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饭店,顾言放弃了挣扎,他要干什么,随他高兴好了。
陈与之拉着她一路到了停车场。
看她现在了无生气的样子,又有些不开心了,粗暴地拉开车门,把她丢上了副驾驶。
顾言被反弹的力量被迫着往前方栽,下一秒被人扶住。
她淡淡道谢。
陈与之嘴唇都快抿成了一条线,他真的是对她毫无办法,他退她也退,他进她还退,感觉力气都打在了棉花上,一点用都没有。
等他带着怒气上了车,旁边的人已经端端正正面无表情地坐着了。
这种状态让他异常憋屈,不自觉得把车开得飞快。
夜晚已经有了些许凉意,奔驰的车速带来的疾风无情地透过车窗呼啸在顾言单薄的身子上,垂在耳边的发丝随风剧烈飘动,许是寒气太过逼人,她手臂上不不自觉地起了鸡皮疙瘩,身躯微不可闻地颤抖。
她表面上不显山不漏水,内心却已经把陈与之骂了个遍。骂着骂着又期望他能开慢一点,他今天穿西装裹得严严实实,可她穿的却是无袖连衣裙,真冻死她了。
不知不觉顾言觉得耳边呼呼的风声消失了,寒冷的感觉也没有了。
哦,原来是车窗关上了。
瞄了一眼驾驶室里的人,没想到被他抓了个正着。
顾言佯装无意,把视线转回了前方。
陈与之脸都黑了,她就真的那么不想和他说话?即使冷得脸色苍白丝毫没有血丝也不愿有一丝一毫的动作?她就那么努力在他面前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风驰电掣的车子很快停了下来。
顾言往外边撇了一眼,是个很热闹的夜市,即使现在已经快十点了,还是人满为患。
耳边传来敲车窗的声音,顾言转头,是陈与之那张别人欠了他钱的臭脸。
她开门,下车。
陈与之抓着她纤细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往人群中挤。
这个场景,顾言觉得很是似曾相识。
对了,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和他一起去吃烧烤那次。
只不过位置调换了一下,那次是她拉着他,现在是他拉着她。
顾言在心里嗤笑,他这是想体验一次从头再来?
没想到他还真带着她坐在了一家烧烤店里。
不过这家店清清冷冷的,隔壁的店面都是如火如荼,这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想必味道肯定不好。
然后她就被自己逗笑了,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能想到这家店味道好不好这方面去。
陈与之盯着那一抹转瞬即逝的笑,良久移不开眼。
他有多久没见过她这样不参杂质,单纯为笑而笑的笑容了,现在她对他的笑,太扎眼。
顾言也不管他,径直坐在凳子上。
老板见有人来了,很是热情地过来招呼,用抹布擦了擦桌子,“两位吃点什么?”
“五串鸡翅五串鸡腿十瓶啤酒。”陈与之淡淡开口,又补充,“少加辣。”
“好叻,您二位稍等,马上就来。”老板麻利地写好单子,动身去烤。
看着眼前装满食物的餐盘,顾言想:这家店味道或许不是很好,上菜速度倒是一流。
她还神游着,嘴边冷不防凑过来一只金灿灿的鸡腿,色泽金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你什么意思?”
“吃。”只有一个字,却不容拒绝。
顾言笑了,“你把我带到这来,就是为了看我吃东西?”
陈与之抿着嘴不答话。
“呵呵,吃完就放我走?”
他仍旧沉默。
顾言就当他默认了,一把拿起桌上的酒瓶,用牙齿敲开瓶盖,咕咚咕咚喝水似的往喉咙里灌。
等陈与之回过神,一瓶酒已经喝了大半。
他飞快地站起来,抢过她手里的酒瓶,嘭地一声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脸色阴沉得吓人。
“你......”
“呀,不是你说吃完就放我走的吗?我先喝酒不行?”女人一脸无辜,好像她什么也没做错。
他本意是看她晚上几乎没吃,才带她来吃东西,他以为她会喜欢这些街边小吃。
以前在基地里,他们常常训练到晚上,她也陪着他,饿了叫外卖,她总是喜欢点这些不健康食品,他不让她点,她还朝她发脾气。
至于为什么今天的菜单和那次一模一样,他也不清楚,也许是那时的记忆太过美好,他来不及思考就已经做了决定。
他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没有一点留念的样子,反而为了尽早离开给自己灌酒,他恨啊,她怎么能如此薄情。
嘴上发了狠:“有本事你把这些都喝光了,我就放你走。”
顾言笑意更甚,“好啊”然后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换瓶白的行不行,十瓶啤酒下来我会想上厕所的。”
“好。”呵,她是想尽早眼不见为净吗?那他就满足她。
顾言朝里面招手,“老板来瓶白的。”
今夜的顾言,就像是一个女战士,果敢、坚毅。
拿到白酒,她满不在乎地仰头就喝。
老板还没转头,她就已经喝下了好几口。
有些呛着,她猛烈地咳嗽了几声。
“哎哟,姑娘欸,白酒可不是这么个喝法的,小心伤身啊。”老板还没见过这么对瓶吹白酒的顾客,还是个女顾客。
顾言朝老板笑了笑,眨眨眼继续喝。
老板见劝不住当事人,转而看着另一位,可这男人死盯着她,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这男的不会是坏人吧?心里犯了嘀咕,要不然也不至于放着不管啊。
“哎哎哎,姑娘啊,你先别喝了。”
顾言放下酒瓶,不解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遇到坏人了?要是是,跟大叔说,这一带都是大叔的熟人,他不敢怎么样的。”说着,瞪了瞪一旁人模狗样的男人。亏他还西装履革跟个什么似的。
伸出手,想把顾言拉到身后。
手还未触碰到她,被那男人呵了一声:“滚。”
顾言不想牵扯到无辜的人,对着好心的老板笑笑:“大叔你别担心,我们是朋友,我可能喝了,这瓶酒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您别紧张。”
末了,还晃了晃已经空了小半瓶的酒瓶。
老板挠了挠脑袋,“这样啊,那姑娘你少喝点。”
“好,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