映在阴影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小鹿双手抱胸斜靠在那棵大桑树下避凉,楼锦尘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一张无所谓吊儿郎当的表情,心下腾升怒火,倾身上前,手撑在树杆上,声音寒冷刺骨:“女人,不要太猖狂,别以为得了一座城就得了天下,想帮他掌控天下,你这点火候还远远不够!”
苏小鹿睁开半眯的眼,星光点点盈满眸眼,“锦王,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楼锦尘一甩袖子退开半步,俯瞰着那双从来不肯服输的眼,抿唇隐忍的听着她缓缓的述说:“在我能容忍你的时候请你自觉收敛一点,警告从来都是分等级的不是吗?”
伸手摘了一片翠绿叶子放在嘴里吹了一声,她的声音清脆曼妙,散发着嗜血残忍:“别以为权势能压制我,别说我本没想过这些,若是我想了,你以为。。。”
风起叶落,她绽放一抹耀眼夺目的笑:“你能奈何得了我?”
第五十四章归府
见楼锦尘那天下午苏小鹿和楼澜就被遣送回了王府,回程路上一帆风顺也磕着也没碰着,回到府上时苏清和佐鸣早已站在门口迎着了,还有一位身着粉衣的明艳女子,苏小鹿记起是楼澜的贴身丫鬟初裳。
名字很好听,至少比起她这个土里吧唧的名字好听许多了。苏清和佐鸣在楼澜从轿中走下的那一刻眼睛双双一亮,初裳更是激动的泪流满面。
苏小鹿自是不挡着他们主仆情深,偷了闲往空隙中一穿,躲开府内众人,独自回了惜香园。
没料到这次进皇宫能耽误这么长的时间,前前后后都差不多一个多月了,叫人备了一桶洗澡水,躺在浴桶中脑海里昏昏沉沉想着一些事情。
从刚开始的步步小心,到现在有恃无恐,苏小鹿觉得这一切都太顺利,顺利的有点过分。没错,她进皇宫的时候是耍了一点手段,让楼澜的轮椅摔破,让楼锦尘和楼宇及彻底的死心,然后再施计让楼宇及对楼锦尘心怀窦疑。
她从来不相信什么兄弟情深共同战线,她不是一般的妇人,虽身在闺中,心却在朝野。楼澜在皇宫中的地位一落千丈没个大牌在前面支撑着,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对一国之王如此藐视?更何况他以前还是太子?
这次去了趟皇宫,她摸清了所有的线路,楼锦尘和楼宇及虽说是一个卖乖一个卖叼,苏小鹿知道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水有点冷了,睁开紧闭的双眼想叫门口的小丫头进来添点热水,一睁眼猛然跌进黑如漆墨的眼眸,滟漾着别样的异光,苏小鹿勾了勾唇,两手搭上木桶边,水一点一点溢到胸口以上:“不给你办个庆祝宴?”
他不屑的挑了半边俊眉,薄唇微勾,探手便伸进了微凉的水内,柔顺的发顺着脖颈一路下滑,几缕发丝钻进了衣服内,说不出的诱惑。
苏小鹿眼瞅着他动作优雅的在那玩水,心下一凛,这个男人真的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出其不意的哗的一声,她从水中毫无预兆的起身,水渍从雪白的肩膀上滑淌,锁骨性感勾人,而那双眼却透着咄人的精光。
楼澜薄唇微张,随即笑的有点无奈,一双丹凤眼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光彩,这个女人还能不能出乎他的意料一点?
苏小鹿完全不顾楼澜的眼光,赤脚在地板上走过,留下一摊水渍,楼澜看着她在屋内赤sheng果体的走来走去,貌似在找什么东西?
“我的衣服呢?”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声,半响面色大变,朝外一声大吼:“沐林,我的衣服呢?”
她的声音勃出嗔怒与懊悔,更甚者透露着无比的冰冷,楼澜面色也不由僵了僵。
门外传来一阵纷沓的脚步声,紧接着推门进来的是儒雅书生模样的苏清,在看到一丝不挂的苏小鹿后怔愣了数秒,顺时面色通红如酱紫,一边的楼澜早就面色一沉,顺手扯过衣架上的亵衣罩在了她的身上。
苏小鹿却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仍旧急冲冲的往外跑去,看见苏清进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问:“沐林呢?”
