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打造的马车,下来的便是尊容华贵的石崇。
“石卿,特地来小的家中,可是有事?”王子洛想来应该是和绿珠有关了。
“你说呢,绿珠今日回花满楼拿东西,听说是碰上你了,王上部倒是说的一番好话,竟然绿珠再次质问我那死婢女百合的事情,王上部真是多管闲事。”
石崇丝毫不掩饰对王子洛的厌恶和不屑。
“这石卿定是误会了,绿珠姑娘一番仁心,主动提起那李天自杀一事,小的并没有多问。石卿难道不觉得绿珠姑娘心思善良,为的一个婢女都能伤心欲绝,听闻绿珠姑娘貌美无双,才德兼备,吹的一番好萧。小的也是欣赏不已,可惜自知粗鄙不堪,哪里敢与绿珠姑娘多言。”
王子洛不想和石崇去理论,只是将话题引到了绿珠心思善良这一方面,既然不想针锋相对,那就多加转移话题。
石崇冷哼一声,“绿珠美那是自然,还请王上部管好自己的事情,明日玄谈会可不是好参加的,保重吧你。”
石崇面色冰冷的离开,留下那诡异的话,王子洛只是淡淡一笑。
未曾想石崇离开,王父正站在门口,领着破小孩李之。
“父亲,您怎么出来了?”王子洛装作不知,不想让王父担心她明日玄谈会一事。
李之有些哆嗦的站在王父跟前,王子洛看着他就想笑,这么光明堂皇的来家里巴结王父了吗?显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她装作不知道,未有理会。
“进来吧。”王父拉着李之重新进了家。
“父亲,刚才可是听到石崇的话了,子洛明日必定是要去洛河玄谈会的。”王子洛随意的脱下外罩,揉了揉倦怠的眼睛。
“嗯,为父知道了,李之这孩子说你身上有种奇特的香味,三番五次跟为父保证没有闻错,子洛可是有何解释的。”王父的语气中多了一丝的探究。
王子洛哪里知道李之会说出这样的话,虽说知道李之鼻子灵敏异于常人,可这奇特的香味又是哪里来的,莫不是昆仑山中血玉的香味,可为什么她自己闻不到。
王子洛示意了王父一眼,谈话不方便让李之在场。
爷亲自来接你了
王子洛示意了王父一眼,谈话不方便让李之在场。
李之向来察言观色的紧,未等王父发话。
“王伯伯,我娘要叫我回去吃晚饭了,李之就走了啊,多谢王伯伯今日的款待。”
李之机灵的背对着王父冲着王子洛做了一个鬼脸。
“子洛,为父希望你不要隐瞒,你是不是吃了什么珍贵的药材?又或者是去了哪里?”
王父是肯定王子洛定有所瞒,相信李之话。
“父亲,子洛并未特地隐瞒,不知道父亲知道白树干中流下的红色汁液可以缓解疲劳,让人有饱足感。”王子洛并不打算把昆仑山的经历说出来,说血玉只不过是将其引到这个话题上而已。
“知道,古书中记载,是一味难得的药材,子洛从哪里得了这种机缘?”
