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药师也是杀辽军杀红了眼,看着远处金军过来,立刻制止住秦瑄等人的动作道:“金军过来了,不好找了,快跑!”
郭药师觉得自己十分的命苦,好不容易从辽国投诚宋国,又被辽国接二连三包围追杀,这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又遇上金兵。
人生简直不要太黑暗。
赵鹤寿突然来了一句,“不对啊,将军,这宋国不是和金国结盟吗?那我们为什么要跑?”
郭药师愣了一下,转念一想,顿时拍大腿道:“对啊!老子现在不是辽国的人,怕他金国做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郭药师还是满脸戒备。
这时,突然传来一声细响。郭药师转头看过去,大吼道:“哪个杂碎!出来!”
秦瑄岳飞等人也跟着看过去,顿时脸上欣喜,“柳叶!”
“将军在我这里。”柳叶用口型说了一句。
秦瑄等人顿时欣喜,正要冲过去,就见柳叶做了个“嘘”的动作,指了指迎面而来的金兵。秦瑄转头看了一眼,见到是乌特里后,当即明白柳叶的意思。
这乌特里要是知道将军在这里,非除之而后快不可。
秦瑄转头对郭药师道:“郭将军,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带着我大哥下去疗伤。你记着,一会儿那个金国将领要是问我们是谁,你就说是你的人,千万不要让他知道我大哥在这里。”
郭药师多少明白人与人之间的一些恩怨,点头道:“我明白,你们去吧。”
秦瑄立刻带着福星等人撤退。
“等等,全跑了乌特里肯定会生疑,岳飞,你带着一些人留下。”秦瑄说完,带上福星还有部分亲兵,跟上柳叶。
岳飞用身体挡着秦瑄等人离开的路线,大摇大摆,虎虎地看着乌特里过来。
乌特里在这次攻辽之战中屡立奇功,深得完颜宗翰(又称完颜宗干)信任,手中兵权已经掌至十万,出行在外排场十足,在辽军之中也颇有名声。不过这名声中,还带了些残暴。
乌特里看着郭药师,目光微敛道:“看我你们是辽军。”
岳飞开口道:“他们本来是,不过现在不是了。现在,他们也是大宋的兵马。”
乌特里目光转向岳飞,看他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黄口小儿,“你又是谁?”
“我叫岳飞!”
“岳飞?哼,无名小卒,又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岳飞怒道:“谁说我贪生怕死,有本事你跟我比一场!”
乌特里根本就不将岳飞看在眼里,他横扫四方,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士兵衣服,他目光中流出阴鸷,“这里有慕容卿的人?”
郭药师道:“什么慕容卿,他们都是我和岳将军的人!”说着,郭药师拍了拍岳飞的肩膀。
岳飞抬头挺胸,学着慕容卿说话的方式道:“乌将军,你不用顾左右而言他,眼下只有我岳家军和你!”
郭药师真是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怎么他们就都成了“岳家军”了。
乌特里冷笑,策马道:“我不管你们什么军,涿州城我要了,立刻让你们的人马离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岳飞道:“这涿州城分明是我大宋的,凭什么说是你的!”
乌特里嘲讽道:“你大宋?就凭你懦弱的大宋能够打下涿州城?笑话!赶紧滚,否则别怪本将军不客气!”
“不客气就不客气,有本事比一比!”岳飞拿出沥泉枪做好对战的准备。
乌特里依旧不将他放在眼里,当即叫人开始驱逐。
这一动手,岳飞和郭药师也就没有了顾忌,一人轻松对十人,将围上来的金兵击退。
乌特里眸中露出杀意。
他带兵来涿州城,除了因为里毡外,更重要的是听说慕容卿可能在这里。如今既然慕容卿不在,他就不可能放弃攻下涿州城这个邀功的机会。
正待乌特里要大开杀戒的时候,突然城外传来宋军呐喊的声音。听声音,尽让也数十万众。
乌特里面色骤冷,“怎么回事?”
“报!外面有十几万宋军,不知道从何处来的,正包围涿州城!”
乌特里的副将立刻上前道:“将军,这里毕竟是宋国所属,若是我们和他们对峙恐怕不妥,到时候若是完颜将军怪罪,恐怕无法善了。”
“岂有此理!”乌特里怒着,道:“暂时撤兵!”
乌特里带着人迅速离开。
岳飞和郭药师往后看,却见领兵的人是柳叶。“柳大哥,怎么是你?还有高先生!”
