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容的耳垂,引得怀中之人更加战栗不止。穆倾容被抱得太紧,肩下的伤似乎受到牵扯,让他痛得几乎要冒冷汗,他默默忍受着这份疼痛,咬着牙齿不肯发出任何声音。直到那人突然停止了一切动作,穆倾容缓缓睁开眼,见耿封尘用阴郁的眼神盯着自己看,穆倾容顺着他的目光一低头,肩下早已鲜红一片。耿封尘嘶哑着声音道:“这就是你说的已经好了?”
穆倾容:“……”
耿封尘突然生起一股火气,厉声道:“你就这么作践你自己是不是?”
穆倾容又低头看了一眼,耿封尘却发现,在穆倾容眼底,传出一些无所谓的漠然来。耿封尘握紧了拳,心头怒火越来越盛。
耿封尘怒急攻心一把将人横抱起,大步走向木屋,直接走到最里间的卧房,很想将人扔到床上,直接扒了他的衣服查看伤势,但终是不忍心对穆倾容这般粗鲁,只是把穆倾容轻放在床上,对穆倾容不容拒绝道:“让我看看你的伤。”穆倾容不动。耿封尘冷冷道:“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穆倾容还是不动。耿封尘像真被气到了,看着穆倾容苍白的脸道:“很好,看来你是要我帮你。”话音未落,耿封尘已经一把将衣领撕开,穆倾容还来不及阻止,衣服已经被撕下大半,穆倾容大半个上身瞬间裸露在外,耿封尘默默吞了吞口水,强行按耐住心里升出的异样。目光移至伤口处时,耿封尘眯了眯眼,心底那一丝□□瞬间被一股强大的怒火扑灭。伤口已经红肿,有些要化脓了。耿封尘压着怒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这点小伤可死不了人。”
穆倾容淡淡道:“不过自罚罢了。”
耿封尘一把撸开他的衣袖,果然,手腕上全是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伤痕,耿封尘哑声道:“这些也是自罚?”
穆倾容低眼垂眸,让人看不清情绪,手腕微抬,将衣袖放了下来,又将被撕开的衣服穿好,摇头道:“此是自救。”
耿封尘沉默了好一阵,最后带了一丝恳求道:“你真的不能将当年的事告诉我么?总该有个缘由吧?”
穆倾容依旧半垂着眸子道:“不管是何缘由,其结果都是一样的。”说到这里,穆倾容停顿了一会,深吸了口气继续道:“其实你不必顾及往日少年情意。”
耿封尘恨恨地点了点头,冷笑道:“你既如此说,那好啊,我便依你所言!明日,就请谷主移步避尘楼,好好赎一赎你的罪吧!”
耿封尘用力一甩衣袖,摔门而去。一出碧潭,却还是叫了问心过去,让他给那人好好治伤。
第二日一早,耿封尘果然出现在了药林谷,穆倾容似乎早做好了准备,将谷中一众事物写在册子上,交代的清清楚楚。两人十分默契的并未惊动任何人,一路用轻功出了谷,连暗卫都没发现。
穆倾容转头看了看耿封尘,欲言又止。耿封尘今日心情似乎很好,一见此状,便颇为大方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穆倾容在心里斟酌了下措辞,道:“我们真要如此回去?”
耿封尘看了看怀中之人,对两个大男人同乘一匹马没瞧出什么不对,且因为拉着缰绳,看上去像是把穆倾容环在自己怀中,耿封尘对此表示很满意,心里甚至还生出那么一丝丝小窃喜,然而耿封尘面上不动声色,特意寒了寒声音道:“从此刻起,你便忘了你药林谷谷主的身份吧,我不是带你去做客的,我是带你去做避尘楼的阶下囚的,所以没有大轿,也没有马车给你坐。”
穆倾容闻言,心中泛起一丝苦笑,一路上便再也不多言,只依旧一身清冷,眼中明暗不一,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13章 覆水难收
从药林谷到避尘楼,路程其实并不远,骑马最多两日便能到,更何况“烈火”是极罕见的千里良驹,可日行千里。是以不过一日功夫,耿封尘便带着穆倾容进了避尘楼。
从进了避尘楼起,耿封尘拉着他的手便没再没松开过,穆倾容低头看了眼,终是忍不住道:“要不你先将我放开?让人见了成何体统。”耿封尘好笑道:“我的地盘谁敢说三道四?”硬是一路将人拉进了避尘殿。随后手一伸,指着一处偏殿道:“你就住这吧?”穆倾容四下看了看,见这避尘殿的摆设十分眼熟,像是从前耿家的布置。穆倾容便由此猜侧,这大概是耿封尘的住处了。耿封尘让自己住在他的殿内?
骑了一天的马,赶了一天的路,再加上到了自己的窝,心里一放松,耿封尘多少觉得有些累了,但还是让人叫来了门中大夫给穆倾容查看伤势。待处理完了伤口,已经是后半夜了,耿封尘将穆倾容送至门口,看着人进去了,这才打了个呵欠回了自己的房间。可是一沾枕头,耿封尘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一想到住在隔壁的穆倾容,心中便五味杂陈,不知该喜该忧。倒是穆倾容,一路神思忧虑,如今用了药,药效一起,整个人便开始昏昏沉沉,穆倾容再不愿多想,闭着眼浑浑噩噩的睡了。
翌日,太阳刚从天边升上来,穆倾容从并不怎么深的睡眠中醒来,起身穿好衣服,将房门一打开,穆倾容便微微愣了愣,“夺风?”
夺风放下正准备敲门的手,也是微微一愣。虽然昨晚已经知道了少爷找到了穆倾容,且将人带回了避尘楼,心里早有了准备,但现在陡然见面,夺风还是愣了愣神,眼前的人清容消瘦,面色苍白,虽然是仙姿仙容,却毫无往日半分神彩,一双柳叶眼虽美,却仿若一潭死水,哪还有昔日星辰般的明亮?夺风喃喃道:“穆公子……”
穆倾容浅浅的笑了笑道:“夺风,好久不见。”
夺风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勉强笑道:“见过穆公子,少爷说,这个时辰,您该换药了……”
穆倾容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有劳。”
待换完了药,那大夫已经走远了,穆倾容才道:“其实我自己就是大夫,这些小伤实在不必劳烦他人。”
耿封尘冷笑道:“您何止是大夫,您还是神医呢?”可你何曾好好善待过自己?
穆倾容便不再言语了。
耿封尘起身道:“换完了药,便随我一道去用早膳吧。”
穆倾容看着满满一桌子菜,有些瞠目结舌。酱香鸭,烤乳鸽,清蒸鸡,燕窝粥,正中间还有一大盅枸杞乌鳢鱼汤。
穆倾容看了看耿封尘,又看了看这一桌子的菜,忍不住道:“早膳宜清淡。”
耿封尘不以为意:“受了伤就要多吃些好的补补。”
穆倾容好心提醒道:“你说,我不是来做客的。”
耿封尘瞪眼道:“我有说是给你补的么?我也受了伤,离心口只有半寸!”说完,还不忘比划了一下。穆倾容笑了笑,不再多言。耿封尘突然就晃了一下神。自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