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地里,她也看到几次苍玉对白长老的挑战,白长老都是云淡风轻的化解了苍玉的凌厉的招式。
要知道苍玉在三国之内已经算是上层中的上层人士,可是白长老竟然如此轻松就化解了苍玉的招式,苏小鹿想想苍玉那老头吹胡子瞪眼的表情就好笑。
初裳和艳歌两人也投缘,府内的一些大小事情都是这两人在打理,走在一起也有说有笑的。苏小鹿没有去问初裳为何会流落至沙之部落,在遭遇了那样的事情后,也许真正想要掩藏的是她而已。
一日晚上苏小鹿靠着楼兰,轻声说了那天的抱歉,“我有那么一瞬间想杀了你!”
“嗯?”侧过身,他拦腰从后面抱着她,闭着眼睛蹭了蹭她的脖颈。
“呵呵。。。你知道吗?我在看到你对初裳流露出那样的表情后,心里竟然妒忌的疯狂。真不像我自己。”她承认她变小心眼了。
在她说完后,背后的人没吭声,苏小鹿也没做声,只是淡淡的笑着,闭上眼。
半响,从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她,其实挺可怜的。从出生就跟着我,我的。。。”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一些,“我的父母从小就把我关在了后院的山洞里,初裳是被哥悄悄送进来的,他怕我没人陪着说话会烦闷。”
苏小鹿闻言身体一滞,转身抱着他,他睁开眼,正好对上那双晶亮如水的眼睛,里面藏匿着淡淡的红晕,像化不开的红墨汁。
“以后我陪你说话。”她笑。
他不语,嘴角勾起深深的笑,在她额际温柔似水的印上一吻。
第一百十五章
鬼城,一座死亡之城。苏小鹿第一次站在鬼城城门之外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那种阴森到骨子里的寒冷,夜如年捂嘴咳嗽,告诉她那是亡灵的怨气。苏小鹿撇头看他,淡淡的红瞳中有了一丝恍惚。
现在当她第二次站在城门之外仰头望城门的时候,里面的寒气竟然自动消失了。身侧,楼兰紧紧握着她的手,笑的温雅贤旭,长长的睫毛上跳动着金色的阳光,“我会告诉他,我不会杀你。”
苏小鹿淡淡一笑,左边是已经病入膏肓的夜如年,前方是苍玉和栾皓,还有北宫镜和北宫狂。在夜如年的阐述中,苏小鹿知道了一些鬼城中最隐秘的事情,鬼城常年封闭,每年的人数都在减少,生老病死本是平常之事,但是在鬼城却是最残忍的事情。
人数下降,为了维持人数的控制,一些被禁止的婚姻也就变的正常不过,但是近亲结婚或者嫡亲结婚,在下一代身上得到的反应强烈到连长一辈的长老都承受不了。白长老是最年长的一位,到了夜如年这一辈,全城的长老也死的差不多了,在这种严峻的情况下,鬼城上一代城主也就是夜如年的父亲,终于在年轻的时候从外面掳了一个女子回来。
女子,长的妖媚可人,曾一时在鬼城引起了轰动,这女子不仅长的漂亮,而且广袖歌舞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又极懂得蛊惑男人的心,所以在一段时间内,夜如年的父亲对这个女人几近沉迷。
不久,夜如年就出世,那个妖艳的女人就是夜如年的母亲。
命运顺利的不可思议,但是上苍总喜欢开一些玩笑。
夜如年记得那是一个很美的冬天,他还只有五岁,母亲容貌依旧,岁月的痕迹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多了一份成熟的韵味。记忆中,母亲的唇鲜艳的诡异,可是该死的好看。
雪,一片一片的落,她一身白色长袍站在一棵不知名的大树下,脖子白皙修长,她仰望天空的姿势也是如此的美,五岁的夜如年只知道那个美丽的好似仙女一样的女人是自己的母亲,因此他觉得他是全城的骄傲。
“年儿,你说,如果母亲走了,你父亲会伤心吗?”她的脖子依旧扬的很漂亮,肤色白的晶莹剔透,和天下飘落的雪花一样好看。
小小的夜如年不懂事,可是却体会到了母亲此刻巨大的悲伤,于是他的心紧缩了一下,伸出小小的肉手拉着母亲的衣裙,“母亲为什么要走?是年儿惹母亲生气了吗?”