苏清赤红着脸,说话也小声了些:“好像去外面了,她说给你去买点胭脂水粉。”
“fuck!”砰的一声巨响,看上去格外细弱的手此时正不知疼痛的捶打在门框上,一扇红漆木门被一记巨力下左摇右晃起来。
苏清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转头瞥见楼澜正一脸凝重的静坐在轮椅上,手指甲深深的嵌进木椅中。
第五十五章斛律堂佑
苏小鹿一直坐在厅堂内,夜色已黑,府内点上了烛火,大门口风中摇曳的竹灯笼,澜清王府内像是被点燃了硝烟,沉浸在一种风雨未来的前兆中。
大厅里坐着几个人,全是楼澜的心腹,其中不乏苏清和佐鸣,还有一个初裳。苏小鹿冷眼扫视了一圈,嘴角勾起一缕邪魅的笑:“今天招你们来,不是你们王爷的意思。”
她负手站起,一桌一桌的晃过去,犀利的眼睛透着一股冷凝,让人毛骨悚然。底下的人大都是一些富贵弟子和一些怀才不遇的人世,还有两三位上了年纪返老还乡的大臣。
苏小鹿在稳住了沐林消失后的愤怒心情,火速召集了楼澜的一般誓死忠士,毕竟是以前的太子,维护着也不是说铲除就铲除的,说到底也亏得这些维护者,否则楼澜未必能活到现在。楼宇及看上去懦弱无能优柔寡断,可是难保不是个狠角色。
即使楼宇及是个软柿子,谁能保证楼锦尘没有反篡之心呢?
正堂中间的那张桌子上坐着一位气宇轩昂的男子,年纪看上去不大,长的眉清目秀的,总是笑眯眯的一副好人模样。苏小鹿一眼就瞧见了那个男人。
似是漫无目的的靠近了那张桌子,苏小鹿弯腰与那个男人平视,清澈的眼睛里绽放出一抹亮丽的诡异:“斛律将军?”
没错,这个总是笑的春风满面的男人就是威震一方的斛律大将,本名斛律族式,单名一个堂佑。此人在娄梦国可以说是鼎足而立,他的位置也远远高于楼锦尘那位行为放荡的王爷。
可以打个比方,若是你火急火燎的跑到娄梦国紧急通报说打仗了打仗了,打到娄梦边境了。娄梦国的百姓会照常做着家务活,缝制补衣,清清淡淡的回你一句:“急什么,有斛律将军呢!天塌下来也有他撑着!”
这就是这位年纪轻轻的大将军的威慑力和影响力。
苏小鹿把斛律堂佑从上到下打量一遍,慢条斯理的坐回原位,喝着杯里的花酿酒,底下那些却是不干了,一个个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的开始说些不干不净的话。
苏清皱眉瞥了一眼楼澜,自家主子的脸色毫无起伏,一点情绪也看不出来,那双眼睛没有半点光彩,犹如沉入水底的暗礁,波澜拂过,纹丝不动。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样的场面。
苏小鹿却是越喝越有劲,像是个旁观者般坐在上座,那样的眼睛的确可以触怒任何一个有尊严骄傲的人,何况还是这些志比天高的知识分子呢。
听了半处戏,可是眼里始终只有那个淡笑不语温柔如水的男人的一举一动,半响搁下茶杯,苏小鹿清淡的声音不疾不徐的传了出来,底下的不安分子顷刻间安顿了下来。
“我从来不相信忠诚这个词。”
底下一片静默,有些躁动的很厉害的人很不服气的翻了个白眼,一拂袖子,坐了下来。
苏小鹿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看不到其他人的情绪,眼睛望着遥远的天边,红润的唇邪邪的勾起:“忠诚?”不免冷哼一声,极度讽刺道:“那不过是软弱无能的表现,因为不够强所以去屈服,因为不够强所以去卑微,而你们呢?”