为何从王父眼中看出急切担忧的神色,唤作常人知道自己的儿子得了如此机缘,应该是内心欢愉的吧。
王子洛装作随意的拿起桌子上的茶杯,不紧不慢的说道。
“哦,那是夏侯卿主赐给我的,说是体恤我前几日办差辛苦,父亲可知夏侯卿主身边有位华容夫人,深得夏侯卿主溺爱,只因她注重养生,每日清晨必采的第一缕光下清泉水,想必能发现这白树血玉也不足为奇。”
王子洛见王父还在深思,嘴角勾起一抹纨绔笑容。
“日后子洛若是得这么一位贤妻,父亲肯定会高兴的。”那浓厚的笑容瞬间感染了王父。
不禁欣喜怒骂,“说什么呢?也不怕外人听着,你是嫁人的怎么还想着娶人,万不可违背纲常伦理。”王父嘴角带着笑意,却怒骂着王子洛。
“父亲莫急,子洛说笑呢,只不过这身份嫁人才会让人笑掉大牙吧,好了,让父亲担忧了,子洛明日要去赴约,先休息了。”王子洛笑意浓浓。
早上起来的时候,广木头已经放好了衣服。
林秀儿笑脸盈盈,“子洛,娘给你选了便衣,湖蓝衣衫,子洛穿了定是英姿非凡。”
秀儿笑的合不拢嘴,轻轻的拿起发梳给子洛梳着头发,白玉冠束发,细细打理着子洛的发丝。
看着铜镜中模糊的样子,“娘,你是不是想要给子洛女儿装扮,用不着这么仔细。”
王子洛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看着林秀儿又拿出那匣子里易容的粉末。不经意瞥见那柜子里放着的伤药。
“哎呀,娘一时高兴忘了,子洛今日出落得越发俏丽了。”
“娘,谨慎言行。”王子洛装作嗔怒。
“知道了,我们家子洛就是偏偏男儿郎,有好官职,有前途,王大娘都对你赞不绝口呢。”
只见林秀儿话锋一转,低声轻叹了一口气,似乎人命般的给王子洛喉咙上了暗色粉末,看起来像是真喉结。
王子洛装作没听见,收拾好便出了门。
“王狗子,哦应该叫王傻子了,爷亲自来接你了。”
陆云白玉长衫,面色红润,清丽汝瓷,悠闲的拿着白玉尘尾。浅薄的嘴角勾起的笑意,讥诮。
美男集聚玄谈会(三)
“王狗子,哦应该叫王傻子了,爷亲自来接你了。”
陆云白玉长衫,面色红润,清丽汝瓷,悠闲的拿着白玉尘尾。浅薄的嘴角勾起的笑意,讥诮。
王子洛淡淡嗯了一声,径直就要绕过陆云边上走去。
“慢着,王傻子,要去哪里?爷可是亲自来接你的,还有左思,石崇等着你,王傻子就这么无礼吗?”陆云虽然语气平缓,可那一口一个王傻子。
她正要开口讲话,却见背后的家门打开,王父正然挺背的身子,竟一脸的阴沉愤怒。
定定的看着陆云一脸的安逸。
“谁说我家王子洛是王傻子?”那简短的一句问话。
不仅让王子洛惊讶,陆云脸上似乎也有些挂不住了。
王子洛怎么也不会想到王父平日里严谨,对人彬彬有礼,如今为了她可真是护短,平日里还教导她不要招惹这些权贵。
陆云看着王父满脸的笑意,恭敬的行了一番礼,“这位是子洛的父亲吧,这王傻子本是我们之间的称呼,请王伯父不要在意的好,今日我陆云是专程来接子洛的,还得麻烦王伯父劝劝子洛跟随我们一同前往。”果然是大家族中的孩子,面对如此尴尬场景没有尴尬,竟然还要倒打一耙。
王父听了陆云的话还真不好发作,人家谦和有礼亲自上门来接。
王子洛看着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算了她还是跟着一起上马车吧,省的王父不好意思说出口。
“那子洛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父亲回去吧。”王子洛安心的一笑,王父轻轻点头,这事才终了。
王子洛上的是左思的马车,不顾陆云仇恨的眼光。
兀自坐进马车,不知道为何想起刚才的场景就想笑,好像陆云是被岳父教训了,陆云恐怕此生都不会在遇到这种尴尬的事情了吧。
左思看着嘴角淡淡笑意的王子洛,“子洛,笑什么?你父亲倒是有趣,竟然敢那般质问,我瞧着陆云的脸色不太好。”
“哦,我也不知道,怎么今日你们三个都来接我了,显得我是一个贵客似的。”王子洛可没有纠缠刚才的问题,问起左思今日前来倒是为何。
“陆云叫我和石崇来的,也没说什么特别的理由,我倒是情愿,石崇却满脸阴郁,一会你可不要惹着那两位了。”
左思好心提醒,让王子洛深感头疼,这可不是她主动招惹的。
“多谢左卿提醒,《三都赋》的事情你可是计划好了,今日来的人很多吧?”
