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无奈现实实在是太残酷。
顾言不得不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装逼,是注定要遭雷劈的。
出了机场,她才意识到这是一个举目无亲的地方。
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可没有一张她熟悉的面孔。
满眼的繁华热闹,头顶的标志、随处可见的广告牌,她一个都不认得。一些简单的单词还好,毕竟上过几年学,可奈何所学实在有限。
一阵风吹过,冷起一片鸡皮疙瘩,顾言搓了搓手臂,甚是凄凉。
打车的时候,磕磕绊绊,靠着几个单词,她才跟司机说清楚她要去酒店。
到了目的地,打开钱包,里面躺着一叠粉红的钞票,也不知道打车费是多少,抽了两张递给司机,司机却不收,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顾言以为他说不够,又抽了两张。
国内打车这么点距离五十块就够了,她四百块应该不少了吧。
司机仍旧拒绝。
顾言急了,只能尝试着跟他解释“this is ese money”、“i am rich”。
可是司机不听,只当她是个疯子,一脸气急败坏倒了血霉的样子,开车。
顾言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拼命地拍车门,抠车锁想要出去,她吓坏了,这人看起来人高马大,在这陌生的国家她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偏偏电话卡还被她耍帅给扔了,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司机没有管她,只是开着车。
最终车子停下,顾言认命,放弃了反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外国应该比国内更讲究法律,不会随随便便害人性命的。
司机在外面拍车门,示意她下车。
下来以后,顾言内心就一个想法,国外真的很讲究法律。
她被他带到警察局来了。
硕大的p o l i bsp;e六个字母,顾言还是认得的。
既然是这种地方,顾言也不怕了,警察局里总有会讲中文的人吧,到时候解释清楚就没问题了。
令人绝望的是,她和一众办事人员鸡同鸭讲了半个小时,他们也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后来司机也认命了,赔偿也不要直接走了。
顾言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知道真相的时候她没哭,苏文卿找上门的时候她没哭,下定决心离开陈与之的时候她也没哭。
被一个陌生人抛弃这个瞬间,情绪终于爆发,以上种种夹杂着流落异乡的满腹委屈排山倒海般一次性将她淹没的干干净净。
警察局里的人被这个黑发大眼的东方女孩吓懵了,小小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眼泪跟开了水龙头似的哗哗往下流。
好心的女警官递来餐巾纸,一下子用的干干净净。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突然有人叫了一声“ms.song”。
又有人反应过来,急急跑出门。
宋浩东来警察局办了点事就要走,有个小警官却急匆匆过来找他帮忙,说有一个中国姑娘没钱付车费被带到警察局来了,言语不通让他帮忙翻译翻译。
本来这种小事,他是不会答应的,可是他今天突然起了好奇心,想看看什么样的女孩会因为付不起打车钱被人送到这里。
还没进门,他就听到了哭声,真是闻者为悲伤。
女警官看到有个同样黑发的男人进来,以为是顾言的朋友,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告诉她她的朋友来了。
顾言在大哭中依稀听到了“friend”这个单词,停止了哭泣,她在这里哪有什么朋友?蓄满泪水的循着众人是视线看到了一个男子,从身形看上去不像是这个国家的人,倒像是亚洲人。
内心咯噔一声,不会是他找来了吧?她要怎么办,和他回去吗?可是自己已经下定决心离开他了,他过来是什么意思?他怎么找到她的?
水雾渐渐散开,顾言终于看清了来人,不是他,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这人,她确实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她有些迟疑。
顾言抬头的瞬间,宋浩东就认出了眼前头发凌乱,双眼通红,可怜又狼狈的人。
内心受到了巨大的震动,他从未想过两人竟然会在这里,距离b市近10000公里远的地方,以这种方式见面。
他更没有想到,他会是她在异国孤苦无依,遇见的第一人。
这是老天对他苦苦渴求的回应吗?
顾言出声,他瞬间回神,敛了表情,正色:“好久不见顾言,我是宋浩东,再见你我很高兴。”
顾言脑子里思索半晌,终于想起来他是谁,她接触的人不多,大概回忆了一下就认出是上次a市和她相中同一款手表的人。
说到手表,她又想起他了,真是没出息,顾言狠狠地晃了晃脑袋。
“顾言?”宋浩东不理解她在干嘛,有些奇怪。
“哦哦,宋先生你好,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她对他是客气,他对她是真心。
“不必这么客气,你叫我宋浩东就好。”他微微一笑。
顾言不说话,他们好像不是很熟,没必要这么亲切吧。
去叫宋浩东的警官没想到两人好像还认识的样子,更高兴了,叽里咕噜对着他说了什么。
然后宋浩东又说了什么,一群人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看着她,那个女警官眼里还有些许羡慕。
顾言还在一头雾水的时候,宋浩东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离开。
直到坐上了副驾驶,她才回神。
扭头朝着正在系安全带的男人,有些不敢相信:“这就能出来了?”
宋浩东有些好笑:“你还想住几天不成?”
“没有没有,好歹做个笔录什么的吧。”
“你欠的是出租车司机的钱,司机都不要了,他们也没道理追究,你也没干其他坏事,就放人了。”
“这么简单?你不是还和他们说了什么?”
“我说你是我朋友,刚来国外还不习惯,他们就说可以离开了。”
她刚刚好像是听见他说朋友什么的,向他道谢:“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不必跟我客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