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牝可司晨

第八章:此路是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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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昊宇亲自恭送孟荆出府,回来后召集了全府上下的家丁、武师和丫鬟。想要挑选几个机灵的家丁、威武的武师、干练的丫鬟跟随女儿去京师参加春闱。毕竟前三次,最远的乡试也只不过是在江州府举行,而这次的会试远在京师。更何况江州临近大平南方边境州府甘州,也算是偏远的州府,此去京师可说是路途遥遥,路上多经过山路,唯恐遇到些不妙的状况,刘昊宇心中很担忧。刘府上下一百号人,刘昊宇挑了又挑,总是觉得缺点什么,最后甚至把厨子都叫了出来,以保证女儿不会在路途中吃不惯。

    “嗯,你们几个就是我挑出来跟随小姐去京师参考的人手。你们务必不能让小姐受到半丝委屈,懂吗?当然,此行路途遥远,又要大家照顾我那顽皮的孩儿,必定会很累,所以在场的各位都去账房领十两当作我对大家的补偿。”刘昊宇在正厅前向面前的二十几个人说道。

    二十几个人欢喜地大声道:“是,老爷。”

    刘昊宇满意的点了点头,向身边的管家问道:“明天就可以出发了,你去把一些行李准备一下,再去账房领一千两作为此行的费用。”

    管家迟疑道:“老爷,一千两是不是太多了。”

    刘昊宇想了想,说道:“就一千两吧。”管家心知老爷疼爱小姐,不忍心让小姐在路上受苦,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刘昊宇道:“小姐呢?”

    管家回道:“小姐应该回房了吧。”

    就在此时,小小急冲冲地跑了进来,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唇瓣苍白。刘昊宇见女儿身边的丫鬟这般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很不好的预感,面容严肃的问道:“何事如此惊慌,是不是昭昭出事了!”

    小小突然放声大哭,断断续续道:“小…小姐,不…不见了。”

    刘昊宇拍案而起,连同在场的奴仆都大惊失色,管家呵斥道:“小小,不要胡说!小姐会不会又出去玩耍,你有没有去附近小姐常去玩耍的地方找过啊。”

    小小哽咽道:“奴婢都…都找过了,没有看到小姐。”

    刘昊宇紧锁眉头,沉吟道:“今天守门的家丁是哪个。”

    管家答道:“是阿明和阿超。”

    刘昊宇道:“叫他们过来。”

    不一会儿,两个家丁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一见到刘昊宇就跪在了地上,一个劲的磕头,嘴上还不停地说:“老爷,饶命啊。”

    刘昊宇虽然平日里对奴仆和蔼,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责罚,就算责罚也不会太重。但是这次小姐丢了,难免刘昊宇会气血冲头,重罚,甚至打死他们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们签了卖身契,主人要他们的命,最多赔点钱。

    刘昊宇大风大浪将近二十载,养气功夫着实不错,知道如果自己发怒反倒会使事情更加糟糕,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问道:“你们可知小姐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阿明见老爷并未责罚,心里的惊慌也散去不少,连忙道:“小姐大概是在老爷召集家丁的时候出去的。”

    刘昊宇心中恍然,怪不得女儿出去,自己到现在才知道,那时候府上几乎所有的人都被聚集到正厅,说来自己有很大的责任啊。又问道:“那么小姐出府时,有没有说去哪里?”

    阿超也清醒了过来,知道一定要戴罪立功,急忙抢在阿明前回答说:“小姐穿着长衫,背着书囊,说是要去春贵儿。”阿明接嘴道:“是啊,老爷。小的和阿超还以为小姐要到隔壁街坊的春贵儿哪里去买豆腐花吃。”

    管家呵斥道:“混账,你没有见到过去吃豆腐花还要背书囊的吗!小小,你又去春贵儿那里找过小姐吗?”

    一旁依旧在流泪的小小立马回答道:“有,但是春贵姐说小姐从没去过他那里。”

    “路上可有人看见小姐?”管家继续问道。

    小小道:“今天大家都在庆祝小姐中了解元,都没注意……”话语越说越轻。

    管家破口大骂:“混账,要不是你没看好小姐……”

    刘昊宇抬手制止了管家的责骂,口中还念念有词:“春贵儿,春贵儿,春贵…春闱?”突然拍手道:“莫非昭昭自己背着书囊去京师了!胡闹!你们快往北门追赶!”

