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权谋西晋:一代女吏

权谋西晋:一代女吏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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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也就依靠着这些舆论定了结果,给了一个好的托辞。

    王子洛带着林秀儿只是站在旁边,寻了个角落,看看事情到底是如何?

    “子洛,不去赶紧看看吗?”

    “不急,先看看到底是何事?”

    人群中围着的是王大娘,只见她骨瘦如柴,嗓门倒是大的很,说话也多了几分的粗鄙,李之被王大娘护在身下,眼神圆鼓鼓的,看着对面膀圆臂粗的壮汉,那汉子身着绸缎凌衣,身上的挂饰配件,自是一番富贵,猖狂。

    “叫你家那小崽子冲撞了爷爷,赶紧把爷爷那玉佩拿出来,小小的东西,爪子倒是不干净,呸,真是扫兴。”

    那如暴发户般的汉子高声喧哗,就是怕人不知道。

    “有钱怎么了,我家小子老娘清楚得很,虽说我们是买菜,但哪里有那长手偷得你那够老子玉佩,一句话,没偷,也没钱给你,赶紧的让开。”

    王大娘如此的嚣张跋扈,自是惹得周围的人啧啧的议论着。

    “娘亲,这王大娘平时也是这泼辣的性子吗?”王子洛环抱着手臂,也不着急出去。

    “是也,叫她性子收敛点也不怨,现在就是有理,也难免被人诟病。子洛,还不去帮帮吗?”

    “事情还没搞清楚,如果我跟娘亲说,我不能保证李之偷了那人的玉佩呢?”

    王子洛整暇以待的看着那边的场景。

    “子洛是说,你相信李之偷了那人的玉佩。”林秀儿扑捉到了王子洛的情绪,有些慌张。

    王子洛直直的看着那壮汉一直摩擦着手心,似乎是天热出汗了,声调倒是高的很。

    “是也,李之那个孩子可是有前科呢,家里的腊肉,虽然是父亲授意的,可毕竟拿之未还,摆到台面上来也是站不住理的,娘亲可以看李之的身高是否刚好勾到挂在那人腰间的玉佩,再看李之小手是不是不安分的紧紧的攥着,小子还在到处的张望呢?”

    辱没了清白

    王子洛说来轻笑不已,她向来理智冷静,就算李之与她有过几次的面缘,依然不能排除他就不会偷东西,说句重点的话,就算是作j犯科之人,些许也是一个大孝子。

    “啊,那可怎么办?这个孩子真干了这事,可怎么帮他啊。”林秀儿顿时泄了气,一脸的担忧。

    “无碍,子洛还是会前去搭救的,虽说李之偷窃确然,可现在倒是可以扳回一城。”王子洛不顾林秀儿惊讶的眼神,悠然的走进了人群。

    不一会那人群中又是一阵的惊叹。“这不是陆卿昨日在宴会上称赞的王上部吗?陆卿可是说只欣赏他做的诗词呢?”

    “你确定这事是真的,我怎么听着前几日那陆卿的弟弟联合几人还做了藏头诗骂他滛秽不堪,是非不分呢?”

    这人群中的吵闹,倒是给王子洛让出了一条路,那壮汉看着王子洛走进前来,有些的不自然。

    “我是王子洛,王大娘和李之是我街坊邻居,今日碰上了,不知道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不知道谁说过这么一句话,砸场子的总是端着一番悠然的样子,气势压倒是决定性的。

    “啊,听过,是大理寺的王上部啊,我乃李修云,不知道这大理寺是要来管这等小事了吗?”那汉子一脸的耻笑。

    王子洛也不着急言语,看着一旁的李之还在到处找着什么东西,拉过李之。

    “别找了,早被人拾走了。”王子洛嘲讽的看着李之,语气中带着一些的欣喜。

    只看李之听了子洛的话,满脸的红晕,却急切的解释,欲盖弥彰,“说什么呢?我哪有找什么?”

    那王大娘看王子洛冲着李之不可捉摸的笑着,警惕性的把李之拉到自己的怀里,还是林秀儿过来在那王大娘边耳语了几句。

    王子洛拉过那小子,用唯有李之能听到的声音高度。

    “现在还能闻出来那块玉佩在哪里吗?注意前面李修云手心的汗渍。你若不承认,我便也救不了你,等着进大牢吧。”说完王子洛拖着有些沉重的身子,走到那李修云的面前。

    “李公子,现在玉佩不在那小子身上,倒是怕监守自盗,李公子,可容我查验查验。”

    王子洛勉强扯出一点笑容,把李之那小子叫过来。

    “你可是想好了?想好就帮我看看这李公子的玉佩到底在哪里?”