他问的小心翼翼,可是母亲却回眸一笑,那笑美的让年仅五岁的他都知道什么叫惊艳。
在以后很长的一段记忆中,夜如年仍旧记得那样一个雪天,他的母亲对他笑的温柔,可是她转身的背影却如此的坚决。
那个女人消失了。消失的干干净净。
留给夜如年的只有一句命定的诅咒。
“你命中一劫,二十五岁之时即遭血光之灾,北国有岛,名管羽国,岛中长有极地两生花。生或死,看你的命数吧!”
现时,夜如年二十五岁将至岁尾,身体每况愈下,那个诅咒仿似扎根在了身体内,任凭你怎么挣扎终是无济于事。白长老医术高超,对他的病也完全束手无策。
在他母亲消失的第二年,他的弟弟出生了,二娘是个温柔娴淑的女人,但是眼中却藏着深深的悲伤,那时他不懂,如今他懂了。
“不是说城主醒了吗?”苏小鹿侧头,夜如年捂嘴闷咳几声,苦笑:“这件事正是我和白长老疑惑的地方。”
苍玉在城门上观察了许久,回身听到,接口道:“城主恐怕早就魂归西天了。”
北宫镜媚眼如丝的眼睛看向苏小鹿,笑着说:“你相信一个人会睡上十几年吗?”
苏小鹿挑眉,不作答,不管她相不相信,她只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在二十一世纪躺在床上昏睡十几年然后奇迹般的醒过来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虽然几率小的可怜,但存在着。
“当初老朽和公子两个人是看着老爷断气的,但是奇怪的是无论我们怎么火化,老爷的身体依旧不会化为飞烟,入地下葬,第二日又会诡异般的再次躺回了那张床上。”白长老不知何时已经从府内走了过来。
夜如年抬头望了一眼黑漆漆的城门,多了一份无奈,“爹,恐怕是不放心我。我自五岁之后便开始频频生病,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栾皓又在一次意外中丢失了,城中无主,他怎会走的安心?”
听的如此诡异的事情,苏小鹿脸上闪过一丝惊异和不确定,楼兰见此握了握她的手,那双沉玉般的眼眸底是一片温煦,能让人一下子便安定下来。
也许是她想多了。
苏小鹿牵起楼兰的手便往回走了回去,身后苍玉那老不正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臭丫头,你干什么去?莫不是怕了那东西?你不进城我们可都进去了!”
当然最后的结果是大家都没进去。夜如年瞧苏小鹿脸色有点发白,直觉有事也跟着苏小鹿转身回了府。
这一走,北宫镜和北宫狂自是也离了去,栾皓一声不吭的从苍玉身边走过,苍老头怒了:“小子,你也吃里扒外?”
栾皓抬头没有任何生气的看了他一眼,苍玉一惊,手下一松,随即便气的吹胡子瞪眼。这一个个都是个目无尊老的东西。
还有还有那个长的浑身都是白毛的家伙居然还跟自己哼鼻子!苍玉看着从自己身边淡定走过的白长老再次抓狂,脚下生风,追了上去:“老子要向你挑战!”
第一百十六章小栾皓犯醋意
三月春风徐徐,百花争艳,百鸟争鸣,鬼城外的这一方天地如被佛祖净化了的神仙境地。
苏小鹿没有再提要进鬼城,偶尔也只是站在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那黑色的城门,久久的伫立,楼兰不问原因,他知道她总会由她的理由她的顾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她从来不展开攻势。
夺城并不是一个很容易的事情!
其他几人也没有冲动的一人单闯鬼城的,苍玉虽然想看看鬼城,但也没焦急到那个地步,反倒觉得这鬼城外的景色是一块宝地。经常去逗弄白长老养的那只白狼,因着白狼浑身雪白的毛发,他还赠赐了一个外号给它,俗称‘白眼狼’。
中午时分,苏小鹿悄声一人来到城门外,徘徊了几圈还是决定打道回府,这几天她想了很多的东西,关于这个时空,关于这个命运,关于这个身份,还有关于澳门之霸,一切的一切,像是没有头绪,却又像有个支点在支撑着所有事情的起源。
在回去的路上,恰巧碰见了坐在河边的栾皓,一脸郁闷不得志的模样,小伙子长的不错,身形挺拔了起来,脸蛋也有了夜如年的英俊,这些日子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鬼城之上,倒把这小子给疏忽了。
苏小鹿笑着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小伙子一个人坐在这干嘛?思春呢你?”
