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至今还未有人逃的了他的瞳术。
弯月如镰,月纱轻盈,徐徐风吟,他静静的站在那棵榆树旁,嘴角的笑温柔似水,赤红的眼睛中溢满了风情万种,柔弱的手指抚过苏小鹿刚刚站过的地方,低沉的嗓音滴水空灵:“越来越有意思了。没想到一个娄梦国也能出的如此人才。”
楚南不禁打了个冷颤,拿眼瞅了瞅笑的格外妩媚的管文,心里腾升起一股惧意,管羽国中至今无人敢近这个人的身,还有一个原因便是——管文,嗜血!
苏小鹿也没那么轻松的就逃掉,若是以前的身体,这点小忍术那是小意思,不过,来到异世界之后,本能的想和以前的那个自己划清界限,想着过着轻轻松松的日子,虽然做了家庭主妇,但也没了那种刀光剑影的担惊受怕。
在溪水边洗了把脸,猛的拍了拍脸颊,看着水中苍白的面孔,苏小鹿深深叹了口气,很郁闷的想起了古人的教训,看来安逸的生活到头来会是死路一条啊!
琢磨着回去之后得把身体给练上一练了,要是再遇上一次,她的小命也就翘了。
当晚在一家农舍下借了宿,第二日向家主打听好路带上点填腹的干粮,匆匆上了路。等她来到澜王府的时候亦是中午时分,门口停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前面有两辆轩车引路,一看上去就知主人家是家世雄厚的官家。
门口的看门小厮一看见苏小鹿,兴奋的跑过来激动的热泪盈眶:“王妃,你可回来了。管叔和碧影昨个又出去寻你了。不知王妃可曾碰上了?”
苏小鹿白了他一眼,要是碰上了她还能穿成这样,头发邋遢的站在他的面前?她最讨厌蠢笨之人了!
第六十九章瑰玉(上)
看门小幺子被未感觉到苏小鹿情绪变化,兴奋的把苏小鹿领到了后堂,在庭院阁门前,苏小鹿见到了只有一面之缘的初裳。苏小鹿不得不承认,这个楼澜的贴身女侍真的很有气质,传承楼澜惯有的优雅,嘴角的笑恰到好处的让人感到舒服,不会有任何的距离感。
只是,她不喜欢她!却是未闻心底的缘故!
苏小鹿朝初裳习惯性的点了一下头便一脚跨进了屋内,听的看门小幺子的叙述,貌似府里来了位贵客,王爷正在前院招待着。
碧影不在身边,只得自己动手翻箱倒柜的翻了几件衣裳出来,叫下人抬了桶热水进来,烟雾弥漫之际,苏小鹿瞅见初裳仍旧站在门口,纤长的手指微挑扣子,唇边的笑纯白的犹如栀子花开。
她对着门口的初裳招了招手,初裳一愣,虽明知这个女人已不再是以前那个懦弱无能又水性杨花的女人,但是对她这种轻佻的举止还是皱了皱眉。
未置一词,初裳进了门,苏小鹿旁若无人的褪却身上的衣服,眉角微挑:“你来,有事?”
初裳颦眉凝睇着苏小鹿的一举一动,朝后退了一步,欠了欠身禀道:“锦王今个来了澜府,点名要见王妃,王爷跟他说了王妃的情况,可是锦王坚持不信,现在还在前堂闹着呢!初裳想请王妃尽量快速的洗漱。”
木桶中的热气袅袅升起,氤氲了她的眼,更衬得她月白色的脸颊水润盈泽,红唇微启,浅浅的笑溢出唇边:“锦王吗?”
初裳闻得此话中浓浓的鄙视之意,不禁抬了头,却猛然撞进了一潭幽若深谷的黑瞳中,那逼蛰的精光顿使胸口一闷,初裳快速低了头,只感觉那道光束一直黏在自己身上,过了很久才渐渐消去。
风撩过,一身湿意,内心心惊不已!为何自己会对眼前的女人产生如此强烈的惧意?初裳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了身心从死亡边缘走一遭的惊心动魄。
“你先出去吧!跟锦王说,本宫马上就来!”抬起手,水渍从手背上缓缓淌下,苏小鹿看着手上的流水发愣,眼中的波光接近于死灰色,空茫茫的没有一点焦距。
初裳收拾好复杂的情绪,敛了袖子,恭敬的欠身退了出去。
水中的温度慢慢淡去,她拉回了心神,心中的温度越来越凉,世上的水总是冰凉冰凉的,如果没有火来煮沸,即使经过千万年,水依然是冰冷没有温度的。
亦如这世界上的感情,即便你再如何的包装加温,总会有退温的一天不是吗?