    王子洛回头看了一眼李之,看那小子不情愿的走上前来。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嘘的一声,静待下文。

    李修云哪里容得下王子洛这般的放肆,“王上部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吗?果然是是非不分了,我好端端的找那晦气干嘛,快给我让开,今天我就没完了。”

    “李公子,稍等,我自是相信李公子为人清白,只怕身边的人辱没了你的清白而已。李之,还不快上前来。”

    王子洛催促的李之,在李修云身后的人中细细的观察。

    李修云身后跟了三个男仆,一个女婢,其实王子洛也不敢肯定玉佩在谁的身上,但是那一刻她是相信李之的。

    包藏祸心

    随着李之一次走过李修云身后的奴婢几人之后,竟然跟王子洛哀痛的摇头,许是他自己也觉得事以成定局。

    那李修云插着粗腰,更加的底气十足,“怎么,折腾完了,就麻烦王上部把这两个小偷押进大牢啊。”

    只听周围的人立马转了风向,纷纷指责王大娘和李之,如此的不知廉耻,贫贱之人竟然还做这种偷盗的事情。

    “是啊,赶紧押进大牢,这么小就成了小偷,实在太可怕了,赶紧抓进去了,省的祸害人家。”一旁的一个妇人尤其叫的最响,子洛知道那也是王大娘的街坊。

    王大娘紧紧的护着李之,此时也忘了撒泼怒骂,也许是觉得一切徒劳。

    王子洛没有想到的是李之竟然哭了,他真的哭了,扑在王大娘的怀里,哭成了一个泪人。

    “李之,刚才叫你仔细观察,可是忘记了一个人。”王子洛指的便是李修云的姬妾,一个珠圆玉润的女子。

    听到子洛这么一说,不可避免的微微颤抖。

    王子洛也不顾李之哭的凄惨,直接拉过李之到了那女子面前。

    “李公子,放心,我担保不出片刻便有结论,当作是提醒李公子身边的人也好。”

    还没等李修云回答,王子洛赶紧让李之上前去闻了那姬妾的手心,李之这次倒是动作利索,不顾男女之别当然也不会有人估计一个五岁孩童碰了一个姬妾的手。

    李之满脸欣喜的冲着王子洛点头。

    “事以查明,还劳烦李公子亲自问你那姬妾,身上是不是有玉佩。”

    只见那姬妾一脸的怒气,“爷,别听她胡说,我何故要拿爷的玉佩啊。”

    李修云也是不可置信,“王上部,这话有失公道,哪里见到她身上有玉佩了?”

    “这搜出来的,还要请李公子亲自,实在是你这姬妾预谋已久,旁人无从下手,李公子可往那领口里摸摸看,实在不便,就回府再看。”王子洛这一提醒,听的李修云火冒三丈。

    直接伸手进去,果然从姬妾胸口处掏出了玉佩。

    众人皆是唏嘘一片。

    “虞姬,没有预谋已久啊,爷,不要冤枉虞姬啊,虞姬只是想要回去再给爷的。”那女子跪倒在地,慌乱的嚎叫着。

    “虞姬,为何不在刚才拿出来?一个五岁孩童与你无冤无仇,难道只因为你一个玩闹,就要遭受大牢的酷刑,只能说你的心太狠了。”

    王子洛不会相信虞姬如此简单的动机,如此要她乖乖就范。

    “是呀,这贱婢,包藏毒心啊,就该拿去浸猪笼。”围观群众一阵的呐喊。

    “虞姬没有啊,没有拿虞姬去浸猪笼,虞姬只是想要拿去换钱,想要离开爷独自过活。求爷赎罪啊。”

    李修云气的说不出话来,生生的那巴掌停留在空中。

    “虞姬,还不说实话,看你胸前那咬痕哪里来的,我可不信李公子的嘴唇有那么的小,倒是像虞姬自己咬的,难道虞姬还会自咬。”王子洛那装作无辜的反问,博得一片堂彩。

    被遗弃的感觉

    虞姬忿恨的看着王子洛,李修云哪里还用再问下,谁不知道他戴了一顶绿帽子,竟然拿着自己的钱去养小白脸,接着就是一阵的拳打脚踢。那虞姬被打的不成|人形。

    王子洛拉着李之和王大娘准备赶紧走,再不走恐怕是要出事。

    “着急什么呀,老娘还没看够呢,贱蹄子,竟然敢陷害我家李之。”