栾皓被她吓了一跳,习惯性的出掌一听是她的声音才及时刹住了,眼眸闪躲了一下,“赌棍?!你怎么来了?”
一看他的反应,苏小鹿挑了挑眉,在他身边坐在,“你有心事?”
“没有。。。”声音迟疑。
苏小鹿收了笑,定睛看着他,栾皓被她盯的不自在,头越发的低了些,“还想骗我?”
栾皓端正了身子面朝河面而坐,涓涓流水,潺潺淡泊,那一片波光粼粼反射在他剔透的眼眸中,闪烁出别样的风景,苏小鹿一时愣住,这个孩子什么时候也开始心事重重了?
沉默良久,他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问:“你说你会按照约定的时间来接我,是真的吗?”
苏小鹿怔了怔,随即笑开了,探出手在河面上晃了晃,“是真的。”
那孩子一听,兴奋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闪躲着避开了视线,苏小鹿苦笑,拎出湿淋淋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不会这些天就在琢磨我这句话的真实性吧?”
望着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红晕,苏小鹿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来了,后叹了口气,明日的光辉挥洒在他们身上,带着春暖的煦意。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五年时间吗?”
“不知道!”栾皓转头疑惑的望她。
苏小鹿沉默后开口:“五年!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你还是个孩子来说是弹指一挥,而对于我来说却是一个漫长到痛苦的时间。五年,栾皓,你告诉我,你五年能练到什么样的境界?”
“什么?”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
“五年,你能成为第二个苍玉吗?”她问,眼底淡淡的光却让人有一瞬间的恍惚。栾皓眨了眨眼,还没回答,她又问:“十年,你能成为第二个白长老吗?”
他不答!因为他无法给一个确定的答案!直到现在有些事才豁然开朗起来,她侧目看向他,笑的依旧明媚动人,那笑是他见过的最温暖的笑,“一个人总有他的可用之处,就像一个工具总有适合它的位置,而你,觉得你是什么?”
她的话不重,可是却让他从头到脚像被冷水浇了个遍。
她给他充分的时间在思考,充分的时间在消化,世界的一切仿似静止,她笑着,烟波秋涤,她的眼眸底下有着雾一般的朦胧,总是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直到这一刻,栾皓才发现其实他没有真正的看清过她!他们的见面次数总是那么的少,却总是能让他牵动内心最深层的琴弦。
可是现在她却在努力催崩瓦解,她在间接的问他:“你愿意当我的器具吗?”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件物品!一件有用的物品。
太阳的温度渐渐淡了,风大了一些,地上的草木被吹的歪倒了一边,远处传来了楼兰清澈的声音,苏小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终是叹了口气,俯身摸了摸他的头发,“傻小子,你终还是太单纯了些。日后鬼城是你的,你怎可让自己失了先机去?记住,只有让自己变的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若真是没有保护的人,那么你就保护自己。”
栾皓侧头,她的背影已经越走越远,远处树林中楼兰正笑着迎上她,她递上自己的手交到他的手中,最简单的动作最动人的情意。
许久,他笑了,她还是不会心狠的把自己当成一个物品来使唤。一直以来总是希望自己能在她心里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可是现在不重要了。他会变的更强,他会保护好她!保护好鬼城!
赌棍,也许你永远也不会知道,那天站在晨光中得自己有多美,那么坚定的话语,那般温暖的笑意,那般决绝的背影。有时相爱太简单,守候却太难!
第一百十七章夜如年病重
夜如年的病来的突然也凶猛,连白长老也一时没了主意,平常用的强制性药此刻也只能吊住他三分。苏小鹿经常去看他,不会说安慰的话,最常说的话便是:想死了,跟我说一声,我给你个痛快!
