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风月情浓

情不知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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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川终于忍不住笑,他捏了捏孟七七的脸,便开始大口灌酒,酒顺着下颌滑入衣襟。酒饮得愈发多,笑就愈狂,壮怀激烈,不可收拾。

    酒喝完了。

    狐川仍在狂笑。

    他抱紧了七七,一纵身飞了起来,在屋顶上轻轻将她放下,懒懒地躺了下来,就靠着她的腿,有股女儿香混着酒的醇,越发柔和诱人。他有些醉了,眼神迷蒙:“我觉得现在就像个神经病。小妞呀,给爷唱个小曲儿。”

    孟七七轻轻点着头,真的觉得那话在理。如今夜已深沉,那笑声随风飘出很远,她想,不知得吓坏多少人。七七在心里祈祷着,明日可别有人来砸门才好。

    她只记得《牡丹亭》里的一段唱词,于是便清了清嗓子,起了唱腔:“……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狐川醉眼迷离,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拍子,忽地缩到七七怀里,长吟她似懂非懂的句子:“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

    只是唱词未完,声音已是渐渐低了下去,到后来已不是唱词,懒懒地低声说着:“人儿呀——”

    那一句调子散在夜风里,却是出奇的柔软。

    很久以后狐川想起那晚,只想起温柔到让他心碎的“情不知所起”和比酒更罪人的温柔乡。

    那一句意味深沉,孟七七不想去深究。她只是苦恼,他们该如何下去。这房顶呀,是顶好琉璃瓦盖的,滑的紧。于是便坐在屋顶,在萧瑟的秋风里感悟人生的无奈。

    许久许久,久到那一夜笙歌都去了一半,久到蘅若一觉醒来,才唤人来救。

    “诶诶,将那被子铺厚些,摔着主子唯你们是问。”

    “是。”

    “诶,小声些!”

    蘅若低声招呼着,又怕惊醒狐川,又被那些个粗手粗脚的流萤惹得暴躁。整个人儿呀——都飘着火花。

    孟七七护着狐狸往下跳,整颗心都七上八下的,她想着将狐川摔坏了没事,摔着了自己可就不划算了。于是在半空中微微侧了侧身子。

    然,现实总会告诉人们,害人之心不可有。最后,许是那被子太厚,触及之是竟将两人震得分开。孟七七就那个一个偏身,好巧不巧摔下被子,在那地上一蹭,顿时疼得眼泪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主子……”

    蘅若有些迟疑的唤着,她想现在的主子一定很需要安慰。孟七七只是瞪了一眼过去,抿着唇角,捧着自己蹭破的手心,一脸欲哭无泪。

    “蘅若,疼——”她蹲在地上,举着两只小手在两边,一双眸子泛着水光,可怜兮兮的模样似极了白兰样的小奶猫。

    蘅若好心情的摸了摸她的头,就像她无数次摸那名叫栗子的小奶猫一样,眉眼柔和。

    “主子乖,奴家吹吹就不痛了。”

    蘅若蹲在七七面前,轻轻为她吹着伤口。秋风缱绻,将残酒的香吹散。

    孟七七认真看着,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被当做了招财猫。见孟七七瞧得认真,蘅若抿了一抹笑,意味不明。她在次摸了摸七七的头。

    “主子,该休息了。”她如是说着。

    秋夜很凉,渐渐的雾气凝结成露,浸润了眉梢。孟七七在踏进门那刻,望了一眼梧桐树后的墙角。那墙上青藤附着,墙体都有些斑驳。

    那里,或是可以干些什么,她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