    当听到王大娘底气十足,解气的声音的时候,王子洛真想拿胶带封住王大娘的嘴,害人不浅,麻烦不断。

    只听那虞姬也是拼了最后的脸面,高声的大吼势必要所有的人都听到。

    “刚才就是那小子偷了爷的玉佩,看爷一直盯着他,慌乱之间扔到了虞姬脚下,于是虞姬才捡起来的,是那小子偷的。”

    众人皆是一愣,现在如何判断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小偷。

    李修云本来就对那虞姬有感情,现在当然把火都发在李之身上了。

    王大娘看着满脸愤怒的李修云直奔李之瘦弱的身子过来。

    王子洛自然挡在了面前,她一直遗忘了一件事情,这是在西晋,说法道理,远远不如一个有崇高社会地位的名士一句话重要。在这个时代,也许死个弱者不会是同情,反而是一片赞叹,士族地位可以凌驾于法律,社会舆论可以顺导于结果。

    “王子洛,你给我让开,敬你是大理寺的人,给你面子你不要,别怪我不客气了。”那李修云狠狠的把王子洛推开,就要对李之行凶。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软弱,她怎么会自以为讲讲中国刑法,直接犯罪和间接犯罪的区别就可以了事,现在,讲与不讲都无济于事。

    眼睁睁的看着李修云粗重的拳头落下,王大娘哭声震天抢地。

    以为这一切都要继续下去的时候,那一袭的白衣胜雪,如梦似幻。

    “李修云,还不住手,当街行凶,只怕是他都保不了你。”陆机从白玉顶马车下来。难得一次面色阴沉,非常不悦的看着李修云。

    这是人群再次转向,甚至有几位女子已经挺身而出,护着王大娘和李之。

    王子洛不知如何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在之后那场与陆机的对决了也就念着他的这一点好。

    “李修云,你竟然大胆如此,公然对大理寺的王上部行凶,如此蔑视朝廷律法,我看他如何保得了你。”陆机继而面容淡然自持的扶起一旁的王子洛。

    依然拿出随身带着的手绢为王子洛轻轻的擦拭着她擦破的手臂,“子洛,无碍吗?”如沐春风般的温柔语气,轻柔合着温馨。

    “无碍。”

    见王子洛已经没事,陆机厌恶的看了一眼李修云,让他赔礼道歉一番,李修云不甘心的拉着红杏出墙的虞姬走了。

    李之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子洛便叫林秀儿带着李之和王大娘先回去。她还有事要问陆机。

    “陆卿,今日一见,没想到,确实如此的场景,让陆卿见笑了。”王子洛讪讪而笑,漫步的和陆机走在一处静寂的小路上,有草有花,却无心。

    北方天帝的儿子

    陆机只是淡然的一笑,并未觉得子洛说的有那么的见外。“子洛,昨日回去的倒是早,在夏侯湛手下做事很辛苦吧。”

    “夏侯卿主,秉公办理,自是严格,责任所在,谈不上严格,多谢陆卿关心。子洛倒是想要知道那李修云背后的他是谁?”

    王子洛不会顺着陆机的关心,和陆机吐槽夏侯湛的事情,她向来不会与外人道这些,皆是自我保护。

    “嗯,李修云本是潘岳过世妻子李氏的亲弟弟,潘岳对妻子倒是专一,连带着对那李修云也是格外的上心,李修云一无官职,二非世家,潘岳倒是给他不少钱财,平日里在这街上嚣张惯了,你不用担心,潘岳也不是那般不讲理的人。”

    陆机温柔的一字一句,贴心的说到重点就加重了语气,似乎知道王子洛想要听的是什么,可还是以为王子洛是担心日后李修云的报复。

    “多谢陆卿提醒,日后自当小心。”王子洛客气的回了一句,往后却不知道要和陆机再说些什么了。

    “如是,你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去便是。”陆机也不觉得王子洛稍显拘谨客气,满脸洋溢的微笑。

