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七七听了那话啊,存心想逗他。眨着那双澄澈的杏眸,把无辜懵懂都写在脸上。
“妾身,没干什么啊。狐狸想些什么去了?”
狐川憋了一口气,顿了好一会儿才说话。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许是觉得手感很好,便再捏了捏。
“我啊——在想着怎样与你道别。”
随后就是微风迭起,卷起几多落叶残花。在一阵青光里不见了身影。只留下一句:“以后,我为你遮风挡雨,夕雾丫头。”
在许久之后,有婢子前来收拾。那时还不是蓁蓁在采茶坊服侍,是一个叫做秦蘅若的姑娘,有着柔软的性子。
“主子,夜深了。”
孟七七顿了顿,将手中清酒一口饮下,呛得咳嗽了几声,眼尾带着红,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儿,她说:
“别忘了才好。”
接下来的时候,除去睡觉吃饭。孟七七都陷在了悲秋伤春的泥沼里,或是感叹春华易逝,或是感叹流年不负。
烟花柳巷这地界儿,向来是日夜颠倒的。晚上是笙歌不绝,白日里却静如空谷。
次日,到了暮色四合时候,孟七七才懒怠的把自己从被窝里拔出来。
此时,檐下灯笼高高挂,天外幕云重重,不见明月。
大约是睡了一觉,大约是天生的没心没肺。这一觉醒来,除去饭量比昨日大,多吃了三个包子一碗粥外,孟七七似乎没什么变化。
她是个勤奋的好姑娘,想着要换了盛季流棠的牌子,屋外挂着由秋先生亲自提的六字词牌,一定很风光。于是这一边用着晚膳,便遣了蘅若去桥上递个牌子,闲来无事赚些钱财。这厢蘅若刚走,她随后就熄了屋中烛火,攥上一盏青灯往院中去。采茶坊里有棵梧桐树长得很高大,她时常爬上去玩,每次皆吓得蘅若花容失色。
她左右一看,嘻,夜黑风高,四下无人。正事杀人放火,哦不,是爬树的好时候。
她伸伸腰,踢踢腿,扭扭腰。提着灯儿用她那半吊子轻功飞了上去。在最粗的那根枝桠上,绞着手指做手影,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可就是没戏法好看。
“主子,你看看谁来啦?”
孟七七扒拉着树枝,弯着身子往下看。她正念叨着那人呀,正巧在树下。
“是有缘人。”
孟七七乐呵呵的,招呼着狐川往树上来。狐川抬头望着树上人,叹了口气,抱着树干一点点爬了上去,笑骂一句:“泼猢狲。”
孟七七一听,顿时乐弯了眼儿,一双杏眸化作月牙儿。狐狸不知,孟七七呀,此生最爱莫过于《西游记》里那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她掏出绣帕,细细给狐川擦拭着额间汗迹,后拽住他胸前一缕青丝扯了扯,不满嘟囔:
“什么什么啊,狐狸自己笨嘛,那一旁不是有梯子吗!”
“我爬树的样子比爬梯子的样子好看一些。”
孟七七但笑不语,却在脑袋里将那姿势对比了一下。顿时觉得,还是自己上树姿势好看一些,虽然业务不是很熟练。
打更人在兢兢业业的打更,夜有些深沉。孟七七悄悄偏头去看狐川,他从怀里摸出了小酒葫芦,慢慢的喝起酒来。许是瞧见七七看他,便将小葫芦递来,声音很淡:“丫头,你要吗?”
孟七七接过他的酒,未饮先问:“你为何不笑?”
狐川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凑近了她的脸,蹭了蹭她的额头。那时候狐川只是想着,她比月光温暖。于是她更搂紧了怀中人,喃喃道:
“笑还得动脸,多麻烦。”
“说话还得动嘴呢,怎的这么懒。来,狐狸不笑,七七笑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