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黎带着修竹等人绕过一座山峰,来到一座被群山缭绕的空地,其上污血散落,断肢未除,空气流转的沉闷气息让人心头仿佛压了个巨石,没来由的,心底生忧。
一走进,就更是让一些历经不足的弟子捂住xiong口压住自己呕吐的欲望,先前离得远还瞧不出来,现今,被一片还没来得及清扫的尸山血海给震撼住了。
他们先前所杀得妖兽,比起眼前这些,完全是小巫见大巫,白骨皑皑,血肉横飞,这里不比他们赶路可直接将兽尸遗弃,布置了这么久,总不能说舍就舍。
那么,唯有用火将之焚尽。
前来偷袭的妖兽躯体被一片滔天烈焰焚烧中,滚滚烟尘顺着风声涌到人面前,掀起阵剧烈的咳嗽声。而另一旁,还有些人物修士的遗体正被焚烧些,化作飞烟漂往这秘境里的山川海岳。
“木师兄好。”
“木师兄这一路上可还顺当。”
“木师兄这时机可挑得不错,我们新布好了不少的阵法只待您过去瞧瞧呢。 ”
一路上,有不少人撞见他们后纷纷问好。
这亲昵的问候之言,彰显着木黎虽性情清冷,但人缘上佳。
风拂过,堆积的腥臭气息散去了不少,却未吹动前方山上的竹林,掠过那漫山遍野的苍叶,竟未掀起半点波澜。
本就非实物,如何会随风而动,这四面八方,其实也就只有一座是山峰,余下的,不过用作遮掩的阵法,其中亦叠加了困阵杀阵,隐隐可见其中白骨。
“木兄这些日子,倒是援救了不少的修士。”
这块地盘,收纳的并非只有阵谷合欢宗等门派的修士,其余门派,也有不少人聚在这儿,例如百乐门,蝶牵谷,纵然是一些名不经穿让修竹认不出的弱小门派,也有不少弟子聚集在此处。
他们忙忙碌碌,或是收拾残骸,或是在治疗伤患,或是凑在一起面待苦涩的交谈。
修竹的目光扫过那片稍显整洁空旷的地盘,这里血腥味愈加浓厚,只因这是自伤者身上传出,若不让其痊愈,如何可止血腥。
“初时也不过三三两两,能有今日这局面,是因大家提议聚在一起抵御危机。”
“共同御敌,确实要比孤身一人流落在外安全。”
修竹极为认同木黎的做法,妖兽如今的动作已造就了不少的损失,凭这声势,绝不可能这般简单,能多一生机多护一人,那就尽力而为吧。
木黎带着修竹一行人来到了养伤之地,此地规规整整地摆了数百只帐篷,各个灵光缭绕,符文暗显,绝非是什么寻常之物。
“此处专为闭关疗伤所设,医师也在此地为人治伤,外有阵法相护,可保其不被打扰。”
木黎侧头对着人言道。
他本可以让修士自行设置结界,可前来偷袭的妖兽实力不等,有些甚至能轻而易举的划破大多修士所设结界,为保其无恙,故作了些许小阵法呈帐篷模样为人添一份庇护。
众人皆无异议,战场,无人能保证自己不伤。
“多谢,待他们自入定中醒来,还请木兄为他们安排个力所能及之事。”
修竹非常识时务的,开口为自己弟子揽活,末了,他对着一群跟在身后的人说道:“你们先进去平复心境,若有疑虑,也抵不上入定重要还是稍后再言。”
众人瞧了瞧身侧之人,不知为何,一时间无人迈步,直至几息后有人率先走进帐篷里,才打破了这份僵持,让他们陆续跟了上去。
见人离开后,木黎才开口,道:
“来此地者,需根据自身功法特性为驻地尽一份绵薄之力,并无什么具体职位,依云雾谷的长处,制药疗伤是极好的选择。”
“能为此地尽些心力,实乃荣幸。”
“先前曾言会将一切事情告知道兄,二位可要随我移步,寻个僻静之地再谈此事,此外,亦有事询问阁下。”
“也好。”
言罢,修竹将目光移到了落淮身上,用眼神表达自身询问之意,他不曾直接替落淮做主应承旁人。
“随意。”
面对一道透着询问一道带着惊奇的目光,落淮耸了耸肩,平静地吐出了两字。
“那么,请随我来。”
木黎虽好奇修竹同落淮的关系,但这毕竟是对方的家务事,容不得他随意打探。
木黎与修竹落淮曾有过数面之缘,未能深交,只大致知晓其性情,但终究未见过修竹尊重旁人意愿的模样,对其身为门中首徒,却不直接代替同门做主的性子颇为诧异。
木黎带两人去了一山洞,洞中装饰简洁,只摆了一张木桌和十来把椅子,可其中只坐了一容貌姣好的女子,和一身着黑子的男子。
洞内瞧着寒酸,可石壁上刻画的那些阵法却不廉价,虽肉眼难关,落入修竹眼中,竟是一道极为神异的法阵,以他的阅历,竟难以窥探出此阵究竟有何神异之处。
“难得见木黎你将我们唤来聚在一块,不知是出了什么牵连甚广之事,还是来了什么地位尊崇的人,自得你的消息,我可是好奇的很。见你许久不来,还以为是你那阵法惹了人生怒,叫人不愿来此。”