艳歌每每听到这样的话总是对苏小鹿恨的牙痒痒,却是无可奈何的,夜如年总是笑嘻嘻的回她好啊!
鬼城依旧一片安宁,安宁的让人心慌,苏小鹿知道该来的总该要来的,这天下午楼兰也带来了对她来说无关痛痒的消息。
正当他们在这里犹豫着什么时候进鬼城一探究竟的时候,外界已经热闹的不得了了。娄梦国属最风采的,楼锦尘已经开始正式向楼宇及发出了进攻,这一仗来的出乎意料也来的意料之中。斛律堂佑本来对他的防备就不甚严谨,况且也有心放这个缺口,于是这一仗,终是在四月初打响了。
同月,聚东国也正式开始多元化的战争,聚东国皇上这一次没有反对对娄梦国的任何肆意侵扰,五月末更是一举拿下了娄梦国五座城池,各部落长老对这位年轻有为的皇上终于有了一点钦佩之意,内部分化不再那么激烈,有心统一并进外族。
斛律堂佑这次的行为更是让人不解,一退再退,退到避无可避,直到敌军亲临莲城之外,他也没有任何的焦急情绪,底下的一群老臣却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已经开始起内讧了。
楼宇及一召纸书把他连夜招进了皇宫,面对这位笑容儒雅的少年将军,娄梦的皇上一时无言,他问:“你到底想要什么?朕给你,只要你保住朕的江山!”
少年将军笑了,笑的灿烂,一脸的无所谓:“皇上,说笑了,江山,臣一直在为你保!只是属下无能为力!”
楼宇及沉默的盯着他良久,终是叹了口气,“你是在怨朕?对于武将,朕是关心太少,但是你要知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在朕的心里,无论是文臣还是将帅你们都是朕的子民。”
斛律堂佑一直在笑,不反驳不辨认,楼宇及只好放了行,在回程的路上,斛律堂佑站定回头望了一眼气势恢宏的宫殿,眼里滑过一抹讥讽,这个少年皇上的心思深得很,若早知现在当初又何必逼得他的父亲饮鸩?比起这位圆润手腕的皇上,楼锦尘也许差个几分,但是却是他想要的娄梦皇上。
娄梦,无论谁做皇上都与他无关,他只需要在娄梦皇宫摆个摆设而已。他也绝对不会让聚东国一统天下!毕竟,和聚东国还是有点私人恩怨的。
两个月之后,楼宇及薨逝在景德殿,楼锦尘势如破竹一路杀到皇宫,比聚东国早了半步。莲城外表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城,但是内里却是大有文章,城街道的布局全是五行八卦,满城烟雾弥漫,进去了的聚东国将士大都有去无回。
这是一个天然屏障!也是一个死亡岤谷!
八月末,聚东国皇上发出文书,有意和娄梦谈条件。楼锦尘也不忸怩,当众由斛律大将亲自引进了云城飞。
一时间,娄梦京都锦旗漫天,帛锦裂布响彻天空。楼锦尘一身华贵朝服,头戴金冠,器宇轩昂坐在马匹上看着迎面而来的云城飞,嘴角的笑放肆而张狂!这是他的战争,这是他的天下,以后他又有何惧?
景德殿内,斛律堂佑负手站在床边,脸上不再是温雅的笑,一双眼睛深得浓如墨汁,不一会门口走进来一个人,身穿铁甲,腰间的剑铿锵叮咚,面目端正,一双眼极为犀利,站定在斛律堂佑面前,恭敬鞠了一礼,“将军,皇上已经入殓,按照先皇的下葬仪式,无墓岤只好火葬了!”
火葬?斛律堂佑笑了笑,这是不是一个莫大的讽刺?楼宇及恐怕会无颜见先皇吧?不过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有件事很奇怪!”
