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启超:《饮冰室合集文集》之四十三,73页)这些守旧的老先生多是梁的旧友,他们正翘首以待梁任公归国,要他担当起纠正文化发展方向的重任呢。
恰如李肖聃在《星庐笔记》中记载:“是时绩溪胡适教授北京大学,力主以语体代文言,号新文化,群士方望梁归,有以正之。”(李肖聃:《星庐笔记》,38页)但梁启超却让老先生们感到了深深的失望,他们或许忘了,梁启超是最善变的呀。
他一回国,就敏感地发现了新的时代正呼唤着新的文化,白话诗正是新文化的代表;何况,他引为自豪的是,他不仅不是白话诗的反对派,17年前,在《新民丛报》上,他就说过白话诗应该提倡。
言外之意,你们现在搞白话诗,还要尊他为前辈呢。但是,梁启超对于白话诗的支持和赞赏都是有条件的。
他在1920年10月18日致胡适信中说得非常明白:“超对于白话诗问题,稍有意见,顷正作一文,二三日内可成,亦欲与公上下其议论。”(丁文江、赵丰田编:《梁启超年谱长编》,922页)他这里所说的
“正作一文”,大约就是后来的《题辞》。从这篇文章中可以看到,与其说梁启超
“稍有意见”的是白话诗,不如说是一些人对待白话诗的极端态度。他说:“至于有一派新进青年,主张白话为唯一的新文学,极端排斥文言,这种偏激之论,也和那些老先生不相上下。就实质方面论,若真有好意境好资料,用白话也做得出好诗,用文言也做得出好诗。如其不然,文言诚属可厌,白话还加倍可厌。”(梁启超:《饮冰室合集文集》之四十三,73页)他还说:“讲别的学问,本国的旧根柢浅薄些,都还可以;讲到文学,却是一点儿偷懒不得。”(同上,70页)胡适似乎没有领会梁启超的用心,他在给陈独秀的信中抱怨:你难道不知他们现在已收回从前主张白话诗文的主张?
任公有一篇大驳白话诗的文章,尚未发表,曾把稿子给我看,我逐条驳了,送还他,告诉他,
“这些问题我们这三年中都讨论过了,我很不愿他来‘旧事重提’,势必又引起我们许多无谓的笔墨官司!”他才不发表了。
(水如编:《陈独秀书信集》,^h306页)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