开口之人,正是在秘境入口与落淮相约风花雪月事的月依,她察觉到外头有陌生气息涌来,便知是木黎带着人来了,转头去想要打量一番。
瞧见那熟悉的人影,月依的神情一滞,旋即变得更为柔和起来眉眼弯弯,她本想继续言她未将完的话,可月依终究还是知分寸懂进退,没在这样的情形下,提及春风一度。
至多不过是一双桃花眼里,捎带上了缱绻情意。
她的目光一直随着落淮移动,大半心神落在他身上,半点没察觉一旁有些失落的人。
“人已至,你的好奇心也当收一收了。”
“行行行,本姑娘按你说得做成了吧,要我说,你纵想建个偏僻点的议事之地,也得寻个雅观点的,找这么一个破山洞又是何道理,没得毁了我们仪态。”
瞅了瞅这四周光秃秃的墙壁,月依不满得白了人一眼,她们合欢宗的女子,可是最爱华服锦衣琼楼玉宇的,让她们待在这种荒凉地儿,可真是浑身不舒坦。
月依不至于为此耽搁事,但埋怨一番,总是少不了的。
“曾蕴有赤炎石的山脉,对刻画阵法有奇效可增幅其威能,另,赤炎石已取,不会遭人窥探,却依旧能让山脉本身坚固非凡。”
木黎找了把椅子坐下,顺道分别递了枚玉简给落淮及修竹,道:“你们所疑虑的,多半能从中寻到答案,非要到这里才将玉简予你们,一为防止旁人窥探,二是有事相谈。”
“无妨,能免去打探消息的功夫,已是幸事。”
修竹客套了一句,坐了藤椅上接过木黎手中的白色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此物,将他这一路上乃至入秘境前发现的疑虑之处,全然解释清楚。
原来,在秘境妖兽与外界妖族狼狈为奸之前,妖族,就已有了行动,它曾往无数宗门派遣奸细,挑起门下弟子间的情谊,让他们互相残杀,损宗门实力。
其中,普通弟子倒没怎么被算计最多被连累一二,被妖族看中的,必然是天赋上佳未来定能支撑起宗门的那些弟子,或暗中杀害,或是以言语挑拨以利益相诱,或是让本就恩怨者仇怨加深,让这些人互相敌视,互相算计,双手沾满同门的血,纵然不死,心境也毁了。
此举虽是阴谋不甚光彩,可古往今来,也没多少人非得在计谋上寻个光明磊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有用即可。
妖族此举格外谨慎,不仅未曾亲身上阵,甚至作背后推手的,也必然是被他利用的人族,妖族,有时甚至只作了一个引子,或是寻个良机点燃这场争斗。
各大宗门自有法子阻拦妖族混入其中,可架不住有弟子被人利用,被人收买,心向妖族,平时又隐藏得太深直至事发长老们才有所察觉。
一开始,诸位大能也没联系到妖族身上,只是事已做,必有留痕,凭着那些蛛丝马迹,调查到与妖族有关,当即锁住同有关的消息。
若非事关人族兴亡,各门派之间,都互相存在着忌惮,绝不会将门中发生的重要之事透露出去,免被人利用,而妖族当初造成的后果,也并不会让人联想到种族存亡,自然不会特意拿着此事与别的门派商议。
然,他们封.锁消息的时候太晚,关于门中弟子内斗的消息已有几例传了出去,如若不然,又何来当初那几例让瑶涟惊奇不已倍感疑惑的传闻?
短短数息,修竹已将其中内容阅尽,加上思索的功夫,其实也就十来息罢了,短的,尚不足以在空气中添上沉静的气氛。
这枚玉简,解了他不少疑惑,同时,又增了不少疑惑,木黎之后的话,予了他答案。
“门中长辈察觉出妖族行动是针对门中天赋不弱的弟子,而秘境之行,来者尽皆符合妖族谋算,他们担心我等折损在此处,故而留些人在门中。”
木黎坐得笔直,他瞧见修竹的目光从玉简上抽出,欲要抬头,便抢先将话语说出。
将长老的大致做法说出,具体的缘由,却是语焉不详,长老们之所以仍旧派了人来,一是为了不让旁人察觉一样,二是不舍秘境机缘,三是不好因这等虚无缥缈的猜测大动干戈。
在这一点上,许多门派的长老倒是心有灵犀,尽都选择了留下.部分弟子在门中,让那些愿意去秘境的弟子前往。
“而长老之前也曾嘱咐过我,若秘境生变,遇见云雾谷的弟子,需得询问一声是否曾遭遇过妖族算计,如此推断妖族行事,他们虽可查,但由身在局中的我们先行查探一番,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至此,木黎终将他的目的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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