有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终于听不下去了,一拍桌子,腾的站起怒道:“无知妇人,你懂什么?我们对王爷的忠心日月可表,天地可鉴。”
老头的话还没说完,苏小鹿便噗呲一下笑了出来,手指轻微的颤抖,手边杯中酒微洒。“你。。。”老头气的浑身颤抖,你了半响也没说出一个字。
其他人也是情绪高涨,有人站起朝楼澜躬身一揖,“王爷,虽然此女是贵王妃,但是她如此嘲笑尔等实在是置我们于无颜之地,若是今天王爷不给个说法,实在是难以服众。”
“对啊!我们甚至不知道此女叫臣等来是何事。”
第五十六章满塘荷香
楼澜垂下眼睑很好的掩藏了所有的情绪,一声高过一声的质问,渐渐沉默在他的安静中。
气氛一度诡异气起来。苏小鹿擎着杯盏笑看这一出戏,手一抖,酒缓缓从杯角倾出。
“不知道我叫你们来所谓何事?”她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不可否决的强硬,嘴角却噙着迷雾般朦胧的笑意。起身环视一圈底下的人,珠玉般的声音坠地,掷地有声,声声击玉:“那个女人是谁派进来的我不会顾问,你们想谋算什么我也不去过问,但是有一句话我得送给你们。”
有人不屑的从鼻子里哼出起来,苏小鹿状似无心的走到那人的身边,一拍他的肩膀,俯身,吐气:“忠诚,我不信,你们大可明白着来,想要这天下,有本事就抢,谁也不会阻止你们,但是想从我身上抢东西,我看你们还是没那个胆量的。”
薄唇浅勾,她笑的人畜无害:“既然选择了一个主,就不要动摇,做墙头草,若是发现了这种人,澜王爷心软不动你们,并不代表我不动你们。”
手下微一使力,咔嚓一声脆响,一声惊呼从喉间溢出,那人痛苦的捂着手臂在地上打滚,余下的那些豪客皆目瞪口呆的看着苏小鹿,眼中隐隐有了一丝恐惧之意。
是了,他们虽明着跟着澜王,但是因着澜王这半年来的沉默与为人处世,彻底断了这些人的从主之心,私底下早就定了别人为心目中的“明君”,没想到今天此女竟然会出手如此狠辣。
苏小鹿脸上依然笑嘻嘻的,从腰间摸出一块雪白的帛锦,捏在手中擦了擦,手中的鲜血一点一滴滑落,醒目瑰艳。
一边的苏清从震惊中缓过来,踏出一小步对着底下仍处在惊愕中的人下了逐客令:“各位对不起了,若是无事的话,请各位先行离去,我家王爷要休息了。”
那些人本来就吓得面目苍白,听此一言立刻做鸟兽状,苏小鹿淡定的在座位上坐定,手中的帛锦优雅的擦拭过每一根手指,语音柔滑甜美听不出一丝凶狠:“各位回家好好休息着,王爷依然还是信任你们的,只是,我替王爷送你们一句话。”
有些人停下了脚步,也有些人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离开那个奇怪的女人。
“男儿志在四方,能者得天下,你们想要江山,可以,看你们的本事,你们今天推翻楼氏是你们的本事,明天楼氏反了你们是他们的能耐。”
最后她一锤定音,震撼着每个人的耳廓,直捣心脏某处,让人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想要这位置,那就拿出你们的能耐来,我们在这等着,强者永远是真理的支配者。”
满园荷花飘香,节节莲藕青翠欲滴,含苞欲放的,开的正艳的,看的人眼花缭乱。荷塘边漫步踱着三个人,其中一个男人一眼就能夺了人所有的目光。
他有着一双沉静似水的眼睛,满塘花虽美可也美不过他一身风姿,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如此美人当如玉,温润泽雅。遗憾的是他的双腿不便,虽坐在轮椅上也掩不住他非凡的气度。
他身后是一个长的很有亲切感的女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嘴边还有一个小梨涡,可爱中透着若隐若现的妩媚。
与她并排而行的男子气度亦是不凡,面如冠玉,身量中等,看上去倒显得纤细一些,说话时总会露出温润如玉的笑容,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三人一路走一路闲聊,说是三人其实只有两个人,因为轮椅上的那个谪仙般的男子始终不发一言,他低垂着脑袋,偶尔会抬头望一下天空,那满塘的美艳荷花竟是入不了他的眼。
第五十七章劫囚(上)
“斛律将军年纪轻轻就能取得如此丰功伟绩真是不简单啊!”这句话倒是苏小鹿从内心发出的赞叹,像他这种年纪的人在现代大概还是个白手起家的业务员,而他现在却已经明显晋升为钻石王级别的了。
苏小鹿虽不在乎男人有没有钱有没有能耐,可她对一个人的能力还是蛮欣赏的,可,也只能停留在欣赏吧!