    “是,老爷。”众人一拥而散。

    小迷糊刘绾昭穿着青色长衫,头上系着方巾,背后背着个大书囊,走在路上嘀咕着:“奇怪嘞,这里是哪里啊。”刘绾昭看着周围的树木,感觉到自己好像迷路了。事实上,刘绾昭从小就是路痴,极其没有方向感。话说两个时辰前,听到父亲和孟伯伯谈了好多,只知道春闱提前了,于是便回房整理行囊出发了,本来想叫小小一起去,但走遍全府,一个人也没有,想想算了,自己一个人去吧。出府后,刘绾昭心想上次考试是往南走,这次也是向南走吧。刘绾昭和刘府人马的方向完全相反……若是让刘昊宇知道自己的小呆瓜女儿是往江州府方向走的话,一定会拍着额头埋怨自己没有想到女儿是个路痴啊。

    刘绾昭在树林里走了好长时间,现在已经将近黄昏,树林里面显得很昏暗。突然,刘绾昭听到前面好像有声音,大喜之下跑了过去,心想终于有人了。

    刘绾昭顺着声音跑着,层层树木被剥开,竟然显现出一条小道,刘绾昭嘟着嘴,吐出一口气道:“终于出来了,对了,声音就在前面。”

    刘绾昭歇了一会儿,又开始跑向声源处,生怕自己去晚了,人也走了。

    刘绾昭看见几个袒胸露乳的彪形大汉正在用绳子捆绑着三个人,一个是身穿锦袍的发福男子,鼓着个大肚子,几个大汉绑他绑的很费劲,还不停的用脚踹发福男子,骂道:“死胖子,要多少油水才能这么把你小子养得这么胖。”说着还吐了发福男子,发福男子吓得全身发抖。其余两个是已经被绑好的麻衣小厮。刘绾昭歪着脑袋看着,心道,他们好像很忙,要不要去劳烦他们啊?

    唉,刘绾昭自小在刘府娇生惯养,刘昊宇从来不会对刘绾昭讲什么不好的事情,生怕会对刘绾昭造成心理影响,处世不深的刘绾昭心智淳朴,虽然智商极高,但为人处事也就是十岁孩童的水准。根据父亲的教导,别人在忙的时候不要去麻烦人家,但是自己真的碰到不小的麻烦。所以纠结万分。

    在捆绑富态男子的两个大汉“哈哈”大笑,对推车旁的大汉道:“大哥,今天的运气真好,遇到这么个大肥羊,一车的盐要值多少银两呐,老子一定要去春香院包了小红这骚娘们儿。”

    在推车旁的一个老大手里抓着一把盐,看盐在自己指缝间漏下,大嘴咧的异常狰狞。老大旁边的一个瘦皮猴敲了敲老大的肩膀。老大不耐烦道:“老小,干嘛啊。”

    老小盯着前方,说道:“老大,有人。”

    老大吓了一跳,抓起推车上的锈刀,戒备道:“哪里?哪里?”在绑人的两个大汉也是一惊,抓起地上的柴刀,“咻”的一声跳了起来。老小指了指前方,三人顺着老小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一个青衫小秀才俏生生的呆立在自己等人的前方,竟然不逃也不叫。这下哥几个乐了,老大说道:“瓜你个皮,吓老子一条,原来有是只肥羊上门了。”挥了挥刀,三人会意,朝前面的小秀才围了去。老大把刀往肩上一扛,流里流气的走到小秀才面前,吆喝道:“此树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你小子想从这里过,留下……”

    “老大,是个小妞!”老小眼尖,一眼就看出系上方巾的刘绾昭是个女的。

    老大话说一半,听到是个小妞,扔了刀,一步跨上前,定睛一看,心里欢喜,呦呵,好俊俏的小妞。搓了搓手,咧着嘴,努力装出一副和蔼的样子,轻声道:“小妞,不,小姑娘,你迷路啦?”

    刘绾昭看眼前这个大汉虽然笑的有点丑,但好像对自己挺友善的,萌萌的声音道:“是诶,我想去京师参加春闱,好像迷路了,大叔,你能帮我一下吗?”

    老大的心都酥了,哎呀,忍不住了,好想把这小妞压在身下好好蹂躏一下。嘴上却说道:“当然啦,我最喜欢帮助人了,那句话怎么说的,叫煮人为饿。”老小挪到老大身边,小声道:“老大,是助人为乐。”

    “哦,助人为乐,呵呵…呵……”老大尴尬的笑着,本来还想向这个俊俏的小秀才拽下文,没想到闹了个笑话。

    老大一把推开老小,继续说道:“小姑娘啊,大叔带你去京师,好不好?”

    刘绾昭高兴的说道:“好啊。”老大心花怒放,一张脸笑的很夸张,皮都皱到了一起。其中一个手拿柴刀的大汉撇了撇嘴,心道,这小妞可比小红好上千万倍,唉,要被老大糟蹋了,不知道有没有汤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