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陆之遥回头看了眼彭秋涵,视线在她的脸上停顿了那么几秒钟,仅仅是几秒钟之后他的视线又很快挪开了,陆之遥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听到别人是如此解释他的名字了,原本他还以为彭秋涵会跟别的女人不一样,没想到这问出口的问题都跟其他人一模一样。
陆之遥看着墨蓝色天空中连成片的星星解释道:“不,我会下意识的把它理解为之所以路途遥远。”
“之所以路途遥远?”彭秋涵声音很小的重复了一遍,她从来不是那种好奇的八卦别人身上一样的故事的人,但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彭秋涵竟然有一种想要问陆之遥,你到底经历过什么,你身上到底有什么故事的冲动。
之所以路途遥远,不是因为没有路,也不是真正的路途遥远,而是因为两个人的心并没有在一起,又或许,心在一起,可是真的阻碍太多了。
陆之遥诧异的回头看了眼彭秋涵,所有的人听到他这样的解释之后都会满脸疑惑或者骂他几句矫情,但只有彭秋涵一个人满脸都是仿佛一切了然于心的表情,这样看来这个他半路遇到的全身上下充满悲伤的女人还真的是跟别人不一样的。
“怎么?你都不用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吗?”彭秋涵低下头轻轻的笑出声,把酒瓶里剩下的最后一点酒全倒进了嘴里,她不说话,陆之遥也就不在继续追问了。
等了一会儿,彭秋涵站起来拍拍屁股,把酒瓶从山坡上扔出去好远,然后回过头对陆之遥说:“你一直带着面具,难道不觉得我们之间路途遥远吗?”
这天晚上彭秋涵生平第一次把一个连长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的男人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当陆之遥看见敞开的衣柜里挂着两件婚纱时,他把目光转移到了彭秋涵的脸上,这一次他看的很认真,就连彭秋涵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虽然她脸上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可彭秋涵的眼睛却清澈透亮的干净。
陆之遥知道她跟别的女人都不同,“这些是什么意思?”陆之遥看着彭秋涵一字一顿的说,他的心里莫名的有点慌,甚至在看见这两件婚纱时他的胸口就好像有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压抑着,他还有点希望彭秋涵不要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一直以来都不会有情绪起伏的陆之遥是真的慌了。
彭秋涵没有注意到陆之遥的这些变化和有些发抖的嗓音,她看着面前的这两件婚纱,一件珠光璀璨,一件酷似花苞,这些都代表了她的一生。
“你知不知道五大洋的海底埋藏了多少感人肺腑的故事,在大航海的时代仅仅是太平洋就有几百万艘的沉船,其他的海洋肯定也是一样,每一个沉船的背后都会有一个故事,这些故事的主角都用生命续写着故事。所以titanic一定不是我们所听过的最美的爱情故事。”
陆之遥安静的听着她说这些话,抿了抿唇之后才尴尬得问出声:“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彭秋涵低下头,陆之遥很清楚的看见她干净通透的眼睛里有一汪悲伤的泪水,“所以,之所以路途遥远,是因为迫不得已,是因为那股热血已被磨灭凋零,可以是很多原因,但一定不是因为不爱了。如果两个人真的不爱了,又何苦互相折磨,彼此思念,彼此追逐一生都不愿意放过对方?”
彭秋涵轻轻的合上衣柜,转头看向窗外的月亮,她想这就是成长,她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向现实举起双手毫无尊严的投降了。
贺佳豪,你是否别来无恙,你是否仍然对我的离开不动声色,我想你了,相比较我这么多年来的风雨洗礼,我最难忘的便是你意气风发的站在梧桐树下的样子,这时间茫茫,就算我们相爱,可我还是只要你放手我就绝不挽留。
第二天醒来,彭秋涵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昨天她竟然在桌子上哭着趴着睡着了,她看了看四周,陆之遥不知道昨晚什么时候走掉的,房间里连任何其他人的气息都没有,彭秋涵差点以为昨天是自己跟自己自问自答的说了那好一会儿话。
已经在这里住了不少日子了,她推开窗贪婪的呼吸着早晨难得的新鲜空气,已经很久都没有收到贾俊昊寄来的明信片了,彭秋涵是那种喜欢奔波停不下来的人,更重要的是,一旦她闲下来,那么在一些不经意的瞬间,回忆就会接踵而至,犹如海水一样的扑过来将她淹没,将她吞灭,让她害怕。
周围有很香的甜腻腻的味道飘过来,让彭秋涵的胃里翻涌起来,她连忙冲进厕所里干呕起来,胃里还是一阵阵的翻涌着,彭秋涵撑着墙壁:“也没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怎么就老想吐?”