夏日蒸蒸炎热,一场雨一场雨的下,最近几日倒是凉爽了不少,荷花也更加的青翠了,香气扑鼻,沁人心碑。
苏小鹿推着楼澜有一步没一步的走,斛律堂佑也紧随身后,听见苏小鹿毫不避嫌的赞美自己,不免有点臊,面上星星淡淡的笑:“王妃说笑了,王爷当年征战四野的时候,末将还在家中卧席竹简呢!”
“是吗?”苏小鹿停下脚步,低着头望着楼澜的头顶,他的头发很黑,发质柔软,她笑着摸上他的头顶:“将军莫谦了,骁勇善战者往往不仅仅是在战场上才称得上是英雄。”
手下的身躯一震,苏小鹿装作不知道,仍旧笑眯眯的对斛律堂佑说着一些无关政事,只关风月的琐碎细事,偶尔苏小鹿也会问一下家父的状况,忏悔着自己的不孝,自嫁入澜王府发生了一些事情也没回娘家几趟,想等这些日子平静了挑个日子回去一趟。
而斛律堂佑从头至尾只是保持着温文尔雅的笑,像一个忠实的听众听着苏小鹿絮絮叨叨讲着东家长西家短。
日落西山的时候,苏小鹿命苏清把斛律堂佑给送出了府,临走时还派了碧影去酒窖里取了这几天才酿制的黍酒给他。
碧影是从苏清那里领来的新丫鬟,办事能力麻利,人也机警的很。苏小鹿平时从不相信人,但是自从来了这个异世界之后,本能的把自己当成了局外人,总觉得一切事情都与自己无关,可是现下的形式渐渐变的不明朗起来。
所以碧影也只是个摆设而已,她从不驱遣她做任何事情,除非必要之时,平时的时间碧影都是呆在自己的小屋里刺刺秀,挑挑花,日子过的也很清闲。
苏小鹿偶尔也会去碧影那边讨教几个梳头发的方式,却全是男子的发式。也会和她探究一些男人穿的布鞋的做法,夏天用什么料子的,冬天又是用什么布料的。
这些小细节却如风一般渐渐在府内传了开来,府内的丫鬟小厮对这个王妃更加的喜爱起来,没想到王妃对自家王爷变的这么上心。
以前她可是为了那个野男人,在王爷面前闹的要死要活的,说出的话更是气的人浑身发抖,简直是毫无教养可言。现在的王妃虽然动作怪异恣睢,目无章法,但是人很随和,总是喜笑颜开,让人看了都忍不住笑上一笑。
苏清更是把现在的王妃当成了当家主母,好几次都想把家中的账务全部托给她管制,谁知苏小鹿瞥了一眼那账务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我可以拿去赌吗?”
吓的苏清拿着账本掉头就走,底下一群人捂着嘴笑起来,这个王妃怎么越来越嗜赌了,不过这样的王妃更可爱!
在苏小鹿的照顾下楼澜的病情也有好转,以前没有任何情绪的脸上偶尔也会浮现出一朵灿烂的水镜花,美的令人炫目,只是这样的机会旁人见的不多。
再过了一段日子,苏小鹿弄了一些花酿汾酒还有一些人参补品,带着几个人去了一趟苏府,对外宣称了回娘家小住几天,出嫁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也总得回家看看,家里人也想念的紧。
楼澜身体不便,苏小鹿也没让他跟着去,一来觉得没必要,二来总觉得王爷乃是千金之躯,苏侯官再大也是个经商起来的商人,身份自是不能比的。
第五十八章劫囚(中)
苏侯府虽前置京城,但是苏远这个人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摆阔在京城外租了一个地痞建了一幢堪比皇宫的府苑,收集了全国各地的奇花异草名贵珍异,苏小鹿进去之后心里发出的第一句感慨便是:好大一个博物馆!