王子洛昨日从华容夫人口中得知是可以带女眷去的,从她对清谈玄理的理解,似乎未有提及带府中家眷。
清谈亦是清谈玄理,有时两人,有时三人,或者更多,分两边席位,也就是两方观点代表派,通常针对本和末、有和无、动和静、一和多、体和用、言和意、自然和名教等诸多具有哲学意义的命题进行辩论。
发展到西晋,以王衍代表更为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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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国美男王衍
发展到西晋,以王衍代表更为甚。
不谈社稷民生,只谈天地玄妙,一方面表明自身清高,另一方面体现了文人软弱,求自保的肮脏想法。这也是后世对王衍误国最大的证据表明。在当时尤为流行,还发展成了一套言论。
小时课本上王羲之写的《兰亭序》中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说的便是一场盛大清谈。
“是也,这次清谈会有所不同,有王太傅左镇,自然和平日里不同,其实也就是哪家府里的小姐想要去凑个热闹见见一众美男,尤其王太傅王衍姿容甚佳,往往是清谈名家,很多姑娘都想一睹风采。”
左思说起来竟然还有一些惆怅。
“哦,听过王太傅的大名。”
王子洛想起那刑部大牢惨死的犯人,一柔弱美男被李头那伙人摧残遭难至死,起因便是当街拦下王衍请为其品评著作,后被扔入刑部大牢遭遇惨绝人寰的折磨,王子洛先将其掩埋,后夏侯湛命人埋入无人冢,那也是王子洛从一个小小狱卒升为大理寺上部的传奇一天。
“嗯,不知道我这《三都赋》能不能就此一举成名。希望王太傅这人不会不好相与,坊间对他传闻不一,有人说他心狠手辣,跟在贾皇后前进言杀了不少大臣,也有人说他风姿嫡仙,气质出众,还有人说他冰冷缄默,不问世事,却贪图功名。”
左思说起来这王衍是滔滔不绝,看来他此番必然是冲着王衍去的。
“左卿,尽力而为便是,看来今日清谈会热闹非凡,仰仗左卿多加照顾,我不会作诗,也不会清谈。”
王子洛对左思还是心存保留,关于王衍这个大人物,她不愿大肆而论。
“无碍,我定当会好好照顾子洛。”
王子洛正要接话表示感谢,却被马车外那道讥讽的声音打断。
“你拿什么照顾王傻子,左思别想着惹麻烦上身,今日兜着你的《三都赋》会上我自会为你说法。王傻子,现在跟我走,下来。”
陆云一点都没给左思留情面,平日里见他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左思尴尬的冲着王子洛一笑,“子洛还是跟着陆云去吧,我怕我也保不了你。”
“没事,不劳烦左卿了。”
见左思不犹豫的把她往外推,她也认了。
陆云得意的看着王子洛心有不甘。“跟着爷才是最好的选择,除了爷能欺负你,其他人爷绝对不允许,王傻子,跟着爷走。”
陆云高兴的看着王子洛吃瘪的样子,潇洒的准备上那花船。
王子洛默默的眨了一下眼睛,不理会。
看那花船上热闹非凡,一看便是石崇的大手笔,反正他有钱不介意出这一笔,博得众人喝彩。
未曾想这刚要迈步,旁边竟然是潘岳,依然风姿卓越,不愧于四大美男之首。
犹如一只白色的狐狸,悠然舒适,不自然,不清丽,不嫡仙,却胜似自然清丽,自然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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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岳的戏虐
未曾想这刚要迈步,旁边竟然是潘岳,依然风姿卓越,不愧于四大美男之首。
犹如一只白色的狐狸,悠然舒适,不自然,不清丽,不嫡仙,却胜似自然清丽,自然翩翩。
他手中的尘尾与白皙的手融为一体,唯一让王子洛不满的便是,那尘尾竟然直直的挡在她的胸前。
潘岳脸上未有多于神色,似乎是无意之举。
“王上部是吧,又来洛河了?今日洛河风大,小心。”
那橘色的双唇一张一合,带着清雅,娓娓道来。
王子洛联想起当日的场景,实在不想与潘岳有过多的交际。
“潘卿,也请多加注意。风大,人在无碍。”
王子洛装作未有听懂潘岳话中话,一个简单礼貌的回应。
陆云环抱着双臂,似乎在欣赏一场好戏。
“没听潘岳你说过认识这王上部啊,今日真是稀奇了,我可记得潘岳从来不主动与人交谈啊。”
陆云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看着二人,淡然的眸子里闪过转而即逝的怒意。
“陆云既然都说是听说了,传言不可信。”
潘岳大方的回答,神秘莫测的眼神扫过王子洛一脸的淡然。
陆云听闻不置可否,随即迈步向前。
王子洛也赶紧跟上,一脚就要踏上船,那潘岳一双妖媚的眸子好笑的盯着她迈出去的脚。
王子洛嗖的一下缩回,对于那日落河的事情心里仍有阴影。
潘岳看着她瞬间的举动,竟然轻轻的笑出了声音,爽朗的笑意中带着讥讽。
走在前面的陆云眼眸不觉一颤,却没有转身去看两人之间的互动,嘴角一抹嘲讽的意味,径直上了花船。
王子洛惊讶的看着潘岳,突然觉得自己情绪外漏,马上又恢复淡漠的神色。
“王上部,真是有趣,又是缩腿又是瞧着本卿,接下来是不是要请本卿先行。”
潘岳戏弄的眼神看着王子洛,可那绚丽眸子的背后闪过一丝的忿恨。
王子洛哪里知道潘岳唱的哪出戏,心里的确是想要潘岳先行一步上船,她可以说出内心真实想法吗?
