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七七趴在窗口,伸手拨开藤萝。六月的阳光很烈,将院儿里的六月雪有些蔫儿了,时有风吹过,带下些许花瓣,慢慢地就铺了一地。柔柔软软地样子,像极了冬日里的雪花。
江南是少有下雪的,就算下雪也只是铺上薄薄地一层。孟七七曾见过很大很大的雪,寒冷地就像那人眼中化不开地孤寂。
那一地白雪的旁边儿呀,是带了花苞地夕雾花。看样子,不出半月就会开的满园都是。
孟七七认识那人的时候,夕雾花已经过了花期。哪怕孟七七翻遍整个桃夭,也没能找到一朵。七七想,来年院里的夕雾花开了,她一定给他看,陪他醉卧花间。
可是还没等到今年夕雾开花,那人便离开了。
蓁蓁回来的时候,院里杂乱不堪。孟七七抱着那件大髦呆呆坐在那棵清香木下,半园的夕雾花都被连根拔起。
“主子怎么将花儿拔啦?”
“没人看。”
“可是,当时主子种的很辛苦啊。”
“那时有人看。”
依旧是问一句方才答上一句,平平淡淡地声音惹得蓁蓁止不住的红了眼眶。蓁蓁吸了吸鼻子,逼回即将流出的眼泪。蓁蓁扶着七七回屋子,七七却不在听话,倔强的不愿离去。
“主子。”
“我想再看看。”
话落,蓁蓁不在想着扶七七进屋,只是一室沉默在流淌。如黑夜里咆哮的巨兽,皆是绝望与黑暗。
裴蓁蓁知道孟七七的悲伤,但她不能感同深受。凄风吹过,熄灭了蓁蓁手中的灯。夜愈发深沉。
“师傅。”院门吱呀一声打开,惊醒这一院沉默,却没惊醒沉溺与自己世界中的人。
“忍冬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师傅。近来师傅如何了?”
蓁蓁接过傅宴儿手中八角宫灯,闻话望了一眼,便低下臻首。“还是老样子,只是愈发沉默了。”
“嗯。”傅宴儿沉默轻点了一下,上前挽过孟七七玉臂。靠着其削肩巧笑:“师傅要不要和徒儿一起去潇湘水汇走走?”
孟七七沉默,素手覆上傅宴儿双眼。那双眼很漂亮,剪剪秋水,顾盼流转。宴儿以为七七不会回答她。自那件事后,七七再也没出过采茶坊,她说她要等他,如果她离开了,他回来寻不到怎么办。
“好。”半晌,孟七七答了话。依旧慢吞吞地。
傅宴儿有些怔愣,随即弯了眉眼。秋水涟漪,桃花粉面。蓁蓁上前扶着孟七七,一壁与傅宴儿说着话:“忍冬姑娘有心了。”
“嗯?”傅宴儿问言闷闷地笑了笑,语出昆山:“妾身想着出门多见些人对她也好些。”
八百里烟波浩淼,天际水月一线。渔人唱晚,渺渺歌声是从烟寺传来的钟声,是能洗涤人心。
微风抚过,水香伴着歌声:“请君入我相思局,予君知我相思意,不知情何起,一往而深……”
烟树几行,水声浩淼。似渐远了云天,渐远了流年。曾记谁道:
“诶,你可知晓,夕雾的花语正好是——一往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