苏远这个人胸大无志,早年凭着家底经了商,手段狠辣经商渠道也有,官道匪盗全都在道,到了中年时还真给他发了大财,可是却是膝下无子,这么大的家产放着搁给些叔伯侄子也心疼,所以中年时期苏远成了远近闻名的娶妾之人。
只管家中有女的都会送给苏远做个小妾,换的几个钱,也能给自己下半辈子过个安稳生活了。也不知是苏远此人前生作恶太多还是此人运气背,接连生了三年竟是儿子没生出来,生出来一大推莺莺燕燕。
苏小鹿是家中的长女,也是苏远第一个过门妻子的女儿,正房式温厚敦实,但是人到中年总有点发福身材也保养的不怎么好,苏远嫌弃带出去丢人,就随便捡了个破院让她住了进去,美其名曰修生养息。
二房是当今宰相的妾室所生,长的妩媚至极,嘴也甜把苏远老头哄得一愣一愣的,所以在家中的位置是稳如泰山,这几年几乎都是她在操持家务。
当初这门亲事也是她提出来的,二房姓唐,单名一个颖字,嫁入苏府后下人皆以当家主母的称呼喊为“苏夫人”。苏夫人毕竟是官家出生,对仕途运道皆有些心机,因着自家的身份,让苏远在朝中买了个官职,家父是宰相,自己虽是庶出,也不会落下个没人管的地步。
而要抓住自己的命运只能依靠自己,所以又在苏远耳边吹了阵耳边风,在澜王从边境回来那会主动给皇上请缨要求赐婚,澜王虽没有当年的风采,但至少是个王爷,而且还是从前的太子。
楼澜若是真的没那个反侧之心,那也摊的个王爷,若是真反了,反成功了,那以后可是母仪天下的,那他苏远可是皇上的岳丈。
筹码当然是那个不受欢迎的大女儿苏小鹿,这笔生意两边不失利,苏远是个商人,自己也衡量了一下其中的厉害,而他在女儿出嫁的那天也拟了一份休书以备不时之需,到时楼澜若真是反败了他也会和她们母子断绝关系。
然,这一次听说苏小鹿要回来小住几日,苏府上上下下却是毫无动作,表面上看就想是一面平静的湖面,深邃无波。
苏府的避暑山庄建在京畿处,周围是假山镜湖,风景怡人,空气新鲜,一路行来路面也宽广平坦,坐在马车上没有丝毫的颠簸。
马车内苏小鹿捧着书籍看的津津有味,角落里碧影正在拨着从边远地区送过来的葡萄,看苏小鹿从早上开始就坐在那一动不动,碧影有些奇怪:“王妃,你是看的什么书啊?看的这么入神?”
苏小鹿过了半响,才从书中抬起头朝碧影露齿一笑,晃了晃手中的书籍道:“赌术。”一面还感慨着:“没想到,聚东国的赌术竟然这么神奇,有机会得去见识见识。”
她两眼发光的盯着窗外,没有看到身后的碧影嘴角忍不住的抽动了一下!
“对了。”碧影搁下手中的水晶葡萄,从兜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信笺塞进苏小鹿的手里,“王爷来的信。”
楼澜的信?苏小鹿跳,挑高了眉尖,红唇一抿淡淡的笑意氲漾开来,碧影掩嘴偷笑拾起手中的葡萄往苏小鹿的嘴里递去,“王妃这些日子对王爷可真好,我们这些当下人的心里真替王爷高兴。”
苏小鹿有点不可置信,对楼澜好?她哪点对他好了?最近王府内的传言也不知从哪漏出来的,本来听听也就过去了,可是最近越传越起劲了,竟然连传言她怀孕的小道消息都出来。
“难道以前我对他不好吗?”苏小鹿信手打开信笺,上面清隽雅秀的篆体字跃然纸上。
第五十九章劫囚(下)
碧影皱了皱眉一副难以言喻的模样,苏小鹿笑道:“说吧!王妃我这人最爱听别人说我的坏话了,说的越难听说不定我还有赏呢!”
碧影见自家王妃似认真又非认真的模样,心里也拿不定主意,沉默半响,话说的滴水不漏:“王妃以前也不是对王爷不好,总觉得不把王爷放心上,什么事都和王爷对着干,好在王爷脾气好,也没真和王妃生过什么气。”
在碧影自唠自议的空挡,苏小鹿快速扫了信笺上的内容,脸上初愣了会,转而笑的温婉柔美,让人如沐春风,正说的起劲的碧影抬头瞥见苏小鹿的笑容,话梗在了喉间,半响愣愣的问道:“王妃可是有什么开心的事?”
难道是她说的出格了?这个王妃现在在王府里可是出了名的笑面虎,笑里藏刀绵里藏针,要是无意间戳到她的软肋,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想就浑身寒毛直竖,碧影不禁往角落里缩了缩身子。
苏小鹿装作没看见她的小动作,丢了信笺继续埋头百~万\小!说,纤细手指?br/>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