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人公子大概有二十几人。他认真严肃的眼神,观察着每个人身上的衣服,特别关注细节之处。
拉起其中一个公子模样的男子的衣袖,凑上前去,看李之表情,似乎是有了定论。
众人心思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李之慢条斯理的说道,“这个味道,像,不可能。”那小子特意慢慢说出不可能,弄得众人都想要骂人了。
王子洛看着李之鬼灵精怪的样子,嘴角拂过一丝微笑。
李之接下来走到另一位公子身边,那公子一身鹅黄|色的衣衫,李之还未进一步的观察。
那俊秀的公子一脸懊悔慌张的竟然跪了下来,似乎眼神中有些挣扎的看着陆云,有些惶恐的看着陆机。
素白朝天的面容,淡秀静雅,语气中多有颤抖,“少爷赎罪,是小的把那周崇雪推入水池中的,只当是给他一个教训,哪里会想到水池里的鱼真的会吃人,他竟然溺水而亡,都是小的错,请少爷责罚。”
“你说的少爷是哪位?”王子洛一记闷棍打过去,那公子的眼神一直在躲闪。
而陆云也没有想到王子洛会如此直接,有些恼羞成怒,心里竟然还有些慌张,怎么王子洛又要针锋相对了吗?亏他昨夜还跑过去澄清,王子洛,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令卿,何止糊涂做了这种事,休得本卿还要为你的事情背上骂名,王尚书这处处针对本卿,你可要说清楚了,抹了陆府的名声,又怎能枉你在本卿门下几年悠闲度日?”陆云明里教训令卿的不知好歹,忘恩负义,何尝又不是说王子洛的偏激和针对。
令卿,脸色越发的苍白,接下来的一幕让王子洛吓了一跳。
令卿只是在一秒之内听完陆云的话语,迅速起身,鹅黄|色的长袍衣角飞扬,两条素白手臂裸露在外,无比契合的环抱着陆云的后背。
令卿特意弯下的身子,青白的脸庞紧紧的贴着陆云的后背,而陆云显然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幕,竟然待在那里。
王子洛看着令卿白色俊秀的脸庞上没有悔恨的神情,似乎微微弯下的身子,只为离得陆云更近,如此轻轻的弯腰,似乎显得那么和谐,也许是有意也许是无意,总归是他最真实的感情。
看到这一幕,王子洛心里明了,陆机原本微笑的嘴唇变得冷峻,想要差人把那个令卿拉下。
王子洛伸出手不着痕迹的将陆机的手拉下,陆机原本挥出的手被王子洛拦下,陆机转身看着王子洛清澈的眼神,轻巧的擦过两人之间的手指。
公子王令卿
陆机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嘴角的笑意尴尬,王子洛突然想到昨日陆机的话语,才想到在自己终究是一个外人眼中的王尚书,拉起的手指重重的放下。
陆机错愕的眼神看着王子洛,手指间滑过的冰凉,六月空气竟然有些失落空荡。轻轻张开的嘴唇,却被那边令卿带着颤抖的声音打断。
陆云想要拉开令卿,他分明看到了王子洛起初的惊讶,到如今眼神中的淡然,原本想要推开的手不着痕迹的收了回来。
“陆云,你真当我只是你的一个门人吗?也对,你从来不问我那年冬天为何偏偏倒在你的马车前,你也不知道,在听到你说等我醒了立马送走的话时,我做了什么,躺在雪地里光裸着身子,逼着自己发高烧,想着在你身边守着。你可知道当看到你在清谈会上妙玄奇谈,风度翩翩的样子,我心里失落,逼迫自己学那些枯燥无味的诗词,只为能配得上你。我无悔,可却不能忍受周崇雪来了半年却处处陪伴在你的身边,我没有做错,只是把他推了下去,你不是喜欢那一池的食人鱼吗?你喜欢的他也该喜欢。”
那令卿从一开始的痴心,到最后谈论到周崇雪眼中的忿恨,再到理所当然的,“你喜欢的他也该喜欢。”霸道的冠冕堂皇的犯罪,杀人。
却在这时候,一旁无措的人群中冲出一个小厮的打扮。