斛律堂佑转身扬了扬眉,副将立即接口道:“皇上在薨逝的前一晚立了遗诏,但却是个杀诏。”说着递上了从楼宇及书房搜出来的诏书。
斛律堂佑也十分好奇,展卷开,一目血字,赫然书写着“斩杀秋妃”四个大字。
斛律堂佑不知其意,但是心头隐隐的总感觉有不好的预感,收了诏书,对副将挥了挥手已示退下。
空空荡荡的殿中,斛律堂佑一个人站了很久,沉目凝思,始终不得其意。半夜时分,转身出了殿堂转向另外一僻静的空苑。
院落内,荒芜寂静,秋叶瑟瑟,满地的红枫叶像是刚下了一场红雨,树下站着的那抹堪比红枫香叶的身影,听的门口的脚步声,那身影稍微侧了侧身,撇头看了一眼从门口走进来的斛律堂佑。
斛律堂佑笑着走过去,并肩和他站在红色枫树下,一袭白衣一袭红衣,相得益彰,竟然燃烧出别样的风华。
两人沉默良久,还是斛律堂佑开口打破了沉默,“天下已经大乱。”一句成形的话,却又像是卡住了后半句话,斛律堂佑突地又笑了声,“不,还不算天下大乱,至少你们管羽国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着。”
说着他侧头看了看他身边这位被世人传为最神秘国度的统治者,他有着绝世的容颜,清澈透底的眼神,眉宇间淡化凡尘的空灵,但是斛律堂佑知道这个人狠的不够彻底,或者说有时会有妇人之仁,他的冷漠仅止于外表。
红莲,又名管天煞,管羽国最高统治者,又或者莲城神秘城主,无论哪个身份,他都是一个让人摸不透的人。犹如他周围终年围绕着散不去的浓雾,诡秘而妖异。听闻这位管羽国的统治者,从出生的那一刻,这浓雾便没有离过身。因此,管羽国内曾有一段时间出现过暴动,一城城民上奏要把这个鬼婴扼杀在摇篮里。
第一百十八章鬼城突围(上)
红莲瞥眸,红色薄衫飞扬在空气中,连斛律堂佑都不得不感慨眼前之人的气质,那不是帝王的气质,不是武将的神勇,不是文臣的优雅,那是超脱尘世的空灵,仿似所有的一切在他的眼里只不过是一粒尘埃。
斛律堂佑深深的感觉到了那个男人把他给归属了一种类似尘埃的物种,无奈的耸了耸肩,转身之际,那个男人幽幽开了口,“他将要出来了。时间也该到了。”
没有任何情绪的变化,甚至对于那个人他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的感觉,红莲静静的站在红色枫树下,仰头,完美的颈部曲线勾勒出无与伦比的精致。
斛律堂佑侧了侧头,脚步不停走出了庭院。
金秋十月,天下初定,聚东国和娄梦国达成了一份协议,以南江划线,北部权归属于聚东国管理,南部归属于娄梦国,这一协议与两国而言都是暂定的最佳结果。长达半年的战争让两国都疲于奔波,聚东国虽然势如破竹一路横扫了娄梦国大半城池,但是终将终结在莲城。
莲城固若金汤,易守易攻,若是打长久战绝对是一个绝佳地段,但是聚东国打不起,千里迢迢远涉他乡已经让聚东国十几万将士身心疲惫,辎重粮草也已殆尽,中途虽然掳掠了一些粮草,但毁去的也决不在少数。
天下格局一定,斛律堂佑也乐的其见,空闲拿了诏书寻得红莲闻讯关于楼宇及的遗诏,他也想了关于遗诏的种种可能性,最后还是不得其果,只好再一次拜访了空闲的红莲。
红莲大多数时候都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那深沉的眼睛永远没有任何情绪的变化,仿似能看透一切,又像是任何东西都入不得他的眼,不在乎,或者根本不上心。
但是楼宇及的这封遗诏也引起了红莲的深思,“你可找到这位秋妃?”
斛律堂佑手掌酒杯,半响摇了摇头,“不曾。在漠城分道之后便毫无音讯了,这几日我也曾派出隐卫,但是这女人像是从人间消失了般,半点遗迹也没有寻着。”
手中的遗诏一紧,红莲不曾有过任何情绪的脸上有了冰缝,“是她?”
“谁?”斛律堂佑见红莲脸色不对,低沉问道。
红莲瞥了他一眼,许久用很慢的声音说出了两个字:“巫主!”
