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史客1201·一脉

梁启超与胡适:左右不讨好的开路先锋(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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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梁先生上了胡适之的恶当,公然把他长兴学舍以前夹在书包里的一篇书目答问摘出,从西山送到清^h华园,又灾梨祸枣,费了许多报纸杂志的纸张传录了,真可发一笑……他受了胡适之《中国哲学史大纲》的影响,忽发整理国故的兴会,先做什么《清代学术概论》,什么《中国历史研究法》,都还要得。

    后来许多学术演讲,大半是妖言惑众,什么《先秦政治思想》等,正与《西学古微》等一鼻孔出气。

    所以他要造文化学院,隐隐说他若死了,国故便没有人整理。我一见便愿他早点死了。

    照他那样的整理起来,不知要葬送多少青年哩。(张君劢等著:《科学与人生观》,301页)吴稚晖是国民党元老,革命前辈,年纪比梁启超还大,又是著名的教育家,做过蒋经国的老师,他去世时蒋介石题词

    “痛失师表”。他还是有名的

    “疯子”,喜欢骂人,有时骂得很爽。据说有一次在东京学生大会上骂慈禧,骂到松了腰带,裤子掉了下来,他提上裤子继续骂。

    他年轻时也曾崇拜康、梁,自称维新派小卒,后来追随孙中山,成了革命党。

    他骂梁启超,固然有痛恨中国旧文化的理由,但其中也夹杂着很深的党见和宿怨,以及对梁的误解和误读。

    梁启超并非是个守旧的人,他只是觉得,以旧文化排斥新文化和以新文化排斥旧文化,都不是很好的办法,都有害于中国文化的建设。

    他主张采取调和的、兼容的、共存共生的办法,以为这样才能使中国文化在未来的世界上发生影响。

    由此可见,梁启超的眼光比新文化派和旧文化派都看得更长远些,也多亏了有他和胡适这样的提倡者、维护者,为中国文化保存了一些根柢。

    假如真像吴稚晖辈所言,把

    “线装书扔进毛厕三十年”,三十年后又将如何,恐怕还要从

    “毛厕”里拣回来,打扫干净,平白的费了很多功夫。说到新旧之争,梁启超是过来者,他也是信过进化论的,以为新的一定能胜过旧的。

    而且,发生在二十世纪之初的

    “界革命”、

    “诗界革命”、

    “史学革命”,梁启超都是发动者和倡导者。但随着年纪的增长和阅历的增多,他对文化革命中的过激态度和行为则多了几分忧虑和不安,他担心,对待文化传统的偏激,也许会使中国人丧失安身立命的根基。

    所以,他总是试图调和新旧之间的矛盾。在白话诗的争论中,他也是这样做的。

    1920初,梁启超旅欧归来,恰逢胡适首部白话诗集《尝试集》出版。

    在那段繁忙的日子里,他居然挤出时间读了散发着墨香的《尝试集》,并致信胡适表示祝贺:“《尝试集》读竟,欢喜赞叹得未曾有,吾为公成功祝矣。”(杜春河等编:《胡适论学往来书信选》(下册),1234页)我们尚不清楚梁启超是从什么渠道获得胡适这部新著的,也许是在某个饭局中胡适送给前辈

    “批评指正”的。不过,梁启超的态度应该让胡博士感到欣慰,尽管他已得到周围朋友普遍的赞扬,但毕竟这是从另一阵营传来的声音。

    他批评那些守旧的老先生,

    “忽然把他(指白话诗)当洪水猛兽看待起来,只好算少见多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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