“公子,根本就不关你的事,人是我杀的,公子你不该一切都往自己身上扛,你身上还有寒症,就算命不久矣也无需如此,好歹您也是侍中府的公子,就算家境没落,还有小的陪着您呢,陆二少爷,这周崇雪是我杀的,与公子无关。”那小厮坚定痛惜的语气,着实让人钦佩。
“令卿,你真名可是王令卿?”陆机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凝重看着令卿环抱着陆云。
王子洛感受到一股寒意,那令卿轻轻的点头。陆云趁着空隙脱离了王令卿的控制。
陆机声音厚重,摆手挥下,命令所有下人离开。
王子洛听出那王令卿的身份并不简单,姓王,莫不是琅琊王氏?同王衍一个宗亲,可为何甘愿到陆府做陆云的门人,听他讲述对陆云情有独钟,逼迫自己做了很多事情。
陆云不悦的拉过王令卿,沉重的教训了起来。
陆机未有阻拦,王子洛扯了一下陆机的衣袖。
“王令卿是不是和琅琊王氏有关?”王子洛担心这次莫不是又撞上枪口了。
“应该不是,我猜测应该是前侍中府王济的公子王令卿,王济在晋武帝时因其容貌秀丽,才华横溢,将常山公主许配给王济,府里骄奢豪华,珠宝奇珍,俨然一座金库,还记得上次洛河玄谈会花船上的那道蒸豚,便是王济独创,晋武帝曾问他如何做,答之以人||乳|蒸之。前几年因他贪污受贿无数,武帝下令诛杀,但府内并不至于穷困潦倒,毕竟还有常山公主,这王令卿舍弃了万贯家财只为进陆府。”
历史之死
陆机说来竟有些感叹,看着王令卿苍白的脸色。
王子洛知道王济,却不能认同陆机所说,也许是出于对武帝的忌讳,后世史书确是记载,王济属于晋武帝齐王一党派,晋武帝要将位子传给痴傻晋惠帝,欲将齐王赶回封地。
王济命眼瞎的常山公主进宫求情,惹得武帝生怒,几年之后便去世了,而常山公主未有得知,王令卿当说不是常山公主的儿子,因为王济不喜欢这个眼瞎神经质的常山公主。
“子洛,这事你往上报吧,这王令卿也带去刑部,一切按照大律行事,至于王令卿的身份我自有安排,放心。”
陆机简单的几句话完全打消了王子洛的担忧,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得了陆机的恩惠。
“多谢陆机为刑部考虑周全,既然如此,我先回刑部处理公务了,就让王令卿先在陆府,想必陆府也有事要问他,留下几个狱卒不会即刻带回刑部。”
“多谢王尚书体谅。”陆机浅浅的笑容印在王子洛的眼眸中。
陆云本来想要和王子洛解释一番,可是看到他和陆机相谈甚欢。
“王尚书,这是要走了吗?怎么可是这好戏看的爽快吗?难道不想留下来继续看看有什么精彩的后续?”陆机一脸的讥讽,旁边的令卿有些单薄的身影立着,说不出的落寞无奈。
“爽快,不过后续本官一点都没有兴趣往下听,还请陆二少爷管好自身,告辞。”王子洛这一番话差点没让陆云冲上去,什么时候王子洛敢顶撞他了,竟然说话这么恶毒。
“王狗子,果然升官了,这说话都变得更加惹人厌了,等着别让爷抓到你的把柄。”
“随便。”王子洛扔下这么一句话,急匆匆的带着李之和其他狱卒便离开了陆府。
“王令卿,现在该去和老夫人说清楚你干的这些事情了。”陆机沉下的语气竟然有些渗人,陆云还想再说什么,被陆机一个眼神挡下。
王子洛匆匆回了刑部,离着晚膳时间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刚好。
一众狱卒都在,还有刘义文,竟然站了一内堂的人,黑压压的一片。
王子洛命张高风将李之送回家中,她扫视众人,竟然发现多了十几个人陌生的面孔,看来刘义文对于昨日她新官上任的事情根本没放在心上,竟然没有着急所有的人听训,也好正巧试试现在的威严何在。
一拍惊堂木,冷声呵斥,“刘义文,你还有脸面坐在那里吗?给本官站起来,说,怎么这内堂平白无故多出这么多人,本官新上任叫你把所有人召出来,你的耳朵带到哪里了?”