随手披了一件湖绿色的裙衫,长长的坠地流苏左右摇晃着,头发还是湿的,一根银簪松松垮垮的别了脑后,在铜镜前转了一圈,苏小鹿突然笑了出来,这打扮怎么那么像某个人?
楼澜可是簪不离头的,不过他的银簪玉簪都比她的好看多了,她这个最多是个仿冒品,当然也是可以以假乱真的。
初裳说的没错,楼锦尘的确是来闹事的,直到她来的时候那张扑克牌脸还拉的老长的,不过有一点初裳和看门小厮都没说,就是来人除了锦王还有一位贵客,那便是娄梦大将斛律堂佑。
苏小鹿一进门,抬眼一扫,视线就定睛在斛律堂佑身上,拢在袖子中的手一紧,还真是来了条大鱼,上次没吃成,这一次她要吃的他连骨头都不剩!
思及此,那抹温温的笑瞬间绽放出夺人呼吸的耀眼,惊艳满堂,厅中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还真没见过有人可以笑的如此的美,如此的具有杀伤力,简直是比罂栗花还要剧毒的慢性毒药!
第七十章瑰玉(下)
角落中安坐的那人,不是楼澜是谁?只是他的眼眸低垂并不能看出他眼中的情绪,苏小鹿抿抿嘴唇,来到他身边坐下。
席座上除了斛律堂佑和楼锦尘之外,其余都是一些门客之士,有几个苏小鹿见过,其他都未有印象。
楼锦尘早就在苏小鹿进门的瞬间情绪就涨到了高点,一步并两步来到她的面前,拍掉她斟酒的手,怒气腾腾道:“你还有心思做在这喝酒?”
苏小鹿闻言失笑:“我没心思喝酒难不成还有心思陪你去找印鉴?”
楼锦尘一愣,忽感一阵尴尬,却在瞬间被怒火给抵消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还能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要知道若是此符落到有心人手里,后果可不是你能承受的起的。”
在座的其他人也附和着,苏小鹿将双手搁在桌前,眯眼看向斛律堂佑,却是对楼锦尘问话:“后果?拿我印鉴的人不考虑后果反倒跟我说起后果来了。呵———”
楼锦尘狐疑的把目光转向身后的斛律堂佑,只见他双手拢袖,桌前的杯盏玉液满泛,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感受到苏小鹿投射过来的视线,斛律堂佑端着茶杯意思的敬了敬酒,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意,苏小鹿亦回以一杯,其中的意思心知肚明。
苏远候府既然没了印鉴那么他肯定是把其给了上头的人,苏小鹿之所以会把目标定在斛律堂佑身上,也不是不无道理的。
将帅之能从来都不是只有领兵打仗这般的容易,若是不懂得智谋心机,那这将军也是一草包了。据她所知,斛律家族对鬼城忌惮很久了,虽然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但是这几年来大大小小的攻掠却是不能忽视的。
现在印鉴一出,眼红的人何止是楼氏兄弟,斛律一族更是虎视眈眈。苏远虽是个商人,但他却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依靠,朝中的权势多半是攀附拉结的,若是没个靠山,他的官再大,到时树倒猢狲散,他连躲也地方躲。
而最大的靠山莫过于这个北方战将,支撑娄梦半边天的男人。
酒杯见底,苏小鹿站起身,来到楼澜的身后,弯腰附在他耳边轻声问:“可累了?”
楼澜转眸淡淡的看了一眼喜笑颜开的她,并未出声,苏小鹿抬手在他头顶揉了揉,一根玉簪随即落入她的手中,玉簪冰晶剔透,做工精致,一看就是个上等货色,握在手心里都能感觉到里面流淌的银丝。
一头黑发散落,额前别着的白露珠此时更是夺目逼人,一时间在场的人都有点看呆了。
楼锦尘轩了眉凝睇着苏小鹿的一举一动,心底涌腾起烦躁,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一点也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以前她不是老在他面前嫌弃他是个瘸子吗?怎么现在这两人越看越让人不舒服?
