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惩罚
周丹玫眼尖地看到秦逸晨出现在路口,她立马挂断电话,小心翼翼地从护栏上下来,这出戏演得还真是辛苦,她真是太敬业了,居然还真的爬到护栏上,不过只要能够骗到李希桐她就在所不惜。没想到秦哥哥居然真的喜欢李希桐,她绝对要阻止这么荒唐离谱的事,她没事就去膈应他骚扰他,让他知难而退尽早远离秦哥哥,要是能够把那家伙骗去阳光立交就再好不过了,正好多浪费点他的时间,让秦哥哥等不到人。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旁边围观的两人嫣然一笑,“谢谢两位帅哥的关心,我这是排练话剧呢。真要跳桥谁会选择桥头这个不到五米高的地方?好歹也要去桥中间吧!”然后她指了指正走过来的秦逸晨,“我已经排练完啦,我哥来接我了。”
“小姐,演话剧也不能选择在车道上面的栏杆上啊。”戴着眼镜的男人说完后,朝停靠在路边的车子走去,他深深地觉得自己老了,想当年他们那会演话剧的时候,都是在文体教室里。
另外一位摇了摇头也把车开走了。
周丹玫朝秦逸晨跑去,嘟着嘴说:“秦哥哥,你怎么才下来接我啊。”刚才的立交桥只不过是茗香苑大门不远处的人行立交桥,通过这个天桥,就可以去到对面的商业街,商业街边还有一家五星级酒店,而周丹玫就暂住在那里。
“丹丹,已经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秦逸晨皱眉。
“秦哥哥,我明天就要回去了,这些天玩的太开心忘记买礼物啦。s市号称不夜城,你陪我去逛逛街嘛,咱们给秦爸秦妈买礼物去。”周丹玫笑盈盈地说,她只是想让秦逸晨多陪她一会,再过两天她就要开学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
他俩刚离开,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驶进了茗香苑。贺文昆在蓝夜没见到李希桐后,漆黑的眼越发的冷。
李希桐翻出秦逸晨的电话号码,还没来得及拨,显示屏上电池图标在闪了几下后自动关机了。他抽了抽嘴角,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去看看情况,反正回去的时候走另外一条路的话,正好经过那里。
当秦逸晨陪着周丹玫逛街的时候,李希桐正经过阳光立交大桥,这里路况非常好,什么异常也没有,他不由得头冒黑线,以后这位大小姐说什么都不能信,这种事情居然都能拿出来骗人,还演得真好,他是不是得发个贺电给她,表扬她演技进步了?
好在这样的插曲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笑置之。可等他回到家的时候,他发现他笑不出来了。那个阴险的表哥正一脸冷漠的盯着他。
这个表哥有这里的钥匙不足为奇,就连吴妈都有这里的钥匙。自他还魂以来,这里的卫生是吴妈负责的,后来冰箱里的零食饮料是吴妈准备的,再后来他在柜子里居然看到了贺文昆的衣物,他也觉得不足为奇相当淡定,可这会看到了本人,他转身就想跑,可是——他为什么要跑,这是他家好不好。
想起这人不久前才威胁过他,还想起他将他的威胁置若罔闻,他露出风度翩翩的微笑,尽量轻松的调侃:“快去把自己洗干净然后躺好。”以为冷着一张脸他就会怕了他?哼。
“小桐,你去哪里了?”贺文昆寒声问道。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里面包含了担心。回到蓝夜后,他没见到小桐,本以为他会在家,可是,在茗香苑没看到人电话也打不通后,他意识到自己有了丝不安,也意识到他会为了小桐而担心,而小桐——开始能够影响他的情绪。除了爷爷外,这个世界上,又有了一个人,可以影响他的情绪,想通了这点后,他的心情有些欢喜,但表面仍然不动声色。
“我去买了个玩具,手机刚好没电了。”李希桐放下袋子,翻出备用电池给手机换上,然后打给秦逸晨,让那两个人自己折腾去。
秦逸晨正在周大福珠宝,他看了眼正在挑选钻石项链的周丹玫,走到店外接通电话,关切地问:“小桐,你没事吧?”他很高兴能够接到小桐的电话,小桐要是能够接受他他会更加高兴的。
“我能有什么事。秦逸晨,周丹玫说她要跳桥啊,你最好看住她多陪陪她。”李希桐单手拿起一瓶水,正准备拧的时候,贺文昆接过去帮他拧开又递回给他,他不客气的接过喝了一大口说了声谢谢。
贺文昆说:“慢点喝,你刚从撒哈拉沙漠回来么?”
李希桐被呛的咳了一声,这人居然会讲冷笑话?明天台风入境么?
秦逸晨察觉到李希桐身边有人,他蹙眉问道:“小桐,你在哪?”至于周丹玫跳不跳桥,被他选择性无视了。
这时周丹玫也发现秦逸晨不见了,她赶紧追出来大声说道:“秦哥哥,你怎么不等我?”
“我当然在家啊,晚安。”李希桐笑着挂了电话,他居然从贺文昆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到了不悦,这是什么情况?
秦逸晨脸色有点冷,他黑着脸盯着周丹玫,这个一直围着他转的小妹妹不但长大了,还会耍心机了,以前耍的那些小聪明他可以当作没看到,但这次她居然又找上了小桐,他岂能再坐视不理?他不想再放任她:“丹丹,你以后不要再耍这种心计,最好是不要再去找小桐的麻烦。这个世界上,谁又比谁聪明几分?今天你骗小桐说要跳桥?看在一起长大的份上,这次就不和你计较,要是有下次,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周丹玫美目含泪,楚楚可怜的说:“我只是和他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这个表哥会跟他摊牌么?李希桐洗完澡坐在床边,有的时候他就想,这个表哥为什么不干脆点直接摊牌呢?这样的话他也好背水一战。有的时候他又想,这个阴险的表哥应该还没有推测出他本体是谁,所以他还是这个游戏中的一颗棋子还不能出局。
按理来说他俩应该针锋相对互相防备步步为谋,而不是他坐在床边,等着另外一个人洗澡,这情况怎么看都有点诡异。以贺文昆那个性来说,肯定不会是送上门给他压的,也不是来陪他聊天的,那么剩下的结论就是,这人是来跟他算账的。
肌肉松弛剂?催情剂?他不由得大囧,下次他应该去找云帆拿点缓试剂。话说他算计这人两回,却没有一次成功,怎么看都是他吃亏的吧……
贺文昆出来时敏锐地察觉到李希桐有点心不在焉,好像为了什么事情在烦恼,小桐该不会是为了那个邻居的表白而犹豫吧?他微微地皱眉,胸口隐隐有些发闷,这人换了个灵魂后,褪去了那身怯弱和神经质,风采变得超然,居然还遭到了其他人的觊觎!不过,这个灵魂只能属于他!
