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练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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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房子还是那样，空荡荡的房间，光滑的墙壁，干净的地面。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没有绝世的美人，也没有巨大的胖子，只有一个憔悴的人。
憔悴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可能你一夜未眠，旁人会说，你的样子颇憔悴。但是，当你走进这个房子里，看到里面的这个人，你会觉得哪怕你一个月一年不睡觉，也比这个人要精神的多。
这人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只能勉强遮住该遮住的部位，满身都是灰色的，那是污垢堆积后的颜色。
虽然这个人是这个样子，刘云也不失礼，客气道：“前辈你好，晚辈刚来这个地方，打扰到您了。”
那人蹲坐在地上，听见声音，举目看向刘云，眼神却似乎不在刘云身上。
过了一会，那人又低下头去，沉吟了一会，这才开口：
“我如果将剑招分解在剑意里，化剑意为漫天剑雨，有谁可挡？”
刘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讨论起剑法来，正疑惑间，这憔悴的人眼中精光一闪，整个人焕然一变，周身散发着宗师的气度。
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柄锋利的剑。
刘云大骇，心想这就是他刚才说的剑意吗，竟如此可怕。
憔悴的人眼睛里的精芒越来越盛，到极致处，刘云只觉得整个房间都弥漫着凌厉的气息。这气息逐渐凝聚，竟真的化成一柄柄利剑，要向自己刺过来。
刘云冒起一身的冷汗，知道眼前这人正在拿自己试剑招。下一步，只要他催发这些剑意，自己必死无疑。
他忙大叫：“前辈，不要这样！”
憔悴的人悟出一招秒法，正用的酣畅淋漓之时，本来就算有人用刀架在他脖子上，也断不可能收手。偏偏刘云说的是“不要这样”，这里又是无主之地，绝不能干预别人的意志。他只能强行停住，发狂般的将漫天剑意宣泄在墙壁地板上。一时间传来各种敲击的声音。
刘云再看时，墙壁地板上多了无数的剑痕，那痕迹好比无数个人拿剑往墙上劈砍留下的印记。
刘云咋舌，颤抖着说：“这，这是什么剑招，简直有毁天灭地的威力！”
憔悴的人听了他的夸赞，殊无欣喜，反而露出一脸的愁苦之情。
刘云不知道说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话，楞在当场。
憔悴的人脸上愁苦之情越来越盛，到了后面，竟然在刘云面前，大哭起来。他脸上本来就憔悴沧桑，一哭起来就更显得丧气。
刘云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呆愣在旁边。
憔悴的人哭了一会，说道：“毁天灭地这个词好，以后这招剑法就叫“毁天灭地”了，这招剑法威力无穷，哪怕达摩祖师创的‘达摩剑法’，我自信也绝对抵挡不住我这一招。只是，可惜，可惜我身处在这地方，无人愿意给我试剑，我就算创出了这绝世剑法，又有何乐趣可言？”说到后面，越来越悲，哭的也越来越大声。
刘云这才知道这人愁苦的原因是没有人给他试剑招。心念一转，接口道：“前辈，您若不嫌弃，晚辈愿意给您做试剑招的人。”
憔悴的人闻言大喜：“你，你是当真？”
刘云：“不过，晚辈剑法所知甚少，需要前辈您指点一二，晚辈有了一定的功底，才好跟前辈您拆招。”
“哼，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肯白白陪我练剑。原来是觊觎我的剑法。我跟你说，在这个地方，什么绝世武功，旷世剑法，都一丁点用处没有。我在这练剑，只是因为痴迷于剑法。你想凭我这剑法去干什么，那是绝无可能的。”这人虽然疯疯癫癫，但只是沉迷于剑导致不拘外物，其实本身极为聪明，只从刘云一语中就猜出用意。
刘云被拆穿心事，脸上微红，但他这时候只想这人教自己剑法，其他事都放在了脑后，当下只是厚颜当作没听见。
刘云：“前辈，那今天起我就自愿做您的试剑人了。晚辈贱称刘云，不知道前辈尊姓大名？”
憔悴的人：“我的名字么。。。我的名字，好多年前我就忘了。现在，我的心里只有剑，这里的人，包括隔壁那个老狗，都叫我剑神。”
剑神，好一个霸气的名字。剑中之神，睥睨天下。
刘云行个礼，表示对这个名号的尊敬。
刘云：“剑神前辈，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练剑吧！”
剑神大笑：“你这小子，竟然比我还急。今天不行了，今日老天赐我灵性，叫我悟出了“毁天灭地”这一招，要是还去钻研其他剑法，是对这一剑招的亵渎。明日这个时候你再来这里，我们练个痛快！”他大哭之后又大笑，情绪着实怪异。但刘云身处这个神秘的地方，早已见怪不怪。
剑神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说：“方才我剑意未成形，你就被气劲压制的喘不过气来，这份内力修为当真浅的不行。你要是想抵御我的剑招，得去隔壁那条老狗那学点东西过来。”
刘云：“可是，隔壁的那位前辈说他不会内力，只会。。。这个。。。只会烹饪的技艺。想是不会教我。”
剑神闻言大怒：“你这小子真的太过蠢笨，难道如何要他教你，也要我来告诉你吗？我剑神叱咤一生，生平最厌恶的就是你这种没有悟性的人，要不是找不到其他更好的人选，就凭你这蠢话污了我耳朵，我就要把你杀了。”
刘云突然被他怒斥，错愕不已，心想这剑神喜怒无常，难怪隔壁房间那个胖子要把你叫做怪人了。
剑神发完火，脸色稍和，说：“那老狗不肯承认自己身负绝顶内力，只是喜欢厨艺，但跟我一样，没有人跟他同好。你跟他说，你想跟他学厨艺，他自然就会教你了。到时候能学到几分，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刘云闻言大喜：“多谢前辈指点！”
从剑神房子里出来，已经黄昏，刘云逛了一天，总算有了点眉目，不由轻吐了一口气。他在心里立定一个念头：“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刘云一定要学成厉害武功，出得这里，报了父母妻子的血海深仇。”
心里既然这么想，反而安宁了下来，仇恨暂且放下，也不再去想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只是筹划怎么在胖子和剑神身上学得神功。
既然有了这念头，也就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人只要觉得有意义的时候，总是会开朗一些的。刘云乘着天还未黑，凭着夕阳的微光，便在这风景美好的地方信步走着，偶尔也招下蜜蜂，惹下彩蝶，或是细细品味下地上的花草。玩到饿了渴了，也寻几棵果树，采摘野果，倒也不愁吃喝。
及至天黑，刘云才想起该休息了，当下也不多想，径自回到自己白天出来的房子里。一入门沉香依旧。刘云知道这是有人来换过香，让房间里时时刻刻都有香味。他也不去多想，也不管房子里没有木床桌椅，就这么倒在地上，香甜的睡了下去。
人只要还能睡着，还能清醒的见到明天的太阳，生活就不至于太过绝望。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