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宗疲惫地挥了挥手,让李纲等人都退下。李纲看了太子一眼,赵桓口张了张,最终还是也没有按照李纲的示意开口,而是跟着退了出去。
“太子刚才为何默不作声?”
赵桓道:“本宫觉得父皇说的有道理,与其带兵出征,不如用出征的这些银两来收回燕京之地,本宫实在是不愿意再看到将士伤亡。”
方琼长声叹一口气道:“太子,如今金国是在威胁大宋,若是我们一再这样退让的话,势必会让金国看轻,到时候金国若是……”
赵桓摆了摆手道:“方尚书,此事还是让父皇决定吧。本宫知道方尚书的担忧,不过本宫觉得方尚书有些过于惊弓之鸟了。比起与金国的事,方尚书倒不如同本宫一起想想如何举办庆功宴合适。父皇将此事交给本宫,本宫如今还不知道该如何做才不会令父皇失望。”
“太子!”
赵桓抬头,就见方琼面有怒意地看着他。
“方尚书为何这样看本宫?“
方琼没有回答,直接甩袖走了。赵桓一头雾水,转头看李纲,“李少卿,你知道这方尚书是怎么了吗?”
李纲道:“无事,太子莫要放在心上。”
赵桓摇了摇头,始终不能明白为什么方琼总是喜欢打打杀杀。他半个月前曾经和青远谈过关于金国的事,青远也是主张打。看来耿先生说得没错,这些武将都是好战的。
他们好战的原因,一方面固然是真的为了国家考虑,可是反过来,另一方面也有私心。若是一直没有战事,这些武将就没有用武之地,难免会被朝廷边缘化。
赵桓心中叹了口气,想着等以后自己登基之后,一定要清醒这一点,不要轻易让方琼等人给诱导了。
此时的慕容卿在京中没有任职,加上如今太子一党占了上风,郓王忙着各方扑火,也没空出什么幺蛾子,于是每日风花雪月,倒也是好不快活。
而为了程紫英和蒋季元的安全起见,慕容卿也将他们带离了宋氏老宅,另外在京郊买了一个宅子,让他们安住在里头。
值得一提的是,小六子在程紫英离开之后没多久,也得了个机会出了宫,如今继续跟在程紫英身边。而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程紫英也渐渐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只是这手脚始终冰冷。
慕容卿曾经让高照给程紫英看过,不过并未看出什么问题来,只能是暂且和中药调理着。
这一日,又是一碗中药放到面前。程紫英看着那黑乎乎的药,眉头紧皱道:“小六子,这药我已经喝了大半个月了,也没有效果,就不用再喝了吧。”
小六子道:“不行,高先生吩咐了,这个药姐姐务必要喝。”
程紫英叹气道:“好,我喝,不过要先等放凉了。你先出去忙你的吧,一会儿喝完了我会教你的。”
“哦。”小六子不疑有他走了。
程紫英见小六出去,将门关上后,拿着药,偷偷地走到窗旁。那窗旁养着两株青松,程紫英对着青松念念有词,“大家好歹相识一场,你看我每天都照料你们的份上,偶尔也帮我喝喝药,这样才公平。”
说着,程紫英伸出手,倒药。
“啊!”
程紫英药还没倒,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程紫英将窗子完全推开一看,居然是慕容卿站在窗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程紫英吐了吐舌头,笑着对慕容卿道:“真巧啊。”
“巧?”慕容卿将她手中的药碗拿过,握住她冰凉的手,翻身进入屋内道:“你就是这样喝药的?”
程紫英郁闷道:“少诬赖我,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就被你抓住了。”真是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神机妙算,不然每次怎么她刚有点苗头要做什么时候,就会被他抓住。
上次也是,她不过是想偷偷下水摸个鱼,结果还没动作,就被人抱起放回岸上了。
慕容卿将药放到桌上,道:“喝了。”
“不喝!”
“真的不喝?”
“说不喝就是不喝!”程紫英十分的坚决。
慕容卿将药端起,看着程紫英幽幽道:“这么说,你是不想来软的,想要来硬的了?”
程紫英看着他的眼神,心里难免有些打鼓,“你、我告诉你,你要是乱来的话,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真的?”慕容卿突然凑近。
程紫英看着近在眼前的脸,吓得几乎不敢呼吸。就在她屏住呼吸的时候,慕容卿还在一点点凑近,他的鼻息扑到了她脸上,有些痒痒的羞意。程紫英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看着慕容卿的动作。
慕容卿嘴角微弯,唇瓣落到她的脸颊上。
程紫英脸发红,正要张口的时候,突然,被人点了穴道,“慕容卿,你做什么!”