刘义文哪里想到这王子洛去了一趟陆府,腰板都硬了起来,只当是以为破案了翅膀硬了,还没有感受到周围气氛的变化,也许刘义文从来没有想到这周围不起眼的狱卒会有那么大的能耐。
“王尚书,你这是说什么呢?老夫哪里不听你的话了,可是昨日里其余人有要事,总不能因为王尚书你新上任,这刑部还不能正常运转了啊。”刘义文一副理所当然挑衅的样子。
殊不知这一番话愣是将其余的几个新面孔直直的看向了刘义文,敢情这罪名还给他们安上了。
皇后执意共赴云雨
“好呀既然你听本官的话,可问你昨日要你刻的药石着落呢?难道还要本官日日催着你。还有昨日叫你搬的物件呢,为何独独少了官印,你一个侍郎还想爬到本官的头上兴风作浪,昨日是给你一个机会,今日你这等做法实在寒心。”
王子洛拿起惊堂木重重的摔下,这官印的事其实她昨日还真的没有注意到,还是今日张高风巧妙提醒了一番。
刘义文好歹也是之前的刘尚书,却这王子洛一个小子步步紧逼,哪里需要忍了?
“王尚书,你这可是什么意思?什么官印,难道是怀疑老夫私藏起来吗?开什么玩笑?今日老夫就告诉你了,就算是老夫拿了也是该的,你一个黄口小儿懂什么刑法,懂什么刑部,好歹老夫也曾是尚书,你一个后辈就是这样尊崇老夫的,可恨可耻。”
这刘义文怒火中烧,有足够的自信打击王子洛嚣张气焰。
“来人,待老夫好好教导一番王尚书。”刘义文原本以为所有的狱卒都会像是昨日里那般将王子洛围圈起来。
却见那些狱卒纹丝不动,一点都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反差极其大。
“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都不听老夫的话了吗?”刘义文恼羞成怒,摔了桌子上的杯子,被气的不轻。
王子洛看着那些狱卒眼神无畏的看着刘义文,果真就算是再硬的心肠也懂得知恩图报,她破了周崇雪的案子,救了这些狱卒,收获了忠心,毕竟在刑部里站好队伍也是一种抉择,在此过程中不光是她的果敢,还借助了陆府陆机与她交好的优势。
刘义文一看众人竟没有一个听他的话,顿时有些颓败的坐在椅子上。
王子洛觉得要收复刑部这些人的心,还有一段长的路要走,毕竟这些狱卒还未有能替她主动攻击刘义文。
“啊呀,天可怜见啊,这可让老夫如何待得下去。”
“刘侍郎请便,记得早些给本官把官印,还有药石送过来,本官还有事,来人给刘侍郎上花茶,您老消消火气,免得真的活不下去,怕是到时候就有老天收您了,那多可惜啊。”
王子洛耻笑的看着刘义文,潇洒的拂袖离去。
留下刘义文悲哀的呜呼,感叹。
王子洛出了刑部,门口的马车早已经在守候,看来王衍安排的一丝不苟,时间也掌握的很好,看来她在陆府查明真相的事情已经传到那人的耳朵里了。
坐在马车里,其实何尝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迈入皇宫,面临的是什么,依照贾南风的性情得不到便要毁掉,玩腻得必要除之。上次昆仑山一事,必然已经将她的耐心发挥到了极致,也许今日皇宫便是生与死的节奏。
现在她反而想到的是周崇雪,其实她很清楚即使那个王令卿有背景,也许是造成周崇雪直接死亡的凶手,但是依照她目前的能力还是不能找出幕后的凶手,没有了初来的无力和无奈,一步步的走到今天,只有站在权力的最高层才能让心里逆光下的地方释怀。
皇后娘娘,请住手
权力可好可坏,谋略可有可无,却不能失了本心,若权力能释怀内心,何不去争取,不害人,不伤人。
马车快速的飞驰到了皇城,还是今日里宣旨的公公,眉眼间带着笑容,站在皇城等着她。
“王尚书,算是准时,时候不早了,莫要皇后娘娘等急了,王尚书可要好好跟着老奴,莫要被周围的花花草草吸引了去,走岔一步,可都是凶险。”
王子洛暗自感叹这公公都要成精了,夜里哪来的花花草草,还不是要她当心后宫女人的眼线,这晋惠帝虽说是痴傻,后宫也还是有女人前赴后继的围上去,这贾南风y乱后宫的名声也有耳闻。
