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道。
等这忐忑的二人落座,我才悠悠开口:“你们还有没有瞒着我的事?”
我这时倒平静了下来,甚至还呷了口茶。
可惜我清楚地知道这平静不过假象,轻易便能被打破。仿佛置身悬崖边上,脚下就是万丈深渊,只肖稍稍一步,便可万劫不复。
“瞒着我,是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景游脸色微变,大概是癸在来的路上与他说了些什么。但他们既不知道我到底知道多少,那如何与我说,说多少,便需要斟酌一下了。
我却没有这个耐心了,“不敢说?怕我知道什么……那你们究竟是谁?这个总能说得上来吧?”
“长余你在说些什么……?”意闲的笑意僵在唇边,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景游周围瞬时便冷了下去,寒意骇人。
我点点头,将手边的茶盏移开,“那好罢,我来说。”
我先是看向意闲,“你可还记得,我们大婚那日,你与我说过什么?”
他有些惊讶,但反倒松了口气,唇边的笑意眼看着也将回暖,“我记得,我说……”
“你说,“我打断了他,“你对我很失望,还让我离你远些。”
他脸色瞬间便白了下来,带着愕然。眼里闪过惊慌,一把抓过我放在桌上的手,手劲颇大,叫我都觉出些疼来。
他张张嘴,想要解释,“我……”
我却不再看他,使了些巧劲摆脱了他,转向另一人,“还有你……”
景游用他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都是抗拒,嘴唇抿得紧紧的。这时候的他反而有些小时候的影子。
我也瞧着他,嘴角还往上牵了牵,而后亲手撕开那道刚刚结痂的伤口,“你说我枉顾人伦,你说你没有我这个哥哥。景游,这是你自己说的。”
见着底下那鲜血淋漓的血肉,痛到极点只剩麻木,我反而有些支撑不住了,“从来没有什么我的……都是假的,是我不曾看清。可是,你们明明知道,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
四周悄然,一丝声息也无。
半晌,终于有人哑声答道:“若你早知道,怕是连看都不会看我们一眼。”
我愣了一下,他们确实了解我。
若是我早知道……若是我早知道绝不会再与他们有这许多纠缠!我最初求的也不过是离他们远远的……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又挨上一遍疼!
我蜷起手指,将颤抖的指尖藏住,轻声道:“我以为都结束了啊……我都退出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来?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呢?”
咔嚓——
桌上的茶盏被扫落,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我悚然一惊,下意识地抬头去看——景游双目猩红,眼神凶狠地仿佛要将我拆吃入腹,“退出?!你的退出便是去死么?!究竟是谁不放过谁?!”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量极具压迫感。他一步步绕到我跟前,俯下/身,扶着我的肩膀,声音反倒轻缓了下来,像是在诱哄:“我们不是都说好了,要在一起的,哥哥你答应过的。”
什么时候?
我恍惚一瞬,但很快被肩上的疼痛扯回神来。他捏着我的肩,用力地叫我以为自己的骨头都被捏碎了。
是了,这辈子他们确实说过许多次这样的话,甜蜜得叫人心动。但这不是我要的,我不需要他们背负我的死亡,不需要他们因为愧疚而用虚假的甜言蜜语安抚施舍我。
我不需要。
我不愿露怯,忍住痛叫,回眼看去,“我不需要你们的可怜。”
“可怜?“另一道影子也投了下来,我被完全笼在他二人的阴影中。
我抬首,正看到意闲咬牙切齿地,像是疼狠了的野兽,眼底尽是阴霾,厉声道:“你觉得我们是在可怜你?!“
“难道不是么?!”我的眼眶发起热来,灼得我生疼,“上辈子我们成婚多久?五年。我用了五年都做不到的事,如今区区五个月……”我的声音低了下来,不愿再说下去。
他呼吸一窒,连声道:“好,好……“面上隐现狰狞之色,“即便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我们这些日子与你说过的话,你便一句都不信么?!”
“你叫我如何信你?!我们曾在一起多少日子,但凡你们有半分动摇,我们都不至于此。”
话音一落,紧攥着我肩膀的力道便松了些。
他二人面色怔然。
我趁机挣脱,站到他二人对面。
“罢了,”我用力眨了眨眼睛,极力将眼底快积蓄不住的酸楚逼了回去,“说到底,你们于我仁至义尽,更不需将余生赔付于我。”
说罢,我转身要走,却被人拉住腕子。
“你们没有对我不起……但若是实在放不下,那我便受了你们的歉疚,算作了结。“我的另一只手搭到那人手上,将他轻轻拨开,“这往后……我便不奉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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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挖坑一时爽,一直挖坑一直爽
第72章
身后一片惊呼——
“柳少爷!”
“快去找大夫过来!”
我本已跨过院门的脚步顿住。但转念一想,这里既不缺服侍的下人,我也不是大夫,留与不留,倒也无关紧要了,总不会缺人手照顾他的。
念及此,不再迟疑,提步离开。
我以为自己会难以成眠,但不知是否累极,我一挨着床便睡了过去,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抛到脑后。
再睁眼时已是天明。
我昨夜回来时便吩咐了下人不许任何人来扰,是以今早醒来反而是我这段日子以来最清净的时候——不再有人黏黏腻腻地揪着不让我起身,非得再睡一会,也不会有哪处又觉得酸楚不适……
我反倒有些不习惯起来,但……再多些时候,就该好了。
我差人找来了陆管事,将昨夜写好的书信交给他,“你予我传书夫人,再帮我备好车。我记得八日后去蒙城的商队该出发了,我若今日回去,正好能赶上。”
癸叔面有难色,“大少爷,老爷和夫人已去云游,现今这些事都交给了少爷。少爷昨夜已经吩咐未成行的商队延后再发。”
“云游?什么时候的事?”我捏着信的手一紧,“商队又要延到什么时候?”
癸叔摆摆手,“这老奴就不知道了,您还是亲自去问问少爷吧。”
那这信便是送不出去了。我转手便抛到了书案上。
“那洛城那边的雾柳庄,管事前些日子说自己年岁高了,这职便要空出来了。我还未来得及派人手过去,这两日我便亲自去一趟。”
他摇摇头,“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新管事已经接手。”
我愣了愣,“我怎么不知道?”
“是少爷交代的。”
“那鹜城的铺子呢?那处总管事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