想着想着才觉得不对劲,她滑开手机看了眼日期算了算时间,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来过例假了,想到自己最近吃什么都觉得没有胃口,一觉睡起来可以到下午的三四点,想到最坏的结果,彭秋涵拿起背包去了最近的医院。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彭秋涵的脚步都是虚浮的,如果不是手机的检查结果,她一定不会相信那个医生说的话。
“你都有了快三个月的身孕了,最近如果觉得恶心想吐是很正常的,情绪尽量不要大喜大悲,最好还是卧床休息吧。”
彭秋涵摸着薄薄的纸上那个比黄豆小一点点的小家伙,她一半是欢喜一半是担忧,她有家族性遗传得癌症,如果生出来的是一个小女孩,这对这个小生命有点太不公平了,退一万步来讲,这个孩子出生后就只有她一个人,连父亲都没有。
“贺佳豪……贺佳豪……”彭秋涵竟然鬼使神差的摸出手机想给贺佳豪打电话,却看见了手机上自动接收的新闻推送消息,在看到标题的一瞬间,彭秋涵就崩溃了。
“贺氏总裁与黄氏千金婚期将于半年后”,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彭秋涵颤抖着手指点进去看着。
图片中是贺佳豪和黄柠檬的订婚照,时至今日她才看到了这张照片,女人笑靥如花,男人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可眼睛里的温柔却不是假的。
彭秋涵的眼睛,被这组照片给灼伤了,她把手机慌乱的塞进包里,想装作若无其事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往前走着。
贺佳豪,我才离开了不过两个月,你这么快就公布了婚期,你到底是觉得我走了就没有任何阻碍了呢,还是说的好听点想着拿回你公司的股份。
你是一个有手段的商人,我不相信你真的除了娶黄柠檬之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那么我肚子里已经三个月的孩子呢?就这样让他成为一个连爸爸都没有的单亲宝宝了吗?
彭秋涵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反正她的脚踝全肿了,脚底板也有了好几个大大的在灯光下泛着光的水泡。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回到加拿大,可是失忆之前在加拿大的那段相思的日子她熬够了,她不想离开这里,当初她下了多大的决心才离开有贺佳豪的城市,可如今,她已经没有勇气离开这个有贺佳豪的国度了。
“姐,楼下刚才有人送了封信过来,说是给你的。”小憨子敲开彭秋涵的房门,彭秋涵扫了眼他手里捧着的信封,她现在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一觉,实在是不想费神费力得看东西了。
“放那吧。”彭秋涵随手一指,翻了个身,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贺氏企业的总裁办公室里,两个绝色的男人一个坐在沙发上一边悠闲地吃巧克力,一边翻看娱乐杂志,另一个则拿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双目放空的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
“王世豪,你说她会回来吗?我都已经把消息通过各大媒体,各种媒介给传播了出去,为什么她还不回来找我?难道她不会心里难过?看到我跟另外一个她仇恨的女人结婚她难道不应该悲痛欲绝的来找我,问我为什么说话不算数,为什么明明说好了娶她却娶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吗?”
王世豪仿佛已经对贺佳豪如祥林嫂一般的样子已经习以为常了,没有多大反应的继续啃他的巧克力,翻他的杂志。
“姐姐的性子如何的刚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最讨厌欺骗她的人,最讨厌算计她的人,最讨厌知道别人要害她还知情不报的人。佳豪哥哥,这三个你仿佛一个都没有落下吧?而且就凭她是一个如此骄傲的人,她就不会哭闹着来找你问你刚才说的那些问题或者死乞白赖的求你娶她,她是彭秋涵,不是其他的女人。更何况,她凭什么悲痛欲绝?她最爱的男人和最恨的女人同流合污的捅了她一刀,而且还要马上结婚了,佳豪哥哥,你就确定她还会继续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