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说出这话，面临自己的审视，亦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程娇娥逐步坐下来，“夫人是蛊族之人的事情，左大人知道吗？”
“他并不知道。”路默苦笑，“当年，我娘生我时难产，我爹整日里醺酒，最后被蛊虫反噬，族里的长老见我一小我私家无人照顾，便找了城里的巨贾收养我。”
程娇娥端起茶盏慢悠悠的喝了一口，“为什么不让族里人收养你？”
路默轻轻的看着她，眼底浮现出悲戚，“因为族里预言，我今生不得待在蛊族，否则便会致使蛊族死亡。”
“此等言论，竟也有人相信？”程娇娥冷哼一声，眼露不屑。
路默显着也是不相信这话的，只是这些年这些事情都压在她心头，她不能与旁人说，也无人可说，乍然听闻这话，只以为一股暖流在心底不住流淌，“娘娘不信这话吗？”
“人命天定，但这运道却是要自己走的。”好比她前世死的凄切，这一世从地狱里爬出来，要怎么走完这一生，即是她自己决议的了。
路默看着她眼底自信的光线，胸腔里的心脏微微哆嗦，握住她的手，“夫人所言不错，纵然我在外生活多年，可如今蛊族不照旧出了事。”
“看来你对蛊族也是一直关注着的。”程娇娥笑着看着她，“你此来，除了担忧我被蛊族暗害，牵连左棠之外，恐怕也是想给那些瞧不起的蛊族人一个教训？”
见她猜出自己的心思，路默也没隐瞒，爽快的颔首，“还请娘娘给我这个时机。”
程娇娥深吸一口吻，言笑晏晏，“好。”
左棠回府后，得知路默前去寻了程娇娥，连忙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就见下人都守在外头，不觉面色一凝，停下脚步，转向青韵，“青韵女人，劳烦您进去通报一声，便说下官求见娘娘。”
青韵摇头，“左大人，娘娘在和你家夫人说事，您且现在门口等一会儿罢。”
左棠心急如焚，昨儿个路默向他提出要同程娇娥狸猫换太子后，他就以为欠好。
在他眼中，别说是程娇娥，即是日后天奕的皇后，也是比不得他的夫人的，他不愿路默冒险。
左棠抬脚便要硬闯，正在这时候，门突然打开，他硬生生的止住法式，看着里头走出来的人影，眼眶微热，“夫人，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上前抓住路默，行动自然的将她护在自己身后，看向程娇娥，一字一句的道:“娘娘，内子言行无状，若是有什么冒犯的，还请娘娘不要同她盘算，亦不要认真。”
程娇娥定定的看着他，直看的左棠心内里不停打鼓。
“左夫人，说服左大人这事就交给你了。”程娇娥“噗嗤”一声笑出来，紧张的气氛一扫而光。
路默面颊微红，拉住左棠，“良人，我们回去再说。”
看她二人神神秘秘的，左棠一颗心“咚咚咚”直往下坠，张嘴还要说什么，路默已经抢先一步脱离，他只能冲程娇娥作了作揖，快步追上去。
翠烟端着食盒回来，恰巧看到这幕，忍不住喃喃自语，“这左大人可够紧张自己的夫人的。”
“羡慕啦？”程娇娥瞥她一眼，打趣的道，“日后你嫁了人，也叫你良人那般紧张你。”
翠烟一张脸爆红，嗔怪的启齿，“夫人，您就知道打趣仆众。”
程娇娥哈哈大笑，招手让她们进来，将路默要和她换身份的事情告诉她们，“到时候，我住去府衙，连英和禾白随我一道脱离，韩黎留在这儿，到时候我会将师傅也请过来暂住。”
“你们三个服侍左夫人，亦要经心起劲，万不能露出破绽，知道吗？”程娇娥语气严肃。
原本她还在担忧怎么做到万无一失，不让蛊族的人抓了她去，没想到路默突然给她这么个大惊喜，倒是让她转守为攻了。
青韵三人都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重重颔首，“仆众一定经心伺候。”
程娇娥当天下午便启程前去府衙，左棠臭着一张脸，不情不愿的接待她住进路默的屋子里。
路默则是换了她的衣裳，戴着兜帽登上她来时的马车脱离。
黄昏的时候，程娇娥用完晚膳，启齿让丫鬟请左棠过来，虽然不知蹊径默是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他，但很显着，他并不是很乐意。
有些事情，她还要提前嘱咐他。
左棠板着脸过来，坐在距离她一尺往外的椅子上，“娘娘有什么事情付托？”
“不用特意唤我娘娘，还和之前一样唤夫人即是。”程娇娥笑，“左大人还在担忧尊夫人吗？”
“自然是担忧的。”左棠知晓路默会武功，但蛊族人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程娇娥手指在桌面点了两下，“左大人，倘若尊夫人有事情隐瞒你，你知道后，能否会生气？或者是离弃她？”
左棠的神情瞬间恐怖起来，怒气冲发的站起来，“懿贵妃，本官敬你是贵妃，但你若是居心挑拨本官和夫人的情感，就恕本官不伺候了。”
他气的拂衣就要走，桌上的茶水被带翻在地，程娇娥笑起来，“左大人停步，先前是本宫唐突了，本宫只是想告诉你，令夫人有自保的手段，只是这些事令夫人没有同您说，本宫亦欠许多几何言，只是大人不必担忧。”
“认真？”左棠没想到路默尚有事情瞒着自己，惊疑不定的询问。
程娇娥肯定的颔首，“等事情竣事，想必令夫人会自己同你解释。左大人，若令夫人真的被蛊族抓去，我便亲自前往蛊族，换她回来，如此，你可放心了？”
“多谢娘娘。”左棠没想到她会作出这样的允许，满身一震，眼神庞大的看着她，随后，深深弯腰作揖。
程娇娥微微一笑，“大人不必言谢，只要接下来将戏演好便成。”
“下官明确。”左棠的脸皮发抖了一下，阖下眼帘，郑重启齿。
这些日子，他且先忍着，不去见路默，他抬起头，逐步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