果真是走岔一步就凶险,又要警告她小心伺候着贾南风,不刻,脑袋搬家。
“自当听公公言语。”王子洛装作未有听懂的样子,神情依故,跟着公公左转右拐,穿过昏暗的御花园,假山投下的暗影竟然显得有些廖静。
忽然听到一两句微弱的声音,远处的亭子里闪着亮光。
那公公催促着王子洛快走,似乎很不想让王子洛去探究那些。
“快点走罢。时辰不早了,皇后娘娘也是日理万机的主。”
王子洛沉默不语,跟着往前走,看来离贾南风杀害汝南王司马亮不远了,日理万机,果然真是日理万机了,这后宫的人看的真真切切的。
“到了,这皇后娘娘的寝宫,你自己进去吧。”那公公神秘的一句话,说完便走了。
王子洛看着里面烛光亮的通透。
轻轻的抿了抿嘴唇,推门而入,只那一刻,光亮烛光瞬间熄灭。
她谨慎的拉过门缝,却被手指上传来的灼热刺痛打断,背后竟然亮起了灯光,昏暗的烛光下,映衬着那一张脸。
粗糙的皮肤,眼角得意笑起的皱纹,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爱慕的看着她,满脸黑色,她竟然穿着一身的红袍,越发衬得脸色黑乎乎的一片。
看着贾南风张扬的笑容,手里端着的烛台,而刚才王子洛手背上的灼热便是蜡油滴落下的,她的心里总有种难以说出的不自然感觉。
贾南风端着烛台,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
“王尚书,来的算是准时,还不快来跟本宫好好回禀一番,那陆府的老太太可不是那么好惹的,若不是因为你本宫哪里敢拂的了她的面子,你本宫该怎么问你索要报酬呢?”贾南风丝毫不掩饰眼眸中对王子洛的爱慕和觊觎。
王子洛大方的落座,与贾南风四目相对。
“皇后娘娘在属下眼中一直都是敢作敢当,雷厉风行的娘娘,当属女中豪杰,这世上哪有皇后娘娘做不到的事情,那陆府的老太太又算是哪里惹得娘娘担忧?”
王子洛嘴上一番赞叹的话语,眼神一片清明,不谄媚,听在贾南风心里自然美着呢。
“王尚书嘴巴真甜,真让本宫欢喜。本宫相信王尚书心里清楚的很,从一个王上部升任王尚书,既没有门第撑着,也未有实力证明,可让本宫在众人面前不好相于,若不是本宫器重看重你,哪来的王尚书一说,本宫现下累了。”那贾南风说罢便扭着肥肥的腰肢,悠闲的躺在榻上,双目散发的精光看着王子洛。
本宫要你,不信天命
王子洛跟随着贾南风的步子也往前走,居高临下的看着贾南风素面朝天的脸庞。
走上榻前,眸子淡然,贾南风嘴角不禁讥讽的一笑,这么容易就屈从了,可真是让她没有任何的成就感呢。
王子洛低头看着官靴,看样子是准备脱鞋上榻了。
下一秒,王子洛轻轻的拉过贾南风的被子,停顿一会便扯上被子稳稳当当的盖在贾南风的身上。
“夜深霜重,还请娘娘保重身体,下官告辞了。”王子洛不卑不亢,装作淡定的样子。
贾南风怒而奋起,甩开了身上的被子,粗重的手臂扯着被子,狠狠的摔在王子洛的脸上。
她只感到一瞬间空气凶猛而来,额头上流过一丝的清凉,手指轻轻一摸,竟是鲜血,昨日夜里被陆云的手指掐着的额头红点,现在抑制不住的鲜血留下。
她沉默的跪下,任由贾南风摔着被子打在她的身上,官服潦倒,黑色羽帽早已打翻在地。
“叫你给本宫盖被子,盖被子,好呀说什么夜深霜重,这可是六月,哪里用的着你给本宫盖被子,王子洛,你实在是不知好歹,不出一刻,本宫诛杀你九族。”贾南风生气的失了形象。
看到王子洛依然垂下的头,心中的闷气不打一处来,抄过桌子上的蜡烛直接扔到王子洛的头上,那蜡烛顺着液体直直的留在王子洛的脸上,脸颊处的疼痛,让她身子有些颤抖。
“本宫许你一世繁华,要你一夜哪里亏待你了,不知好歹的东西,不就是皮相好点,入得了本宫的眼。说,你是不是觉得本宫貌丑不堪,宁愿死也不伺候本宫吗?都是些粗鄙人,光是凭着长相就能定论人心吗?也对,本宫还不是被你这一张俊秀安逸的脸欺骗了,你还不是一个恶心的东西。”
