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小半会,我才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这丫的伤也没我想的这么严重啊,走的这么潇洒,完全没有刚刚我扶他的那虚弱样,难道是泡我这药浴突然好了?不对呀,我这药浴确实有好处,但是……是针对妇科病的啊!
时隔不久,外边响起了熙熙啐啐的说话声,我知道是大夫来了。
换好衣服后迎了出去,秋霜如辛跟着大夫跑了进来,见到我,慌慌忙忙的围过来,仔细检查着我有没有受伤,"公……"如辛看了眼大夫,又改口道,"小姐,你是不是那里受伤了?"
如辛看不到我衣服遮住的地方是大片的红肿,那是我自己挠的。
我有些心虚,自己下的药自己还是清楚的,幸好司马墨成不在,不然我岂不是成了笑话了?
心里刚想完,某曹操就从外边步带生风的进来了,淡淡的扫过我一眼,不参杂一丝情感。转向大夫说道,"大夫,劳烦您了,帮我家小姐看看。"
那大夫点头称是,"还请小姐帮手伸出来让老夫看看……"
我伸出一双玉手,心里是不情不愿的,本以为可以看某人的一场好戏,谁知把自己也搭进去了,搭进去就算了,谁能告诉我他为什么像个没事人一样!
如辛轻轻把我的袖子给馆了起来,裸露出大片红肿的肌肤,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两只手,有些已经被我挠破了皮,正在冒着血,衬着雪白的肌肤,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如辛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小姐,就这么会儿的功夫,您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大夫看了看,摇摇头,叹了口气,"小姐,您这是痒身粉所致,痒身粉单独下不至于此,除非是混入药浴中……"
我低下头,垂帘着眸,不作言语。
司马墨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我努力的想要看出他的神情,哪怕是一丝不忍,或是心疼也好,可惜都没有,他的脸上依旧淡淡然,不喜不怒,不乐不哀,仿佛此事与他无关一般。
心里犹如冬天里的绵绵细雨一般,冰冷而惆怅,我本来就不是他放在心上的人,对他来说我只不过是个任务而已,那天为我挡箭也只是为护我周全,将我安全送达曹府。一切都只是我自作多情,喜欢上他。
恍然间,大夫已为我上了药,包好了伤口,手上传来冰冰凉凉的痛麻感。
大夫将药交到秋霜手里,仔细叮嘱道"早晚分别换三次药,切记入水,两天后便好。"
秋霜点头答应后,就将大夫送了出去……
我从床上坐起来,沉闷着脸,"将军的伤看起来也好的差不多了,明天我们就出发去常州吧,免得误了期数。"
说完,也不去看他的表情,直直走了出去,我不敢再看他的脸,怕自己会陷得更深,无法自拔。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压抑住自己的情感,早点结束这段绵绵无期,无花无果的爱慕。
如辛急急忙忙的跟在我的身后跑了出来,看着我阴沉的可怕的脸,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的跟在我身后,我终是无心再去理会其他,回到自己的屋中便躺在了床上……
接下来几天,我们一行加快了进程,队伍里增加了很多陌生的面孔,有宫里重新派来的,有宣王那边派来的。所以,整个行程浩浩荡荡,好不壮观。
如辛放下车帘,小脸上的兴奋毫不掩饰,"公主,加了这么多人马,我总算放心了,不过皇上还真是疼你,还有齐王,他知道公主您被行刺以后立马就排了人手前来保护,看来对公主您很重视。"
我轻轻勾了勾唇,算是回应,心里却是止不住的叹息。
父皇若是疼爱我便不会将我过继给齐王了,我只不过是他统治国家的一颗棋子而已,纵然之前对我百般疼爱,但和利益相比起来,虎毒也是会食子。
而齐王,若是他不派人手来保护,于皇家也是说不过去的,虽然我并不知道为什么齐王一定要我过继与他,但其中肯定有很多因素的,或是为了留我做人质而保曹府,或是为了其他……
思及此,夜色已入幕,马车停在了一家客栈前,现在已行至关州,离常州还有一日的路程,这几天都是在马车上吃喝拉撒,无非是难受之极的,这古代的交通工具还是落后,自行车都比马车快多了。
如辛和秋霜去给我准备晚膳和热水,我垂着腰正欲走回房间,却突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了房门口,没来由的吓一跳,想要一拳打上去再说,说不定又是刺客。
粉拳却突然被一只冰冷的大手包裹在其中,抬眸一看,和一双阴鹜的眼撞在了一起,我低下头想要闪躲他的视线,无奈,下巴已被他掐住,强迫我抬头于他对视,我被掐的生疼,所以看他的眼神满是愤怒和怨恨。
见到我这般模样,他轻轻放开了手,淡淡开口道,"不知我是不是哪里惹到了郡主,为何郡主这几日都不曾回应过我"
他此刻着一袭青衣,月色将铅华尽洒在他身上,照出朦胧的淡光,晚风吹起他的袖袍,也吹散了他身上的气息,清香淡雅,只让人觉得嫡仙下凡一般,这般如嫡仙的男子脸上却是阴沉的犹如地狱盛开的曼陀罗般妖冶。
思考不过片刻,我抬头对他绽放出一抹海棠花般清冷而疏远的笑容,"将军多虑了,我只是有伤在身,不便言语而已,我不过一个郡主,将军身份高贵,何须将我放在心上?"