今天晚上,小桐违背了他的要求,擅自离开了蓝夜,看样子用来威胁的这一招,能产生的效用越来越有限,小桐迟早会发现他根本不会送他去实验室,所以他得未雨绸缪另寻他法。
但在那之前,他记得这人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来找他了,所以有借口的时候绝对要利用,他坐在李希桐的身边,板着脸说:“小桐,你为什么不留在蓝夜?是不是真的很想去参观卢教授的实验室?”
李希桐头冒黑线,心中的火苗开始噼啪作响,他真想用床单蒙住这人黑打一顿。可这人不戳破这个假象,他才不会自招,自招了不就彻底输掉了这场博弈?所以表面还得继续装,他避重就轻地说:“我天天上班忙的很,没有时间去参观那个实验室。”
“小桐,不乖的孩子是需要接受惩罚的,你认为是先算账好呢,还是先接受惩罚?”贺文昆又出了个选择题。
李希桐觉得这人的掌控欲还真的是不一般,看上去是给了人选择,其实是限制了人的思考,因为不管选哪个都在这人的掌控中。他还记得第一天这人就给他出了个选择题,选选选,能不能不选?有没有第三种选择?他稍做分析,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六月的债是逃不掉的,那么就不如先下手为强!说不定还能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本着不输人也不输阵的原则,朝贺文昆扑了上去,“我决定先压倒你再说。”
贺文昆的嘴角微勾,心情愉悦,他双手抱住小桐往床上就势一滚将其压在身下,嘴里还不忘提出表扬:“有志气。”
李希桐哪甘心就这么被压,他用力挣扎,先是曲腿吸引注意力,然后再趁机曲臂用力一翻将贺文昆压在身下。而贺文昆本着不能打击小桐的积极性的原则,他认为偶尔放点水是必须的。两人就这么在床上滚了好几个来回。
不一会两人都开始冒汗,情|欲也逐渐升温,呼吸也越来越粗重,身上的痕迹也越来越多,贺文昆觉得这情趣进行的差不多了,他心底的渴望已无法控制,便将小桐禁锢在身下,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缠绵。
一吻结束后,两人都有些意乱情迷。贺文昆轻啃着李希桐的耳垂,沙哑性感的声音逸出口:“小桐,不管你是谁,来自哪里,你只能是我的,你只能喜欢我。”
之后的剧烈运动中,贺文昆让李希桐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是真理,其手段之腹黑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李希桐觉得他被拆了装装了又被拆掉……
刚开始时某人竭尽所能地展现他难得的温柔。
“床头柜里居然有润滑剂?”李希桐十分的惊奇。
“我让吴妈特意准备的。”贺文昆很淡定的回答。
“怎么和蓝夜的那么像?”
“床头柜里有蓝夜的全套产品,怎么,你没发现?”
接下来的画面有点不和谐。
“快点滚下去,我要在上面。”
“换个姿势也不错,你坐上去。”
再下来的过程很黄很暴力。
“我不要了……”声音既嘶哑又暴怒。
“乖,最后一次。”某人柔声诱哄。
“滚,你刚才就是这么说的。”
“这次说的是真的。”
“这句你刚才也说过了。”
“那你说说你的心里是不是只装我一个人。”
“……”
“不回答?那我们继续。”
某个装死的人又被拖起来,连声音都有了丝颤意,“你还有完没完啊……快放开我……”
“我们接着来说说,你的心里是不是只装我一个人。”
尽管某人素来骄傲,富贵不淫威武不屈,可这会在无止境的索求下,他的理智已大打折扣,决定先敷衍过去再说,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是……只装你一个人。”
有人心情大好:“这才乖嘛,快点睡吧。”
某人终于被允许睡觉,他舒了口气眼一闭直接昏睡,却错过了极轻的一句话。
贺文昆吻了吻李希桐的额头,轻不可闻地说了这么一句:“小桐,我喜欢你。”
生平第一次,他有了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意识到这一点,他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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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不是我不双更,而是这几天实在是繁忙,居然把存稿都用光了,近几章都是撸到凌晨2点才撸出来的,哭。
不过,有长评必双更啊,这简直就跟打了**血似的必双更啊!
42、狭路
秦逸晨来敲门的时候,李希桐还在昏睡。
这时已是夕阳西下的傍晚,李希桐揉了揉朦胧的双眼,漫不经心地问:“什么事?”
“小桐。”秦逸晨斜靠在门口,本来明亮的双眼有着黑黑的眼圈,显得有些颓废,脚边还放着一个大大的袋子,他的声音有着淡淡的愁,“我等下八点的飞机回b市。”
二胖提着个袋子站在不远处,拿着个ipad正忙于上网刷bbs。
李希桐哦了一声,朝两人挥了挥手笑着说:“那再见,路上小心。”
秦逸晨用装满愁绪的双眼紧盯着李希桐,“小桐,我——我把事情处理好后,就回来找你,你可不可以——等等我?”末了他又急促地加了一句,“我肯定能够把这一切都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
李希桐蹙眉,他有什么好担心的,他觉得秦逸晨根本就没搞清楚状况,于是很严肃地说道:“秦逸晨,你有自己的人生之路要走,我也有我自己的路要走。你我本就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何必要搅在一起。”
秦逸晨一把拉住李希桐,试图将他抱在怀里,可李希桐的反应也不慢,结果李希桐穿着的t恤衫被拉的歪在一边,露出那精致性感的锁骨——上面还有不少红红的痕迹。秦逸晨看着那些红痕,眉头微蹙,“你——”这些痕迹,是要多亲密的关系才会被留在这种地方。
李希桐坦然地拉好自己的衣服,“秦逸晨,你不是要赶飞机?赶紧走吧。”
小桐这是有喜欢的人么?嫉妒已冲昏了秦逸晨的头脑,他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一个男人,但当他想通接受后,这个男人却拒绝了他,这怎么可以?他甚至为他扭曲了自己的性向!不,从小到大,只要他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这次也不例外,他不接受失败。秦逸晨微眯了眼,猝不及防地上前将李希桐强行抱在怀里,朝那思之若狂的嘴唇吻了上去。
李希桐头一侧,左手曲臂一挡,右手却扼住了秦逸晨的咽喉,接着用力将他摁在墙上,冷酷的声音响起:“秦逸晨,你能接受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么?”被贺文昆一直压着他已经很不爽了,连秦逸晨也想压倒他?哼。
秦逸晨深吸了一口气,此时的他已有了豁出的勇气,双手继续用力抱着李希桐,他终于拥抱了小桐,他好想做的更多,更想将小桐压在身下疼爱,可是小桐还没有接受他,迟疑了一会他艰难地说:“到时我们可以猜拳决定。”
小桐这是要掐死他么?