苏小鹿手攥着那枚玉簪,走到斛律堂佑面前托手递给了他,嘴角一弯,明亮的眼瞳一眨不眨的注视着眼前的男人,一笑不语。
斛律堂佑怔了怔,半响,伸手接了过来,胸间似吐出一圈无奈的叹息,那笑也变的有些许无奈了。
厅堂内顿时鸦雀无声,苏小鹿推着楼澜离开之后,依然沉默的诡异,楼锦尘眯眼:“她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斛律堂佑失笑的摇了摇头,她这个托玉喻人,暗示他若是个君子就该有个君子的模样,换句而言,是变相的警告,大蛇通常打七寸,她等着他把头伸出来的那一刻。
第七十一章破财之女(上)
荷塘里的荷花都快凋谢了,下了几场秋雨,天气就更冷了一些。苏小鹿时常会带着楼澜到枯萎的荷塘边坐坐,偶尔她也会自娱自乐说着一些外面的事情,尽管楼澜不会回答她,但是她还是说的不亦乐乎。
苏小鹿发现楼澜真的很美,美的有点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心血来潮也会带着小女儿情结去替他输个辫子,敷点胭脂水粉,常常忍的佐鸣那小子举着刀满府的追杀她。
楼澜从一开始的自动忽略到后来的越来越头疼无奈,可是还是由着她去,毕竟自从重生之后,似乎她一直在替他做考虑,他从不轻易信人,但是一旦相信了就是死也不会变的。
金秋十月,桂花十里飘香,金黄铯的点点坠在枝头绽放摇曳身姿。苏小鹿搬了张椅子坐在门口嗑瓜子,近日里楼锦尘往澜府跑的次数是越来越多,多半是来找楼澜的,也不知道这两人在密谋什么事情,凭苏小鹿对楼澜的了解,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说十句他自动忽略十一句,到最后那简直是唱独戏的份。
这日楼锦尘一走,苏小鹿就坐在门前等着楼澜从里屋出来,秋日的风不似夏日那般濡湿,带着点冰凉却不冷。
听到身后传来齿轮摩擦地面的声音,苏小鹿头也没回继续磕着手中的瓜子,悠闲的不能再悠闲了,地上的瓜子壳就像樱花瓣似的,可是一点美感都没有。
楼澜行至门槛处停了下来,苏小鹿清了清嗓子,“跟你说件事。”
语气很正经!话语没有半点不妥!
楼澜挑了挑眉,心里突升一股不妙之感。
“王爷!”苏清不知何时来到两人的身侧,楼澜偏了偏头,一眼便看见苏清扭曲的表情,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苏小鹿也开始打哈哈,朝苏清讪笑了一下:“嗨,苏官家,这么闲哪,整天忙的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我本来还想麻烦你件事呢!找不到你我只有来找王爷了。”
苏清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一口雪白的牙齿闪着狰狞的光,佐鸣可没他这么好的忍耐力,也不知他从哪个方向蹦出来的,一阵疾风过,苏小鹿心下一惊,躬身弹跳,旋身落地,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佐鸣一记没成功,愣在原地有点失神的望着砍空的位置,过了很久才从苏小鹿不满的嚷嚷声中回过神来:“呀呀呀。。。杀人啦!!!”
苏小鹿痛哭流涕的跪扑在楼澜的身上,身体颤抖的跟筛糖似的,从背后看完全是胆小如鼠的人该有的反应。
只有楼澜感觉到了这个躺在他怀里的女人居然在笑,笑的连身体都在颤抖。
莫名的,他的心一紧,手下一揽,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动作温柔似水。
她渐渐止了笑,却仍是埋首在他的膝盖间,不曾抬起头来。她怕,真的怕,这一次她真的在怕了,怕自己会一个失手真的会开杀戒。
佐鸣,刚才秉射出的杀意如此的强烈,强烈的唤起了她体内深藏的恶魔,吐着信子想要杀戮一些有生命的东西。
“王爷?”苏清不确定的唤了声,他也没想到佐鸣会在这种时候冒冒失失的冲出来,这女人即使再可恶也是他们澜王府的王妃啊,佐鸣太冲动了!