    “不得,陆卿平日里肯定很多事情,不打扰了,今日多谢陆卿。”王子洛想要就此别过,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绪。

    “无妨,今日倒是有些时间,走罢,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陆机面上温柔如水,这此却是坚定的要带王子洛去一个地方。

    王子洛也不知道怎么样拒绝,跟着陆机到了那洛河边上,正是她昨日落水的那洛河,她有些踌躇,不轻易登上归情桥。

    只见陆机但笑不语,站在桥上,俯瞰近处的一片树林,“子洛,何不上来,众人都在归情桥看这洛河水,却不知抬头一瞬便可纵览半片洛阳。”

    王子洛不知道陆机是单纯有感而发,还是特有所指。移步上去归情桥,站在中央。

    “那边的小山,子洛可看见了,终日如是,不知子洛可是听过白泽的传说。”

    陆机白色长袍迎着微风优雅的飘荡着,面色如玉,如影似幻。

    “白泽,可是传说中的神兽?”王子洛自是知道白泽是古代传说的昆仑山上的神兽,浑身雪白,能道人语,通万物情。

    “自是,要了得白泽,须看梼杌,相传它是北方天帝颛顼的儿子,它还有名字叫做傲狠,难训,和穷奇一样,梼杌后来也成了四凶之一。”陆机悠然如实,道出那梼杌。

    “梼杌和白泽又是什么关系,陆卿如何言语?”

    王子洛的兴趣被提起,梼杌自是凶恶的代表,相貌恐怖,嫉恶如仇,尤其对于不诚实不善良的人脚踏,剜心。

    “梼杌生活在水中,相传万物皆水,由它自来自去,一天白泽问他,为何不能通晓情理,试着以一颗善良的心容乃万事万物。

    梼杌说它自是万事万物,它惩戒大恶之徒,为何还有说它凶残暴戾,谁能容乃与他。继而愤起,疾走,坚硬的尾巴扫过一片雪白,自此与白泽势不两立。”

    神兽白泽

    “自此白泽很少出没,除非当时有圣人可以将梼杌屠杀,于是天下群雄皆起,梼杌斗过不堪,自此消失,无人晓的,有人说他一直隐匿水中,等着那圣人的后代出现,赶尽杀绝。”

    陆机说话之间一直看着王子洛淡定自若的脸庞,嘴角的笑意始终不变,他黑色有型的眉毛轻轻的一挑,好奇的看着子洛。

    “子洛,想要做梼杌还是白泽,或者你觉得两者之间如何不同。”陆机悠然的拿着手中的尘尾,微风拂过,那翠绿的链子闪闪。

    “两者各有天命,如是可以,我宁愿做那天帝颛顼。”

    王子洛不知道陆机讲这传说的用意,她不便作出定论,如果陆机说是,倒是像她所处的位置,大理寺上部,尴尬的地位,如此中庸的境地,折磨的她快疯了,她有太多的顾虑,努力适应这个时代,可惯常思维还是现代的法制,两者之间难以取舍。

    她想成为梼杌,决断果敢,依照旨意行事,可又怕白泽背后拥护的势力。

    只见陆机听闻,灼灼的眼眸里似火似水,一丝的惊奇闪过,王子洛从来未见过如此的陆机满眼的火光。

    “子洛,果然与众不同,我问了很多人,只有你回答出了我心中的答案。”他似乎有些欣喜若狂,看着子洛的眼神尤为的炽烈。

    王子洛脸色有些红晕,赶紧转过去身子,天帝自是陆机想做的,看似权力掌控者,实则却安全排除在外,就像是当今晋惠帝,有什日后如何?

    “子洛愚钝,陆卿望怪。”王子洛不知道如何回答陆机,见他的眼神就觉得心率加快。

    “子洛,不必谦虚,以后有事尽管找我,虽无夏侯地位,倒是有世家依仗,看得出子洛自是清高,今日我便劝你,如是平复不了内心,就接着这势想着你做的事情去。”

    陆机神秘的微笑,看着王子洛眼中的错愕,但笑不语。

    “子洛,好好想想便是,早些回去吧,告辞了。”陆机也不逼着子洛回答,留下一抹深刻的笑容印在王子洛的眼里。

    子洛知道陆机贴心,却没想到他竟能猜中她心中所想。

    走在回家的路上,陆机所说不无道理,既然她能给左思出那孝悌的主意,何不能靠着这些权贵名士的权力达到自己想要的,如果陆机知道她想要的修大律,改刑法,还会不会许她诺言。