巫主?斛律堂佑对这个身份并不是很陌生,相传这个巫主在管羽国是一个极为神秘的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简直是一个被传成了传奇般的人物。
而且这个巫主还有一个让所有人都恐惧的能力,那便是能预测未来左右他人的命运,所有这样的人得到手得道升天,不能收为己用便能让你下地狱。
对于这样的传闻,斛律堂佑还是不太相信,现下当场听闻这位管羽国的国主说起这位巫主,一时好奇心起,脱口而出:“他真的能预测命运?”
红莲抬眸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浅色的红唇翕动,缓缓说道:“会。”
哦?斛律堂佑挑了挑眉,那温雅俊颜登时变的明亮起来,眼底的玩味浓烈,要是能碰上这位巫主还真得长长见识,只不过这管羽国的巫主和秋妃有什么关系?
看出他的疑惑,红莲第一次发了好心,一字一句说的极为有耐心,“巫主,本身就是天道之外的人,因为窥视天道所以必须遭受谴责,一个人的生命很短,短的眨眼就过去了,但是窥一次天道,寿命就会减少十年,所以巫主一般只能活五年,但是灵力大的巫主能随着自己的喜好选择自己喜欢的身体,继续延长她的生命。”
“延续到现在的这一代巫主,她的灵力更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但是更换身体的次数也会增加,基本上每隔一个月都会换一次。”
这一下连斛律堂佑都无法再镇定,蹙眉,“那也就是说秋妃现在就是巫主?”
红莲淡淡的点了一下头,“恐怕是的。”许是第一次说上这么多话,在这之后无论斛律堂佑问什么红莲都不再开口解释,不是点头就是摇头,斛律堂佑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也就拍怕屁股动身了。
而在另一边,鬼城之外的城池边,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苏小鹿他们并没有进的鬼城之内,但是并不代表鬼城里的人不想出来。当初袭击苏小鹿的一批鬼士虽然惨死在苏小鹿极尽快速的速度之下,但是死对这些人来说并不是一个结束。
在这将近半年的时间内,外界又开始了马蚤动,又漠城那个城市,瘟疫开始以十分惊人的速度开始蔓延,往北直达聚东国沙之部落,往南直达娄梦国雁城,瘟疫一旦爆发,其惨烈状况简直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苏小鹿也得到了信息,这天苍玉和白长老已经接的消息连夜赶出了沙漠,这两人的医术恐怕在当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但是蔓延趋势之广恐怕不是两人之力所能挽救的。
夜如年的病也在同一时刻爆发到了顶端,艳歌整天以泪洗面,栾皓也精神萎靡,尽管兄弟感情不深,好歹也是血浓于水。苏小鹿看着夜如年一天天的苍白,心头由最初的感伤变的慢慢的淡了,有些事是她所不能掌控的,那为什么不适着接受呢?
初裳笑苏小鹿这人太冷漠,但是苏小鹿却一笑置之,她也会问楼兰,楼兰给她的答复却让她笑的羞赧,那人说:你可以漠视任何的生命,但是至少要为我掉一滴泪。
一滴足已,分量不需要重。生老病死本是寻常之事,其实有时看着自己在乎的人痛苦,受罪的往往是自己。
随着夜如年病情的加重,那道黑色金漆的木门开始缓缓向外打开了,那天苏小鹿正好和楼兰在研究速度极致的问题,天边暗沉的如黑色潮水滚滚而来,带着淹没一切的趋势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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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迟来的一更)
第一百十九章鬼城突围(中)
远在娄梦都城的白长老一看天际脸色大变,瘦骨如柴的手剧烈的颤抖着,苍玉一看这情形心里乐极了,对他来说鬼城与其说是个传奇还不如说是个新奇。
斛律堂佑和楼锦尘也在同一天快马加鞭的赶往沙之隐部,天下大动,只有那个男人依旧淡然的观望着一切。
消失很久的管文也从沙隐归来,在红莲面前跪下,“不足道也!”