“潘卿,真是神机妙算,小的所想的确如此,如是请潘卿先行一步吧,小的随后就到。”
王子洛脸上丝毫没有被人拆穿心思的尴尬,反而一身正气凌然。
潘岳就像是打探一件珠宝似的,暗色璀璨的眸子细细的打量着王子洛。
两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王子洛甚至还能看清楚潘岳脸上微小的毛孔。
王子洛好歹也是七尺身高,那潘岳八尺欣长,微风中,如墨的发丝轻抚过王子洛的脸庞,细细的痒痒的。
潘岳长袖扶起,轻轻的落在王子洛的肩膀上。
橘色双唇蜜意无限,“王上部,真不是一般人。“
王子洛心思颤抖的看着潘岳嘴角斜呢的勾起一抹嘲讽,脑子一片空白,那潘岳到底是要说什么?
只听潘岳如风如雨淡雅的嗓音,一字一顿的说给王子洛听。
“脸皮真厚。”那戏虐的语气,慢条斯理,却深深的刻在王子洛的心头,黑色眼眸看着潘岳,说完便轻然上了船。
美男集聚玄谈会(四)
只听潘岳如风如雨淡雅的嗓音,一字一顿的说给王子洛听。
“脸皮真厚。”那戏虐的语气,慢条斯理,却深深的刻在王子洛的心头,黑色眼眸看着潘岳,说完便轻然上了船。
王子洛听的有些慌神,紧接着便了花船。
歌舞美姬,音乐楠丝,歌炫丝竹,声声高歌。
席间坐成两排,那席子称之为“谈席”,自然应了清谈会的名头。
两边都是洛阳城内的权贵才俊,未有人注意到王子洛的道来。
却不知道早在岸上与潘岳的交谈,就被高高在上的几人看了正着,似乎王子洛成了他们今日的重点,王子洛自然不知道已经引起来那些人的注意。
诺大的花船上,无数美姬侍奉左右,列队欢迎,无数珠宝星光璀璨,莹莹生辉,丝毫看不出这是花船之上。
再说这一席美男无数,石崇搂着几名美姬综饮酣畅,左思坐在席上手里攥着《三都赋》若有所思,陆云独自斟酒,期间有府中女眷叨扰,他温柔似水。
陆机坐在上位,清淡华丽的眸子扫过王子洛一眼,有几位女眷如影随形,却不敢上前打扰陆机那嫡仙般的气质。
潘岳自是与石崇对饮,却不近女色,传闻说他们私交甚好,倒是真。
夏侯湛倒是悠然自在,华容夫人相伴左右,亲手喂着糕点,一副恩爱样子。
王子洛深深的看着居于中间主位的那人,清冷沉静的眸子,不谙世事的看着所有人,身处这繁华缭乱之中,却独有一番清高自傲,虽与陆机性子一般,但从他清冷异常的眸子里却看不出任何的意味,说他无视这奢华,却偏偏衬着华服美玉,说他华贵俊美,却偏偏有种远远的距离感。
没错,就是距离感,不似疏离可拉近,这种距离就像是天堂和地狱的距离。
当你身在地狱仰望他高贵神祗容颜之时,他却在天堂俯瞰笑尽你的痴傻。当你费劲一切摸到天堂的边缘时候,而他正在地狱阴冷笑你无谓坚持。
他亦正亦邪,无论你如何改变始终不能与他并肩相行,因为他一个人,才是最美的风景。
不需旁人点缀,本身就是美景,他端坐在高位上,神色悠然,优雅的喝着杯中酒,美目流转,说不尽的意味,言不尽的距离。
等她找了一个谈坐,坐在夏侯湛那一边末尾的位置,相对的正是陆云。
这些风云洛阳城的青年才俊,高官达贵,不仅是此时洛河上风景线,他们的风采也深深定格在历史长河当中,传世佳人,诗意精彩。
“二陆”与左思,石崇一席,对面一席正是夏侯湛,潘岳,王子洛。中间主位便是王衍。下位乃是一些女眷,以华容夫人,陆雨,绿珠为首。
王衍今日主位,一是他位居高位,当朝王太傅是也,说起太傅位列三公,正一品位,处于专制统治者的核心位置,直接参与军国大事。二是他在当代西晋清谈玄学乃是第一人。
为美男命断归情桥
王衍今日主位,一是他位居高位,当朝王太傅是也,说起太傅位列三公,正一品位,处于专制统治者的核心位置,直接参与军国大事。二是他在当代西晋清谈玄学乃是第一人。