“小桐——”一个冰冷的声音加入战局,“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纠缠中的两人转头一看,贺文昆一脸冷意地站在走道边,右手还提着一个袋子,看样子刚从电梯间出来。
李希桐松手并挣脱钳制,对秦逸晨认真地说:“将你说的话全部忘掉!凡事要三思而后行,就这样。——你不是要赶飞机?”声音有着不容拒绝的霸气,他的未来是一条已然扭曲的狭隘之路,何必要将行走在康庄大道上的秦逸晨牵扯进来。和他这种心已衰死的人纠缠在一起,说不定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如果换成贺文昆,他就是去世界的尽头也要拖他一起去,这是他欠他的,欠他的注定是还的,哼。
秦逸晨激动地说:“小桐,我是不会放弃的!”
贺文昆走近,对秦逸晨说道:“你趁早放弃,小桐是我的。”说完单手搂着李希桐的腰进门,再把门关上。他觉得有必要让大家知道小桐是他的,免得总有人觊觎小桐,这让他胸口发闷微有酸意隐有怒火,莫名其妙的有点堵得慌。
李希桐为了杜绝秦逸晨的心思,十分配合贺文昆的行动。
秦逸晨盯着紧闭的大门,面色阴沉地站了一会,提起袋子朝电梯间走去。二胖赶紧跟上,他本来就不看好这两人,这下秦哥该死心了吧。
刚关上门,贺文昆就将李希桐往浴室里推,声音还很冷:“先去洗澡,你忘了你有某种程度的洁癖?以后不要跟别人有肢体接触。”
他差点忘了这人有着变态的洁癖,不过这人还真敢说,还说的跟真的似的,“不洗,我要去睡觉。”他为什么要听他的。
“小桐,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你洗?”贺文昆站在浴室门边,从容自若地说,“洗完就可以吃饭了。”
李希桐本想反对,可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这才想起他好像快二十四小时没吃东西了,便火速冲凉洗漱,不一会就坐在餐桌旁,可为什么餐桌上全是粥?艇仔粥**肉粥虾肉粥等等五六种七八碗。
“小桐,你买把玩具枪做什么?”贺文昆看着小桐有些纠结的脸问道,顺便也喝了一口粥,用行动表示他陪着他一起在喝粥。
“当然是玩啊。”李希桐笑道,“之前看过一部电影,对射击游戏很感兴趣,卫大哥带我去练过几回,可惜水平不怎么样。”既然贺文昆问起,他就故意将话题引到这个上面,贺文昆要是能帮他弄把枪就再好不过了。
关于练枪的这一段,卫浅已经详细地跟贺文昆说过了,他气定神闲地布局筹谋,“小桐,你要是搬去碧海云天,就可以使用家里的训练场和枪支。”这人就应该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最好是放在他的视线之内。
“我从来不把自己当作交易的一部分!”李希桐喝了一口粥,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贺文昆。尽管他不是什么善茬,但是人有所为有所不可为。前世在家族的权势之争当中,他的特助曾提议联姻获取外援,好巩固自己的实力,可这个计划被他一口否决了,他宁愿花费更多的努力,也不愿把自己当商品,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骄傲。
贺文昆依旧不动声色地说:“那明天我先带你去体验体验,以后我来教你射击之术。”
“卫大哥说你技术不怎么样。”李希桐适当的反击,反正是帮卫浅拉仇恨。
贺家的训练场果然很变态,他一直不知道碧海云天还有个这么隐蔽的训练场,地下靶场的设施比那个射击俱乐部还先进,防御保密措施也强了几十倍。看着那一排排各种型号样式的枪支,李希桐感叹了一句:“你不怕我去告密?私藏枪支弹药可是重罪,要坐牢的。”
贺文昆似笑非笑道:“小桐,凡事都得讲究证据才行。”
“这还不是证据?简直就是人赃俱获。”李希桐选了支sigp226,戴上护目镜,开始瞄准墙上的靶子,“你要是送一支给我,我可以考虑不去告密。”
“等你能够打中移动靶子,你就可以随便选一支。”贺文昆认为小桐跟他在一起后,一不小心就会面临危险,小桐必须要拥有自保的能力,所以训练是必须的,顿了下他又加了一句:“以后你有时间就来训练场训练,首先从体能训练开始。”
李希桐见识到贺文昆的训练课程后,两眼露出怜悯的光,再一次感叹:“你小时候还真的是十分繁忙,就跟个机器人似的,你这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中度过的吧,真可怜。”难怪这人体力这么好,他也得加强锻炼才行,不然什么时候才能压倒这人?
贺文昆作为贺家的接班人,从小就必须学习各种技能,居然从五岁就开始学习用枪,果然不愧是黑道世家的人。哪像他,小的时候只读书习字学礼仪,后来再练了点拳脚,拥有的权势还是他自己争取来的。
“正因为受过那么多训练,我才能安好地活到现在,所以那些训练是必须的。”贺文昆的眉目温和,隐有笑意,“小桐,你要不要跑几十圈试试?”
“等我有空再跑吧。”李希桐找了个借口拒绝。要跑步他在小区里面就能跑,还用得着在这里跑么?
尽管李希桐觉得训练是必要的,但有些事情也是一定要去做的。接下来的星期六,天气晴,万里无云可见度高。他买了一大束鲜花,驾车前往麒麟山疗养院,在门卫室查询了下,对方说并没有一个叫明唯的病人,正准备打电话问云帆,对方又说几个月前他们只收了一个叫明言的病人。
明言么?那应该就错不了了。
再一次见到明唯时,他穿着一套纯白色的院服,正在一颗大树下看蚂蚁,俊美的脸上露出干净纯粹的笑,看上去就像个天使。当他走近时,明唯竖起右手的食指嘘了一声,小声地告诫他:“你要小心走路哦,不然会吓坏小蚂蚁的。”
两人蹲在大树下看整队蚂蚁搬家,一个一个小蚂蚁秩序良好的沿着一条线前进,可是要等他们搬完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他趁明唯的注意力盯在前面的蚂蚁时,将后面的路线切断。好不容易等蚂蚁散完,他把手中那一大束鲜花送给了明唯,明唯抬起比阳光还明媚的笑脸对他笑,声音软的像糯米:“大哥哥,谢谢你的花哦。”
明唯的智商果然倒退如四岁孩童,但喜爱植物的个性却没有改变,在收到一大把花后,又跑到花坪里把鲜花一枝一枝种进地里。尽管这完全是做无用功,但两人还是花了大半个小时把花全部种完。
经过一起看过蚂蚁和种完花后,李希桐明显已获得了明唯的好感。分别时,他对明唯说道:“你以后可以叫我李大哥呀。”
明唯模拟他说话的语气:“你以后可以叫我小明呀。”
“小明?”李希桐微笑,“明天我再来看你好不好?”