楼澜抬起头询问式的看向苏清,苏清咽了咽口水,咬牙痛斥道:“王妃,她把我们的澜王府都给输掉了。”
怕楼澜不明其中的就里,苏清从衣袖里取出了一张清单,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载着苏小鹿在外面豪赌的各种债务,这些债务上面的数额巨大,简直是娄梦国史无前例的赌,而且是欠债,不是赢债。
第七十一章破财之女(中)
楼澜快速的扫了一眼清单,眼眸底流光一闪,垂下头来看着兀自枕在自己膝盖上的苏小鹿,眼底的笑意更浓,朝苏清佐鸣两人挥了挥手。
苏清和佐鸣两人怔愣了半响,一个转身清风优雅的离开,一个气的几乎要把一口银牙咬碎了。
午时的明媚阳光挥洒在两人身上,似跳跃的烛火般晶莹璀璨,安静的似乎要抽走体内所有的气力。
很久之后,苏小鹿才从楼澜身上起来,面目苍白,眼眸里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脆弱,楼澜心一紧,情不自禁的再次揽住了她的肩头,本就体力不支的苏小鹿被他轻轻一带就掉入了那温暖的怀抱。
鼻尖呼吸着他身上独特的草药味,有种安神的效果,苍白的小脸上绽放出一抹瑰丽的笑颜,她伸出手,也轻轻的抱住了他。
其实,有时候,两人之间的不讨厌就代表着可以喜欢吗?苏小鹿一直觉得,情人之间是有一种味道的,喜欢上他的味道,恋上他的味道,直到迷恋上他的味道。等到有一天你排斥除了他之外所有人身上的味道时,那么这便是爱!
但是,她苏小鹿,是不可以爱的!
所以在她离开之前,就让她为他做最后一件事吧!
澜清府最近这段日子是门庭若市,热闹的不得了,来者皆是一些富商或者官家的富家子弟,论修养论学识,那自是登不上场面的,不过大家皆有一个同样的爱好,那便是赌!
当然,赌在娄梦国当然也是属于犯法的,娄梦国从来不赞成赌这一娱乐性的活动,平民百姓若是被官府的人捉到赌博那就离死不远了,除非官府内有人在能保你一命。
能聚集在赌馆内豪赌的人大都是身家背景厚实的一些人,整个京城也就一家赌馆,就是夜如年的那个馆子,但是夜如年出了事之后,苏小鹿就全权接管了这家赌馆的生意,这次夜如年回归没到三天又消失无影,苏小鹿乐得其成,心里念叨着最好不要回来。
夜如年临走之前给了苏小鹿一副画,画是好画,黑白相间的水墨画,画面辽阔深远,第一眼就能被震撼住,但是细看之下又觉得不怎么样,这种双重的错觉让苏小鹿多了个心眼,虽然澜清府内的所有家当都被她当成了赌契,但是她始终没有把这副画给拍卖掉。
在赌馆内的大多人都认识苏小鹿,她曾高调出场,高调耍场,有些眼力的人一眼就能认出她来,只是她接管夜馆还是有点让人不可置信的。
但同时引来一个问题便是,她为何会输?
苏小鹿在夜馆内创出历史记录,连续半个月未输个一个子,赢钱那是赢得手软,让这些登徒子记住这位澜王妃的另一个原因是,她赌,从来不拿钱,赌注从来都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而还,通常是双倍双倍的。
所以赌馆内的人都很乐意借银子给这位澜王妃,到了最后甚至是塞钱给这位神王妃去赌钱了。
然,这种现象终于终止在了前三天,也就短短三天,这位神妃以神一般的速度输掉了价值一座城池的金山银山,外加赌上了澜王府的一张地契。
依佐鸣的性子那是真的容忍到了极点,也不怪他那天起了杀心,这样的女人在他眼里无外乎败家子浪荡女,有哪家的妇人会穿的那么随便的在大街上大喇喇的闲逛?而且是赌场妓院的常客,最后还直接接手了夜如年丢下的烂摊子。
面对每天络绎不绝登门上来讨债的人,佐鸣气的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那个女人,苏清每天奔波于各家贵公子之间,累的根本就不想再去管那劳什子的王妃了。
在这时也看出了楼澜底下的一些门客的忠贞程度,有些人现在可是对澜清府的人避之不及,在大街上偶遇,离个三四十丈就调转马头飞奔而去。
第七十二章破财之女(下)
苏小鹿也安分了许多,待字闺中,虽不会刺绣弹琴,但是却有人会,这个人是让苏小鹿磕破脑袋都想不通的人。
闷在家里的日子是艰苦难熬的,尤其是苏小鹿这种性子的人,手痒难耐的时候,挑了匹上等的布匹摆了架棚,兴冲冲的去找碧影教她刺绣,碧影却是在两秒钟后羞的满脸通红,低垂头忸怩了半响才诺诺回了她一句:“奴婢。。。不会。。。”
苏小鹿其实也没有嘲笑的意思,毕竟在她那个年代会这种女红的基本上是没有了,而她也知道在古代女儿家若是不会这些恐怕会被人耻笑的吧,即使是在异时空,恐怕也一样。
一日午后,苏小鹿正端着自己酿制的黍酒坐在长廊里,楼澜从外间进来,看到苏小鹿正端着酒杯看着眼前的架棚发呆,转动轮椅走近一看,才发现这个女人居然对着一副水墨画在出神。
迎上楼澜清澈的眼睛,苏小鹿莞尔一笑,开玩笑般问:“楼澜,你会刺绣吗?”
