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兄思之甚详。”
听完解释后,修竹如此说道。
“危机在前,多一人,便能多杀只妖。”
木黎之神情,是一惯的冷淡,忆5起最初目的,他沉声道:“贵派弟子修丹药二途,目前丹药不缺,可劳烦尔等做一回医师为驻地之人诊治?”
略沉吟,修竹的面色渲染上了几分思索之色。
“我派弟子虽通常擅丹制药,却并非不通战斗之法,而不少弟子,也只单单修了丹道或是走了别的道途,若是因学艺不精误了伤势,凭白生出一桩仇怨,也是不该,不若让他们前去巡逻或是防守,且,若随行者里多了为药师,有人出了什么事,也可及时诊治,无需非要将之带回来,免其丧命之危。”
因是一众人皆知的事情,修竹也就没瞒着。
既非所擅,又何必勉强,再说有些弟子确实不适合担任医师一职。
“那有劳道兄为我介绍一番。”
木黎回道,是他想差了,未曾注意到这些旁枝微末之处。
“自是当然。”
修竹温声回道,左手微微抬起,掌心向上,一道青色灵光一闪而逝带来了枚玉简。
未取笔墨纸砚,一枚玉简足矣修竹将大致消息刻录进去,甚至,只凭言语讲述一番,木黎也能记个八九不离十。
如此,云雾谷各弟子的任务也就定下了,其实,木黎也并非规定若不做任务便会被驱逐,若做得不够便会被惩处。
私底下倒是有个约定成俗的规矩,却没摆在明面上,只因用不着这些。
来秘境的各派弟子,皆是各门派的精英之辈,哪怕性情有差,心性平常,却绝不会是无理取闹的娇纵之辈,既不愿为之付出,又何必寻其庇护,也不会有什么短视且不听劝之人,只知偷奸耍滑,半点不听劝告。
真碰见了,众人就会按照木黎当初所做的先告诫一番,若对方执迷不悟,那就赶出去好了。
就这样,形成了一个不是“规矩”却更胜“规矩”的传统。
山中不知年,忙碌的时候,也还未来得及发现些许时光已同自己擦肩而过,一回头,方觉,原已过了几日。
从手忙脚乱到信手拈来,瑶涟的长进,还是不少,比起初时还追求着将对方全然治好,现在的她,已知晓在受伤者多时还给人草草诊断治疗一番,在确定无人有性命之忧后,再行医治。
每日这么做下去,瑶涟总算,将门派里养成的那股精益求精非要将人治好的习惯给压了下去,学会看看局面之后,再做打算。
给手中这人做了诊治,瑶涟力将尽,就将余下的人交给同伴。
感觉到体内灵力再度变得空荡荡的,也就残留了薄薄一层让不至于变得手无缚鸡之力,瑶涟很无奈,未想穿越一世,她竟做了回医师。
摇头感慨着,随口对着身侧的一紫衣姑娘言道:“我怎么觉着,近日里的伤者少了不少,可是妖兽退去了?”
言罢,未等人答,瑶涟的眼底就自行抽出了不少轻柔的欢喜,摇曳在眸中,也不怕之后疾风骤雨袭来让她心生低落。
“分明是你们这些后来者习惯了我们这儿的氛围,速度更快些了,又何来的妖兽退去一说。”
一旁穿着紫色锦缎印花交领长裙的女子笑着开口解释道,初时还带着丝丝笑意,后来,不知可是话中言惹了人心事,话至末尾,竟染上了愁。
“说得也是。”
瑶涟回道,此刻心里流转过两缕异样,感慨同失落交缠在一块儿,酿成了别具一格的滋味。
“我们还是先回去打坐吧。”
“也好,之后还有的忙。”
熟料
上苍终究要让世人历经种种变故,方才还称得上寂静宁和,下一刻即是地崩山摇,跟前土地裂开一层层密密麻麻如蜘蛛网般的裂痕,让瑶涟跟那位紫衣女子连忙后提几步,一眨不眨的盯着这处。
周遭察觉到此动静的弟子,也暂且止了手中动作,警惕得环顾四周,避免有妖兽出现,面带慎重,举止却豪不慌乱仓促,可见众人已对这类动静习以为常。
“来了!”
短暂的一声惊呼后,是来自独角白色巨虎的震天怒吼,伴着吼声,白虎头上那根足有两米的独角直接将地面掀飞,为它的主人,顶住一条道来。
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众人。
沙石乱飞,烟尘扬起,飞掷到周遭人的面颊或双目旁,让他们有些人后提几步或伸出袖子让这些惹人厌的东西挥开。
“咚”的一声。
高约十来长的猛虎砰然落地,紧随而来的,是几个声响略小的落地声,分别来自于,火烈鸟,阴阳,锐目蛇,俱是不弱的妖兽,而最强的,就属眼前这头。
“独角巨虎,它怎么会从地下出来,我记得他并非遁地类的妖兽啊。”
“莫非,这是一只混血种?兼并了走兽和遁地类妖兽的天赋?”
