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行男女平等,女子可以登科的政令已经执行了五年,民间的女学者越来越多。如今,仍然有不少像陈秀才一样的泥古之人,大多数人对于女子的能力愈加认可,大抵是受到三件事的影响。
第一件事,季乐公主裴韵紫光阁智斗东夷使节。
上年年末,万国来朝,觐见圣颜,进贡奇珍。其中大多对大平的国力所摄,心中敬畏。但也有一些不自量力,试图螳臂当车的无知者,东夷就是其中一国。
紫光殿,接待来朝进贡的外国使节,殿内设计独特,起到良好的扩音效果。大殿上座是圣祖裴顺,两侧下座依次是长子太子裴广,二子魏王裴仁,小女季乐公主裴韵。万国使节站在中道右侧,左侧是大平朝臣。
万国使节齐齐拱手参见圣祖,口称:“参见皇帝陛下,陛下安康体泰。”
裴顺道:“各位起来吧。”
紫光阁大殿两侧的使节们正身,裴顺接着说道:“你们每年都来,千里之途,倒也辛苦,我出身粗人,大家在我面前不用拘礼,盘坐在地上吧。”
各国使节面面相觑,北蒙使节最先坐下,附近的使节见有人坐下,也纷纷盘坐地上,很快,几乎所有人都坐了下去。唯见一人依旧站立着,那人黑发黑瞳,肤色略黄,就像是中原人士,唯一的不同在于此人的身材及其瘦小,身高不足五尺。
裴顺看向他,道:“你为何不坐下。”
那人忽然大笑,并未回答。“无礼,陛下问你话,你怎的不答。”
那人笑毕后,大步走向中道,直面圣祖,道:“我东夷朝自来是礼仪之邦,圣人之乡,儒家正统。我国天皇听闻西方领国大平,自称礼仪之邦,特命我来见识一番,可不想一国之主如此粗俗,不遵礼仪,上梁不正,下梁可见一斑。”
殿内的朝臣均露怒容,其中一位身材魁梧,身穿紫色朝服的髯须大汉撸起袖子,手指着那个使者,叱喝道:“去你娘的,混帐东西还讲什么礼仪,你娘受了俺的礼仪,就有了你这个阉友上传)你要不要享受下俺的礼仪!”
群臣掩嘴窃笑,几个深知汉文化的使者也是努力憋着笑意,脸都红了。裴顺大笑道:“周金名,你这熊货,对这位使者说的是什么混帐话,我罚你去学士院,习得一千字再回来。”
周金名苦着脸道“啊,陛下,千刀万剐俺不怕,这拿笔写字不是要了俺的命嘛!还是一千字,俺自小没读过书,圣祖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罚的太重了吧。”
裴顺道:“嗯,说的也是。”
周金名顺杆接道:“要不就让俺出去打个仗吧。”
裴顺一听,哈哈大笑,手指着周金名道:“你这熊货,几年不打仗,心还是这么野。”
周金名抬手挠了挠头,憨笑着。
裴顺道:“我就是要你去学习写字。”裴顺向下座的儿女们道:“老二,你怎么看。”
裴广起身拱手道:“父王所言,就是孩儿认为最好的办法。”
裴顺微微皱眉,道:“老三,你觉得呢?”
裴仁起身道:“孩儿愚钝,无所想法。”
裴顺摇了摇头,看向了女儿裴韵,微笑道:“季乐,为父的办法可好啊?”
裴韵道:“爹爹,你的办法虽好,但周叔叔无心学习,也是枉然。”
“哦,说得有理。孩儿,你有什么好办法,罚罚这个熊货。”裴顺扶须道。
裴韵眼珠一转,笑嘻嘻道:“周叔叔今年四十有五,可惜仍未娶妻,在家无人管束,心自然定不下来。韵儿听说周叔叔一直去城东的王记那里吃饺子。”裴韵停了一下,只见周金名听到此,满脸不自在,黑乎乎的脸能见红。
裴韵狡黠一笑,对周金名说:“周叔叔,我说的没错吧。好像王记的掌柜是个女的吧。周叔叔的情义可是把女掌柜感动了。”
周金名揶揄道:“这,我可不是去看她的,只是......只是哪里的饺子实在好吃。”
裴韵道:“可惜,王掌柜虽也有情意,但碍于自己的寡妇身份......”