对于苏小鹿来说这亦不是种侮辱,因为总觉得他什么都会,但是她却忘了这女红本不该男儿家碰的东西,但是意外的,苏小鹿看见了楼澜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那轻微的动作几乎让人以为是眼花。
苏小鹿兴奋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哇,你可真神了,教我刺绣怎么样?”
她的眼睛亮如星辰,夹着可爱的淘气,红唇微绽,那一刻楼澜并没有忽略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狡黠。
他了解她,她从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正如这次在外面欠下的巨额钱财,那简直是要吞掉整个京都,因着她的这一次搅和,京都现在的市场正处于水深火热中,物价飞快的上涨,资源短缺,她,几乎一夜之间垄断了京都的整个市场。
而,她的这些银两到底去哪里了?
苏小鹿每天都把楼澜约在花园中的一棵参天大树下,完成她每日的必修课。楼澜的刺绣相当的精湛,精湛到苏小鹿在第一次看到楼澜绣出的那座巍峨山峰几乎是跳了起来,水墨画终是水墨画,视觉再强烈也强烈不过真正的山峰。
峰迭峦起,跌宕起伏,层层山峦就这么在自己的眼前铺展开来,山青水秀,花妍齐绽,蜂蝶飞舞,花香扑鼻,苏小鹿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似乎真的有那么美的地方,美的不真实,美的如梦般玄幻。
扯动嘴角,她不得不承认,他触动了她的内心,但是真是不可原谅的。
人在美好的事物面前总会失去抵抗力,失去战斗力,最终被贪婪安逸所俘虏,最后,便是灭亡的来临。
她侧过脸去端注着那张俊美如神的容颜,完美的下颌曲线,额上佩戴着盈露白玉珠,不知何时他已经开始习惯了那珠玉的佩戴,整个人都被衬托出了超凡的气质,他身上有中淡淡的逆光,第一眼只能被他的俊颜所吸引,第二眼只会沉溺在他清澈沉静的眼睛中,第三眼你便会痴迷与他的温润如玉的气质中。
苏小鹿知道他不是个良人,从他那双沉的不见底的眼眸中便能知道,可是他不会反击,就好比一只凶猛的狮子,它只会安静的凝望于你却并不会伸出獠牙袭击你。
到底是为什么呢?这是苏小鹿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日头从正南方渐渐西沉,余辉倾洒,洒在白色的长衫上,他的眼睛依旧安静,他嘴角噙着的若隐若现的笑痴迷了所有人,他是一束光,顷刻间照亮了苏小鹿的心房。
整个下午,她都这般呆呆的凝望着他的侧脸,笔挺的鼻梁,眉如远山之黛,他,真是男人吗?