慕容卿笑着,看着她羞愤的脸,将药端到她眼前,拿过一只勺子道:“自然是喂你喝药。你什么喝完,我什么时候带你出去骑马。”
“骑马?”程紫英眸中露出兴奋。
慕容卿道:“嗯哼,可是如果有人不喝药的话,这马就没得骑了。”
“你不骗我?”程紫英看着他,道:“我喝。”
慕容卿嘴角弯起,将勺子放到她嘴边,“张口。”
“我自己喝。”程紫英双颊酡红,眼神飘忽,这样喂实在是太暧昧了。
慕容卿却是坚持道:“不行,我如何知道你会不会偷偷倒掉,这样喝最保险。张口。”
程紫英道:“不会,我说到做到……唔……”
慕容卿已经直接喂了进去。之后程紫英接受了痛苦又折磨的一盏茶喂药时间。等药都喝完之后,慕容卿才松开她的穴道,程紫英立刻拿起桌上的谁就灌了下去,“慕容卿,你太卑鄙了!你故意的,你捉弄我!”
这一勺一勺喝,简直就是在惩罚他。
慕容卿看着她不断喝水的动作,还有痛苦的神情,笑着道:“不错,所以下次,你最好是乖乖喝药。”
程紫英心中不断问候慕容卿。
这家伙的恶劣真的是几年都不会变!
慕容卿看她一日比一日活泼生动,心中那空荡荡了三年多的地方重新一点点被填满。慕容卿抬手,摸了摸程紫英的头发,之后按住她的后脑勺,靠近,在她脸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程紫英微愣。
“走吧,我们去骑马。”
“……哦。”
程紫英乖乖跟在慕容卿身后。等出去了一看,程紫英才发现只有一匹马,“我骑,你看?”不然这只有一匹马,怎么骑。
慕容卿将她直接抱起,放到马上道:“我牵着,你骑。”
程紫英:“……”
慕容卿骑着马开始走。
程紫英认真道:“慕容卿,你说的是,骑、马。”
慕容卿道:“你不是正在骑。”
程紫英咬牙切齿道:“我说的是真正的骑马!这叫坐马!”这叫什么骑马,当她是傻子吗?!
慕容卿转头看她,“你会骑马?”
“我学过,”说完,程紫英加了一句,“你教的。你忘了?”
“我记得某人并没有学会。”慕容卿幽幽地加了一句。别看程紫英活泼好动,在舞技上一绝,对于骑马却是一窍不通,学的过程简直是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程紫英道:“我现在肯定能学会!”
慕容卿看她那幽怨的眼神,想了一下,道:“好。”
程紫英听到这句,顿时高兴,可是没等她展露出来,慕容卿已经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
“慕容卿!你、你……你下去!“
“闭嘴!”慕容卿面无表情道:“想学的话,就这样学,不学的话,就继续坐马。”
程紫英:“……学。”
事实证明,三年后的程紫英明显比三年前开窍多了,在慕容卿教了半个时辰之后,她已经能够策马自己奔驰了。程紫英骑着马,高高在上看着跟着的慕容卿,得意道:“慕容卿,怎么样,本小姐说了要学就一定能学会,没错吧?”
慕容卿挑眉看她道:“这么说,你三年前是故意学不会?莫非,当时程小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程紫英看他戏谑的目光,面皮发烫,道:“我不理你!驾!”
程紫英策马奔了出去。
慕容卿笑着,立刻运了轻功骑上远处的另一匹马追上程紫英。等追上之后,顾虑到程紫英刚学会没多久,慕容卿并没有用很快的速度。
“慕容卿,我们比试吧!驾!”
“小心!”
慕容卿追了上去。
看着两人策马追赶的样子,蒋季元躺在躺椅上,真心觉得瞎眼。这一个月多来他几乎每天都要遭受这种折磨。蒋季元转头对高照道:“高先生,我觉得这样的环境不利于我养伤。”
高照笑眯眯道:“我会跟将军说,让他适可而止。”
蒋季元认真点头。
高照给蒋季元换药,道:“伤口恢复得不错,再过半个月,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多谢高先生。”
一旁的福星却是坐不住了,站起来道:“柳叶,我要和你比试一场!”
柳叶此时正坐在树上看话本,闻言,他不紧不慢地看了福星一眼,道:“不比。”
福星怒着站到树下道:“你还有没有点练武人士的追求!每天就知道看书,小心看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