曾有一闻,王衍被邀去清谈,席间众人赞不绝口,听他侃侃而谈,见解独特,期间竟无人敢与其辩论。合纵连横,远交近攻,四座没有不佩服的。再有引起文人纷纷相仿,不惜千金相邀,不得,当街阻拦,处以极刑。
“今日诸位,相聚于此,实属难得,既是清谈,由何开始。”王衍神色悠然,犹如神祗。
一边石崇命人呈上论题,“本末相提,实有倒置。”
王衍不怒不笑,身上清淡疏离的气质,让众人皆是表现极为尊崇,文人相轻的极端便是惺惺相重,王子洛自然不懂。
王衍端坐在高位,身边环绕的丝竹声轻轻地唱着,却丝毫磨灭不了他身上的距离,仿佛他根本置身事外,却吸引众人目光。
“既然如此,本卿便先来一辩,各位只当是清谈如何?”王衍一字一句进退有道,越是低调越发显得他高傲尊贵,不容染指。
“本末皆非,缘起周易,虽有本无末,本末自在,皆是因与果,因是其本,果乃其末,本末末本,因果果因,若说先因后果,皆是先本后末,本末皆是。”王衍白皙的手指着随意的把玩着白玉色的尘尾,与他手上玉色融为一体,声音细腻中带着超脱自然。
众人听得皆是点头称是。
这是王子洛第一次见到如此具有文学艺术的清谈,这些名流千古的诗人,如今从史书上翩翩生动,呈现在她面前,光是看王衍举止文雅气质就是一种享受了,说起风采更加惹人红眼。
说实话王子洛听不懂这古语,所以也不懂王衍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或许清谈玄学本身就是无结果的事情。只是看到周围人皆是一脸赞叹,就连爱慕夏侯湛的陆雨脸上都飞着一片红晕。
接着便是陆云先来一句辩论,只见那王衍神定气闲,手中白玉尘尾也是一番风景。
接连几个回合,其余几人辩一句,王衍都不会废吹灰之力的辩回去。
王子洛神思飞离,看着两席的人,她在想这样的座位是不是已经划分了阵营。
黑色的眼眸深深的看向对岸,花船上辩论精彩激烈,洛河边各家女子翘首以盼,恨不得飞到花船之上,看着她们推推搡搡,好不热闹,口中竟然喊着“王衍,潘岳”几人的名讳,俏脸红晕,好生爱慕。再一次感叹西晋女子追求爱情的伟大,归情桥,洛河边。
却不知在她观岸上风景的同时,也引起了王衍对她的注意,这目光中同样也不缺乏陆云,陆机。
却见岸上热闹,忽然“噗通”一声,一个粉衣女子落入河中,一群女子惊恐万分,却都不敢上前施救,瞬间乱成一团。
王子洛紧紧眯着眼观察着,隐约听见那叫喊声,“来人啊,有人落河了,救人啊。”呼救的声音此起彼伏,却是越叫越乱,几次看见女子围观热闹,让救人的汉子迟迟挤不进来。
炽热的爱要你承担
王子洛紧紧眯着眼观察着,隐约听见那叫喊声,“来人啊,有人落河了,救人啊。”
呼救的声音此起彼伏,却是越叫越乱,几次看见女子围观热闹,让救人的汉子迟迟挤不进来。
石崇也注意到了岸上的异动,当做是无聊的女子玩闹,这种事情已经是见怪不怪。闹市上追逐陆云,夏侯湛等人,也出现过马践人死。自然也有为夏侯湛跳下归情桥的女子。还有很多王子洛不知道的。
众人皆无意,王子洛看了席间众人仍是高声玄谈。
她也暗下心不多管闲事。
却不知道那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要是能游泳过去,上了花船就好了,此生足矣。”
“那还等什么,跳啊。”
一阵欢呼声,随之纵身跳下十名左右女子,王子洛从来没见过那么义无反顾的跳水,之间十几窈窕女子,各色衣衫坠入河中,夜色下模糊不清。
王子洛曾经坠落过这洛河,自然知道那水深十足,水中还有缠腿的水草,她肯定那些平时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绝对不可能安然无恙爬上花船。
先是石崇发现异样,众人也擦觉到世态有变,岸边还有女子随着一一跳下,场面有些失控。