贾南风颐指气使,一脚踹在王子洛的身上。
她依然没有抬头,声音却带来沉沉的安定。
“回禀皇后娘娘,下官不上榻,并未因世人所说皇后娘娘丑陋不堪,在我的心中只记得对我好的人,无论此人俊秀还是丑陋,亦或是权贵还是囚犯。下官自认并非是圣人,只认对下官好的人,说一个不合时宜的话,就算是一个丧尽天良的犯人也有一丝的良知哪怕有一点孝心,在下官看来也就够了。”
王子洛并没有信心说服贾南风,只当是告诉贾南风在她眼里只认对她好的人,至于长相,背景都是虚无,人生历程中,哪里来的那么多贵人,不求锦上添花,不忘雪中送炭。
贾南风黑重的双唇不羁,“你还真不是一个圣人,口口声声说你只认对你好的人,本宫可是哪里对你不好了,若不是本宫你早死在昆仑山了,现在身子四分五裂腐烂至休。你拿什么来报答本宫,当你的身子很精贵吗?都是狗屁。”
王子洛低声叹了一口气,“皇后娘娘难道只当看上王子洛的身子了吗?那又何苦在昆仑山搜了一夜救我,冒着斩杀凤凰违抗天命的风险,只为得到一夜吗?那还不如让下官早日死去,在下官心中之所以进宫,想着娘娘志存高远。想要王子洛这身子,掌控天下的时候,哪里用的着对子洛如此费心。”
王子洛装作感叹惋惜,似乎是对贾南风这种看重眼下私欲的表现极为痛心疾首。
“你知道就好,本宫为你斩杀凤凰,逆天下又如何,本宫不信命,更不信天命。本宫现在是皇后娘娘,谁人敢在本宫面前放肆。”
贾谧出,泪痣美男
贾南风生来自有一股的威严,说不出的霸道气势。
王子洛爬起身子,拿出袖子里的手帕轻轻的擦掉脸上的蜡汁,左侧脸拉下一条血痕,竟然有些骇人。
“皇后娘娘说的是,现在却有汝南王司马亮与元老大臣卫瓘共同执掌政权,可下官知道皇后娘娘出身高贵,世族大家。有志之士都想归入皇后娘娘手下。楚南王司马玮也是皇后娘娘的得力干将,虽说子洛并不知道那杨芷毒妇如何进的金墉城,却明白往往背叛最深的便是身边之人。”
“今日惹得皇后娘娘生气,是下官考虑不周,想一进门这宫殿,一来便是蜡烛轻滴,着实镇得住了下官的胆却。二来皇后娘娘大度让座,竟然下官受宠若惊,再者才有刚才恃宠而骄的做法,皇后娘娘善看人心,一箭三雕,步步谨慎却让下官由衷的敬佩,今日一言,听与不听在娘娘。”
王子洛一副淡然的样子,似乎丝毫不惧怕贾南风口中的诛杀九族。
贾南风圆鼓鼓的黑亮的眼睛,紧紧的眯着,瞳孔越发的放大。
“王子洛,本宫奈何有私心,今日却收不了你。记着若是一箭三雕的法子成了,本宫今日就不怪罪于你,但是却不能抑制住日后不再找你,本宫要你身心都是本宫一人的,出去吧,叫章公公召林太医进来,本宫这心空的病是该治得,若不是睡觉都谁不安稳。”
贾南风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情感,当然原谅王子洛的话也显得难得含蓄和谨慎。
王子洛应了一声,便退了出来。
从史书上记载贾南风悍妇毒妇却颠覆了原本安定的西晋王朝,她就明白一个女人不光是性情暴戾,自然也有她的一套权谋术法。
从宫殿里走了出来,那章公公安排的小太监支开了。
她独步行在来时的路上,假山后,远处的亭子里还闪烁着光亮。
皎洁的月光下,亭子里那几位围着石桌安然舒适的谈论着。
王子洛依稀可以看到陆机优雅的侧脸,眼神中却有一丝忧郁,而陆机端坐着拿着酒杯自酌自饮。
潘岳一身的红衣妖娆魅惑,嘴角的汁液竟然在月光映衬下那么的明亮刺人。
竟然还看到了石崇,他还是那么的张扬,似乎拿出珍藏的珍宝再给潘岳品评,二人相交的确是好的。
左思百无聊赖的看着众人,心思放空看着波光凌凌的湖面。
其中为首居于中间的一身黑衣轩昂的男人。面容俊朗,眼眸里确是冰冷一片,就算是喝酒谈论,他的唇都是那么的冷清薄寡。
依稀中听到石崇嚣张的声音,“要我说何必弄得那么复杂,光是贾家的一个名号便足够了。”
那黑衣男子听罢竟然摔了酒樽,声音中冷酷异常,着实让石崇有种憋屈的感觉。
“石崇,你以为要你何用?”