一句不足道也表尽了他这些月的经历,从暗杀苏小鹿开始又暗中观察了他们的去向,甚至几次又想偷袭,最终惨然回来,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只用一句话便能化解。
他一身红色长衫屹立在红色枫叶下,脸如玉,眉如黛,不似管文的妖也不似斛律堂佑的雅更不似楼兰的静,他是抽离在另一个空间的灵魂,用一双空灵的眼睛展望着尘世的一切。
拂袖扶起,他转眸间漠然离去,周身的浓雾缱绻迷离。
鬼城,终于开启!城门后不是繁花似锦不是颓败荒废,苏小鹿看到的是一座让她惊讶不已的城市。
她有想过,也许是一座有着历史悠久到不能再悠久的城市;在那些鬼士出现之后她甚至想过鬼城的城主可能是和她一样从另一个时间穿越而来的,因为那些鬼士很像她在美国片中看到的那种中毒的僵尸。
尽管她假设过很多的情况,但是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真正的吓住了。
这里没有巍峨宫墙,没有砖砌玉瓦,有的只是是一幢幢具有欧美风格的椭圆形建筑,中世纪的城堡,花园里种满了紫色的紫藤萝,风一吹能闻到一阵阵的香气,扑鼻而来。
苏小鹿震惊了,震撼了,可是最后却是笑了出来,嘴角的笑无奈酸涩。身后的楼兰轻拥住她,给她无声的安慰。
初裳和艳歌被留在府苑中照顾不能下床的夜如年,跟随着来的就只有栾皓和楼兰两人。苏小鹿转身对楼兰笑了笑,楼兰的目光在触及到她的脸时顿了顿,苏小鹿感觉到了异样,正想问怎么了,栾皓一声惊叫夹着喜悦:“赌棍,你脸上的图案消失了。现在这个样子才漂亮嘛!”
苏小鹿一愣,转过头去看楼兰,楼兰对她笑了笑,极温柔的摸了一下她的脸蛋,“不管怎样都很美。”
虽然知道他说的不是甜言蜜语只是心里怎么想的他就怎么说,但是苏小鹿还是小小的甜蜜了一下,随即却被如潮般的惊惧淹没。单手覆上左侧脸颊,半垂着眸勾勒出一丝飘渺的笑,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楼兰刚想问怎么了,双手被她一拽整个身体已经往鬼城内走去。
记得被苍玉救起的那日苏小鹿就跟苍玉央求过,若是有一天她脸上的图案消失了那么请不要手下留情。
而,现在她该去要求谁?栾皓还是楼兰?或者自己现在就动手?但是又怎会甘心?总觉得鬼城的一切都是冲着自己而来,已经到了门口不去问清楚又怎么甘心下地狱?
城内街道上没有一个行人,远远的就能看见城堡的入口,苏小鹿三人一路畅通无阻的直往城堡门口走去。
“欢迎来到我的城堡。”城堡上,突的响起一个声音,听上去格外的熟悉,熟悉的让人心颤。苏小鹿猛的抬头,却是空空如也。按下心里的惊异,拉着楼兰的手一路往里走去,走去,走去。
脚步越来越急,胸口越来越闷,闷的几乎喘不过气来。楼兰看着她脚步匆匆,手掌心全是她沁出的细密汗珠,“小鹿?”不确定的喊叫,却只是把她的神智稍微拉回了一点。
惨白着脸回眸看了楼兰一眼,无力的扯了扯嘴角,却是挤出了一丝难看到极点的笑,从未如此失败过,竟然会害怕起来呢!抬头对楼兰摇了摇头,“我没事!”