“李大哥,那你明天记得要来看我哦。”明唯依依不舍的说,漂亮的丹凤眼中有着可怜兮兮的神情,“要带好多好多的花哦。”
李希桐点头,“我给你带一大把满天星好不好?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
明唯将眼中的泪收了收,露出开心的笑。
尽管这人失去了记忆,智商还倒退了,但还是一样的爱好满天星。只是现在的满天星,再也不复当年那般的纯洁,而爱恋——也不复存在。
满天繁星亮晶晶,仿若月夜弦上舞,清声浅唱影幢幢,来自地狱的糜音。
蜂虿有毒,萤虫反噬。
43、反噬
本以为是最无害的人,有的时候却可以带来最沉重的伤害。
青青陌上桑,谁家少年郎,明眸皓齿美如玉,纯粹如阳光。
一周后,李希桐完全获得了明唯的信任。明唯高兴的时候,就会像个孩子似的和他说每天做的事情,给多少花浇了水给多少草洗了澡之类,不高兴的时候,他就捣腾些植物逗他高兴。但是,他却一次也没有碰上莫言。
两周后,在一个阴云密布的下午,明唯蹲在房间里的墙角瑟瑟发抖,他来的时候,疗养院的医生告诉他,明唯蹲在那里大半天了。
明唯见到李希桐时,就像走丢的孩子见到了母亲那样,哇哇大哭飞扑到他怀里,“李大哥,那个坏人要来把我吃掉。”
李希桐用眼神询问医生,医生耸耸肩好言好语地劝慰:“他不是坏人,他是关心照顾你的人。”如果没有莫先生这样的金主,哪里会有这么多人精心照顾个傻子?
“坏人只会欺负我,李大哥,你帮我把坏人打跑好不好?”
李希桐眉目含笑,轻轻地拍着明唯的后背,温和地安抚:“好的,哥帮你把他打跑。”接着转头对医生护士说:“他交给我好了,你们去忙吧。”
李希桐这阵子经常来疗养院,跟这里的人都混的很熟,况且以他的外表和礼貌,很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医生交待了几句就率领护士离开了。
“小明,李大哥给你带来了一个很好玩的玩具哦,我们来玩警察抓坏人的游戏吧。”李希桐将他涂的五颜六色的玩具枪拿了出来,“只要你一按按钮,就能把坏人打跑哦。”
“真的?”明唯把眼泪鼻涕全部擦在李希桐的衣服上,“那个坏人会戳我的屁屁,好痛好痛,我要把他打跑。”
玩了一个多小时的游戏,李希桐还是没能见到莫言,“小明,那个坏人什么时候来吃你?”
明唯打了个哆嗦,接着鼓起勇气挥舞着手中的玩具枪:“李大哥,坏人已经被我打跑啦,你看我啪啦啪啦地把他打跑啦。”
靠偶遇等待时机,显然不切实际。他找到疗养院的门卫,对他们说想找明唯的监护人,只要他们在那个监护人到来之际第一时间告知他,他愿意出重金酬谢。门卫开始对他的目的表示怀疑,他装作忧伤的说,他只是想确认下明言是不是他失散多年的亲人,想问问监护人有关明言的事情,说完后他当场拿出了两千块现金表示诚意,并表示找到人以后另有重谢。门卫收下了他的现金留下了他的手机号码。
国庆节,举国上下开始放长假,项目组也不例外,之前大家一直忙于上班加班,这次终于有时间自由活动,于是迅速就地解散各回各家。
g市的益天百货,益天集团在外省唯一的一家分店,却在长假的前一天关上了门停止营业。这种小分店倒闭的信息,跟无数关门的百货公司一样,绝对不会出现在大的报纸版面上,只会出现在本地报纸的角落里,被大减价的广告挤在一边。
李希桐却看到了这则小消息,这是他前世的特助,这世花重金费心机挖来的助手简岚发给他的信号,代表这几个月的筹谋有了成效,同样代表着,游戏正式开始。他脸上露出嗜血的微笑,本来俊美的脸有些狰狞,二叔,您准备好了么?
放假的第一天,李希桐照例去麒麟山疗养院看明唯。
明唯见到他异常激动地说,“李大哥,那个大坏蛋又来了,你帮我把他打跑。”
“小明,你忘记了么?你是超级无敌奥特曼,专门打坏蛋的。”李希桐露出鼓励的笑,“那个坏蛋在哪?”
“他往湖边去了。”明唯露出小鹿般可怜的眼神,胆怯的说。
“走,哥带你打坏蛋去。”两天前,他听卫浅说莫言回来了。一天前,他悄悄换了把枪,并将其涂成了五颜六色。半小时前,疗养院的门卫打电话告诉他,莫言来了。
这是个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计划这么久,就为了等这一天。
“我不敢去。”明唯瑟缩在角落里,两眼含泪,“他会戳我的小屁屁。”
明唯要是不去,那这出戏没有主角还怎么演。李希桐轻声诱哄,“小明,你是英勇无畏的人民警察,专门抓坏人的。就像我们之前玩的游戏那样,坏人很快就会被赶跑的。”他将真枪拿出来,并打开保险栓,确认子弹已经上膛,“像往常一样,瞄准坏人扣一下按钮,坏人就飞走啦。”
“真的?”明唯从角落里站起来,像个孩子般的欢喜。
两人刚准备往外面走,这时,莫言走了起来,他冷冷的望着房内的两个人,从来没人告诉过他有人来看过明唯,难道他的身份暴露了?可是,这个笑得温暖和煦的年轻人,不是贺少的那个表弟么?
走在后面的云帆见莫言停下了脚步,问道:“怎么了?”
明唯回头一看,全身紧绷,接过李希桐递给他的那把五颜六色的枪对着莫言,口里大声说道:“看我的无敌霹雳火云弹!”呯的一声,鲜血染红了他的眼,愣了下他尖叫一句瘫倒在地上,过去的记忆就像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一片一片的浮上他的脑海,曾几何时,他举枪杀了最爱他的那个人……
莫言微缩了下瞳孔,他开始没意识到这把五颜六色的枪是把真枪,饶是他反应再快也闪避不急这近距离的攻击,子弹穿过他的侧胸,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明唯怎么会有一把真枪?李希桐为什么又会在这里?