从空气中那男子的声音竟然如冰雪棱角打在她的心头,有些萧瑟。
今日她敢顶撞贾南风,也是与这些人在宫中相聚有关,她在赌命,赌生命。
宫中夜色已晚,竟有这么些平日里高贵的世家子弟,名流人士聚会与此,怎么都说的是不合时宜。而偏偏她今夜头一次进宫打着伺候皇后贾南风的旗号,哪能这么巧碰上这么一群高贵人士。
陆云,你败了
看来贾南风还是把她算进去了,若不猜错,那一身黑衣的男子是贾南风的亲外甥,贾谧,也是金谷二十四友的创始人。
他有能耐把这些名学人士集聚起来,除了自身人格魅力,还有他身份高贵一说。
其实贾谧的风评并不好,生性风流,听信谗言,自高自大,仗着自己的姑姑无恶不作,堪比市斤流氓,但是他流氓前面还加了一个贾氏的品牌。
贾谧的父亲是韩寿美男子,与贾南风的妹妹贾午你侬我侬,正是“偷香窃玉”典故的来源,李商隐《无题》诗中贾氏窥帘韩掾少,宓妃留枕魏王才。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韩寿为此如了贾氏的愿,贾谧跟随母姓,却也是能让他嚣张组建二十四友最关键的因素。
自此贾谧为姑姑贾南风招揽人才,而陆机,石崇,左思等人追随贾谧都是为了谋得一官半职,追求政治抱负。
其中当属潘岳和石崇为了表示对贾谧的尊崇,每每看着贾谧马车绝尘而去尽显尊敬,也不怕弄得一身土。望尘而拜。
其实王子洛一直不愿意承认,在她心中优雅的陆机也和其他人一样巴结尊崇贾谧,也不愿意承认,他们几人经常私会花满楼,贵游豪戚及浮竞之徙。其实没看见不代表没有,这在西晋实属平常。
贾南风要借着她与王子洛的苟且之事,转移其他人的注意力,是为贾谧团结这些人做准备。
她转身想要离开,哪里想到脚下的石头不听话的被她这么一踢,那边的人都发现了她的存在,她在想这算不算窃取军事机密,被撞破了,还怎么玩下去?