大魏的身份等级严明,若我还是以前的公主,那他自是不如我,可我现在已是齐王府的郡主,身份自是要比他有功勋在身,且身为宣王世子的地位要低一等。
果然,他听到之后脸更加阴沉,"你是为我那天拖你入水而感到气愤?"
说到这,他顿了顿,薄唇微挑,接着说道,"若是如此,那我给郡主道个歉罢,还望郡主大人有大量不放在心上。"
他说的诚恳谦卑,让我着实的征愣了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并没有生他的气呀,我只是不想再陷下去了,想疏远他而已,如今他这么一说要我怎么回?
要不扭头走?不行,他会说我小家子气,这样他对我的印象会不好。站在这里跟他说话?可是……说什么?难道要我说我是因为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你,然后又迫切的想忘掉你才远离你的?
脑子一热,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想要直接表白的勇气。
长舒一口气后,我鼓起勇气羞怯的看着他,"我……"
"我……"
玉手不安的绞着袖口,脸涨的通红,我了个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索信一憋气,一股脑儿全说出来,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知道了,不生你气了,哎呀……累死了!我先去睡觉了,你自便!呵呵……"
说完,便落荒般的逃了,逃到了一半,才发现走错了方向,又转回头来经过他身边,进屋后对他神经质的一笑就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关上门之后我垫着脚尖屏住呼吸趴在门上听着外边的动静,生怕他会推门进来,幸好,他没有进来,而是响起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我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板上,心里松了一口气,差点就说出来了,要是说出来了会被他笑死吧,我这个身体再怎么说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说出一些爱慕的话难免有些不妥。
再说,不都下决心要把他忘了嘛,怎么还能说出来!
好乱……心里好乱,不想了。
我使劲的摇摇头,想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甩出去。
碰巧这时秋霜推门拿着晚膳进来,见到我这副样子有些疑惑,轻轻走过来蹲在我前边,眼里尽是关怀,小心翼翼的问,"公主,你怎么了?地上凉,你身上还有伤,我们快起来罢。"
她将我扶至床边坐稳,又温笑着对我说道,"快来看看,今天的饭菜合不合胃口?"
我看了一眼,对桌上的饭菜全然提不起半分食欲,却还是对她点头微笑,"喜欢。"
秋霜处事越来越沉稳,且在我可以说知心话的人里边是年纪较大的,所以我平常对她说的话还是有几分听信的,如今想来她已十九,在这个年代里也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想到这,我冲那边忙活给我盛饭的她招呼,"秋霜,你过来坐,咋们聊会儿天。"
她顿了一下,一副疑惑的样子,却还是乖乖的走了过来,坐在了我的身旁,有些忐忑与不安,"公主,怎么了?"
我将她冰凉略带粗糙的手细细揣摩着,尽量让她放松下来,声音温柔平和,稚嫩的脸上是大人般的探究与浅笑,虽然不符,但是毫无违和感,"秋霜,说起来你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你可有喜欢的人?若是有,便告诉与我,我替你做安排,嫁妆虽说不上很华丽,但精美还是少不了亏待你的。"
这一番话是我的心里话,秋霜是个好姑娘,我不能因为她好而自私的把她一辈子留在身边,她应该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
秋霜听到我的话,身子一颤,眼睛已经氤氲一片,泪水夺出她的眼眶沾湿了她长长的睫毛,也滴碎了我的心。
"公主,秋霜没有喜欢的人,秋霜的命是公主救的,秋霜这一辈子都是公主的人,秋霜要一辈子服侍公主,哪儿也不去。"
见她觉得梨花带雨,蝉露秋枝的样子,我于心不忍,只得先答应了她,"好好好,你要留就留,到时候人老珠黄了可别怪我啊。"
听我说了这句话,她才破涕为笑,泪痕尚犹在,笑靥自然开,"这是秋霜自己选择的,秋霜不会怪公主。"
我点点头,忽而想到一个问题,想要听听她的意见,却是有些难以启齿,我怕她看出端倪,所以尽量假装一副不在意,随口问问的样子,"秋霜,若是你有了喜欢的人,你会告诉他吗?"
她略微一沉吟,认真回答道,"若是他值得我喜欢,我会告诉他,若是不值得,那便忘了罢。"
忘了?不知为何,心里产生极大的抵触,虽然曾经暗暗下过决心,但是从头至尾我都没有做到过,每次看到他还是会有点小雀跃,总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观察,他的一颦一蹙,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深深的烙印在我心里,成为我身上的胎记一般。
喜欢上一个人容易,忘记一个人难啊!
我正在出神,完全忽列了此时秋霜看着我的眼神隐隐约约藏了深深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