各人面色不一,王衍只是淡淡的瞄了一眼,也不言语。清白色的嘴唇上染过美酒,清冽可人。
夏侯湛沉声不语,陆云双手抱胸。
陆机脸上倒是划过一丝的担忧。石崇也不敢妄言,众人都是等着王衍发话。
王子洛并不知这席间之人的真实想法,也许对王衍有尊崇,也有不得以为之。子洛瞥见石崇不着痕迹的走到潘岳跟前,暗黑色的眸子染上了冰霜。
“于情于理都应救人,不过谁去救,怎么救,却是需要师出有名,本职责任,本卿看着席间众人,倒是有一人合适。”王衍一字一句丝毫不显慌张,似乎救人在他眼里也是一场清谈。
王子洛看了其他人的脸色,再听王衍今日的自称本卿,而非是本官,有着天差地别,说明救人一事不在他的名下,可这归于谁的名下当然是王衍说了算。
她撇过眼看夏侯湛沉思不语,红色长袍显得俊美异常,而潘岳则是周身冰冷漠然。只是一个晃神,似乎看到王衍清澈淡雅的眸子淡淡的望了她一眼,不知意味。
她心中突然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师出有名说的是要得了王衍的命令行事,其实最终决定权就是在她手里。本职责任,只有夏侯湛,潘岳,石崇有官位,不可能让这些大人物亲自下水救人,那定下的人便是。
只见夏侯湛阴沉的眸子,促狭的眼眸深深的看着她,接连着华容夫人的目光也掠过她。
只听那悠然远扬的声音淡漠如斯,“既然如此,本卿看大理寺的王上部倒是唯一适合的人选,怎么,王上部没有自觉吗?”
话锋一转,未曾听到他声音中的不满,可王子洛明明感受到了王衍清冷眸子中闪过的忌猜。
两女相斗必有一胜
只听那悠然远扬的声音淡漠如斯,“既然如此,本卿看大理寺的王上部倒是唯一适合的人选,怎么,王上部没有自觉吗?”话锋一转,未曾听到他声音中的不满,可王子洛明明感受到了王衍清冷眸子中闪过的忌猜。
她赶紧下跪,“多谢王太傅提醒,小的此刻便下去。”
天知道她很抗拒这洛河,经历过一次的恐惧绝对不想经历,而且她不会游泳,要不然不会在上岸的时候宁愿被潘岳讥讽,也不大无畏的先行一步。
转过身,坚决果断的扔了腰间的长剑,咣当一声,配合着她坚硬冷漠的面容,修长的身子不带半点犹豫纵身跳下,果然瞥见夏侯湛嘴角讥讽昂扬的笑容。
噗通一声,青色衣衫浮在洛河之上,她奋力的往上游,全身冰冷无比,不知为何这次的冷意比上次来的更加的强烈。明明已经受过了,怎么还是不习惯。
不是说经历过了便习惯了吗?看来还是不够坚强。
从王子洛跳下的那一刻,王衍神情入场,未有任何变化。
夏侯湛依然一脸的阴沉,倒是华容夫人神色紧张地看着昏暗不见人影的湖面。
陆云自顾自的喝着杯中酒,如玉的脸庞轻微有些红晕。
忽地见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剧烈的咳嗽声吸引了其余人的注意。
石崇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左思,再看陆云长袖捂着嘴,依然不止的咳嗽。
左思上前,扶起陆云,“陆云看你这么咳嗽扫了王太傅的兴致可不好,怎么喝酒都能呛着,我扶你过船头,那边空气新鲜,王太傅这可好?”左思担忧的看着陆云呛的一脸绯红色,玄色长袍洒了几滴浊酒,似乎真的有些狼狈。
王衍轻轻的应了一声,嘴角两边的弧度似笑非笑。
便是左思扶着陆云去了船头,陆雨也担心想要跟着过去,被石崇三两句打发了。
陆机倒是一脸的坦然,和煦的笑容带给人安适。
“陆雨,万不可耍大小姐脾气,在这玄谈会上注意你的举止,虽你担心陆云,也学着端庄些。”陆机虽然是呵斥,语气中却是溺溺,他对陆雨向来疼爱有加,也许是只有一个妹妹的原因。