那边石崇身后跟着左思,大步流星而来。
石崇一抓竟然是王子洛,看着她的脸就心烦,只要见到她麻烦事就不断,本能的就厌恶王子洛。
而左思惊讶的看着王子洛,挡在石崇面前。
“王子洛,你怎么在?跑这来干什么,快走。”
“左思你在做什么,让开。”石崇语气愤怒。
那边亭子里已经听到了假山这边嘈杂的声音。
“是何人?带过来。”是贾谧冷漠的声音。
石崇一把推开左思,伸手去捉王子洛。
“左思,这事你管不了,难道要为了她得罪贾谧吗?她自有造化,让开。”
王子洛沉默不语,左思低下头并未有再出声。
王子洛其实心中并未有恐惧,只是有些后悔为何要走这条路,她不想和这些人扯上关系。
带王子洛到亭子里,远远的陆机和陆云已经认出了王子洛。
陆云惊讶于王子洛一副狼狈的样子,衣衫皱巴巴的,额头上竟然还有血迹,昨夜他下手并不重,怎么她侧脸还有一道血痕,这么晚了,这个家伙出现在皇宫里到底在干什么,相机至此,他竟然有些愤怒。
下意识的站起身子,走到王子洛的面前,他竟一出口便是斥责。
“王狗子,你是个笨蛋吗?不是才戳了你额一下,为什么不上药,弄成这样是要博取爷的同情吗?转过脸来,给爷看看。”陆机责怪的语气中包含出他从未擦觉到的柔情。
众美男神秘,别碰我
王子洛哪里听懂陆云的话,任由他扳过身子,手指触摸着侧脸滚烫的红色印痕,是被贾南风蜡烛烧伤的。
那一刻她的心都不知道跳到哪里去,只觉得是错愕。
其余众人也是错愕惊讶,哪里想到平日里漠然事不关己的陆二少爷今日如此的失态,竟然在斥责一个男人,还说什么博取同情,怎么还自称爷了。
席间脸色最难看的当属是陆机,手里攥着的酒杯,很紧。
潘岳眉眼弯弯,嘴角的笑容浮现隐秘。而石崇有些厌恶的看着王子洛。
其中当属贾谧的神情怪异,要怒不怒,可嘴角又没有笑容,暗夜里深沉的眸子,纨绔的拉开长袍,露出光洁的胸膛,似乎燥热难耐,自顾自的一杯杯的饮酒。
陆机拿起酒杯站在王子洛的旁边,“王尚书深夜来此所谓何事,莫不是因为周崇雪的案子来的。白日里王尚书秉公执法,陆云却认为王尚书针对于他。陆云你莫要在嫉恨王尚书,以后可不要对王尚书大打出手,看王尚书脸上伤口倒是有些深,以后莫要再提同情还是嫉恨的话。”
陆云竟然还在惊讶王子洛脸上的伤口,经不知觉陆机的警告。
陆机黑色眼眸才沉了下来,“陆云,还不放下手,怎么还想对王尚书拳脚相向吗?”
王子洛见此利索的躲开陆云身子的禁锢,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感激的眼神投向陆机。
“陆二少爷,还请公私分明,周崇雪的案子是本官职责所在,今晚就是特地来回禀皇后娘娘的。”王子洛接下陆机给的台阶,还顺着往前说了一句,刻意提到皇后娘娘也是在警示贾谧等人,在考虑杀她之前,也要探究一番她和皇后贾南风的关系。
王子洛说罢,并没有很高调的去看其他人,如此谨慎言行,却引起了另一个人的注意。
“陆云,那么便说你和周崇雪真是那种关系了,真是有趣。”贾谧端着酒杯。薄薄的双唇划过的弧度冷峻,高调。
如此调侃的语气,让陆云心中有一丝的慌乱,而潘岳自是环抱着胸,俨然看戏的姿态。
王子洛也没有想到贾谧逻辑怪异,竟然这么突兀的一问,竟是取笑陆云。
“是也不是,自在人心,解释也是苍白,若是信便是有吧。”陆云竟然如此低沉的嗓音,只有王子洛知道陆云说的可不是她,昨夜闯进她的屋子就是为了证明他是一个取向正常的人。
“哦,可依爷看,你对这位王尚书倒真是像那么一回事。”这贾谧不痛不痒的话一出,众人皆是惊讶万分。
陆云想要反驳却百口莫辩,气氛尴尬。
贾谧冷笑一声,“王尚书,是吧?刚才躲在假山后面是要想听到什么吗?难道此时不应该是在皇后娘娘的屋子里,这脸上的伤可是蜡烛烫伤,不从皇后娘娘的后果不过如此。”
那贾谧突然间,深色冰冷的眸子直直的刺向王子洛,犹如冰锥冷冽夹杂着暴风雨。
王子洛心思颤抖,贾谧竟然知道贾南风有意收她入香闺,在这个时候被他说出来,不会是凑巧,看着贾谧冰冷眼神背后得逞的讥讽。
果不其然那些人都听得懂,都知道王子洛可是去用肉体换取一官半职了,而且深夜半出想必是已经伺候完贾南风,或者是抗死不从,脸上的伤口竟然是热蜡油滴伤,众人觉得背脊发冷,这也太残忍了吧。