    进了家门,就听见王大娘的声音如炮仗,看到李之安静的坐在那木凳上。

    王父已经回家,看着王子洛进来,自是让她坐下。

    “今日多谢子洛兄弟了,看那李猪头,竟然想要我家李之的性命,真真的没王法了。”王大娘说来就是生气,竟是喊那李修云为李猪头,倒是形象的很。

    王父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王子洛但笑不语。

    “王大姐,不用客气,当初我们家还是多亏了你的照顾。今日小事应该的。”

    林秀儿一边安慰的王大娘,给王子洛使了个眼色。

    我是不是做错了

    子洛觉得倒是讽刺的很,之前李之叫他狗子,今日便是凭借了她在大理寺当差的机会。

    “王大娘不必言谢,怎么不见李之的父亲何在。”尽管这时候林秀儿给王子洛使了眼色,子洛视而不见,猜测这李父之死必有隐情。

    “说来我就生气的紧,李之他那死鬼老爹,以前也是一个狱卒,跟着那啥子牢头叫李头的,一年前说是因公殉职,可闲言闲语都说是那j诈的李头让我家那死鬼做了替死鬼,我闹上门去,那李头本是许诺今日给李之交束修费,可那李头竟然死了,如此夏季李之进不了学堂了,我这个母亲太。。。。”

    王大娘由一开始的愤怒,现在已经哭泣不止,无法言语,摸着李之的头哭的凄惨,丈夫被人害死,儿子了无前途。

    王子洛当属震惊,她知道那李头说的就是刑部大牢她亲手杀死的,难道她真的错了,杀了一个人,毁了两个家庭,命运兜兜转转,而是让她逃不过内心的谴责吗?那一刻她无力的看着这个世界,无法言语,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

    王父也没有想到背后竟是如此血淋淋的真相,他自然是知道李头,也知道在王子洛升为大理寺上部那天经历了什么,一瞬间愧疚感喷薄而发。

    “秀儿,把子洛扶进去休息,看她身子还未好利索。”王父赶紧催促着林秀儿快把王子洛扶进去,省的她无法面对王大娘和李之。

    “王大姐,也带着李之回去吧,以后行事谨慎一点。”王父也是催促着王大娘她们赶紧走人。

    林秀儿把王子洛扶进去,摸着她一手的冷汗,可那额头上却是滚烫无比。

    “老爷,赶紧找个太夫吧,子洛病的厉害,刚才还好好的。”林秀儿着急的往子洛额头上放冷毛巾,可一直不管用。

    “不用,子洛会挺过去的,你先出去吧,我在这里照看便是。”王父何曾不知道王子洛受的苦,但是他还是一颗严父的心,希望她能够战胜心魔。

    王子洛听的真切,可以感受到王父一直拉着她的手,满脸的担忧。

    “子洛,为父知道,都知道,你受的苦为父都知道啊。”从未见过王父如此的失了自持,语气中慢慢的心疼。

    “父亲,我是不是错了?是不是做错了,儿子错了吗?”王子洛无法说出心中的痛,一连的几个错,没说一次,都让她心头滴血。

    “你不是父亲的儿子,是女儿,父亲一直都知道,以为你不懂,没想到你慢慢的长大了,为父残忍啊,明明知道你在刑部大牢里被那李头逼着剁人指头,吃人肉啊,明明生病了,父亲还装作不知道,父亲心里一直认为你是儿子,男子汉,可是你毕竟是女孩,父亲对不起你啊。”

    王父痛哭流涕,话语中含糊不清。

    “子洛知道,父亲不告诉子洛这些,子洛都知道,子洛以为自己很坚强,也知道李头那帮人万恶不赦,可毕竟是子洛亲手染了他们的血啊,子洛不安心,哪里知道他们的死亡会给其他人带来什么灾难。”