可这陆雨早摸清了哥哥陆机的脾气,哪里真认为是教训,越发的随意起来。
“哥哥,妹妹还是担心陆云哥哥,他以前喝酒可从来不醉的,妹妹想要去看看陆云哥哥,王太傅深明大义万定会谅解陆云的莽撞之失。”陆雨一脸的娇憨,眼眸中确实是有一丝担忧。
旁边的华容一脸的不以为然,有些看不惯着大小姐的行事风格,扯着夏侯湛的衣袖。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陆雨妹妹哪里那么大惊小怪,这王太傅也在,陆卿自然不会有什么事,难道是不相信王太傅的威严所在,陆雨妹妹要慎言慎行啊。”
华容其实从心里就不喜欢这个臭丫头,仗着是陆机的妹妹,总是在宴会上大胆光洁的看着她家夫君夏侯湛。
别怕,我是陆机
华容其实从心里就不喜欢这个臭丫头,仗着是陆机的妹妹,总是在宴会上大胆光洁的看着她家夫君夏侯湛。
平日里竟然见着几乎就往夏侯府跑,借此接近夏侯湛,作为女人她不得不出手,素来就与她不和。
夏侯湛充耳不闻,也是纵容了华容的行为,这让华容心里更加有底气了。趾高气扬的看着陆雨气憋的样子,心里就乐了。
虽说两个女人叫拔弩张,口口不离王衍,可王衍哪里把这两人放在眼里了,依然悠闲如故的喝着美酒,时不时与潘岳对饮一番。
陆机看自己妹妹受气,赶紧制止了陆雨继续胡闹下去。
“陆雨,你哪里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了,罢了我便去替你看看陆云,这下你该放心了,安心做好。”
陆机温柔溢于言表,对于陆雨的纵容和疼爱大家看在眼里。
只是不知陆云那句“你哪里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了”只是在教训陆雨吗?
华容审时度势,没有继续和陆雨辩论,不甘心的看着陆机向王衍知会了几声便去了船头。
无论怎么努力,奋力向上的身子总是在一点点的下沉,她可以听到河水里呼救的女子声音,却始终不能近前相救。
那一刻她不是在想如果死了怎么办?而是在想如果她一个人都没救上来,王衍会不会治她一个罔顾法律,践踏人命的死罪。
身子一点点的下沉,冰冷刺痛的感觉席卷全身。
忽见眼前闪过一个人影,温暖的胸膛紧紧的贴着她的脸颊,终于有了一丝的暖意。即便那一刻给了她希望,可是本能的想要推开,警惕是她生存的第一法则。
“你是谁?放开我。”王子洛用尽了力气呐喊。
却见那人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拖着她的腰就往花船边上拉。
“放开我。唔。”她用尽全力挣扎,怀抱着她的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低点,上面会听到,莫怕,我是陆机。我带你去花船边。”
陆机的声音温柔似水,那一刻暖了王子洛的心。
“多谢陆卿。”王子洛不知道如何表达心中的感激之情,也不再挣扎。
“叫我陆机。”温柔软玉的声音响彻在王子洛的耳边。
陆机双手拖着王子洛的腰,眼看就要顺利的到了花船边。
王子洛伸手握住陆机的手臂,脸色有些为难。“陆机,我还没有救人,现在不能上花船,责任所在,就把我带到中间桥下吧,我可以抓着突出的岩石,至于救人再想办法。”
因为心里着急,语气急促,期间呛了几口河水,嘴中瑟瑟的。
陆机担忧的抬手轻轻拍着王子洛的后背,暗夜中黑色眼眸璀璨诱人。
“你在这里歇着,我去救人,等一会把那些女子带到花船边,我再来桥底下找你,你稳着,知道你执拗,这次听我的吧。”
陆机温柔的话语轻轻地打在王子洛的心头,说不出的感动,只能轻轻地点头。
看着陆机白色的身影有返回去救那些在河中扑腾挣扎的女子。
你要死要活爷管定了!