直到尖尖的针尖轻轻的刮向自己的鼻翼,她才惊觉,他一下午就完成了大半的图案,而且绣的如此的出神入化,简直妙不可言。
第七十三章警告
“楼澜,你真是太棒了!若是以后咱们破家了,你以后还可以靠这绝活混点铜板呢!”她随口一言之后竟然一语成谶,或许她并没有意识到命运就在她以鬼城做赌注的时候已经悄悄改变。
佐鸣从暗中出现,恭敬的弯腰禀告楼澜:“皇上已经下达了终极指令,开金库缓解城内的紧急情况。”说着佐鸣狠狠的瞪了一眼正拿着楼澜刺了一半的作品在翻看的苏小鹿,眼光在触及那一块色彩斑斓的帛锦的时候,他的身体几不可见的颤了颤。
楼澜转了轮椅面朝佐鸣,眼神突地一凛,一霎间威严透体而出。
苏小鹿正专注于眼前的薄布,小心翼翼的从布端开始抚摸,这上面的一针一线得花费多少的时间才能熬出这等的功夫出来啊?
都说娄梦国的澜王是名猛将,气势如虎,沙尘卷土,可是能绣出如此风格不一作品的人是那种雷霆均势杀伐天下的人吗?
娄梦三十年,京城内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变化,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物价上涨的速度快的迅速,资源越来越贬乏,为了救急,皇上不得不向各大省的地方调动物什。
秋天的脚步在忙乱繁复的日子中悄声来临,早晨起来雾气浓重,霜露沾草,苏小鹿这几日都一个大早就起来了,每天固定的时间,晨跑,沙包,踢腿,扎马腿,一切都从头开始训练,体质也在飞速提升。
她没有练过跆拳道没有练过柔道,但是忍道从来都是两者的顶峰世界。
若是没有那段黑暗的日子,或许她现在还是一个只会愤世嫉俗的悲苦女子,都说人是有命的,苏小鹿却把命这东西很好的玩转在自己的手中。
楼澜也在这些日子把刺绣的基本功都教给了苏小鹿,剩下的就是自己的勤奋练习了,但是刺绣这种女儿家的细活可比不得腿脚功夫,一坐一下午,一黄昏,屁股上都长出老茧来了,手下的绣品仍旧停留在初始状态。
虽称不上难看但也绝对不是出师高徒之作。三天打水四天撒网,苏小鹿的那点耐心也给磨掉了,放出豪言曰:“去他妈的绣活,什么玩意,老子就不信除了这条路还找不出其他的办法了。”
至于是什么办法,楼澜没有开口问,依旧淡定的抿茶轻品,偶尔也会翻翻案牍,日子也就这么飞逝。
直到一日那个女人的突如其至,苏小鹿开始对那张脸很疑惑,最后终于想明白了,但是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毕竟他们的从前她并不知道。
如此强烈的知欲望,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仅一次就已经让她深恶痛绝。在房间内蹬蹬腿伸伸手脚,感觉体内的那股气已经开始上升,看来也是时候了,京城的这些事先在撒手也差不多了。
给那人的警告也产生了预想的效果,无论是楼锦尘也好还是楼宇及也好,不管是其中的哪一个人,她希望他们最好别动楼澜,后果便是这次的一个小小教训。
下一次可就不这么容易了。
傍晚十分,碧影穿着蓑衣从门外匆匆进屋,卷进了一室的湿气,脱了蓑衣摆弄了一下湿发,目光触及到某个案桌之后的女人之后,脚步一紧,冲到她跟前紧张道:“王妃,那个。。。秋妃留宿了。”
苏小鹿从书中抬起头来,淡淡瞥了一眼神色紧张的碧影,然后继续埋头书案。
“王妃,你怎么还像个没事的人一样啊?要是换以前。。。”
“要是换以前我是不是要拍手叫好呢?或者你觉得我现在是爱上你家王爷了,所以。。。”她笑着,带着点讽刺,“觉得我应该跳起来大叫大闹,然后把那个女人赶出门去?即使我会这么做,你可别忘了她可是皇上的女人,何况,我还没有蠢到这种程度。”
第七十四章暗夜罗
屋内的烛火有点暗淡了,苏小鹿拨了拨灯惢,顷刻间有亮堂了许多。碧影已在外间睡下,耳边的聒噪停止,那些寂寞如同洪水般倾头盖下。她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是可以被寂寞淹没的。
重生是个什么概念?有了新的生命,有了新的身份,可以生活在另一个家庭里,过着与前世不一样的生活,可是为何她的记忆没有翻新?