经过紫色花园的时候,红色蔷薇灼目,紫色藤萝神秘,蓝色妖姬鬼艳,还有很多说不出名字的花开的百花奇艳,苏小鹿很快扫了一眼,脚步未停,一直来到中厅大殿。
大厅格局很广,摆设简单,上座有一个镶金的座椅,看上去是身份高贵的人坐在上面发言的,不同于这个时空的龙椅,此座椅看上去更为的华丽,更具有欧美风格。
栾皓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地方看上去怪怪的。”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的家什呢,完全不同于他眼中的风格,每件家具上雕刻的镂空花纹式样繁多,却不花哨,那是一种真正的透着主人身份的高雅。
楼兰也定下心来看了一遭,虽然真正的楼澜在鬼城之中,但是他还是没有来过这个真正属于接近于地狱的城池,虽然一路被苏小鹿马不停蹄的拉过来,但一路上他也大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正如栾皓说的那句话“这个地方看上去怪怪的”。
苏小鹿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说话都是如此的费劲,她的脑子一团乱,若不是栾皓和楼兰还在她的面前,她几乎都要以为她已经穿到中世纪的欧洲来了。
“看来当初我的决定还是错了。”突然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从旁边的一个屋内传出,话音刚落,那人已经站在了苏小鹿他们面前。苏小鹿在抬头看清他的容貌时不由一怔,这个人简直就是另一个版本的楼兰。
只不过那狭长的眉眼更加的冷硬,唇线紧紧的抿着,有种生人勿近的压迫,完全和雅致清风的楼兰背道相驰。苏小鹿扬眉望向来人,不由侧目瞄了一眼低垂双目的楼兰。
这个人就是真正的澜王了吧?苏小鹿心里很肯定的下了结论,也就大喇喇的接受了澜王的接近狂肆的注视。
他的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看着苏小鹿道:“你就是现在的澜妃?”话里的轻佻与厌恶刻意的挑起了事端。
苏小鹿睁一眼闭一只眼,左耳进右耳出,全当他在自言自语,既然她家楼兰不想说话她也不说,而且这个澜王真的不讨喜。
第一百二十章鬼城突围(下)
澜王根本就不把几人的沉默当成不敬,薄唇紧抿一线,浅浅勾起唇角,张狂和邪佞全然渗透骨髓,“原来你就是让那个人恨至骨髓的人。”目光淡淡扫过站立一边的楼兰,眼底泛起无尽的冰冷,“也是这个人背叛我的原因。”
苏小鹿一下从真空状态进入了实体状态,歪着头打量了一会那个男人,随即把垂首不说话的楼兰往身后一扯,本能的维护动作,却使得楼兰从沉默状态中醒了过来,那本就平静到毫无生气的眼底竟然泛起了丝丝涟漪。
笑容满面的迎上那个男人阴鸷如刀的目光,苏小鹿笑的自如,“澜王?是吧?”
楼澜挑眉,苏小鹿笑的更加灿烂,“你知道什么叫背叛吗?”
不等楼澜回应,苏小鹿陡的一沉脸,眼里的精光逼仄夺目,“背叛,那是带着血腥味的杀戮,既然你从火葬场走出来,那你该明白什么样的才是真正的背叛,若你说他对你这点程度就叫背叛,我可以让你试试什么叫做颠覆!”
一直毫无反应的楼澜听完她的一番话,顿时仰天大笑三声,“好!若是你可以活着走出鬼城,我大可以让你给我见识颠覆的含义。”他把颠覆这两个字咬的很重,苏小鹿霎时双眼一眯,又恢复了笑容满面的样子。
身后的楼兰无声的扯了一下她的衣袖,苏小鹿转身,踮起脚尖,在他额角深深印上一吻。楼兰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吻有点发呆。
她微抬的额度,眼角滑落的悲伤碎成一地。只是被很好的掩藏在黑暗中。
低头,他的脸皎如明月,晕着淡淡的光华,有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错觉,那双黑墨如漆的眼瞳仿似沉淀了红尘万千,沉静的没有一丝涟漪,只有在接触到她的视线时才泛起千层纹漪。
她的三千白发纷纷扰扰缠绕上他的黑发,以额头抵上他的额头,她笑的有点狡黠,他却感觉如置冰潭,声线都开始不平稳,颤抖的两个字才脱口他的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的下滑。
“不要!”不要一个人去面对,不要一个人去承担,不要一个人。。。不要醒来时又是自己一个人。。。
栾皓瞪大了双眼看着失去重量的楼兰缓缓躺在了苏小鹿的怀中,“赌棍?”
苏小鹿抬起头,嘴角的笑让人如沐春风,可是眼底那不怒自威的冰冷让栾皓不敢再多问,“你问我,那个约定还算不算数。我现在可以再回答你一次,一直都算数。我依然会遵循约定。所以,回去,等我!”
斩钉截铁的几个字,却重如千金。
栾皓沉默的望着她,眼里有闪动,有质疑,有不确定,直到身上多了一份重量,耳边传来她的声音,“出去。等我。”
每一次都是她以这样的口吻来命令他,每一次她总是以她认为对的方式来保护着周身的人,每一次她都是这样自以为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