云帆的瞳孔也在收缩,脸色变得十分凶狠,这是他第二次亲眼见到莫言受伤流血,他冲了进来扶住莫言,可眼前的人又让他很震惊:“小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李希桐弯腰脸起地上的枪,潇洒地吹了下枪口,然后举枪对着莫言,面露嘲讽:“被自己养的宠物反噬的感觉如何?”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唯有让害他之人感觉到痛,痛至骨髓,他才会觉得通体舒畅。
“小桐,你这是要干什么?!”云帆的声音有些冷,也有些急,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救护车,可恶的是他居然没有带医药箱。本想撕开莫言的衣服替他止血,可被莫言阻止了。
莫言单手摁住伤口,冷冷地盯着地上的人,明唯双眼瞪大,满脸是泪,就像一个支离破碎的布娃娃,就像那个漫天都是绝望的影子。他再看了眼持枪而立的人,面无表情地说:“在其他人到来之前,你应该把枪收起来,这枪声应该会惊动方圆几里的人。”
“可谁会想到这是枪声呢?再说发现了又能怎么样。”李希桐脸上的嘲讽更甚,他一步一步靠近,枪口离莫言也越来越近:“作为一个杀手,居然被一个几岁孩童般智商的人打中,你的职业素养呢?贺文昆有没有提醒过你注意自己的状态?我现在要是打断你的腿,你说你还会不会像来去自由的风?”他相信只要抬出那个表哥来,就是一个有效的护身符,就算他现在开枪,这人也不会反抗。以前他有意回避贺文昆的世界,可知道莫言与他们都有关系后,他特意去做了一些了解,没想到莫言居然是贺家从小养大的杀手。
云帆冲上前挡住李希桐并抢过他手中的枪,拿出手机冷静地说:“小桐,你这是要做什么,等我给贺少打电话。”
“呵呵,你说我能做什么——”李希桐笑得有些扭曲,“你还是先打电话叫救护车吧,你说他会不会失血过多而死?”眼前这鲜红的血就像是一道最靓丽的风景,他倒是瞧出几分赏心悦目来。
明唯倒在地板上,心痛的已经麻木,双目没有焦点。他想起了李弘扬,也想起了莫言,过去的梦魇又一次在他面前上演,他前世到底做了什么孽,今生要受到如此惨烈的折磨?轻信人言是他的错,被人利用是他蠢,杀了爱人是他的罪,杀了莫言又是为哪般?
天堂到底是什么颜色的?神仙们到底去忙什么了?老天为什么要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他?像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再活着吧?如果有来生,如果有轮回,李弘扬,但愿下辈子我能把欠你的全部还给你。可是这辈子,能不能拜托你,在黄泉路上等等我?你走了这么久,我怕我找不到你……
李希桐看了眼黯然流泪的明唯,看样子这人因为刺激而恢复了记忆,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明唯他怎么能够忘记那个死去的人呢?没有了那种无止境的痛,又怎么能赎他的罪?这是他应当背负的罪,又怎么能以失忆来规避?
伤口的痛楚传来,鲜血还在往外冒。莫言用力摁住伤口,这不是他第一次受伤,比这更重的伤他都受过,但这是第一次在非任务中受伤,这种伤口非但不会增加他的勋绩,反而是一种耻辱。贺少曾耳提面命让他注意自己的状态,什么时候他的警戒心低到这种程度了?白痴般单纯的明唯能朝他开枪,与眼前的桐少有莫大的关系。金色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到李希桐的身上,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挥舞着巨大镰刀的复仇天使。
李希桐这人,云帆有和他说起过,说得最多的是,这人对贺少来说是特别的,是唯一与贺少有亲密关系的人。按理来说这人是他必须要忠诚的对象,可现在他的心里隐有杀意。李希桐获得了贺少的青睐,那一直暗恋贺少的爱哭鬼要怎么办?只有杀了他,爱哭鬼就是贺少唯一不反感有接触的人,那么贺少迟早就会接受爱哭鬼。可要是杀了他,到时要如何跟贺少交代?
李希桐敏锐地察觉到莫言不善的视线,他露出讥讽的微笑,浑身的气势变得凌厉冷咧,然后端坐在窗边的凳子上,像个王者般斜睨着室内的一切,享受着复仇之手带来的快意,欣赏着害他之人痛苦挣扎的过程……
云帆扯下一截床单,强行给莫言止血包扎伤口。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云帆将赶过来的人全部挡在了门外,他不想让事态继续扩大。
贺文昆的响应速度比救护车快一些,在云帆开门后,他面无表情地踱了起来,看了眼室内的几个人,冷声问道:“枪呢?”
李希桐没有做声,云帆将枪递了过去。
贺文昆看了看手中五颜六色的枪,即使已经被涂的面目全非,他也清楚这把枪来自哪里,此时外面救护车的呼啸声由远而近,他平静的命令:“云帆你和小陈送莫言去医院,小桐你过来。”那浑然天成的气势让人觉得不可违逆。
李希桐站了起来,前些日子他还做了点事,曾与李老爷子有过联络。他以李氏航化股价一蹶不振为由,说服李老爷子以出售金沙湾为幌子,以诚心收购李氏航化的股权为佐料,借贺文昆的手造势,戳破贺文昆要打压李氏的言论。
刚开始李老爷子拉不下面子,不赞成他的计划,李希桐将李氏航化的持股变化表拿出来做了个分析,持续的低迷促使卖多买少持股只会越来越集中,市值只会持续缩水,情况只会变得更加不妙。小露锋芒后,他在李老爷子心目中的地位大幅度上升,老爷子最终还是同意冒险试一试。
而这个计划正好可以拖住贺文昆的脚步,他的行动才得以如此随心,可这人此时不是应该在南区的海滨度假村与老爷子进行商务会谈么?怎么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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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收藏一路往下掉,感觉好忧伤……
留言也稀少,抬头45度忧郁望天,难道我写崩了?
44、摊牌1
李希桐朝贺文昆走过去,他的步伐轻松随意,像是刚外出踏青归来。即使他心中已有怀疑,但仍然装的若无其事。有些事情,并不需要答案,而有些事情,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待他走到贺文昆身边时,这个一脸冷漠的男人居然给了他个拥抱。他又不需要安慰,为什么要拥抱他,好在这人很快就放开了他,他就不和他多做计较了。
贺文昆轻轻地抱了下李希桐,在云帆和莫言愕然的视线中,两人消失在门口。
回来后李希桐就受了罚,原因是他擅自调换了碧海云天的那把枪。
他不知道碧海云天的正北还有这么一个大堂,不过他对碧海云天的构造本来就不熟。这个大堂看上去有些阴森,整个色调显得很厚重,连那些用来装饰的饰品和器物,都透着一股凶意,他粗略地观察了一下,觉得这是刻意营造的一种威压氛围。
贺氏集团的当家贺文昆站在高位上,气势冷酷眼神犀利:“小桐,按照贺家的规矩,窃取枪支必须要接受惩罚,你是选断指还是选鞭刑。”
只有黑社会才这么凶残吧,还断指还鞭刑呢,李希桐真的很想吐槽,于是挑衅地开口:“我又不是贺家的人,为什么要按贺家的规矩。”
贺文昆抚额,看上去有些为难:“好像说的有点道理,可是小桐,你真的不是贺家的人?”