人,累的久了就甘愿把自己的灵魂交托于黑暗,任何黑暗独吞自己,甚至会以为自己本身就是与黑暗同生连体的。
苏小鹿起身披了件外衫,脱了鞋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碰触到地面的那一刻,心猛然一紧,是这种感觉,一瞬间的冷却可以贯穿你的脊骨。
伸手打开窗户,风穿堂而过,泛着嗖嗖的冷意,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树叶开始泛黄了,经不起雨滴的击打,有的已经纷纷扬扬的飘落。
即使再留恋,魂不该,恋不留。
“外面风大,请王妃关窗,时辰也不早了,王妃安寝吧!”走廊的尽头,苏清擎着一盏油灯走了过来,苏小鹿紧了紧外衫,云淡风轻一笑,,长长的头发一路蜿蜒至臀部,在这寂寞的黑夜,有种独特的美。
待苏清走近的时候,苏小鹿已经从窗内翻了出来,站在他的面前,抬起头望着他,苏清其实长的挺俊俏的,但是常年呆在楼澜身边已经完全掩盖了其身上的光芒。
幽若的灯光照射在那一张苍白的小脸上,看上去格外的令人疼惜,苏清心下一软,声音也放柔了许多:“王妃,现在已过亥时,屋外凉还是进屋去吧!我去把碧影叫出来,碧影年幼尚小,照顾不周,明日给王妃换个年长一些的。”
她静静聆听着苏清不算客气的唠叨,也许在他的眼里她这个王妃始终是个不贞的存在,偌大的院子里全部沉浸在雨夜的清洗中,那声音仿佛是天地间奏出的最美妙的声乐,总是会让人忘记一切的烦恼。
以前被关在铁笼里的时候,她总是喜欢在雨夜里抬头仰望着漆黑的天空,黑,就好像要一口把她吞下的怪兽,盯的时间久了,心里除了害怕外较多的便是求死之心。
“你自己来的,还是他,要你来的?”对于他,她居然连说出的勇气都没有了,何时,他就这么驻扎在自己的心底?
是那一日日树下清冷的背影还是一日日的瞻仰?喜欢,难道就是如毒药般隐藏在体内,等到某一日的痛彻心扉吗?
她,宁可不要!
苏清笑了笑,转过身与她并肩望着屋檐外稀稀落落的雨滴,夜,真是黑的透彻啊!让人很不安的黑呢!“王爷,请您相信他!他不是其他男子,若是真心爱一个女人,便会一生一世的对那个女人好的。”
言外之意是若是不爱的女人,即使为了他争风吃醋或者就那么心痛的死掉也无所谓吗?真是讽刺呢!苏小鹿举手伸了个懒腰,扭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突然笑的艳丽四射,那眼底的炙热灼光能点燃一夜的黑暗。
“苏管家,你可会多管闲事。全府的人是不是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觉得我是被遗弃的了?觉得我将变成下堂妇?”
苏清听着她妄自菲薄的语言,顿时哑然,她不是一贯的清高自傲的?怎么居然会如此的想?
在转身的那一刻,苏清并没有看到,一双妖艳鬼瞳瞬间爆发出仇恨的浓光,鲜艳的红色浓烈的像是要溢出血来,那是暗夜罗的象征,那是死神来临前的征兆。
第七十五章秋吟(加更)
苏小鹿费了很大的劲强忍着体内冲撞而出的力量,拐进屋内,反手将门阖上。
简单到极点的动作,她却像是用了一生的力气,撕扯着灵魂的疼痛。碧影揉着双眼从内间走了出来,迷糊的问:“王妃你。。。”
话未及出口,哄的一声,人已经倒地。
屋内的灯光又黯淡了一些,烛台上的灯火又缩进去了一些。她站在暗影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可是那一双赤炎如火的眼睛却在黑夜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扶手撑在墙上,沉重的喘息声自肺腑内传出,额上细密的汗珠涔涔而下,直到听到苏清走远的脚步声,她才吐出了胸口的浑浊之气,颓然倒地。
嘴角轻扬,一抹讽刺的笑划过半明的脸颊,终究是难逃这病魔的侵蚀。伸手撸起衣袖,一截赤黑酮臂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那诡异的黑,蜿蜒攀附而上,像蛇一般逶迤直至肩胛骨,疼痛一阵阵的传来,猛的一吸气,胸口像是缺了一块,苏小鹿终究还是笑的如此的无奈。
不管她穿越了怎样的空间,穿越了多长的时间,换了怎样的一具身体,咒终究是咒,还是脱离不了命,偏偏她又不相信命!
