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七七不太记得以前的事儿了,来来回回似乎认识了很多,现在都有些遗忘了。她轻抚着院里的清香木,却不太能想起这棵树从什么时候便开始存在。
园中繁花似锦,青墙斑驳。一地的六月雪开的美丽。密密地藤罗挂满了窗柩与阁楼。安安静静地世界似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吱呀——”老旧的门扉发出喑哑的声音,像是不堪重负,即将要倒下却又痛苦的苟延残喘。
“主子,你又不听话,怎么不好好歇着。”沙哑地声音不负以前的灵动与轻越。七七似乎有些受惊,转过来的脸上有一丝慌乱。
“我想看看,他有没有来。”
七七纠结着衣角,粉唇抿一线白痕,修眉拧成结。芙蓉面儿蔫蔫儿的,有些呆滞。蓁蓁上前扶了人,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带着七七望屋里走。
“主子下次出来,记得披上披风,你身子不好,要多注意。”
七七是一贯的安静,只由着她摆弄。有时会应她一句话,但多数时候都是不理人的。
蓁蓁似乎已经习惯,只是取了一件儿月白披风给七七披上。却被七七按了手。顺着七七目光看去,那未关的衣柜里露出一件大髦。依稀看着质量极好。
“我要那件儿。”孟七七指了那件大髦,指尖却是透着病态的苍白。蓁蓁一顿,不发一言。只是默默换了大髦给七七。
“主子,奴家去给你拿吃的,你莫要乱跑。等奴家回来。”
孟七七没理他,蓁蓁也不多话。沉默着出了门去。这寂静的采茶煮春碧没有以前的热闹,萱草流萤们在七七病后也是走的走,调的调。只她一人死后不愿意离去。
蓁蓁回望一眼,孟七七正端坐在木椅上,双手抱着大髦一角静静望着院里的清香木。无悲无喜,不哭不笑,反倒看得人心疼。
蓁蓁不知道当初那人怎的这么狠心,竟把那么活泼的人儿祸害到如此地步。她记得自己问过主子这般值不值。那时的七七怎么答的?
“蓁蓁,情之所至,不能自已。”
她曾惊讶,孟七七那么没心没肺地姑娘竟说了这么有深意地一句话。可是,无论她再惊讶,她家主子就这么一头栽进泥沼再也出不来。
等蓁蓁回来的时候,她的手上多了一个食盒,她从里面端出补身子地药汤。看着孟七七微红的眼角微微叹气。
“主子,这是白兰姑娘吩咐小小送来的,特意叮嘱你要喝。快些喝吧,放凉了就苦了。”蓁蓁一边儿叹气,一边儿乘汤。自从七七变成这样,采茶坊是彻底没了人气儿,若不是白兰,青葙几位姑娘多加照料,她家主子不知过得多不好。
提及白兰,七七怔愣地表情有了些许变化。
一言不发地喝下一大碗苦涩地药汤。好看的眉狠狠拧在一起,却依旧一声不吭。
屋里陷入深沉地安静中,除了细碎地咀嚼声,碗筷碰撞,几乎没有其它声音。罢了,蓁蓁收了碗筷出去,她还有很多是要忙。不能一直陪着孟七七。寻常时候孟七七都会安静地在屋子里待上一整天,不需要她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