    王子洛勉强撑着沙哑的喉咙。

    杀人有罪吗

    竟然吐出了一口的心头血,她笑的惨淡。王父慌乱的给王子洛擦干嘴角的血,内心纠结无比。

    “秀儿,快去请大夫。”王父声音慌乱,还无章法,吓得秀儿赶紧进来前看。

    王子洛勉强撑起身子,苍白的嘴唇扯出心酸的笑容,挥手阻止了秀儿的搀扶。

    “娘亲,我无事,我还有话要和爹爹说。

    王父没有阻止,硬生生的看着王子洛那幅惨淡的样子,明明心头在滴血,可还是没有让林秀儿去请大夫。

    能说他狠心,他沧桑满是皱纹的眼角留下的那一行清泪。

    “父亲,子洛的身体自己清楚,父亲也知道如果请了大夫必然会让其他人知晓,麻烦不断。子洛,这些天来一直在想在大理寺如何活下去,是浑浑噩噩的看着那些名士罔顾立法,还是坚定的站出来,不畏强权,今日陆机对子洛说,可以披着权贵的外衣,达成子洛真正的目的。可我知道,必然是一场流血的战争,今日如果我不能坦然面对李之,明日便是我的死期。”王子洛断断续续的话中,声声带着坚定,她看的清楚,却始终迷惑。

    王父把她身子靠在枕头上,“为父早知晓子洛聪明大智,可没想到子洛的心性也如此,毕竟你还是年幼,为父知道你心中的煎熬,为父只告诉你一句话,换你一人血腥,得来万人安宁,你会作何选择?”

    王子洛怔怔的看着王父,身子忍不住的颤抖,第一次她流泪了。“以后,王子洛就是王子洛,也是大理寺的王上部,多谢父亲警示,子洛彻底明白了。”

    她再也忍不住的任由泪水绝提而下。

    王父满脸的欣慰,轻轻的拍着王子洛的肩膀,两人如此的亲密,无言无语,心中却是一片了然。

    每天清晨来临,都是一个新的开始,子洛舒心的展露出那一抹微笑,给予自己坚定和力量。

    从哲学上讲,当一个主要解决得好,次要矛盾就会上升为主要矛盾,两者相互影响,相互转化。所以说人生中充满了矛盾,矛盾不存在的时候就是灭亡之时。

    当她终于战胜心魔,淬炼了心性,进入大理寺中,夏侯湛阴晴不定的俊脸,只要面对就上升为了主要矛盾。

    “昨日竟然叫你父亲来请假了,本卿主的上部真是让人担忧啊。”夏侯湛也不去看王子洛,嘴角含带着笑意,手里把玩着昨日子洛请王父带给夏侯湛的精致匕首。

    王子洛并不知道夏侯湛为何还要让她再去买一把相同的,她不会相信夏侯湛手里没有再一把相同的。

    “小的,身子已经好利索了,可以好好的为夏侯卿主效劳,多谢卿主担忧。”

    子洛不卑不亢的回答,行万礼立在一旁,等着夏侯湛的下文。

    谁知夏侯湛媚眼一跳,促狭下场的眼角上扬,一根根睫毛,王子洛都看得清楚。

    夏侯湛紧紧的贴着王子洛,妖娆的长袍,晃了王子洛的眼,夏侯湛手里拿着的匕首紧紧的贴着子洛的喉咙,只觉得一片的冰冷。

    李修云下监

    子洛还是无谓冷淡的眼神面对着夏侯湛,上扬嘴角的残酷魅惑的笑容。

    “王上部真是用心,本卿主切身体会啊,谁能想我们王上部只凭一个赌约就得到了西晋只有三把的御都匕首,真是本卿主的得力手下。”

    夏侯湛那樱红色的嘴唇一张一合,抵在王子洛喉咙上的匕首去轻轻的绕着一个圈,匕首尖端磨出来一道血痕。

    王子洛有些诧异,到底哪个环节自己做错了,这所谓的御都匕首到底起的什么作用。

    无暇估计脖间的血痕,她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匕首,整个西晋只有三把,又称之为御都。

    看来她真是自从聪明了,那把匕首必然是有人特意送她,而这直接冲撞了夏侯湛的计划,算上那次和潘岳相遇的巧合,如此倒是对了。

    “王上部,为何突然生病呢,听说前日夜里归情桥上,有一公子跌进洛河,亏了左思相救,谁知道那公子无甚良心,未尽谢意,徒留而去,王上部可是知道这件事情呢?”

