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起,秦南便时时下山,有时下了山便是一整天,又或是下山回来之后,一个人在书房里埋着,连饭也顾不上吃——每日研究古书的时间也从一个时辰变成了两个时辰,整个人都恨不得把十二个时辰变成二十四个来用。苏淮都看在眼里。
不过,再忙,再多烦心事。秦南依旧每天早起给她做饭,下山之前都会提前做好饭菜闷在锅里。
秦留也时常来泉山,只是每次看着在厨房里忙里忙外的秦南,就整个人处于一种不正常的状态,巴不得两只眼睛黏到秦南身上去看。苏淮心里有些明白,这秦留或许是秦南的手下,大户人家都会带着侍卫的,所以也经常让他留下来吃饭。
起初,秦留都是婉言拒绝的,心想多拒绝几次,这姑娘总该放弃了。可是并没有,这姑娘依旧每次都叫他,他每次拒绝的时候,这姑娘就一副被人欺负的表情。然后,秦留就会感觉周身一阵冷风飘过,看到对面自家主子正拿眼睛瞥着自己,对自己造成了一万点的心理伤害。遂,从之。
“苏姑娘,我叫秦留,是公子的属下。”带着点讨好的感觉,毕竟是主子在意的人,可不想没搞好关系,被主子发配边境。
“嗯,我知道。你家公子近日公务繁忙啊,你给帮了不少忙。”苏淮笑道。
这话听在秦留耳朵里,其实就是这么个意思:你不来都好好的,你丫的一来,秦南就开始公务繁忙了。
“公子是秦家要紧的人,大事小事皆有公子决策,属下也是没办法。”硬着头皮上了。
“可秦南不是有个爹么,他爹呢?”
秦留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他爹要是管他家公子的事,那说明出大事了可就。
“这个…君…老爷他….”
“秦留,你该回去了。别叫家里人好等。”从厨房端着菜出来的秦南笑眯眯的看着秦留,说道。
这一个笑眯眯,对秦留有造成了一万点的心理伤害,吓得秦留连告辞都忘了就直接拉紧裤带就跑。
“阿淮,别理他,他还有事。今天捉了野兔,你快尝尝。我改进了口味。”那笑容,那眼神,那叫一个柔情似水温暖和煦。
看苏淮吃的差不多,秦南开始张罗碗筷,要去洗洗。苏淮抬手止住他的动作,
“你去忙吧,我来收拾就好,秦留刚来过,一定留了一对事情给你。”说着拍了拍秦南的手,示意他去忙自己的就是。
这让秦南满是歉意,可又知道却是分身乏术,有些要事还是尽快处理为妙,拖不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苏淮,才进了书房。
苏淮默默的理着东西,在心里打着稿子。
这一忙又是从日吹西山到了星辰婆娑。书房里缓缓亮起几盏蜡烛。
门被轻轻推开,抬头便见苏淮披着刚洗好有些湿漉漉的头发,罩了一件薄薄的青绿长衫,缓缓迈了进来。走到秦南身边的一张靠椅上坐下,靠椅上垫着软软的垫子,是秦南为了她看书时能舒服些特意准备的。
秦南看了一眼这样子的苏淮,皱了皱眉,搁下手中的笔。拿过苏淮手上拽着的长巾,静静的给苏淮擦着头发,又轻又柔。
这回是苏淮先开口了,她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你在泉山,到底是不方便的,秦留脚程再快,也赶不上变化快。你不是不懂。”说着将头上的手拽下,那大大的宽厚的手掌带着常年练武的薄茧,纤长且有力量。
“若是为了那些书,你带走便是了。可…可千万记得…要亲自归还呀。”此话一出,秦南还有什么好不高兴呢,这已经是这人能说出最大限度的,有期待有依恋的话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
秦南不作回答,将苏淮拉到怀里。从里衫掏出一块清透的玉佩,莹润透白,刻着一株寒梅的姿态。更妙的是梅花盛开之处,玉里面竟带着鲜红的血色。
手指几个翻飞,在苏淮的长衫上寄了一个好看的相思结。
“这块玉佩,我觉得陪你最好不过,名曰:傲寒。”
苏淮仰起头,看到此刻秦南的眼里,印着自己的样子,被火光照的亮亮的,眼里早已经模糊一片,再看不清任何。只好侧头靠在秦南的胸口,听着那有规律让人安心的跳动。
她还有什么话好说呢,要她说些缠绵悱恻,情意绵绵的话,她是说不出的。这么孤僻清冷的性子,注定孤独终老的人生,就被一个叫做秦南的人给照亮了。
模糊见,感觉那双熟悉的手将自己的脸颊捧起。小心翼翼。
而后就是,一记温凉的吻,印在额间,眼睛,鼻尖,直至唇间。带着些侵略,又是那么轻。让苏淮都不知如何应对,只好任由那人的气息在自己唇齿间流转。
分秒静止。
双颊绯红,整个人都在秦南怀里埋得低低的。娇羞的都不像苏淮了。
秦南轻叹了口气:
“阿淮,随我去永州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