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我靠在门柱上,看着薇依旧坐在火盆前面。
倒是她叹了一口气,先问出了一句:“气消了?”
我点头,恩了一句:“我很在意今天你说的话,所以又回来了。”
“那句?”
我走到她身旁一同跪下:“我永远是被你们两个牵连的。”
若薇对着我苦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怪我说他黎浩然下辈子命活该这么短。”
“我不想和你谈论一个死了这么多年的人,”
“你相信那句话吗?”
“那句?”
“若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若知来世果,今生做者是。”
“你知道我不信这些。”
“可是我信。”
过了良久她对我说:“我好想好想唱首歌给他听。”
我坐在侧面的古琴上,随着她的歌声弹起调子。
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于碗底,临摹宋体落款时却惦记着你。
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而我路过江南小镇惹了你。
在泼墨山水画里,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刻隶仿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云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隐藏,而你嫣然一笑如含苞开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
我看着姐姐泪如雨般滑落脸颊,心相似被针扎一般,听着她一篇又一篇的唱着:“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我上前抱紧薇说到:“不要再唱了,他不会回来了。”
若薇埋在我肩头哭的停不下来:“如果我自私一点,不让他回来,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我蓦然抬头看着门外站着久久的两个人,领头的就是潇祈极为心疼的模样。
潇祈看着潇蓝的棺材良久,对着一旁的若薇说到:“死者已逝,节哀。”
若薇点头恩了一句,潇祈看着姐姐良久良久,不肯离去,而我和潇然只能默默的看着这一幕。
你说这潇祈选在夜深人稀少的时候,匆匆看了一眼又匆匆的离去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来看死者,还是放心不下姐姐。
我看姐姐累了,便扶她回房休息。
“我有三个多月身孕了。”
若薇这突如其来的话,害我差点打翻了茶杯,我起身匆匆的把门关上。
“你与他?你打算把孩子生下来?”
说着说着开始抽泣:“原本,蓝回来,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好了好了,我求你不要再哭了。可是姐姐,你可有想过你与潇蓝并未完婚,你这孩子。”
“我不管别人如何说,这就是我与潇蓝的孩子,我一定要生下来。”
“我只是想说人言可畏。”我顿了顿:“再说……你还年轻,等姐夫之事缓一缓,你还可以……但是带着孩子,莫说这千年之前,放在千年后都是个牵绊。”
若薇泪水一重,就这么轻易的落了下来:“他才刚死,你真是好意思说这话。”
我手忙脚乱的赔不是:“姐,你知道我并没有其他意思,我是为了你好。”
若薇侧脸不看我道:“我就是要把孩子生下来。”
“算了,你说是我不敢说不是,什么时候拦得住你了。等肚子再大些了,我寻个清静的地方,让你悄悄的生下来。”
若薇抹着小腹委屈问:“为什么要偷偷地生。”
我小声的说了一句:“他潇祈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思,我看他对你是余情未了,他如今是帝王,不怕个一万就怕个万一。再说这一入朝门深似海,倘若是个女的,你忍心又将她放进这宗室之家?要是个男的,你希望看到他为了名和利,娶一个他自己都不认识的女子么?或者又被送上战场?”
若薇皱眉的点头:“这个依你。”
“你若是有事,就派人去谨王府寻我。”说着便叹了一口气:“若是还在橙儿就好了,你也有个放心的人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