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的修养,殷青溪身上的伤好去大半。
今天,姜柌休沐。
“姑娘要带我去哪里?”
“京里有两个姜府,但大家都统称为姜府。”姜璇在前面走,殷青溪很自然的跟在姜璇身后。
“也有人称呼我父亲为大姜大人,我的叔父为小姜大人。”
“京里的两个姜府有大姜府和小姜府。”
“不过我的父亲和叔父并不喜欢这个称呼,所以京里只有一个姜府。”
推开侧门,一条并不宽阔的小巷,对面是另一扇门,门并没有关上,就像他们出来的侧门,也是一直打开的。
两个姜府的构造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如果一定要说不同就是风格。
大姜府是文人的清贵雅致,小姜府是武人的简约实用。
殷青溪没有回答,他只是安静的跟在姜璇身后。
他知道,姜璇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他说这些。
“你知道,康乐侯府世代没出什么有用的人,为什么他们家的姑娘还是能进宫为后吗?”
提及康乐侯府,殷青溪不再沉默,同时他也知道姜璇不会平白无故的提起这件事。
“不知道。”他是江湖草莽,虽然家里曾经显赫一时,但再有钱,商户之子和世家子弟的区别就如同天堑。
他们对于权贵之间的秘闻,并不需要多方打听就能知道。
而他们,却要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了一句话得罪了权贵,阖族倒霉。
而殷青溪打小喜欢武艺,被他父亲送去西边学武,对于京里的势力分布,还真是一窍不通。
这二十年来,他多方调查都没有理清京里各方势力,他们纠缠得太深了,盘根错节。
“康乐侯伍家,在太宗皇帝还没立国的时候,因为一个并不注意的小细节,差点被围杀在风凉山。”
这个故事他知道,他的朋友极广,闲来无事大家谈天说地,有说到过。
而他自小也是进士启蒙,学识并不差。
“听说是风凉山的一位采参老人冒着生命危险闯出重围,把信带给了高皇帝。”
“的确,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没有人会在意。”姜璇却是笑了起来,笑得凉薄,“可是南宫家的高宗不是一位仁慈的将领。”
“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任何一个人,哪怕那是一个老人。”
殷青溪不明白,如果真的连一位老人都不愿意放过,当初端木家的太宗皇帝又怎么能活下来。
“猜不到吗?”
“猜不到。”
“这世间,最恐怖的莫过于死亡,当死亡马上就要降临的时候,哪怕是最坚韧的心也颤抖。”
“那个老人为了帮助太宗皇帝,让他所有的族人除了刚出生的小孙子,全都服毒,造成时疫降临的假象。”
“再让一些士兵将领发现时疫的时候,不想死于是做了逃兵。”
“接着太宗皇帝身边的几个近卫也假装被时疫感染,不顾一切的要跑出来。”
“死得没死的,为了活命一个个争先恐后出卖太宗皇帝的位置。”
“被死亡威胁,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们想活命,想要药,就要投靠垣国。”
殷青溪并不是愚蠢的人,能在康乐侯的追杀之下,还能有那么多生死朋友帮助他、隐藏他的踪迹,这个人绝对是蠢货。
没有人愿意和蠢货做朋友!
所以他很快就猜到了结果。
“没有感染时疫的人把他们带到了被‘感染’了时疫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太宗皇帝身边。”
“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埋伏在附近的将领士兵倾巢而出,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而那些‘背主’的士兵则断了垣国大军的后路,也俘虏了留在大营的垣国军队。”
“很聪明。”姜璇毫无诚意的夸赞了殷青溪,毕竟接下去的发展并不是什么想不出来的。
“可是……”殷青溪皱眉,“既然能假装,为什么采参老人阖族要赴死?”
“因为需要真实!”姜璇眉目冷漠,“只有真的死人,才能让人放松警惕。”
“……”
殷青溪的沉默并未引起姜璇的在意。
她经历过战争,他从来都不仁慈,无数生命的奔赴,活下来的万不存一。
有时候为了胜利,要牺牲一些人。
并不是愿意的,可是没有办法。
因为牺牲那些人,有更多人的可以活下来。
而那些牺牲的人,正是抱着这样的意念。
“那位老人,是不是姓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