惊愕之下,有弟子接二连三地用极快的语速言这些话。往常虽也有着妖兽从外头闯入或从地底钻出,可这独角巨虎,并无遁地天赋,如此反常之事,如何叫众弟子不惊诧。
“别说这些了,你们还是先避开在说吧。”
有弟子在相当于金丹期独角巨虎的爪下狼狈不堪,瞧见这些练气境的弟子还在那里愣神,顿时气急败坏,当即分出一缕心神对人吼道。
要不是修为愈地秘境灵气对其□□的淬炼就愈好,对今后的道途大有裨益,能奠定出极好的根基,如若不然,谁会让这群自保能力极差的人来。
“别说话了,你小心着点,还有你们也别猜了,这没准是只变异的。”
咚的一声,他们的剑抵住那硕大的银色爪子,两份锐利碰撞,劲风相合掀出巨大的风浪,将三者都击飞了出去。
二位持剑之人足足倒退了数十米有余,而巨虎的爪子,则只退后了半分,孰强孰弱,展露无疑。
而他们之前呵斥的两个小少年,这儿也已经跑到了另一片区域,虽也有妖兽肆意,可终不比待在这儿随时会有性命之忧来得好。
“两位师兄安心对敌,别管我们,先前让你们因此分神实在不该,心生愧疚,你们可要活着回来啊我等着给你们接风洗尘。”
“……”
这说的是什么话?仿佛是他们不一定回得来似的,还接风洗尘,可这话却又言之有理,战场本就生死难定,回不去,再平常不过了,只是被这么直接说出来很气闷罢了。
而这份气闷,甚至压下了他们对敌的心思。
“小心,专心应战。”
擦肩而过的一根虎尾上尖刺,尖端冒着难掩锋利的白光,几乎将衣裳上的灵光撕碎,只需往上移一点并往左靠上几分,就能搁上人脖子,如此惊险,只把人吓得冷汗直冒。
“你瞧瞧你,发呆作甚,怕不是不要命了。”
“少啰嗦,干你得事去。”
这儿的人有惊无险,还有人脱离了这片战场,可有些人,未必如此幸运。
后背似有恶意攀爬,凉意彻骨,瑶涟本能的向后一仰,足尖往前方划去,有些裂痕的土地让她行的有些磕磕碰碰,险些摔倒。
等她站定回过头,入目的,是一道分.裂开来足有二十余米长,一米之宽,若劈在人身上,她怕是得沦为肉沫。
来不及倒吸一口气,劫后余生的欣喜徘徊在心间,这份心情,也不知还能维持多久。
筑基期修士负责拖延时间,练气期尽量跑到别处护住自己,开战没多久,月依便来了,虽她一同到来的还有另一位金丹修士,也不知是否是天道对众人齐心协力的奖赏。
她们先前是被拖住了,花了会功夫才解决掉直接偷袭他们驻地的妖兽。
二人一来,在场的弟子立马就轻松了不少,月依同独角巨虎单打独斗,另一人直接去牵制那些较强的妖兽,余下的筑基期弟子时不时的补上两击,各司其职,不一会,众妖兽就节节败退,意欲逃走。
也是这一回,让瑶涟见证了合欢宗修士的恐怖力量,他们姿容绝世,却并非攀附人的莬丝花,她们有自己的獠牙爪子,稍有不慎,你就会被你的大意送入忘川。
悠扬的风里传递着月依清冽的嗓音,如山间溪河流转,似海岸潮涨潮落,寒夜大雪纷飞六出笼罩在万家灯火的昏暗烛光之下,如斯朦胧,如斯缥缈,一如这声一般,不该人间有,悠扬婉转,闻之令人心醉。
声之外,舞步怎可缺,金铃轻动引仙音,同浅吟相合,清脆的铃铛声里带着杀气,触上妖兽之身,就会给它落下不浅的痕,而他它却要愣神许久才能反应过来。
音本无形,却硬生生让月依使出了剑气的效用,这哪里是合欢宗出身,怕不是舞乐门。
月依不仅习了媚之术,她同样攻了音之道,两者相叠,造就了而今她大放异彩的模样。其实合欢宗的人,多多少少都会习些别的术法,以此为媒介传递自己魅惑之力。
有智者,尚可凭借心智本能抵御干扰心神之术,而无智者,对音之道的抵抗能力,只会更低,它只能靠着自己生来的魂魄之力去抵抗。
而立在月依身侧的人,却未能被影响到一丝一毫,如此控制之法,实乃出神入化。
她的声,她的铃铛,不断给独目巨虎造成不轻的强势,似要将其留在这儿,可是忽然,她停手了。
天籁音戛然而止,众人纷纷望了过去,见到的却是月依握着铃铛有些僵硬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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