    夏侯湛语气中带着挑衅和戏虐。

    王子洛还听不出来那话就真是木头了,这一幕何曾的相识。

    “那落河的小子就是小的,卿主真是神机妙算,亏得小的幸运得了左卿的相助。”王子洛一脸的真诚,毕竟说的就是实话,奈何脖间的匕首越来越重。

    “哦,那王上部可还真是幸运,偏偏那个时候落河,偏偏左思救你,王上部,有些话还是全部说清楚的好啊,本卿主快没有耐心了,手也使不上力了,王上部可不要介意被割喉。”

    夏侯湛那语气中带着耻笑,猩红的嘴唇闪烁着明亮跳动的光彩。

    王子洛哪里不敢说清楚,哪怕他真的使不上力呢?

    “回卿主,那日得到匕首,正好遇上了潘岳,子洛好奇跟随,没想到到了归情桥上,不小心失足落水,至于左思相救的确无意,小的提醒过他要宣扬孝悌,讲究风尚,崇尚仁义,但是那晚小的落水绝对和他没有预谋,还望卿主明鉴。“

    事已至此,王子洛一点都不怀疑明白那晚事情经过,夏侯湛假借让他她寻匕首其实是想让她避开潘岳的马车。

    买匕首是假,要她避开潘岳是真。那就真正说明了夏侯湛和潘岳之间必然存在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有理由相信潘岳如此对她与夏侯湛脱不了干系,而为她轻易奉上御都匕首的那人必然是想要坐山观虎斗。而她做了关键的棋子,难免夏侯湛如此生气。

    夏侯湛看着王子洛黑色眼眸里迸发出的精光,再看那周围黑眼圈,不自觉的笑了。

    “王上部如此聪慧,倒不知让本卿主如此相待好了,记着凡事皆有法度,亦有私情,玩不能如之前妇人之仁,本卿主命你再去刑部大牢提那李修云来大理寺。”

    子洛压住心中不适,“卿主,李修云如何下得了刑部大牢,可与昨日小的在街上的事有关?”

    如此一问,她心中疑惑无比,也是试探夏侯湛到底把爪子伸到哪里了?看她生活倒是有很多人密切监视着。

    再遇亲密

    夏侯湛听罢哈哈大笑,戏虐的双唇如此的灿烂,应声落下,他竟然用手狠狠的敲打了子洛光洁的额头,动作随意又轻率,王子洛惊的摸着额头,不知所措为什么会有一种调皮小孩被父母教训了一番的窘迫感。

    “王上部真是有趣得紧,这可让本卿主如何舍得日后离了你。哈哈,王上部,不用担心,自是与你无事才让你去刑部大牢提审,莫要觉得与你有关。”

    被夏侯湛这样一说,让王子洛尴尬不已,这夏侯湛不就是说她自作多情,以为李修云被投进刑部大牢的事与她这个无名小卒有关系了?

    拜了夏侯湛,王子洛到了几个狱卒就要去刑部大牢,兜兜转转她又要进去刑部大牢了,尽管她不想再次踏入,总感觉最近的事情总是与刑部有关,可夏侯湛阴晴不定,神秘诡谲的行事作风实在让她捉摸不透,松弛有紧,怠慢不得。

    刑部大牢与大理寺有一街之隔,短短路程不巧碰到了陆云,还有马车上静坐的白衣胜雪,静默不语的周崇雪。

    自陆府一别,第一日见到陆云,只见他湖蓝外罩,内里白衣,高高束起的白玉发丝,浅薄的嘴唇轻佻的勾起那抹嘲笑。

    “王子洛,好久不见,难道是忘记爷了吗?怎么不先行礼?”虽他话语高傲不羁,为何王子洛还探出了他眼眸里的惊喜和玩笑。

    “陆卿,小的有礼了?不知陆卿叫住小的何事?小的还赶着办差。”王子洛虽然面上淡定,可还是想起她曾经与陆云那事有些不自在。这也就是日后陆云纠缠她的借口。

    “有什么着急的,现在爷这里就有要事与你相办。”他摇着手中翠玉的尘尾,嘴角肆虐的笑意。

    “请陆卿担待,小的奉了夏侯卿主的命令,有要事要办,耽误不得,就此别过了小的让一狱卒留下恭候您的差遣。”

    王子洛说的面面俱到,掷地有声,可偏偏陆云就是不放过。

    竟然当着大街上人来人往,陆云朱红色的嘴唇紧紧的贴着王子洛的耳朵,子洛本能想退还是忍着,可身子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陆云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垂上,忍不住的颤抖。他嘴角轻佻,有意无意的擦过子洛的耳朵。

    “王子洛,你怕什么?那么亲近的事你都跟爷做了,现在抖什么呢,哈哈,王狗子。爷今天告诉你,有要事与你相办,自你那日摸了爷的那物,几天了早晨都不见有反应,爷现在怀疑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亏你那手脏的,还想随便找个狱卒就把爷打发了,怎么难道想要全洛阳的人知道你和爷那事,也不介意,怎的?”