“鬼手?”极尽讽刺的吐出这两个字,苏小鹿的面容开始扭曲,笑的狰狞而恐怖,曾经爱的如此深刻的男人却是送了这样一个礼物给她,即使在赌台上做了王者那又怎样?
次日苏小鹿在碧影的伺候下起身,早早用了晚膳,刚想在院子里试一下手脚,大门不适时宜的响了起来,碧影匆匆跑去开门,却在门打开的一刹那定在了原地。
苏小鹿看了看碧影的背影,“碧影?”
碧影身躯一震,随即侧身让了道,恭恭敬敬的屈了一礼,面色有点僵硬,“王爷,秋妃娘娘。”
哦?苏小鹿扔了手中的器具,挑眉望向门口,那个一直安宁到沉寂的男子面如青玉毫无瑕疵,晨光泻下,圣洁如神祗,他身侧的女人毫无疑问是三千佳丽中身姿绝色万里挑一,那眉眼那秋瞳,只不过太像了。
“大清早的就过来我这,有什么事?”苏小鹿也不客气,开门见山,造访也得看对象,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这,肯定没什么好事。
果然——
那被碧影称之为秋妃娘娘的女人跨至她的身前,极尽婉约道:“你就是澜的内室吧?是叫苏小鹿吗?”
她脸上的笑容很高雅,美的让人移不开眼,可是苏小鹿却第一次收起了笑,双手抱臂静默。
秋吟面色一僵,衣袖下的手指绞着,喉间发出的声音都有点颤抖:“我叫秋吟,我是。。。”
“皇上的老婆?呃。。。妃?”对于苏小鹿的揶揄,秋吟惨白了一张脸半响才细弱蚊蝇的应了一声,身侧的楼澜及时推了进来,他把苏小鹿往自己身侧拉了拉,然后示意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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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秋吟的求救
三人在凉亭内坐下,碧影沏了一壶茶端上,苏小鹿还是老样子拿出了最近刚酿的桂花酒,香气浓郁,闻之让人心魂荡漾。
苏小鹿以为会是一次秉烛长谈,哪知秋吟凳子还没坐热,就站了起来朝苏小鹿砰的一声屈膝而跪,眼泪簌簌而下:“王妃,请您救救本宫,本宫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
撇头望了一眼楼澜,却见他正眼观鼻鼻观心的品尝着自己斟至的花酒,苏小鹿瘪嘴,目光如利剑刺向跪在地上的秋吟,秋吟身体一凛,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就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从暗处走出来的佐鸣简单的汇报了一下情况,“秋妃娘娘虽是宫中享尽三千宠爱的贵妃,但是历来皇上皆无情,这次楼宇及和楼锦尘已经商议把她给送给斛律大将做妾室,秋妃娘娘走投无路来求王爷救一命,不过王爷觉得这事还是应该听听王妃的意见。”
听她的意见吗?
手中的酒杯轻轻摇晃着,嘴角一抹不明其意的笑浮了上来,右腿缓缓的翘在了左腿上,“你们还真是看的起我。”似是自言自语,但是眼眸中的神光在那一瞬间突爆。
杯盏一个用力粉身碎骨,指间淌下丝丝红线,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衡:“楼澜,别以为我现在是你的王妃就可以成为你的棋子,叫我拿主意?告诉你,即使我说的动斛律堂佑,但是你能让楼锦尘心甘情愿的放弃如此大的一条肥鱼?”
秋吟呆愣的望着捏住自己下颌的女人,心底升起无端的恐惧,身体连动都动不了。
她的声音鬼魅阴毒:“别以为觉得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可以来迷惑男人,做妾室怎么了?不就跟个男人上床嘛!难道你不会吗?我相信你会的很!”
“你。。。”秋吟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瞅着眼前的女子,这种话她也能拿的出台面说。
佐鸣很自然的皱了皱眉,身体几不可见的往后挪了一小步,瞬间消失在了阴影中。
苏小鹿从来没认为自己会动火,更不会觉得自己会被人玩弄于鼓掌,甚至直到前一秒她还觉得楼澜对自己没有情但至少是有意的。
可是——
眼眸一暗,苏小鹿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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