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仁希范大人,可真是闭着眼睛瞎夸人。
河光仁抽了抽嘴角,又看到丁泽毫不掩饰的得意,到底他是能坐到大理寺卿位置的人,忍住了心里对丁泽的不屑。
“丁大人,”河光仁琢磨琢磨,原本是不愿意开口的,可既然陛下说三司会审,这事他就算当做不知情也不可能。
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爽快,绷着一张死人脸,好歹是没甩脸色了,“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说实话,丁泽虽然看不上河光仁,两人碰上怼几把都是正常的。
现在看着河光仁他心里怼天怼地之魂是蠢蠢欲动,可到底知道这事才是眼前的正经事。
得了,他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河光仁这傻蛋斤斤计较了。
“不知道两位大人知不知道二十年前随侯珠现身京城的事。”
范仁希在御史大夫的位置上做了十年,再早之前,他虽然没有在京里,可京里压着的那么多案子卷宗,他瞅两眼还是能的。
何况随侯珠这事,这么大,他又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
所以丁泽一提二十年前随侯珠的事,人老成精的范仁希就大约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河光仁到底是寒门出生,虽然金榜题名如今也是大理寺卿,可底蕴上还是差了点。
而且又是二十年前的旧案了,随侯珠的名声虽响,但他寒门出生,又一心想做实事,自然是不会关注这个一听就是假的旧案。
随侯珠,早就随着历史消失了。
“殷家的那件案子?”范仁希眉头皱了皱,道,“你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正是。”
“这两件有关联?”范仁希虽然是人老成精,但原谅他委实是想不出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不过丁泽也是有准备的,只不过事情还没确凿证据,他也就没有拿出来。
但眼下范仁希和河光仁来问了,他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起身,从左手边的书架上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盒子,一看就是名家手笔,河光仁没忍住嗤笑一声,丁泽直接无视。
拿着小巧的钥匙把金锁给开了,里面是厚厚的纸,丁泽道,“请两位大人看看。”
范仁希和河光仁看公文锻炼出来的眼力,哪怕只是粗略的看了看,可里面透出的意思不简单!
河光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紧绷的脸龟裂,眼底冒出熊熊烈火。
狠狠一拍桌子,他低声呵斥道,“胆大包天!”
“康乐侯府胆大包天的事还少?”丁泽凉飕飕的反问,但不得不说,饶是他这样见惯了世面的人,看到这些也没忍住摔了一屋子的好东西。
康乐侯府,是在玩命!
真的以为陛下不会办了他们!
如果不是他们早先的确是出了几位了不得的人物,如果不是太宗皇帝给了他们的那层皮,他们家能到现在!
范仁希养气的功夫深厚,也依旧能看出老大人现在的气愤。
“这里面件件桩桩都有连宿的身影,”范仁希目光清冷,再看丁泽的眼神恢复了一点温度,“你能确定这件事是连宿和康乐侯府联手?”
“要知道这些案子,除了随侯珠的旧案,皆是在地方上。”
“我们都是在地方上做过官的,知道什么是天高皇帝远。”
“若是连宿和当地官府联手瓜分钱财,并不是不能成功。”
“我知道老大人在担心什么,”丁泽特别拿出殷家的案子,指了指道,“可随侯珠的旧案就在京城发生。”
“如果真如调查所说,整个京城都沸沸扬扬,为什么真正有权势的人却不知道?”
丁泽朝着大明宫方向拱手,“而且殷家能经营到那样的地步,想走点门路,把随侯珠贡献给陛下,自是能得到陛下的庇佑。”
“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这其中的缘由,很是让我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