    那高挑昂扬上调的尾音撩拨的子洛直想一巴掌拍飞陆云。

    他笑意连连,嘴角上扬,环抱手臂,戏虐十足。

    引来众人围观不说,惹得子洛满脸尴尬。

    “陆卿,那你想要怎么样?”忍住满腹怨气,叫苦不迭,奈何如此陆云,怎叫她受得了。

    陆云见此,淡薄嘴唇越发乖戾嚣张,捉弄意味明显十足,偏偏子洛要装着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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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手帕

    “那好办,今天爷就让你当着这百姓面给爷做个承诺,现在即可跟爷去一趟医馆,理由要嘛你随便造,要不就说你因公受伤,爷偏巧碰上,好心带你去医治。”

    王子洛越发紧皱的眉头,被陆云搅得心思混乱。

    她微微嘟起的双唇,竟然也带着些许的嚣张,“陆卿,万可不必如此,子洛并不在意,既然这百姓想知,便告予了,丢人的是陆卿,并不是子洛啊,既然陆卿讳病忌医,那就每日清晨低头软着便是,与子洛何关?”王子洛第一次这么的生气,无所谓得罪陆云与否,软着便是,管她什么事?

    临了王子洛还加了一句,“陆卿肾虚就回家补补,小的可补不了。”她嚣张的看着陆云,渐叟的下巴越发的挺翘。

    陆云气的直瞪眼,万万没想到如此粗鄙的话,王子洛都能说的出来。“王狗子,黄木脑袋,再给爷说高点。”陆云气的手足无措,直接白玉一手契合的盖着王子洛的嘴巴,就怕她个黄人当众乱语。

    哪知差点坐实了两人的j情,明显听到外围一群人低低的惊呼声,“哦哦哦。”尾音拉的老长。

    王子洛好笑的看着陆云尴尬的神色,终于是报了一仇。

    轻启嘴唇,连带着牙齿都差点啃上陆云的手,惊得陆云一手缩回。

    “陆卿,可以了吗?小的要走了。”王子洛高调挑衅的语气听在陆云的耳朵里,真真的刺耳。

    “爷有叫你走吗?你试试再往前一步,爷马上向众人公布,你现在怀里竟然有爷的兄长陆机的手帕,上面是不是还绣着一个“木”字?”

    陆云那威胁的口气如此的明显,说话间竟然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和王子洛手帕一般的白色手帕。

    王子洛实在没有想到陆云会有这么一出,她怀里确实有陆机的手绢,正包着那御都匕首,可陆云缘何知情?

    “陆卿,说什么,小的听不懂,一条手帕而已怎么在陆卿那里就变成了要挟人的工具了。”王子洛装作淡定,不经意间撇过那白玉马车里端坐着的周崇雪,正静静地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眼。

    “可知那手帕的含义,爷手里的这一条绣着“几”字,合起来就是兄长的字,“机”,木青踏上飞,几侨绯色飘。自是府上传下来的规矩,一赠与兄弟,二赠与爱妻。现在那手帕落在你手里,你觉得我会怎么样?“陆云黑色眼眸里半含着乖戾,直直的逼向子洛。

    王子洛手心冒汗,犹豫之间要不要承认她手里的手帕,二赠与爱妻,难道有人知道她是女子装扮,陆云如何,难道正要当众拆穿她的身份吗?不知道自己何时露馅。何时大意。

    “怎么不敢说话了,爷才不会像陆机一样承认你是兄弟,爷劝你最好还回去,别想着依靠陆机爬上去,要依靠也先要来找爷。”陆云一番纨绔的话语,尽显嚣张自然。

    听了陆云的话,子洛心终于放了下来,无所谓在乎陆云如何知道她手里有那手帕的事情,如今心思放大,西晋士族宗族自有一番的能耐,想要查谁也是轻而易举,想来那手帕是第一眼见到陆机之时为她擦手,那日自然陆雨也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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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探刑部大牢

    “既然是陆机公子赠与我的,那便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