李希桐毫不示弱的瞪回去:“那是当然。”
“如果不是贺家的人,窃取枪支是要被沉海的。”那声音依然很冷,可贺文昆真实的想法却是,既然小桐撞到枪口上,怎么能浪费这样的机会?怎么能不趁机拐回家!看他多民主,还会主动征求小桐的意见,还让他自行选择决定。
李希桐看向站在一边的林伯,林伯朝他连连点头,他又望了望后边四个黑衣门神,门神们动作一致地也朝他点头——之前他怎么没看到碧海云天还有保镖,这些人是从哪冒出来的?这人真的会将他沉海么?要不要赌一下?可是他又输不起——他现在的命宝贵的很,怎么能沉海?他故作沉吟,找了个早已准备好的借口:“你又没说我不能把枪带出去。”
面无表情的贺文昆又抚额,“好像说的有点道理,先说说你是不是贺家的人?”
尾音稍稍上扬,这语气跟之前某次威胁他时一模一样,李希桐有点囧,心想承认又不会死人,不如干脆点。
贺文昆见小桐点头承认,心情大好,可表面上依然公事公办地说:“那你是选断指还是选鞭刑?”
手指断了不能长,被打两下过几天就好了,他故意拖延时间思考了好大一会,哪知道这人耐心非常的好,居然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喝茶,再转头一看,除了林伯,其他人都走光了。
他头冒一排黑线:“鞭刑吧,可是你又没说我不能把枪带出去,俗话说不知者无罪。”
贺文昆好整以暇地接道:“言之有理,那这样吧,我也有错,就替你分担一半。”
就这样,他的后背被揍了五鞭,痛得趴在大床上呲牙咧嘴,咬牙切齿,要不是贺文昆这个阴险的人先挨了五鞭,他好歹也要反抗下的。
同样被揍了的贺文昆心情很好,他将李希桐的衣服脱掉,白皙美丽的裸背上有着几条紫痕,这几鞭是他亲自揍的,力道掌握的非常好,连外皮都没破。可这交错的痕迹印在小桐的身体上,形成一种触目惊心的视觉美感,让他觉得心疼又心痒,有种将小桐吃掉揉入骨血的冲动,可现在好像不是合适的时候。他一边抚摸这光滑的美背,一边给他抹药,温声宣告:“小桐,接下来你被关禁闭了,除了碧海云天,你哪都不能去。”
李希桐冷哼了一声,用充满嘲讽的语气说:“要不要我帮你也涂点药?”他说关禁闭他就真的呆着不动么?
“行啊。”贺文昆愉快地脱衣服,小桐这是在关心他么?
李希桐看着那些已然凝固的血痕,觉得林伯抽的还真狠,这修长匀称的身体他还没扑倒呢,居然多了好几条血痕,不过看上去还是挺性感的。
尽管这两人沟通不畅,中间还有一大堆问题没解决,但此时的气氛很宁静很温馨。李希桐替贺文昆涂好药后,贺文昆转身抱住某人,双手摸上了那优美的臀,某种意图非常明显,他觉得先温存下也未尝不可,至于那什么会议,就改期好了。
赤|裸的上半身拥在一起,男性荷尔蒙的气味在空气中流转。
李希桐抬腿用力踩了贺文昆一脚,破坏这暧昧的氛围,要是这人愿意让他压他倒是可以考虑下。
“贺家虽然已经漂白,但有些规矩还是存在。小桐,你呆会就在床上趴着吧。”贺文昆亲了亲小桐的额头,转身朝衣橱走去,随手翻了件衬衣穿上,再取了件衣服拿给李希桐,“我曾经听过一个很蠢的故事,这个故事的主角被自己喜欢的人杀了。等晚上我再讲给你听。”晚上有的是时间,现在他需要个理由绊住小桐,以免小桐趁他不注意又跑了。
李希桐的眼神有些冷,这样看来,他的身份穿帮了。尽管他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但却没料到这人反应会这么敏捷,他不过是才借了下明唯的手,这人就能断定他的身份了?他得重新估算从碧海云天跑路的可能性……
将衣服穿上,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抱了个满怀,接着被强吻了。他不甘示弱用力啃了回去,不一会两人口中就有了血腥味。
贺文昆毫不在意嘴角的血,“小桐,别忘了你是贺家的人,你是我的,不要想着跑路。如果等下我找不到你,我不介意亲手断掉你的翅膀。”声音没什么起伏,还是那独特的冷噪音,可这会却有着恐怖的气息。
这人居然猜到了他想跑路,李希桐低头不吭声,有的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对策。
接下来李希桐就被关了禁闭,其实就是他的行动被限制在碧海云天,只要在碧海云天,训练场他照样可以去,电话也可以使用,会客当然也可以,但外出却是不行的。从窗口望过去,院子里还能看到黑色的身影,他感觉到碧海云天加强了防备。
他现在呆的这个房间与上次那个卡通房明显不一样。这里的设计风格以典雅为主,从家具到色调呈现出一派古色古香的美感,就连天花板上的吊灯,都采用的是仿古琉璃式。他趴着的这张雕花大床,看上去还有些年代,正对面的墙上还有个电视屏幕,上面正在播放财经新闻,林伯还给他送来了殷切的关心和精致的下午茶,看样子他这个「犯人」享受的待遇还不错,可他的心情却不怎么样,他在想如何突破这种逆境,摊牌的时候不至于太被动……
正想的入神,手机响了。远在b市的周丹玫时不时就会给他打电话发短信,基本报告的是有关秦逸晨的消息,比如说秦逸晨回去后摊了牌遭到了秦家两老的暴打和禁闭之类,比如说秦逸晨如何抗争之类,有的时候她还会用一种惋惜的语气说,不知道秦哥哥能够坚持多久,能,明唯自杀了,死的很安详,面带笑意,那是发自真心的微笑,就像是卸下了所有的负担,沉睡的像个天使。
云帆还唏嘘了一阵,说这人果然长的极好,那沉重的绝望和悲伤让他心有戚戚,他甚至给明唯提了个建议,他可以给他催眠,封锁他所有的记忆,让他忘记这所有的一切,然后在这个世界上随便选一个角落重新生活。
明唯却笑得很纯粹:“我呢,已经不想再活下去了,我怕我去的再迟点,就再也找不到那个人了。医生,你可不可以给我多开点安眠药?我不想死的太难看,要是变难看了,我怕他认不出我,到时他要是嫌弃我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云帆还说,他违背了职业守则成全了明唯的愿望,给他弄来了大剂量的安眠药。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伤害了莫言的人,既然自己选择了死,他当然愿意协助。
谁是谁的劫,谁是谁的罪,谁是谁的主角,谁又为谁痴情沉醉。李希桐却在想,明唯,恭喜你获得解脱,这一世你欠我的已然还清。从今往后,你我两不相欠,天涯陌路。
云帆还絮絮叨叨地说,莫言没什么大碍,就是右胸外侧与手相连的韧带受了伤,短时间内无法用枪。但是莫言的仇家有一大把,贺少已经安排他去隐蔽的地方静养。说莫言的情绪有些低落,精神有些受打击,这次轻易受伤伤到了他的自尊,右手不能用枪又伤到了他的骄傲……