陆机愣神的看着王子洛,而陆云一副深仇苦海的样子,似乎王子洛哪里做了对不起他的大事,怨恨的眼神直直看着王子洛。
(五千大章)子洛的危机
他高贵如神祗的容颜,不屑同情的看着她如蝼蚁一般。一时间王子洛只觉得刺眼。
王衍拉开了马车的帘子,窗外的月光撒了进来,清新空气扑鼻而入。
王衍悠然疏离隔世的摇着手中的白玉尘尾,竟然还镶嵌着一颗白色琉璃。
王子洛那一刻觉得,王衍这个男人适合生在,活在月光下。
因为给了凡人和他一个安全的距离,让凡人明白那是不可跨越的鸿沟,让她再次清晰认识到了王衍的多变。
“果然你身上沾染了他的味道,整日里留恋花街柳巷,不洁。”
王衍璀璨的眸子里盛着七分不屑,三分探究,流离回转。摄人心魄。
他是一个洁癖,那她自觉退后便是。
可为何他要步步紧逼,拿起手中的尘尾认真的扫过她额头上的伤痕,再到侧脸被蜡烛烫伤的血痕,专注如一件宝物。
她终归是被他认真的眼神打败,被那尘尾弄得脸颊有些发痒。
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眼神中有些闪躲回避着王衍的注视。
王子洛与他相遇三次,今日确实第一次面面相对。
第一次皇城外,他把她从固执狠戾的贾南风手中要了回来,只是简单一句抵得过她一夜生死赌注,却淡然随意送她回大理寺。
第二次洛河上,他逼她跳河救人,却从不拿正眼瞧她,偏偏在算计完众人一遍,简单宣旨升官,让所有的人嫉恨于她。
第三次刑部外,他过门不入,在她拿刑部一干人等后半生作赌注许下一日查清周崇雪的死亡后,坐于马车内的他,只是一句话便应承下来。
见他,遇他,幸与不幸,只在一念之差。
“过来,额头伤的可是眉心,要毁容了。无妨,你是刑部尚书不是看脸吃饭,丑陋些也好。”王衍似乎在品评诗句似的,这话能算是安慰吗?
“王太傅,为什么要帮我?”王子洛忍受不了王衍这一副敷衍不在乎的态度。
“因为皇后娘娘啊,不是说了皇后娘娘看重你啊,不然升你做刑部尚书如何?看看,这后背还有伤呢,那贾谧也真是粗鲁。你可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王衍随意的又扯到王子洛身上的伤口,王子洛才发现王衍根本就是在戏弄她,看来从他口里是不会问出什么的。
“那多谢皇后娘娘的赏识,也多谢王太傅的搭救。“
“什么搭救,本官怎么不知道,难道是伤势过重,糊涂了,那还是不要说话了。”
王子洛惊讶的看着王衍一脸淡然的神情,怎么想到王衍就像是一个千面公子,上下一秒天差地别。
他是在嘲讽她不会说话吗?也对贾谧看上她是她的福气,何来搭救一说。他和贾谧的关系还真是特别,可以直呼名讳,上一刻还对贾谧冷眼相对,这一刻还在她面前维护贾谧。
一路上,王子洛被颠簸的越发恶心,而王衍竟然在闭目养神,难道她一路上的干呕他都无动于衷,没有听到吗?
马车内奇怪的气氛直到马车停到王子洛的家门口,门口依稀可以看到烛光闪亮。
王子洛没有想到王衍竟然知道她家住何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被王衍看在眼里了。
王衍轻轻的睁开眼,扫过门口端着蜡烛站着的三两个人,原本温润单薄的嘴角浅浅的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王子洛看到门口站着王父,林秀儿,还要李之小小的个子。
明显感受到王父看到她时候,激动想要上前迎着她。
可当看到王衍出乎意料从马车里走出来,修长的身子踩着白玉靴子,月光当作背景,俊秀清雅,风姿过人。
王父的脚步退回,神色复杂竟然犹豫迟迟不上前。
王子洛第一次看到王父如此反常,比上次陆机,左思两人到家中做客都要耐人寻味,王父肯定与王衍相识,可为何现在止步不前。
王衍摇着手中的尘尾白光琉璃石,垂下扇袖,随着微风浮动,他眉清目秀,高如神祗。
尽管是向着王父做一个简单揖,可那高傲冷峭的下巴昭示着他独有的威严和高贵。
翩翩公子,白衣飘舞。
他嘴角含着笑意,眼眸中游离的观点,寻在王父不自然的脸色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