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国南安县,可不像是它名字那样好。
那里是出了名的贫苦和混乱,上上上一任县令连半年都没坐到就被猖狂的盗匪给暗杀了。
上上一任县令是被饥饿的百姓闯进了县衙,哄抢粮食被踩死。
上一任县令还没到就得病死了。
家里有关系的都避开了南安县,寒门子弟也有被分到的,但是都想尽办法避开。
没人想去南安县做县令,去了就等于自毁前途!
不单是自毁前途,怕是连命都要没了。
于是南安县的县令之位就这么空下来,一直都是县丞代行县令的职权。
不过听说县丞更换的速度也是挺快的。
所以,史尚来的儿子史凌珲,官途已经断了。
而且是被皇帝亲手给断的。
“爹,怎么会这样!”史凌珲知道这件事,顿时脸色大变。
作为皇帝嫡子的伴读,史凌珲胸怀大志,更何况他妹妹和三殿下两情相悦。
只待以后三殿下被立为太子,他妹妹就贵为太子妃。
还有更遥远的美梦,身为国舅,他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当然,他至今未娶,也是在等皇帝的第五女,明年她就该及笄了。
放眼京里,谁能比他更配得上公主!
可现在,他被放逐到南安县了!
他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陛下怎么会突然下这样的旨意?”
他真的是很焦急,这可事关他的未来以及史家的未来。
“大哥,你先别急。”
史箐箐是史家的金凤凰,宝贝疙瘩,史凌珲就是再生气再不忿看在史箐箐以后带给史家的荣耀上,他只能勉强的压下怒气。
“爹。”史箐箐的语态拿捏得极好,任谁听了都不愿意对她发火,“今天御门听政,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史尚来沉默片刻,叹道,“圣心难测。”
“莫不成……”史箐箐眉眼柔软,剪水眸盈盈水光,她不知所措又想为父兄分担,小心翼翼的猜测,“是姜家?”
“对!一定是姜家!”史凌珲一听,立刻出声赞同。
“爹,妹妹说得没错,一定是姜家!”
“除了他们,还有谁会这么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越说史凌珲就越觉得是姜家做得。
“他们就是见不得妹妹飞上枝头变凤凰,于是就暗中破坏我们史家的门楣未来!”
“让我去南安县做县令。”
“那南安县是什么地方!就连垣国都知道是九死一生的地方。”
“去了有没有命回来都不知道!”
“真是一群不要脸的贱货!”
“爹,要我说,他们肯定早就通敌叛国了。”
“现在就是为了给垣国灭掉我们汜国铺路!”
“我们史家在朝廷里举足轻重,连陛下都对爹的话都十分重视。”
“可见他们是要先除掉我们史家,好一家独大!”
史凌珲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可没一句是说在点子上,史尚来连余光都不愿意给他。
史箐箐却觉得兄长说得很对。
他们史家只是弱了姜家一筹,想想她爹的官位和手腕能耐,是位高权重,这汜国怎么离得了她爹?
岂不是乱套了!
再看姜家,几个只知道溜须拍马的废物,哄着陛下开心得了高官厚禄,还真以为姜家是什么了不得的门第。
等她嫁给三殿下,再运作一番,三殿下做了太子,她贵为太子妃,以后的皇后娘娘,他们史家可就是汜国除去端木家最清贵的门第了!
姜家又算的了什么东西!
“爹,大哥的话虽有不尽其然,但肯定是姜家在背后捣鬼。”
史箐箐比史凌珲聪明,她说话留有余地,绝对不会让人看出她这么做这么说的原因。
其间又表达了自己的肯定,让人觉得不是在挖坑,是他们一个阵地的,很自然的会忍不住顺着她的话去想。
“你说得对。”史尚来拍了拍女儿的手背,“陛下如果真的因为谣言的事迁怒我们家,必然不会这样狠厉。”
“姜赋是陛下少年时的伴读,感情很好,看来这一切都是姜家在幕后操作。”
一顿,史尚来看着女儿轻柔秀丽的容颜,盈盈水光的眼眸,他十分满意。
“这件事本就是三殿下背后操作,和我们家没有关系。”
“但眼下陛下被姜家误导认为是我们家做的,给三殿下背了锅。”
“菁菁,你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让三殿下心里愧对我们家。”
“爹放心,女儿知道怎么做。”史箐箐柔柔一笑,又安抚史凌珲,“大哥你先在南安县委屈几年。”
“等三殿下的大事成了,肯定是要迎回国舅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