高照看了眼涿州城的惨烈,叹息道:“我还是来迟了。”
柳叶道:“我跟秦瑄他们带着将军走的时候,遇上了带兵过来的高先生。高先生料到你们和金军可能会起冲突,所以二话不说就立刻赶了过来。”
郭药师佩服道:“这慕容将军手下真是能人辈出啊,若我有高先生这样的副手,也不至于狼狈至此。”
岳飞却是道:“高先生,你真的带了数十万大军过来?”
高照和柳叶相视一眼,皆是哈哈大笑。高照道:“鹏举小兄弟,所谓兵不厌诈。我若是有数十万大众的兵马,何不直接攻入涿州城,何必在外面摇威呐喊呢?”
郭药师冲到城外一看,好吗,居然只有区区不到一万的兵马。这些人如今正分成各队,有人用手拍击地面假装震动,有人负责呐喊,还有人拿着兵器互敲声音。
这数十万兵马就是这般弄出来的。
“高先生真是艺高人胆大。”
高照道:“也只是侥幸而已。为了防止金国的人马回来,我已经派人送信给童抚使等人,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派兵过来。”
听到高照说童贯这些人,郭药师当即就是一脸冷嘲,“这帮胆小如鼠之辈!”
柳叶道:“可是如果让他们过来的话,到时候功劳岂不是又是他们的?”
高照笑着道:“不必担心,我已经事先准备好信,刚才进城门之前,就让人送回京城给太子和种将军了。”
“高先生妙!”
高照道:“郭将军放心,信中我也提了你,此次涿州城能保住,多亏了将军的常胜军一马当先,奋勇杀敌。”
郭药师如今是真心服了,感慨道:“我如今对你们是心服口服啊,慕容将军有高先生在身边,真是如有神助。”
这郭药师虽然不是汉人,但是说起汉话来是半点都不含糊。
其实不止是郭药师,就连岳飞都对高照佩服得不行。要没有高照凭他们是想不到这些的。
岳飞问高照,“高先生,你这人马是哪里来的?”
高照道:“哦,是找刘将军借的,我跟刘将军说,我愿意领兵夺下涿州城,若是失败,至少将军可对陛下说曾奋勇反抗过;若是成功,将军的临阵脱逃之罪也就没有了。”
“这刘延庆还不得恨不得你赶紧出兵啊!”
“正是如此。”
众人皆是哈哈大笑,不过笑后,心中却是一阵冰凉。这些计谋,不是用在对付敌军身上,而是用在自己人身上。
“高先生,你走了,白沟怎么办?”
高照叹了口气道:“白沟已经丢失。我反倒庆幸将军现在是昏迷的状态,否则,若是知道白沟丢失,该何等心痛。”
此话一出,众人皆默。
——
涿州和易州保住的消息送回京城,太子和种师道一看到消息,立刻禀告了宋徽宗。
抢得了先机。
等童贯等人再想送信进京,发现为时已晚。心中只能暗恨慕容卿卑鄙狡诈,却无可奈何。
宋徽宗看到消息后,先是大喜,在看到慕容卿的名字后,面色又沉了下去。
他想不到,慕容卿不仅没死,居然还立了大功。
慕容卿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皇宫。
最高兴的就要数步兵禁军,对于他们来说,都虞候的胜利,就是他们整个步兵禁军的胜利。
小六子在知道消息后,当即就告诉了程紫英。
“姐姐,慕容将军打胜仗了,你快点醒过来。慕容将军说过,他立刻战功回来就会娶姐姐。姐姐一定要赶紧醒,这样才能亲自迎接慕容将军。”
小六子说完,见程紫英毫无反应,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姐姐,御医说了,你是听得到的,只是不愿意醒而已,”小六子道:“再不醒的话,就真的醒不来了,姐姐!”
程紫英服毒自尽,被御医紧急就回来,只是至今依旧昏迷不醒。宋徽宗让林灵素来看过,但是毫无作用。
而远在千里之外,本来伤势已经控制住的慕容卿,突发急症,生命垂为。
高照虽然通些医术,但是此时也只能束手无策。
夜半,守夜的秦瑄突然听到营帐外传来脚步声,这脚步声和普通的武将不同,秦瑄戒备地掀开营帐。
在看清来人的样子后,秦瑄十分震惊,“张道长!”
张虚白手捋着白色的胡须,笑着点了点头。
张虚白旁边的小童捧着一个小木盒,仰头打量着秦瑄,好奇道:“你就是慕容卿吗?”
秦瑄连忙让开路,道:“张道长里面请,我大哥在里头。”
张虚白带着小童进入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