李希桐忽然就想起了第一次在哪听过莫言的名字,他看着纠结委屈的云帆,两眼有些晶亮,原来云帆喜欢的人是莫言。
云帆在说完这么一大堆话后,才关心地说:“小桐你的伤没事吧?贺少居然会揍你,我其实一直很想笑的。”苦笑也是笑的一种
。
“那你知不知道他也挨揍了?”李希桐挑眉,又不是他一个人丢人。
“真的?”云帆惊奇地说,在他的记忆当中,挨揍的都是他和莫言。没想到风水终于轮流转了,贺少也有挨揍的那一天,怎么不叫他去旁观一下。
李希桐冷哼了一下,他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他忽然觉得飘忽的风被羁绊,然后一直被压的画面很喜感。所谓讨债,当不拘泥于形式,往后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去看下莫言憋屈的脸,说不定心情就能变得很好。
“小桐,莫言他,是不是得罪过你?”云帆苦涩地笑了一下,终于问了出来。
李希桐抬头,眼神有些冷。
“云帆,小桐已经受罚,这事我会处理。”贺文昆走进来。
云帆闻言起身。
李希桐却端着冷酷的表情对云帆说:“他是得罪我了。云帆,你如果不想我下次再出手,你最好是把肌肉松弛剂再改良下,药效再延长点。”
“小桐——”云帆有些不解。
坐在床边的贺文昆微不可察地蹙眉,特有的冷嗓音给人压迫感,“云帆,莫言已经回到他的房间了,你去看看他,然后你也住下来吧。”莫言仇家不少,而碧海云天无疑是最安全的地方。
45、摊牌2
房间里的两人相顾无言,默默地吃着晚餐,保持着优雅的进餐礼仪。
林伯进来时就觉得这气氛有点诡异。今天这整件事他看的很透彻,也瞧出了贺小子喜欢上了桐小子,可贺小子那一肚子的黑水丝毫没有褪色,居然用这么一招拐人,连苦肉计都使了出来。不过,老爷子要是知道了,肯定十分地高兴,他那洁癖没人理的孙子,终于有人要了——也许他应该去给老爷子发个贺电。
可现在这两人的进展形势好像不太妙,这么大的桌子居然一人坐在一边遥遥相望。依他老人家看来,肯定是桐小子气贺小子揍了他几鞭子。贺小子披着公正的外衣处罚决断,可执行时那小心翼翼的神态和心疼的表情,不要以为他年纪大了两眼不好使了就会看不见辨不清,但桐小子哪里会知道?虽然桐小子以前经常干些不着边的事情吸引贺小子的注意力,但任谁被揍了都会不开心吧?
桐小子现在的个性变得讨喜多了,依贺小子那时而绕地球几圈的腹黑肠子和时而一针见血的冷情性子,能把他的喜欢正确地传达给桐小子么?林伯摸了摸下巴,觉得贺小子的情途堪忧……
林伯给了贺文昆一个鼓励的眼神后,就出去发贺电找「催化剂」去了。
殊不知贺文昆除了有变态的洁癖外,还有着变态的占有欲,他已经理所当然地将李希桐归为他的了,所以他觉得林伯的这个眼神有些莫名其妙,林伯该不会是在鼓励他直接绑人上床吧?小桐早就是他的了,用得着绑么?还是说林伯在指控他太纵容小桐了?
小桐昨天换了那把枪,他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他其实只想看看小桐到底想做什么,当然他绝对不会承认他是「将计就计」想要成全小桐的。
至于李老爷子约他今天下午商议金沙湾的事,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李老爷子打的是什么主意,只是他想收购金沙湾,只是想怎么让李老爷子搬石头砸他自己的脚。
可他刚出门就接到了云帆的电话,看到小桐借他人之手伤了莫言后,他很快就从抽屉里的几份报告中筛选出了结论。
z市的李弘扬,他倒是没有什么印象,可从调查报告来看,应该称得上是商界的一名精英。那之前李老爷子的一些激进的举措,今天下午的商务会谈,上次收购金沙湾时那个车轮式洽谈法,戳破他营造的泡沫之类,果然都是小桐故意捣腾出来扯他后腿的。
至于李弘扬之死,他觉得那是他自己蠢死的,谁叫他喜欢别人——只要想起这人喜欢过别人,他就如蚁噬心,浑身不是滋味。那个叫明唯的,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有一种伤口从外表看上去好了,可里面其实已经化脓,唯有将伤口挖开将里面的脓清洗干净,才有完全复原的机会。饭后,贺文昆将李希桐带到了书房,只有将该挑明的挑明了,小桐才不会接着演戏,才会试着信任他。虽然他有想过等小桐主动坦白,但这节奏显然不符合他的预期,所以他不介意用些强硬的手段。
李希桐浏览了下他前世的个人简介,上面有他的生平大事和死亡日期,冷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贺文昆的眼神有些深邃,“小桐,你其实适应的不错,角色扮演的也不错,只不过你后来不屑于再装了,我才猜到这种玄幻的可能。”
李希桐挑眉,“这么说第一天见面你就知道我在装了?”
“以前的李希桐连直视我都不敢,看着我时更加不可能讲得出一句完整的话——”
“所以你说我妈给我打电话其实是试探我的吧。”这么久也没见他妈给他打过电话,其中必定有诈。
“嗯。”贺文昆直接坦承。
“这个倒是我大意了,没有剧本确实不好演。”李希桐总结下经验,认真地问:“即使性格变了dna报告还在,演第二人格时我哪里穿帮了?”
“这个得从你被卫浅下药说起——”
“那不用说了,我知道了。”貌似他当初确实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李希桐接着问:“你带我去参加李老爷子的寿宴,是利用我去吸引仇恨么?”
贺文昆嘴角微勾,“小桐,这么久的事情你也记得?当时我只是带你去营造气氛而已。”
这气氛营造的还真不错,不但将李老爷子气的不轻,还直接将李家众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股权之争上面去了,李希桐蹙眉:“你一直在把我当作「神秘玄幻」的研究对象?”
“确实挺玄幻的。”贺文昆上前拥住李希桐,两人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小桐,你只是小桐,属于我的小桐,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没有什么是永垂不朽——今天下午你不是要和李老爷子进行商务会谈?”
“我将时间推迟了。”
“你昨天就知道我换掉了那把枪?”
