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召的正寝殿内,夙儆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梦境中。
就在偻曰珊、寒书、寒梦与许枫等人焦急无措的时候,从外面走来一个身影。
一个淡然自若的中年僧人。
他走到殿门,就停下了脚步,一撩袍角,很自然地旋转半圈,人就已经盘膝坐下,背向殿内,敲起了木鱼。
“咚,咚,咚……”平静而缓慢地敲了九下。
随即慢腾腾地站起来,转身,面向殿内,不急不缓说道:“师弟,睡觉了。”说完,又不急不缓地走了。
偻曰珊终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高僧的世界,果然不是她这种粗人能懂的。
而守在殿外的苍松,额上也冒下几根黑线。
他虽然常年因为要打探少家主的消息而各地奔走,也接触过各种风土人情,但像藏灵域这种……呃,常人不能理解的“高僧”,他表示,无法理解。
不过,若能让里面那位不再梦魇,过程他可以忽略。否则,万一有个好歹,他上头的家主和季药师绝对不会让他有好果子吃。
仿若上天听到了苍松的祈祷般,夙儆渐渐安稳地睡了。大家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
寒书看了一眼偻曰珊,偻曰珊便出了寝殿,不一会儿端来一盆热水。
寒书轻轻擦干夙儆头上的细汗,而许枫和寒梦也早已退离寝殿,隐了身形在暗中守候。
在那片美丽的冰川中,少年那句“玉儿要好好活着,永远跟在娘亲身边”刚落地,一寒水亦是温柔笑着。
这时,却突然传来一阵缓慢的木鱼声,仿若亘古的召唤。
一寒水不由得转头望向身后,但那声木鱼响了两声,便消失了。
一寒水若有所思,待她重新回过头时,原本在她面前的那个少年,已经不知所踪了。
她有些不解,这时,又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师弟,睡觉了”。
那声音,像询问,又似陈述的,很轻,很轻……似乎很具安眠作用,一寒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脑海去渐渐记起,那是喀仁师兄的声音,而她的法号,叫——夙儆。
夙儆,夙族的警醒,藏灵域的第一位国师。
是啊,她现在应该是在域都的国师召才对,又怎么可能会突然来到木塞城外的冰川呢!
看来,四年半过去了,她的心里,始终是放不下那个少年的。那个明媚却又很依赖她的少年。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觉得,他就在自己身边。
所以,她才会一次次在梦里见到他吗?
四周很安静,没有答案。
夙儆缓缓睁开了眼睛。
寒书正放着床幔的手,突然顿住了。
“主君,你醒了?”
“嗯。我又做梦了。”
寒书看着夙儆异常平静的脸,半晌,还是偻曰珊开口了:“公主,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夙儆摇摇头:“帮我更衣吧。”
“可……”偻曰珊有些不放心,但寒书却干脆应了一声“是”,便拿来外袍,替夙儆穿上。主君做事,总有她的道理。她不会过问,执行就好。
偻曰珊也知道夙儆的行事风格,最后也没有再问。
“我师兄刚才来过?”夙儆带着肯定,平静地问道。
“是啊,喀仁高僧来您这敲了九声木鱼就走了。”偻曰珊回道,佛法的广大与高僧的行为是她无法参透的,所以她也不甚在意。
夙儆自是知道她的,偻曰珊在佛法修持方面很是不开窍,但她细心,九声木鱼。
九九归一,所以她在梦里睡着了,结束了梦境,她便醒来了。
“你们都去休息吧。我去趟观星台。”夙儆最后换上了普通的法袍,走出殿门,就对她们二人,还有苍松、许枫下了命令,随后暗中带着寒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