裴韵转身看向父亲,道:“爹爹莫不如成全这对男女,一来有个人可以无时无刻的管着周叔叔。二来这一例可打破自古以来对于女子的封建礼教,利于男女平等政令的进一步施行。三来嘛,有情人终成眷属,何乐不为?”
裴顺一脸笑意,抚掌道:“好。我就让那个王掌柜好好管住你。”
周金名听后大喜,跪下五体大拜:“吾皇圣明。”
其他诸臣子和坐在地上的使者也大呼:“吾皇圣明。”
这一番对话下来,站在中道的东夷使者好不尴尬,完全被众人忽视了。摇头道:“蛮夷啊,蛮夷!”
裴韵捂嘴轻笑,对东夷使者道:“自古以来,南面称蛮,东面称夷。我国地处西面,想来阁下的蛮夷之意是说蛮横的东夷。不知小女子的解释可对?”
东夷使者道:“这个......我不与你口角,我只问你们一题,若是答的出来,我自然收回刚才之言,若你们无人能答,那么你们也就是妄称上邦,欺世盗名。”
众臣怒目,裴顺道:“有意思,你可说出来给我耍耍,也好娱乐大家。”
被人家当作猴子,东夷使者脸色微变,但养气功夫尚可,心想,你们现在就争这一时的口利,等会二有你们好看的。东夷使者问道:“我国神社培养了四位巫女,暂且以甲、乙、丙、丁称之。她们四位练习预言术,将由成功习得预言术的巫女担任神社主,而这四人中,仅有一位预言正确了。甲预言乙会成为舞姬,乙预言丙会成为神社主,丙预言丁不会成为书法大家,丁预言自己会嫁给戊。那么她们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丁是否嫁给了戊?”说完,东夷使者抱臂冷笑。
裴顺禁皱眉头,沉思不语。其他大臣有的摇头,口中念叨:“甲是的话......那么......”
“呵呵,这有何难,这个问题就连我朝的十岁孩童都可解答。”季乐公主的声音传遍了紫光殿。
东夷使者哼了一声,道:“那就请公主叫来一个能接此题的十岁孩童吧。”心想,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愚蠢的女人。
东夷使者心想看大平公主的窘迫,怎料裴韵轻笑一声,起身从群臣中拉出了一个孩童,竟然还是个女孩,这可使东夷使者大跌眼镜。
裴韵道:“慧娘,你来说说这题,是不是简单至极。”
不错,这小女孩正是三元及第的今科状元沈慧娘。沈慧娘道:“嗯,的确不难。”
东夷使者道:“既然不难,还请赐教。”心想,你们这些蛮夷真可恶,竟然藏了个小孩来做挡箭牌,如此即使答不上,效果也要大减。
在东夷使者腹诽之时,沈慧娘幼稚好听的童音道:“假设乙的预言对,丙会成为神社主,但乙就无法成为神社主,所以乙的预言是错的,乙和丙都不会成为神社主,丙说丁不会成为书法家的预言恰恰相反,丁会成为书法家。由此,丁的预言也是错的,丁不会嫁给戊。最终,唯有甲的预言正确,甲会成为神社主,乙会成为舞姬。”
裴韵道:“不知这样的解释,使者可满意啊?”
东夷使者脸色灰败,起初挥斥方遒的豪气骤减,无力道:“贵朝人才济济,不愧是天朝上邦。臣下心服口服。”
殿内所有人顺势而呼:“吾皇圣明。”
裴顺开怀大笑,道:“我朝女子才智甚高,巾帼不让须眉。我欲立千秋碑,刻上男女平等之政令,大平不灭,石碑不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