“嗯。”
“装的还不错。”李希桐表扬道,“符合你一贯的阴险腹黑,只是你没料到会伤了莫言?”这人忙了一下午收拾烂摊子就是为了庇护贺家的这个杀手吧,如果只是为了防止他逃跑,碧海云天根本用不着这么强的防御。
“确实没料到,我之前只是对你的身份有所怀疑,但还不能确定。”
“把你的逻辑推理说来听听。”
“一个死去的人,有良好的商业触觉,有良好的教养,精通现代财务,会开车,会遵守天朝的交通法规,由这些可以判定出你是天朝的现代人,出身不低,很大可能曾有自己的公司。习惯戴眼镜,喜欢同性,痴情,死时心怀怨恨,还认识莫言和明唯,把这些连在一起,不难推测出你来自哪里。”尽管贺文昆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死去的李弘扬确实是一个痴情的人。
李希桐似笑非笑地看着贺文昆,这人果然如他所料般一直把他当作研究的对象,还出些「题目」测试他,可现在摊牌了水落石出了,这人依然平静地坐在这里,绝口不提实验室,就连下午惩罚他时这人也一样挨了揍,由此可见,总而言之,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李希桐大胆假设:“贺文昆,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偏冷的黑眸变得炯炯有神,隐有情意在流动,“小桐,这个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哦?我怎么不知道。”李希桐微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小桐,那我们来算算账,先从金沙湾收购案谈起……”对于某人无视了他的表白,贺文昆表示他有很大的意见。
“怎么不继续说?……你靠那么近干嘛?”李希桐斜眼看着突然靠近的贺文昆,不假思索地往后退了退。
“你的背还痛不?”
“你说呢?你让我揍几鞭试试?”别以为他被揍的更重,他就会忘记这件事。
贺文昆又往前挪了挪,“把衣服脱了,我先看看你的背。”
“贺文昆,你不会真喜欢我吧?”
“真喜欢你。”
“ok,准你喜欢。你快去床上躺好,等着我临幸啊。”
“背上有伤,不宜躺倒,我们换个姿势吧。”贺文昆将李希桐拽到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双臂环抱住他精瘦的腰身,把脸贴在他纤细的脖子上,呼吸着小桐的味道,一下又一下,细细的吮吸着。
“换个姿势也应该是我上你。”尽管李希桐黑色的双眸里已浮上浅浅的水雾,身子在轻轻地颤动,但他的双手依然不服输的在贺文昆的身上煽风点火,好歹他上辈子也算是经验丰富,他就不信以他的老道也搞不定这人,要知道床上功夫也是种技术活。
已进入傲娇模式的某人,是坚决不会表扬贺文昆的技术的。
“小桐,你搬来碧海云天吧。”
“不要。”李希桐还保有一丝理智,他还想着过几天去z市看看故人呢。
贺文昆抱着李希桐站起来,让他靠在大书桌上,然后轻啄着他的唇,两手覆上挺翘的臀上下揉捏,这件事他从下午忍到晚上早就想做了。不一会两人的衣服裤子都被脱掉,李希桐见贺文昆从他那个古色古香的书桌抽屉里拿出瓶特制的油膏,他的脸色黑了黑,“你居然到处备有这种东西?”
“我曾经想过要和你在这里做。”他曾经想过要将小桐按在大书桌上蹂躏占有,可现在这人背部有伤,只好不用那么有难度的方案了。
接下来在诱惑反诱惑,挑逗反挑逗的对抗战中,李希桐显然没有占到上风,待贺文昆抬起他修长的腿圈住他的腰时,他已经像个无尾熊一样挂在贺文昆的脖子上。
贺文昆做好扩张后,将炙热的欲望挺进李希桐的体内,一次比一次挺得更深。尽管小桐总是嘴硬总是反抗,可他的这幅身体早就已经接纳了他,小桐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这幅身体是多么地敏感吧。抱着小桐因为情动而泛起淡淡粉色的身体,听着小桐因为欢愉而发出蚀骨的呻|吟,他就觉得整个心都被装得满满的。
拥有了这个人,他的人生才算是完整的吧。
情|欲过后,两人从书房转移到隔壁的卧室,也就是李希桐趴了小半天的那间。与卧室另一侧相连的,还有个更衣室和浴室。两人一起洗了个澡,在事态进一步扩大成新一轮的攻防战之前,李希桐赶紧跑了出来,他还是个伤患好不好——虽然他背上的伤跟贺文昆的一比根本不在同一个档次。
贺文昆出来后,自觉上床给趴着的人上药,“z市的那些人——”
“怎么,你想帮我报仇雪恨?”李希桐单手支着右脸,侧头问道。
“有何不可?”
“你不要动他们,我自己会动手。”唯有亲自动手,才能享受复仇之手带来的快意。
贺文昆知道他拥有的这个人,有着和他一样的骄傲,“那你准备怎么办?”
“过几天我准备去z市一趟。”他最大的秘密都被这人知道了,其他那些小的就不值得一提。
“那个简岚,目前是被你聘用的么?”这是贺文昆不久前花了不少的时间才查出来的。
“嗯。”李希桐踢了贺文昆一脚,“乖乖趴着,我替你涂点药。你背上的伤口不能进水吧。”
贺文昆从善如流地趴着,“z市开发区贺氏有块地,到现在还荒着,你可以全权处理。”
这人花了那么多钱跟他抢一块地,然后又让它荒着,不是吃饱了没事干么?不过这人既然愿意借他把菜刀,他也就不矫情,“就算我把它建成了养猪场,也没关系么?”
贺文昆露出温和的微笑:“你的投资价值论呢?”
而李希桐显然已经心猿意马,眼前这具充满男性魅力的身体还真的是十分养眼,要是这个冷漠倨傲的人在他身下辗转呻|吟就更美妙了。他努力克制自己的蠢蠢欲动,好不容易给这人涂好药,瘫在床上装尸体,能看不能吃真是太讨厌了。
贺文昆并没有意识到旁边这人的想法,他侧躺着轻轻地给小桐揉胳膊揉腰。温馨的气氛在昏黄的灯光中流淌,喜欢的人就躺在自己的身边,这种愉悦舒心的感觉,大抵就是幸福吧。
一阵静默过后,贺文昆说:“小桐,你今后只是李希桐,是贺家的李希桐。那个玄幻论,你我都忘了吧。”
李希桐嗯了一声。
接着又是一阵静默,静得李希桐快睡着了。
贺文昆又摇了摇小桐,心有不甘的问:“你不会还记挂那个谁吧?”
“谁?”李希桐不耐烦地拍了下扰梦的手。
“那个明唯啊——”
“你会记挂一个陌生人?”实在想睡的人嘟哝了这么一句。
陌生人啊,贺文昆顿时觉得雨转天晴,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