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朝廷来说,今年当真不是一个好年。
虽说雪下得早了,但够厚实,把蝗虫卵都冻死了,明年不会有蝗灾这件事,着实是欣慰。
可下得早了,又有下得早的忧伤。
眼看着这雪下得早但并不多,钦天监也没说今年会是什么小灾年,穆帝自是让下面注意着,大了小了,都是有往年的旧历可循的。
但没想到,这雪,说下就下,一下就连着下了小半个月,还一点变小的意思都没有。
早几天穆帝就颁下圣旨,可这计划赶不上变化,真是乱了手脚。
好在穆帝不是头一天当皇帝,旨意一道一道下去,下面立刻是井井有条,只要别出现蛀虫,这件事大多都能安排好的。
可京里安排好了,还有京外的各州,有没有受到大雪封天的影响,百姓可好?
这些,都得等八百里加急。
穆帝心焦的不得了,偏太后还撞在枪口上,这火气怎么不往她身上撒。
“陛下。”姜大人是忙起来连早饭都没吃,这会子饿过去了,反而倒是不饿了。
何况灾情更重要,吃饭,等会饿了再打算。
“来了。”穆帝揉了揉额角,道,“去准备好克化的食物,让这老东西吃两口。”
姜大人淡淡笑了笑,但很久就收敛了,这时候谁笑得出来。
“多谢陛下。”
吴用早就让御膳房备着了,这一会的功夫,点心就上来了。
“忙了一早上,你吃几口,再和朕说说京里的情况。”
姜大人领命,快速又不失优雅的吃了几块,又喝了口茶,擦干净嘴角,连一刻钟都不到的时间。
“你……灾情再怎么重要,还是身体更重要。”
“多谢陛下关爱,”姜大人把折子呈上去,道,“内城的损失不大,多是外城和京外的百姓。”
“好在各家大人的夫人早就有了准备,并没有出现特大伤亡,只大雪天,百姓们饿得厉害。”
“国库可有余粮?”
“可有支撑一段时间,只是各州的情况不知,这余粮,臣担心不够。”
穆帝脸色沉了沉,道,“先安排下去,到时候各州若真是出现极大灾情,从其他州府调取。”
“是。”
接下去穆帝和姜大人又说了些关于雪灾的后续安排,那边小太监来询问道,“七殿下问陛下,可有其他事吩咐?”
姜大人摸了摸胡子,笑道,“陛下,七殿下果真是个好孩子。”
穆帝也是欢喜,心里头因为雪灾的石头稍微轻了不少。
“这些日子他没白学,知道要个先斩后奏的准信。”
“吴用,去那令牌给泓儿送去,告诉他,一切都由他做主。”
吴用领命,退下,倒是姜大人奇怪道,“这惯例是京里的官员去,怎么今年是七殿下去?”
穆帝冷笑一声,道,“还不是我的好母后。”
“摆了,不提了,继续说事。”
前朝是为了这件事忙翻了天,而身为角逐者之二的端木清和端木泓,带着穆帝的旨意出宫去慰问百姓了。
说实话,在百姓里,端木清的模样更招人信任,只可惜他之前走错了几步棋,倒是让端木泓后来者居上。
当然,端木清要是没了康乐侯府这个外家,说不定走错几步棋,算不得什么事。
“七弟,我们不如分开行动。”
端木泓自是答应,道,“三哥是兄长,弟弟自是听三哥的话。”
下毒事件之后,端木泓以肉眼可及的速度成长,听听这话,以前的他,可是说不出来。
早是自己挑了地方,扬鞭而去了。
端木清眼神一眼,道,“七弟年幼,不妨在外城,我去城外看看。”
端木泓摇头道,“还是弟弟去,城外不比内城,三哥前些天请了太医,如今身体还没康复,还是弟弟去城外,三哥在外城。”
“弟弟委实是不放心三哥的身体,还请三哥不要生气。”
话都这样了,他还能说什么?
端木清眯了眯眼,倒是笑了起来,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累七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