看着陆机白色的身影有返回去救那些在河中扑腾挣扎的女子。
她扶着岩石,粗粗的喘着气。后背却被重重的敲了一击,那人影紧紧的贴着她的后背,双手环抱着她的腰。
还未等王子洛开口,那嚣张讥笑的语气响在她的耳边。
“王傻子,你让爷找的好辛苦,躲在这里享清闲,爷还以为你多有本事呢,看看现在自身难保啊,王傻子,旱鸭子。躲在这里干嘛?让爷从这周围找了你半天都没找到,都要上岸了,才看到你这傻乎乎的样子,真是又蠢又笨,看你一会怎么向王太傅交差,哈哈。”
陆云毫不掩饰对王子洛的嘲讽,一连几个爷,也让他刚才的烦闷之气发泄出来了。
王子洛挣脱开陆云的手,满脸的阴霾,“陆卿放开,我能撑得住,既然陆卿都绕着这洛河一圈,为何不伸手搭救那些女子,竟然有时间过来嘲笑我。”
王子洛头一次在陆云表现出如此的愤怒。
在她心中,陆机就是一个任性放纵的世家子弟,如此罔顾他人性命,与陆机天差地别。
陆云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直接双手按着王子洛的头就往水里压,脸上的阴霾越发的浓重。
听着王子洛在水中咳嗽越来越虚弱的气息,他的脸上才有了一丝暖意。
“王傻子,你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爷跳下来就是让你糟践的,救你还被你这狗子说的如此不堪,你可知道爷为了救你不惜装作醉酒咳嗽呕吐,在众人面前失了形象,欠了石崇左思的人情,在这冷水中寻了你这么久,你就是这么报答爷的?”
面对陆云声声质问,王子洛的气息不断虚弱,河水不断地刺入鼻尖喉咙中,身子一点点的失去意识。脑海中只是闪过陆机气愤的声音,模糊的内容,模糊的身体。
陆云一看这王傻子不闹腾的了,惊得赶紧拉了起来,看她昏昏沉沉。脸色苍白无比。
愣了一神,瞧她玉面散发,嘴唇黑紫,似乎是认命了一般,垂下眼脸,伸出手指毫不迟疑的插进王子洛的喉咙中。
摩擦过她冰冷的双唇,牙齿的咬合力度不断地增强,看着她清冷朦胧的脸庞,陆云不自觉的心跳加速,竟然闪过一丝的异样。
终于王子洛咳嗽一声,吐出了肺腔中的积水,慢慢的恢复意识。
陆云似乎有些做贼心虚趁着王子洛回神的时候,刚才进入王子洛嘴唇的手指悄悄的别过后面去。
王子洛看着陆云一副异常的样子,也不理他。
“王傻子,你凭什么生爷的气,爷还没给你算账呢。”陆云这话说的似乎有些底气不足。
“爷告诉你,今天爷跳下来就是为了救你,王傻子,其他人的生死跟爷半点关系都没有。爷的眼里现在只有你,你是要死要活爷今天都管定了。救那些女人是你的事,但是救你是爷现在必须要做的事情。”
陆云如此坚定地语气,深邃的眼眸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为何没有等我?
“王傻子,你凭什么生爷的气,爷还没给你算账呢。”陆云这话说的似乎有些底气不足。
“爷告诉你,今天爷跳下来就是为了救你,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